无惊知道她,还是三年前,三年前无惊夜巡之时,无意在崇明宫城楼上发现一红色甲胄白色披风的女子,那身红色和白色,在夜晚十分的耀眼,几乎把无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惊奇于女子卫士的身份,又惊奇于那么招摇绚丽的装扮,他突然很想知道她的身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孤儿呢?
从没有接触过女子的他,自此便留意起了这个无意闯入他生活的女子,再后来,他从师父那里知道了凤卫,再后来,他惊讶的发现,甚至两人夜巡时总会遇上,只不过,一个是在宫门城楼上,一个是在宫门城楼下。
无惊不知道那女子是否注意到他过,他只知道再过一会儿,他将在老地方仰望那个谜一样的女子,然后,她往西,他往动,错开,各自继续巡夜。
很快到了含耀门,和上一道宫门一样,在经过了仔细勘验身份后,宫门才打开一条缝隙,无惊很快带着人鱼贯进入。
进入含耀门后,马什长就要带着小队往东巡逻,直到最东边城墙脚下,再沿着城墙北上,经过龙首渠,到达龙首殿。而无惊则要直行到崇明门,再东行,与巡逻小队交错,周而复始,直到天亮。
目送马什长带着军士们离去后,无惊慢慢走向崇明门,宫鼓响起,亥时正,无惊来到崇明门下。
他缓缓仰起头,那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无惊有点焦急,三年了,他已经习惯在这里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夜巡,这似乎,也成为了他生活中按部就班的一部分。
他茫然站在宫墙下,眯着眼呆望着城楼上方,崇明门下灯火通明,门卫都已经熟悉这位年轻的校尉,反正都知道他是不能进宫门的,大家对无惊少了很多戒备,态度也就随意很多。
“果尉大人,又在等美人儿呢?”“哈哈,果尉大人,每日都如此准时,真是难得!”
护卫们纷纷笑语道,他们同属外卫,进不得崇明门后的内廷,同样不知无惊每晚夜巡遇见的女子是谁。
无惊也不着恼,将目光从城楼上收下来,对着门卫们轻笑了一下,转身往西首的黑暗中望去。含元殿至宣政殿之间的广袤地方,那是掌门师伯沈千骑门下大弟子无伤负责的区域,再过去是二师伯孟千里门下二弟子无悔的巡防区域,不知道他们此时又隐在哪个角落。
无惊迟疑了一下,决定不再等,转身往东走去,沿着宫墙,再往前就是龙首殿了,在那里应该和马什长汇合,总不能等到马什长带队走到崇明门来吧!
走出宫门范围,视线立马暗了下来,周围一片漆黑,无惊眯着眼,放慢了脚步,往前慢慢踱着步,右手边是龙首渠了,这是一条从宫外进来的水渠,一直通到内廷,不过水道有闸门,人是万万过不去的。鬼魂也不可能,因为无惊知道,内廷布有术数高手布下的灭魔阵,进去则必魂飞魄散。
除非,是附身,想到这里,无惊突然感觉周围气温剧降,一阵阴风从前面袭来!
人?鬼? 破魔刀(中)
冷风袭体!无惊知道,这是魅来了,若是一般人,必定会被附体,经过痛苦挣扎后失去自我,从此只剩下行尸走肉,沦为肉体的奴隶。
无惊双手蓦地交错,左手立刻伸入从右手袖袋中捻起一片被符水浸泡过的柳叶,快速擦过双目,同时右手从左侧挂在腰上的刀鞘中拔出了法刀。
这是师傅传给他的法器,每人都不相同,有法剑、有飞刺、不一而同,不过均能克制妖鬼,但对被附身的人来说就没办法了。
法刀入手极沉,无惊呼的在身前舞了个刀花,他看到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快速扑来。
“来的好!”无惊低声喝道,看来,这个魅,并不知道宫内有暗卫的保护,它还加速扑向无惊,企图附身潜进宫。
呼-无惊手中刀劈向黑影,黑影仍旧不为所动,眼前刀身劈了上去,哧,一声轻响,犹如裂布声,无惊看的清楚,黑影被劈为两半,化为一阵黑烟,消失在空中。
无惊刚吐了口气,忽然感到脑后一阵寒气逼来,俨然已经贴在身后!“还有一个!?”无惊吃了一惊,不过他反应迅快,猛地往前一扑,右手刀同时往后挥出!
手上空荡荡没有感觉,斩了个空!无惊前滚翻爬起,快速转身,睁大双眼,漆黑的夜,面前没有任何东西!
哪里去了?无惊警惕地四处望着,突然,无惊靠近水边的左脚一凉,而后一麻,左脚顿时失去了感觉!
还有一个潜伏在水里!乘机偷袭附体!无惊马上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弯腰刷的一刀往左下挥去,这会儿他看到一条黑影缠绕住了他的左腿,刀身一下划过黑影,黑影渐渐模糊消散。
这时无惊左眼角一条黑影一闪,没入水里,第二个跑了!真是遗憾啊,还是被它逃了,无惊暗地叹了口气,桃木所做木刀,不知为何,偏偏极沉,挥动反应并不灵便,如果更加轻巧些,说不定能斩掉三个魅呢!
他收起了木刀,要是,能有本门宝物破魔刀就好了,无惊心想。
破魔刀啊,据师傅说,破魔刀是开朝皇上御赐本门的一把宝物,来历不详,传说为前朝一位奇人以心头血滴沥打造而成,后辗转到了本朝皇家内廷,此刀号称能降服一切妖鬼,实为除魔第一圣物。
不过不光是无惊,连无心师傅封千山都没见过,事实是除了大师伯外,没人看过破魔刀,大师伯沈千骑也极少提到这把刀,只是告知门下弟子,破魔刀嗜血刚猛,实为不祥之物,不得已绝不会启用。
“举灯!准备放箭!”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在宫墙上响起,无惊吃了一惊,忙抬头高声叫道“慢着!我是宫卫!巡逻至此!”
城墙上灯火亮起,“是你!?”无惊和城上女子不约而同叫道,原来她认识我!无惊莫名的有种欣喜感,不再像刚才有些怅然所失的感觉。
真的是她!无心抬头凝视着她,三年了,两人始终没机会说话,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面相见,明艳脱俗的脸庞让无心的心不由自主的砰砰加快跳着。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无惊没话找话道“呃,姑娘,嗯,今日似乎晚了一些。”
楼上女子轻笑了下,“我叫雨烟,将军是哪一卫?”
将军!?无惊不禁乐开了怀,“雨燕姑娘谬赞了,我是,”无惊突然想起师傅交代,对外不得泄露暗卫的身份,只能说隶属监门卫。“我是右监门卫上致果校尉无惊。姑娘可是凤卫?”
雨烟低头看了眼城墙下的无惊,三年了,每次夜晚巡逻时总能见到他,可是白天巡逻时,却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夜巡却从不掌灯,还真是神秘。想到这里,她说道“原来是无惊大人,雨烟冒犯了,刚才城下可有异常?”
无惊忙道“刚才是我巡逻至此,无意中跌倒,刚巧遇到姑娘,惊扰勿怪。”
雨烟展颜笑道:“无惊大人,守护宫廷为你我共同职责,需要时候请遣城墙哨卫通知我就是,不过,无惊大人可要小心,下次夜巡最好带盏灯笼。”说罢,她转身带人离去,只从传城上传下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点灯?无惊苦笑着,黑夜中点灯不是给魑魅魍魉们指明了目标吗?
不过,她的声音真好听,凤卫们都是如此美艳吗?还有,凤卫会不会要老死宫中,终身不能婚配或出去呢?无惊不由得立在原地,胡思乱想起来,这些,可都是他二十余年来从没思考过的。
正想到这里,对面传来一个男人声音喝道“前方何人!?”无惊顿时醒悟,是马什长的声音!看来耽误了不少时间,马什长已经带队巡逻了一圈过来了。
“马什长,是我!”无惊忙将手中短木刀插入背后刀囊,这木刀,还是不要让大家看到吧,堂堂内廷校尉随身携带一把木刀,无惊真怕会受到大家耻笑。
马什长打着灯笼走了过来,看清是无惊后忙作揖道“大人,今日稍慢,是否有异?”
无惊摇摇头道“无他,略感不适耽误了。马什长,龙首殿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嗯,继续夜巡。”
随着马什长带队的离开,周围又逐渐融入黑暗中,无惊又抬头看看城墙雨烟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转身离去。
一晚无异,天明时分,鼓声响起,宫门纷纷打开,官员们要开始上朝了,无惊最后一圈巡下来,会合马什长他们,一起离开了宫门,准备回到住地-左金吾执仗院。
穿过昭训门,沿着左金吾执仗院外墙,一直走到含元殿前大道时候,无惊迎头遇到了掌门师伯沈千骑门下大弟子无伤和二师伯孟千里门下二弟子无悔,他们也是各带了一队人,结束了自己的夜巡任务,返回南门驻地。
这是自建立暗卫以来定下的规矩,每一面,具有3个分属不同师傅的暗卫划定区域保卫,为的就是怕互相勾结,图谋不轨。
无伤年纪三十开外,是个性情如烈火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魁梧,也是诸位师兄弟中年纪最大的,他老远看到了无惊,在原地裂开嘴大笑道“哈哈哈,小师弟,晚上怎么没遇到你?”
无惊走近了立定,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大师兄!”直起身体,无惊撇了撇嘴,看了眼无伤身上背的酒葫芦道“大师兄,你晚上该不是躲到哪里喝酒睡着了吧?我在交界处巡防了好几趟,可也没看着你啊!”
虽然分属不同师傅,但是这群暗卫自幼都是孤儿,无伤年纪较大,经常带着无惊他们练功读书,在无惊眼里,无伤更像是兄长,因此,显得极为亲切。无伤在众人面前也常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经常与各位师弟师妹逗乐打趣。
“嘿嘿,小师弟,让你看到了不就是师兄我没水平了?”无惊笑而不语,无伤却走近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小声说道“嘿嘿,昨日城楼上那女子可真是俊俏啊,小师弟,你认识她多久了?”
无惊大惊,满脸惶恐道“无伤师兄,你在说什么,什么城楼?”
“哈哈!”无伤轻笑几声,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笑道“原来小无惊长大了,哈哈哈!”
无惊一阵无语,原来,昨晚大师兄偷偷越界到自己防区都看到了,哎,自己居然还没有发现。
“别多心。”无伤拍怕他肩膀,“我是发现你那边有点状况,去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没想到,嘿嘿,却看到……。”
“嘿嘿嘿,无伤师兄,无惊师弟,在聊何事,如此欢畅?”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无伤,是无悔,他这时也走了过来,嬉皮笑脸道。无悔比无伤晚几岁,与无伤的豪气大咧不同,无悔却是浮脱不羁的性格,对任何事都漫不在乎的样子。
“哦,没什么,昨晚无惊遇到一只魅,向我禀告来着。”无伤抬起头来,若无其事说道。
无惊感激的望了无伤一眼,转身行礼“见过无悔师兄!”
“咦,我记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妖邪潜入外宫了,怎么近来突然又有了啊?无惊,你小心应付不来啊。”无悔笑嘻嘻说道。
“嗯,说来也是,我前不久也遇到了一只,想妄图附身穿过含元殿进入内宫,被我腰斩了。”无伤若有所思的说道。
“也许,是天下将乱吧。”无悔依旧是笑嘻嘻的,尽管这话是大逆不道。
“无悔!”无伤瞪了一眼他喝道。
无悔吐了下舌头,闭口不言,立在一旁。
“师尊有令!”无伤看了一眼无悔和无惊,一改刚才的神情,肃声道。
无悔和无惊忙站好躬身,“今日早饭后,所有门人至辟清院听令,师尊有要事宣布!”
“是!”无悔和无惊同声道,传达完师尊令,无伤这才将三拨人整队列好,带头走向驻地。
早饭过后,无惊来不及换下甲胄,匆匆走向辟清院,这里是设立在南门外角的一个大院落,是暗卫的总部所在。由于众人分驻不同卫营,所以一路无惊能看到不少门人往辟清院赶来。
无惊进得辟清院正门后,绕过一个影壁,眼前顿时拥挤起来,很多人站在院落中,宽阔的院落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前方一个殿堂的台阶上正站着三位统领,中间正是掌门师伯兼暗卫统领沈千骑,左边是副统领二师伯孟千里,右边是三统领师傅封千山。
沈千骑身材矮小,年纪已大,头发已然灰白,颌下一缕胡须,此时未着甲胄,脸色和蔼,看上去更像是个敦厚老者;孟千里则一脸深沉地望着台下众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师傅则一眼望到最后进来的无惊,对他笑了笑,转头看向了别处;大师兄无伤,则站在台阶下。
无惊在人群中刚站好,就见沈千骑抬头看了看日天,叫过无伤,“点验门下弟子。”无伤躬身道“遵命!”转身取出名册,大声点验起来。
“无忧!”“在!”
“无惧!”“在!”
……
片刻后点验完毕,众人都已到齐。
沈千骑满意地点点头,清咳了下,开始大声说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重要时期宣布:波斯王病逝,王子泥捏师回乡奔丧,皇上命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裴行俭沿途护送,鉴于王子地位尊贵,涉及大唐与各附属邦国关系,不容有失,特命暗卫一路护持。为不服皇恩,本统领决定和两位师弟一同前往,由两位师弟挑选精干人选各四名,午后收拾停当,来此地报到,本统领将率大家一同前往裴将军城外营地。”
话音未落,众人顿时议论纷纷,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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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骑说完,左右看了眼两位师弟,“千里、千山。你们还有什么要宣布的没有?”
看到两位师弟均摇头无语,沈千骑挥手道“大家解散!”他低声对无伤说道“叫师弟们来一趟。”说罢转身进了大厅。
待沈千骑走进了大厅,孟千里和封千山各自走向一侧庭院边练功场,无惊知道要选人手了。
这时候的众人分出了好几拨,低阶年幼弟子自然是没有机会参加此次护送任务,有资格的也就是在暗卫中正式任职的弟子。
沈千骑的门人先后谈笑着走进大厅,孟千里的门下往左边院角聚去,无惊抬步走向师傅封千山。
师傅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弟子,都是一解散后围上来的,个个显得急不可耐,“师傅,我们要去多久?”“这下可以去外面好好看看了!”……
“师傅!”无惊走到旁边躬身行礼道。
“嗯。”封千山点点头,他环视着周围的弟子“人都到了,我来决定一下人吧。”
众人纷纷噤声,一双双渴望的眼睛都盯着封千里,无惊知道,对于暗卫来说,这样的护送任务一般可谓是轻松之至。一般的防范刺杀护卫工作都是由普通护卫军担负,暗卫只是在夜晚进行巡逻,防范个别魅鬼来生事。平日大家都是枯燥乏味的宫廷夜巡,很难得有机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有这个机会,大家都想去。
“莹莹,你随为师走一趟吧!”封千里和蔼地望着左边第一个女子道。
果然有大师姐,无惊羡慕的望了望她,这是目前暗卫里任职的唯一一个女子,不同一般女子的是,莹莹大师姐并非汉人,而是外族,至于是哪族无惊也不知道,师傅也从来没说过她的来历,师兄弟们只知道她全名其实叫瓜尔佳。莹莹,也是唯一一个从外面成年后加入暗卫的人,她一直负责在宫廷北面正中的夜防。
她的身材也远较一般汉族女子高大,算不得美艳,但也是清丽可人,只是性格却十分内敛,平日里无惊没见她笑过。只见她躬身低声答道“是,师傅!”说完便低头垂手立在一旁。
封千里又转向一个俊秀的青年男子“无疾!你也算一个。”
“是,师傅!”无疾躬身道,眉梢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二师兄也去了,无惊心里想到,不知道能否轮到我呢,要知道无惊在封千里门下刚好排在第五。
“老三,你上次受了伤,这次留守看家吧。”封千里望着一个矮胖的青年男子说道。
“师傅,我已经痊愈了!我可以的!”矮胖子脸涨得通红,争辩道。
“老三!”封千里凝望着老三,缓缓道“无需逞强,这次之旅,实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师傅,我!”“不必多言,为师出宫期间,门下弟子由你调配接管宫方各地!”
“是!”矮胖子躬身肃然道。
“老四。”“在!”一胡人模样的男子答道。“这次西去,你就顺便回家乡看看吧。我已经禀告统领师兄,此次任务结束后,你可以在家乡停留十天再返还。”
“谢师傅!”无咎大喜,躬身答道。
这时,封千山眼睛落在无惊身上,无惊心不由得跳动加快起来。
“无惊。”封千山看着眼前年轻人,这个孩子是他诸多弟子中最守规矩的一个,也是最勤奋的一个,有时觉得他简单的像一张白纸。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只是,这真的好吗?
他缓缓开了口“无惊你也随我前往。”
“是。”虽是有思想准备,可是无惊仍然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颤声应道。
“你们四人留下,其余人等均回驻地。”封千里大声道。
“是!”其他弟子纷纷遗憾地离去,几个与无惊熟悉的弟子,都悄悄凑过来用自己的方式对无惊“表达”了羡慕之情。
无惊痛的直咧嘴,回头却看到二师伯那边也只有四个弟子围着他,想必那边也出了结果,与他相熟的无悔郝然在列,巧的是无悔也在往这边看,无惊笑了下,却发现无悔的目光却是越过了他。
转头望去,无惊心下雪亮,原来无悔是在看大师姐啊,无伤和无悔都喜欢莹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莹莹却嚎不假以颜色,对两人一般的客气冷淡。就连封千山的询问,莹莹都以宫内规定女子侍卫婚配后必须出宫为由搪塞过去。封千山又极为喜爱这名女徒,因此也不再加以干涉。
真是可怜。无惊突然想到了雨烟,我这算不算是喜欢雨烟呢?那雨烟万一嫁给我,岂不是要被赶出宫了?想到这里,无惊突然脸红了起来,自己想的真是太多了。
这时,封千山咳了下,无惊立马醒悟过来,转过头看着师傅。只听他低声道“此次任务,凶险极大,裴大将军口谕:据密报波斯黑衣大食将联合突厥、高句丽、倭国遣人刺杀波斯王子,破坏我大唐与白衣大食之间关系,挑起战乱,各自谋得好处。”
众人面面相觑,均想不到还有这许多关系。只听封千山低声道“此次护送任务,事关我大唐安危,百姓安危,万万不得有失,你们务必打起精神,严加戒备。一路上军队众多,我看未必会有人敢光天化日冲击我军,但是入夜后的情况,就很难讲了,所以,你们务必做好相关准备。此外,为防止魅鬼附身潜入,你们每人调一队平日里相熟的宫卫随着前往。”
封千山又顿了顿,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忍住了,只是补充道“今夜七月十六,大阴之夜前后,小心点总是为妙。”
封千山再次看看众人,见大家都悉心听命,才欣然道“好,各自回去准备吧,午时三刻来这里汇合,我们随统领师兄前往城外军营。”
“是!”众人齐道。
无惊离去时,发现二师伯和大师伯都还没结束训话,看来,此次任务真的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无惊和其他几个同门打了声招呼,独自回到驻地,开始收拾行李,宫卫他已经想好,就带昨日的马黎柯一队十人即可,昨日刚一同巡视过,这队人正可以信任。无惊收拾好行李后,马上到马黎柯的宿房,将出宫的消息通知了他,不出无惊所料,马黎柯十分欣喜,他在宫里待了差不多五年,才出去过四次,还都是在京城,这次将行那么远的地方,见识那么风物人情,实在是天赐的机会。
所有人收拾停当后,穿戴好甲胄装备,早早吃了午饭,随无惊来到了辟清院,这会儿院子里依旧是人满满当当,各师兄师姐已经把所属各部召集齐,正等待出发,一百多人在院子里等待着出发。
不多时,三位统领出现在大厅前,与早上不同的是,这次只是进行了点验,沈千骑就宣布出发。
在宫外领取马匹后,大队人马奔往城外西侧军营。军营在一个小山脚下不远的地方,军士们早已严密的在周围布了防,沈千骑和负责巡逻的一个中郎将对好鱼符后,才带无惊等人进入营区。
营区分三层,外层为军士所住,中间为无惊他们所住,最里层就该是裴大将军和波斯王子的几顶大帐篷了,最里层与中层相距足足有五十来步,像是大圆包着小圆,正好为无惊他们防御提供空间。
下午时分,几辆皇家撵车缓缓驶入军营,裴大将军和波斯王子到了,无惊心想。只是车上都紧闭窗户,看不出里面都有什么人,倒是随车进来的骑马侍从中,有一个无惊认识且让他大吃一惊的熟人!
雨烟!无惊吃惊过后,更多的欣喜,虽然他很困惑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还有一个凤卫和雨烟一起,她们都没有看到无惊,无惊站在帐篷门口正呆呆着看着车队穿过中间营区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无惊师弟,别看了,那是凤卫,和我们不一样的。”无惊猛回头,发现大师姐站在身后淡淡的说道。
“师姐!”无惊有点尴尬。
“波斯王子的夫人据说是武后娘娘赐婚与他的,他的夫人,据说也是凤卫,还是凤卫副统领。”莹莹看着过去的车驾说道。
“那就是说波斯王子要带着夫人一起回去奔丧了?”
“难不成,要把人妻子留下,让波斯王子一个人回?”莹莹带着嘲讽的语气说。
无惊笑笑,不再答话,对这个平日里冷冷的师姐,无惊总是有些敬畏。是的,特别是眼光落在师姐背后背着的大铁椎上,很少有人用这种兵刃的,尤其是女子,可是师姐就偏偏选用了这种兵刃,上面很多突起的铁刺,每一根据说都是由师傅亲自淬炼的,杀人破魂,无往不催。
“师弟,你有没有想过你做暗卫为的是什么。”莹莹突然开口道。
无惊一愣“师姐,怎么问起这个,不是师傅收养了我们,教会了我们生存技能吗?再说,拱卫皇室,报效国家,也是我们师兄弟们应该做的啊。”
莹莹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军营外不远处的小山上,幽幽叹了口气。
掌灯时分,布防通告已经出来,二师伯率门下负责军营外防,无惊他们负责外层和中层之间区域,大师伯一支负责最里面防御。
一个时辰一班岗,无惊轮值时间为子时一班。前班岗为大师姐,无惊和马什长一队在帐篷里和衣而卧,先行睡下,等待大师姐叫岗。
在众人的鼾声中,无惊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睡了不知道多久,无惊醒了过来,他突然发现帐篷里安静许多,坐起来一看,整个帐篷除了他空无一人!
“马什长!?”无人应声。难道大家都夜巡去了,怎地不叫上我?无惊有些懊恼,他匆匆走出帐篷,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巡逻。
四周一片安静,就连火把都少了许多,走了一会儿,看不到一个军士,无惊越走心中越是怀疑,当走到一个偏远地域时候,他借着着火把亮光,发现前面的黑夜中一个帐篷边站有一个人影,无惊顿时心生警惕,他抽出佩刀,慢慢摸了过去,靠近后他低声喝道“何人?”
没有反应,他按着刀柄又上前一步,却发现,这个背影,端得那么熟悉,无惊突然心中猛抽了一下,这,这不是雨烟的背影吗?怎么这么诡异地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无惊想到这里,大惊失色,快步上前,手按往雨烟肩膀,没想到,就在他按在雨烟肩膀时候,雨燕缓缓转身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雨燕双目圆睁,七窍流血,两行血泪还挂在脸上,突然,她诡异地笑了下,双手插向无惊!
无惊大叫一声!
人?鬼? 破魔刀(终)
无惊大叫一声,翻身坐起,原来,只是南柯一梦!无惊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左右看看,还好,马什长他们还在,有几个警醒的军士正抬头望着自己。无惊歉意的笑了笑,正待再躺下,帐篷门帘猛地被人掀开了。
待无惊看清来人后,惊讶道“大师姐!你?”来人正是大师姐莹莹,只见她对无惊道“师弟,叫醒你的人,轮岗了。”随即放下门帘转身离去。
无惊应了一声,起身拍醒了马什长,“叫醒大家,夜巡了。”马什长忙应声起来叫醒众人。无惊率先走出帐篷,虽是夜晚,军营里依旧火把通明,这让无惊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刚才那个梦,让无惊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希望,只是个梦吧!他暗自想着。营区内还有负责正常夜防的卫士,不一会儿就走过去两队,这么严密的防守,应该,没事吧。
正想着,身后马什长带人纷纷走出帐篷,等待无惊的命令,无惊回身说道“这里没有内廷那么大,你们就随我一同夜巡吧。”暗卫夜巡本就是没有固定路线的,无惊四处望了望,随意挑了一个方向走过去。马什长连忙带领军士打着火把跟上。
在中层军营转了一圈后,一切正常,无惊走着走着,突然冒出个念头,他很想去内营看看雨烟,不过他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内营为重要所在,这里原本是一个卫的旧驻地,与中营之间除了距离隔了不少之外,还有一层木栅墙,任何试图冲入内营的外来人,都会被墙上卫兵用乱箭射死。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内营方向,那边墙上有火把隐约可见,但并不明显,黑暗中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几个黑影一闪,随即消失在内营大门方向。
他吃了一惊,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去内营,他想追过去看个究竟,不过,当值期间,这样可算是脱岗啊。他犹豫了一下,刚才那个梦让他产生的一丝惊惧促使他还是往内营方向走去。马什长见状,忙跟上来道“大人,我们可是越界了。”
无惊皱了下眉头“去看看,我有不大好的感觉。”“是!”整队人跟着无惊破开黑暗,走向内营门口。
内营门口为一木头搭建的小城楼,大门紧闭,城头只有两个火把,照亮着城下的些许距离,无惊在离去大门还有一段路时,就大声叫道“我是中营今夜轮值校尉无惊,上面哪位大人负责?”
无人答话。无惊微奇,他加快脚步,正走到火把照亮的地方时候,城楼上传来一个声音“站住,内营不得擅闯!”
无惊抬头看去,城楼上几个弓箭手挽弓对着他,无惊大声道“我是中营今夜轮值校尉无惊,上面哪位大人负责?请问可见到可疑人等?方才是何人出入内营?”
“此乃内营,无紧急情况不得擅闯,速速离去!”城楼上声音答非所问。
无惊心中更是生疑,他慢慢退到黑暗中,小声对马什长说“你们在此候着,我去禀报副统领。”
明明好几个人进了内营大门,门卫却绝口否认,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师傅封千山正是负责中营护卫的副统领,无惊决定将此蹊跷事禀报上去,待师傅来处置。
无惊奔至师傅帐前,却发现帐篷门敞开着,门口也没护卫,他径直走进去一看,里面也没人!无惊越来越觉得不妙,他正待转身,却发现大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大师姐?师傅去哪里了,我有要事禀告。”“什么事情?报与我也是一样。”莹莹淡淡道。背着门口的火光,无心看不到莹莹脸上的表情,“刚才巡逻时我见有几个人直奔内营大门而去,可是守门的卫士却有些异常。”
过了好一会儿,无惊才听到大师姐说“无惊师弟,你没看错,二师伯带着师尊和几个弟子已经进入内营。”
啊!无惊吃了一惊,“何事如此紧急?!”
“事关裴将军等人安危,师弟,师尊让我寻你,刚好遇见,你也随我过去吧。”
“是!”无惊应道。
无惊随大师姐来到内营门下时候,门上还是那个声音叫道“何人?速退!”
这时,只听得莹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却是异族语言,无惊心里顿时惊疑不定,大门呀的打开了,莹莹回头对无惊道“今夜当值内营为胡人校尉,这是与内营约定的紧急暗语,师弟,叫你属下一起进来吧。”
无惊迟疑地招了招手,早等待多时的马什长从暗处带队跟了上来,莹莹当先走入了内营,无惊则缓缓带队步入大门。
内营一片漆黑,刚一入内营,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无惊还来不及回头看,扑面而来一阵浓烈血腥气。
“有情况!”无惊拔出佩刀,大喝了一声,率先往内营中统领大堂跑去,就在这时后面嗖嗖嗖一阵箭声,有几个卫士啊的一声被羽箭射倒在地。
“快,冲入大堂!大师姐!跟着一起冲!”无惊快速往前跑着,他来不及回头招呼师姐和马什长,只得大喊。
后面不时有闷哼和惨叫响起,几十步的距离,就像是一个时辰,无惊一路上脚下绊着了好几个尸体,他越来越是心惊,内营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外营、中营却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他转头瞟了一眼,只有马什长还活着,咬牙紧紧跟着他。
内营为土木结构建筑,三进式,大堂就是议事厅,无惊冲到大堂门前,却发现一片漆黑,门紧关着,门口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尸体,其中一个尸体手中还拿着火把,借着微弱的亮光,他看了一眼,认出这是在大师兄无伤手上的一名内卫,心下更是惶恐。
他用力砰的一下撞开了大堂门,扑入内堂,眼前的场景让他顿时惊呆了。
议事厅最里面火把通明,大师伯、二师伯、师傅带着几名弟子正在和一堆穿着此处守军衣服的人闷声混战在一起,背后是通往内间的门,地上全是尸体,横七竖八,多数为断手断脚残缺不全。
无惊顿时心如火烧,大叫一声“师伯、师尊,我来了!”提刀往里面冲去。
身后啊的一声惨叫,他心里一沉,马什长也完了。
接近战团时候,封千山发现了无惊,高叫道“不要过来,无惊!此处守军中郎将统领已叛!去求援!这里都是魅尸!”
无惊大吃一惊,一下子哪里会有这么多魅尸!?魅尸即为被魅附身的怪物,无痛无惧,状如疯魔,哪怕没有兵刃也会或抓或咬,死死缠住你。魅尸往往要遭受极大破坏才会失去行动力,可是附身在里面的魅,却可以离体而去,再寻下一个身体。
但是这里的魅,显然不是一般的魅,在被捣毁后,它们能很快从残破的躯体中离去,再附在另外一具躯体上,很快又投入战斗!
他看魅尸虽然多,但师伯师傅还有无伤无悔几个师兄都在,七八个人尚可堪堪敌住,他咬咬牙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变故顿生!
“动手!”孟千里突然喝道,同时他将手中剑倒转猛地插入在他身边沈千骑的背后!
啊!一声惨叫,那边无伤和被无悔一刀砍在肩头,一个手臂掉落在地上!
另外一个弟子也被一名孟千里的弟子从背后暗算了。
“老二!你疯了!”沈千骑瞪着二师弟撕声道,他一边后退,一边双手后伸,想拔出背后的剑,可总是够不到,几步后,支持不住,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吐血。
封千山一刀逼退面前的魅尸,退后几步,抢上前扶起沈千骑,抬头恨恨地说道“老二,是你从外营放进了这些魅鬼进来的?”
孟千里没有答话,只是阴沉地看着无悔道“无悔,你怎么不杀了他?!”
无悔正站在无伤旁,他低头道“师尊,他已经是废人了,阻止不了我们大计的!”
无惊这才反应过来,他呼的一刀斫向无悔,无悔没招架,往边上躲了开去,无惊顺势扑到无伤边,无伤脸色卡白,早已痛晕过去。
无惊马上撕下身上衣襟,给无伤简单包扎起来,随后拖着无伤靠在师傅旁边。
“老三,就剩你和无惊了,你们挡不住的。让开,我可以不杀你们。”
沈千骑猛咳起来,背后剑深近半,封千山眼神复杂,他深知此时拔剑大师兄立死无疑,已然是回头无力。
“老二!为什么?”封千山沉声问道。
“食君之禄尽忠而已。当今武后专权,天下大乱,杀掉波斯王子,挑起战争,这样,我忠心李唐的大将们才能拿到兵权,才能肃清武后势力。”
“你!老二,你这样做,对得起师傅和师兄吗?”
“舍小义,成大节!”
“桀桀桀!”一阵怪笑从孟千里背后的黑暗中传来,“还废话作甚,杀了他们!”
三个黑影从孟千里背后转了出来!
“老二!你,你居然勾结番邦!!”封千山眼睛猛睁!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他认识,是倭国的遣唐使!另外两个看衣服应该是突厥和高句丽人!
孟千里看了看那个高句丽人,转头说道“高句丽的法术真是怪异,可以控制大量魅附身人上,却不必经过磨合期,直接为我所用,看来,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小觑啊。”
倭国遣唐使双手捏了个奇怪的姿势,开始喃喃念着什么,不一会儿,殿堂下十几具尸体又开始蠕动爬了起来,残缺的身体,空洞的眼神,实是瘆人。
“不如,我来帮你解决吧!”他邪笑道。
无惊提着刀挡在师傅面前,“师尊,师伯的破魔刀呢?!”他急急问了一句。如今形势,唯有破魔刀方能断灭一切妖邪,不然,眼前光杀不尽的魅尸和复活的这些怪物他都对付不了。
“破魔刀?我都没见过!失传了吧,师兄!”孟千里阴阴地笑道。
“无惊,莹莹呢!”眼看怪物们纷纷挪了过来,封千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问了句。
“出来吧!好师侄!”孟千里拍了拍手,从背后慢慢走出一个女子,提着大锥,是莹莹!
“大师姐,你!”无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瓜尔佳。莹莹,她的家族是附属北方高句丽下的一个小族,为了家族的生存,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孟千里缓缓说道。
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这个时候,地上的沈千骑咳了几下,喘息着说道“哈哈,果然,果然被武后娘娘算中了!”
倭国遣唐使莫名其妙,“你说什么?”他突然一摆手,周围的尸体纷纷停止动作,围住了无惊和封千里他们。
“武,武后娘娘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昨日退朝后,裴大将军直接领兵护送波斯王子离开了。”
他转向那个突厥人,“护送是假,顺道会向你们发起攻击,平定叛乱。”
他喘着再看看倭国遣唐使,“下午时分的车驾,是做样子给你们看的,其实,人早通过了,通过秘密地道搬兵去了,这会儿,军营已经被十六卫围起来了吧!”
沈千骑居然越说越流畅,封千山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他痛心的扶着沈千骑,死盯着孟千里。
“老二,你不是一直想要破魔刀吗?”沈千骑突然笑道,“破魔刀啊,我也只用过一次,它是会选人的。”
“老二,以战治乱不可取,牺牲这么多人,去换取你所谓的大治,值得吗?老二,你已入魔了,破魔刀,已经出世,就在你眼前。”沈千骑吐出最后几个字,气绝身亡。
“杀!”孟千里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魅尸和怪物蜂拥而至,瞬间淹没了无惊和封千里。
不一会儿封千里就已经被层层抱住,再也无法移动,他最后转头对无惊说“逃!”
“啊!”无惊彻底愤怒了,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他发疯地拿着佩刀砍着魅尸,几个魅尸倒下了,更多的怪物涌了过来!
佩刀卡住了,无惊拔了几下,没拔出来,情急之下,他拔出了背后背的木刀,像怪物劈了过去。
噗噗的闷响仿佛一点作用都没有,倒是几下下来,木刀刀身开始裂开,无惊没有发现,他只能用木刀拨挡着所有的攻击。
啪,刀身终于发出一身轻响。
木刀刀身全部碎了下去,里面露出了暗红的刀身,原来木刀居然还是刀鞘,里面还包裹着一把刀,在感应到周围的邪气后,整把刀开始颤抖,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无惊信手一挥,哧哧的轻响,一个魅尸和一个怪物应声两断,空中若有如无有一声尖叫,残体再也没爬起来。
这就是破魔刀啊,毁妖灭魔的破魔刀啊!
无惊眼睛亮了,他挥刀冲向了眼前的敌人。
……
黎明,无惊筋疲力尽地拖着无伤,走出了大厅门,抬头却发现,雨烟带着十六卫的军队,就站在内营城楼上,再见雨烟,仿佛恍若隔世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了下来,照在雨烟笑着看着无惊的脸上,无惊不由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