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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这么说一开始总会轻松点，暂时的盟友关系……”

“打住！如果能保证不背后捅你一刀的话，我还是会考虑和他联手的，毕竟孤军奋战的确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白泽的思路我果然还是不能理解……

“我带了有趣的东西来，老板。”陆旭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

“禁止手机。”白泽看了陆旭一眼。

“所以我才做了两手准备啊，你看。”陆旭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打复印件。“我翻了翻了父亲收藏的报纸，找到了一些线索呢。”

“什么线索？”杨辉凑了上来。

“老板之前有说过会被人连捅三十四刀的事情，所以我就去找了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我父亲看的报纸主要是经济类的，其次是政治类的，所以版面比较小，但是还是有的。”陆旭把复印件摊开“一共是三篇报道，图片我上网找的。”

说是图片，但是这些图片并不清晰，再加上马赛克根本毫无用处，仔细看过报道之后，发现也没什么值得在乎的地方。

5?03【少年被捅三十四刀，凶手至今下落不明】这样的题目，马赛克和为了保护涉案少年的隐私而进行的化名等行为已经让这个案子没法去看了，加之报道篇幅小，后来被压制，这个消息不深究基本上就只有报纸上的这些信息了。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老板要不要去我的工作室看看？”陆旭一脸的自信“老板不好奇这件事的真实吗？”

“我觉得这和去你的工作室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你的工作室是什么情况？”我点起了一支烟。

辛辣的感觉立刻转化为一种泰然的感觉，不在感到急躁。

“我的工作室的电脑配置是目前国内比较高的，这一点不够么？而且老板一定对这件事有兴趣吧。”

“有是有点，但是已经是过去式了，没错吧。我对已经过去的事没有多大兴趣。而且这一阵子我还得帮白泽，估计不会有时间。”弹了弹烟灰，我突然发现我对这件事其实是抵触的。

记得那个事情的犯人，也是学生。

我不愿意怀疑孩子。

但或许就像杨辉说的，这些还不懂得把握做事的度的孩子们，才是最可怕的。

我的信任又是为了什么？

“唉……这件事，我会让老板有兴趣的。”陆旭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淡绿色包装的香烟来。

“随便，说回来杨辉你找我什么事？准备在D市定居了？”

“嗯，在西区租的铺面，正在装修。我现在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债了，啊哈哈~”杨辉不好意思的笑着“主要是纪连恒的事，他师兄住院了，正好是和你一届的，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住院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呢，后天出结果，好像是肝病吧？胆囊炎恶化之类的。同学一场，去看看也好。”杨辉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

作为心理医生，这幅样子应该是能让病人感到可靠轻松的那一种，提前祝他事业顺利吧。

不过杜子明……这个人我不是很熟啊。

算了，卖人情好了，反正那家伙也是学医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医院见到之类的。

“明天去看？”我问道“方便吗？”

“没问题，一会我和小纪说一声就行。杜子明那家伙也是很厉害的啊，从学渣到学霸，可惜身体不太好。”杨辉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前把小纪师兄送医院去的时候，医生说弄不好是肝癌。”

“肝癌？得了吧，杜子明才多大！”我一边吐槽一边注意着陆旭，免得我的债务再增加。

好在陆旭比较乖，不像某人直接给我来了一大笔债务。

“看看吧……那行，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带陆旭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找你。”杨辉站了起来。

“嗯，麻烦了。”我点点头。

“老板，这一阵子不考虑给我点事做吗？”陆旭问道。

“先歇着，没什么大的活计忙不过来的，要不那个事你先查一下——等等，你还有几天就高考了吧！”

“明天啊，不然我也很想见见那位前辈啊！他可是我们老师带出来的学生呢，杜子明是吧，半学期从提高班爬到点班的超——厉害的家伙！”

“你小子不老实去复习准被六科加一起100分整？滚滚滚！杨辉你赶紧把这小混球带走！”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小鬼……明明去年还以为是个中二病小鬼，根本就是个逗比啊！

☆、chapter·6　brother

Chapter?6brother6?01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被卷到了白泽的圈子里，另一方面又要应付一个盲目崇拜的小鬼，我真不知道是我上辈子积的哪门子的德！

而且今天的集会毫无爆点，一点意思也没有，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陪着一群小p孩探讨那些入门级的东西。

当然，今天更糟糕事情在我回家之后。

“哥！”今天给我开门的不是佳妮，而是我那个今年高二的弟弟段舟。

这名字起的估计是当时老爹嫌我太淘气，直接把我名字“航”字里亢奋的亢给去掉了，希望我弟弟能文静点……结果在我看来，是文静过头了——虽然这样性格的男生在女生圈子里还是有一定人气的吧。

“你怎么进来的？”我一边脱鞋，一边问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绝对是个错误！

我真的不希望他能过来。

刘白羽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实际上我的电脑一直被监视着，那么毫无疑问我所处的具体位置肯定已经暴露了。

但是因为白泽的原因，我这一年的活接的并不多，所以也算是因祸得福没有引起什么危险。

“啊，我到市里之后迷路了，就给嫂子打了个电话，麻烦她来接我的。嫂子现在买菜去了。对了，我带了冰淇淋过来要吃吗？”

“算了……还没那么热吧。你小子来有什么事吗？”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边坐的规规矩矩的段舟。

“啊，雪薇姐后天要下葬了，你不去吗？今天早上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就……”

“你说什么？！雪薇死了？！！”

我倏地站起来，感到天旋地转。

“说什么呢哥，雪薇姐死了快有九年了吧！之前因为墓地一直没有谈下来所以骨灰一直放在火葬场，爹说葬礼的时候哥你都快崩溃了现在开什么玩笑呢！”

“开玩笑的是你吧！”

“谁开玩笑了！当时哥你一直说什么雪薇姐不是自杀是那个女表、女表子推下去的来着，但是……至少因为追查这件事被人连捅了三十四刀你总不至于忘了吧！”

“三十四刀？开玩笑呢吧！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段舟！”

“这种事谁会拿来开玩笑啊！我知道雪薇姐死了你很难受但是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今天是六月七号，明天高考。”

“我知道！我没骗你！要不然你以为这几年雪薇姐去哪了？！你以为为什么你现在能像无业游民一样的放浪形骸啊！”

“就算你这么说……”

“真是的难道要设个【被捅三十四刀之纪念日】你才满意吗？”段舟的表情虽然不像是开玩笑，但是，九年前我就已经开始在D市混了。

对家里的态度一如那时候的叛逆少年，多少不闻不问的，可是这种事……为什么会忘掉？

“哥……你真忘了？”段舟有点犹豫。

“就当……是吧。”我把手插进了头发里，感到一阵混乱。

文科生的段舟，最擅长的就是记东西。

就算我不想相信也……算了，反正后天去问问老妈吧，我真的是受够了这艹蛋的生活。

“哥你是不是选择性失忆了？”思考了半晌，段舟小心翼翼的问我“听说如果受了刺激，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就可能造成……”

“屁。”我摆了摆手“你哥我还没那么弱。”

“但是没有别的解释了啊！”段舟满脸的你这家伙真是不可理喻的表情“雪薇姐和你关系那么好你怎么可能忘！”

“就算是你说的，我选择性失忆了，你先告诉我点情报，让我把后天糊弄过去。”

“哥……好吧。雪薇是你表妹，比你小三个月，喜欢的花是勿忘我，和你关系最好……”

“这我都知道！”我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我不是失忆！”

“啊，小说看多了……雪薇姐死的时候是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当时好像因为喜欢一个男生和同学闹过矛盾，跑到恒声大厦顶上去了，结果两个人发生了争执可能动了手，结果都掉了下去，那个女生命大，抓住了清扫员——就是给大厦擦玻璃的——的绳子活下来了，雪薇姐当场死亡。基本来说就是这样……至于你那件事，我也不知道，你自己也不说，我们就权当没发生过来着，没想到你是选择性失忆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应该是九月初的样子吧？你就是祸害遗千年，三十四刀都没捅死你。捅你的人下手也是够狠，有十多刀几乎是重叠在了一起，亏你能活下来！话说你自己看你身上的伤都不奇怪吗？”

“怎么奇怪去，你以为黑区那么好混。”我按了按眉心。这些确实是没想过，一直以为是高中时候混黑区的时候让人捅的，那时候我不仅是个情报贩子，自然而然的也会打打群架斗斗殴什么的，搞不好没少挨刀子——不对……整个早期在黑区混的记忆我都是模糊的，只是因为不愿意想所以一直没有在乎过这个问题——靠！

“哥你不是卖情报的么？还能拉仇恨？”段舟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以为情报贩子是干什么的！你学文的自己想去！”

“好好好……还有就是，后天你去了小姑情绪可能会不稳定，你……小心点。”

“什么意思？”打我骂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和雪薇打的架也不是我推她下去！

“因为……据说和她打架的那个女生是你前女友。雪薇出事后你去医院找过她，小姑去找过那个女生谈话。”

“还是和我没关系吧！女人真是有够不可理喻的！”

“毕竟是小姑……”

“就算是小姑她死了女儿哪怕凶手是侄子的前女友也不能这么干吧！”

“哥你过年多少年没回过爷爷家了……光是这态度就够让他们说的了何况……”

“哼……再说吧……你准嫂子回来了，去开个门。”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转换的话题。

但是，同样的我知道，我以前好像干了不得了的事，或许应该好好梳理回忆一下了。

6?028号我就被吵醒了。

送孩子去考试的车队简直是神烦，我清醒之后发现佳妮已经走了，早饭放在桌子上，是昨天的剩菜炒饭。

我扒了几口饭，然后无聊的打开电脑看了会新闻。

头条全都是高考……

今天陆旭他们几个高考了啊……可惜了刘白羽，如果不是自杀了的话，今年说不定能进入省前五之类的吧？

说起来我高中时代好像也有个女生，和刘白羽非常像，也是夭折在了高二那当。

真是的……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回忆呢！

是谁呢？

算了……

今天既然翘了班，也没法去学校找找记忆的感觉。

那么，去哪呢？

☆、chapter·7　mess

Chapter?7mess7?01都快中午了，我才想起来，明天还说要去看杜子明，但是看起来是得提前了。

葬礼这种事情，鬼知道能搞出来多长时间。

而且……我觉得，我和张雪薇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尤其是她那个歇斯底里的妈，一点小事就东猜西揣，张雪薇本身也有点这个意思，我不可能跟她关系好。

当然如果这个关系好指的是我们走得比较近，那就是意味着我们之间存在着利益链。

至于我的前女友……我不知道。

早就了无音信的女生，名字我记得好像是叫什么乔，她追的我，都是混黑区的，大概也就是玩玩吧，处了没几个月就分了。

真是的……张雪薇能和黑区的人扯上关系也是醉了。

都不是好饼。

这么想着，我拨通了杨辉的电话，定下了今天下午去看杜子明。

明天还得应付亲戚，今天要去看同学（实际上根本不熟），都不是轻松地事。

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只求什么事都别发生让我安安稳稳的活过明天就算完，之后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7?02D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简称一院）是D市最好的医院，肿瘤科更是整个江南首屈一指的。纪连恒那个小鬼和他师兄就是专攻肿瘤专业的，估计他们自己心里多少已经有数了，这两天苏等待的，其实就是个并不现实的安慰而已。

既然已经做出了可能是肝癌的判断，那么……

人真是有趣的生物啊……明明知道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也会报以期待。

一院保持着最古老的状态——这所医院原来是侵华战争期间德国人和日本人建的私人医院，抗战结束后作为D市医科大学的实习基地和研究中心并入了医大，但是原本的建筑模式并没遭到什么破坏——那个时候的D市只是个边缘小城，D市医科大学远没有今天出名，落后的条件和稀少的人口才让这些建筑在文革的时候破坏并不严重。

而最有特点的是，在医院的围栏旁种着D市的市花——藤蔓月季——在花开的季节里会让这里显得更加让人感到亲近。

比如说现在。

我和杨辉跟着纪连恒进入了造型颇有年代的建筑，扑面而来的竟然是一种凝重的感觉，并非外面的轻松感。

“真是欺骗一样的造型啊……”杨辉笑了笑，但是纪连恒的表情并不好。

如果没记错，去年那次给杨辉接风之后，这家伙一直都是这副魂不附体、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猜错的话，那个时候杜子明的身体就已经不好了。

真没想到杜子明对于纪连恒这么重要，难不成他俩是gay？

我掂了掂手里的果篮，走进病房。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杜子明。

一个半年从普通班杀进点班的学霸，七中的神话人物。

三七分的发型，瘦削的身形，虽然戴着眼镜，但是长得也足够帅气，可惜面色发黄嘴唇干枯也没有什么精神——不，确切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

就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没有欲望，没有希望，连绝望也没有，空荡荡的一具驱壳。

“师兄。这是段航，你高中的同学，虽然是隔壁班的吧。”纪连恒轻声对杜子明说。

“段航？”杜子明干枯的嘴唇动了动。

“对，段航。”

“你好……”我尴尬的和他打招呼。

“那个东区的情报贩子？小乔的前男友？”他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但是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的方向。

“雪薇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是我害死了她……”

“什……么？”我手里的果篮掉在了地上。

“是我害死雪薇的。”杜子明毫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是我不对，那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小乔做的太过分了，我不应该告诉她雪薇的手机号的，明知道她喜欢我但是她不喜欢她喜欢我……你做的当时我没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是我的失误。”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

杜子明……就是段舟说的那个女生的小男朋友？

完全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但是他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我已经丢失了这一段的记忆，这么借机找回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这件事的核心人物已经出现了一个！

我是个冷血的人——我一直这么认为的，这也是我作为情报贩子最大的优势，完全不需要适应期，毫不犹豫介意死亡。

但是，直到刘白羽那件事上，我暴露出了弱点。

大概就像杨辉说的吧，【因为你还是个有未婚妻的活人】这类的原因。

达成目的优先，不考虑过程与对周围造成的伤害。

而就现在得到线索，我完全可以拼凑出来这样的假说——【张雪薇仰慕杜子明但是杜子明的现任女友即我的前女友小乔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张雪薇试图从小乔手里抢到杜子明从而与小乔接触，两人发生争执然后发生了意外；另一种可能就是小乔主动找张雪薇的麻烦……】“小乔怎么样了？”我问道。

我形容不上来我现在是什么表情，或许和杜子明差不多吧。

“你……还是在乎她吧……”杜子明的眼神里透露出些许嫉妒“我对你……”

“3号床杜子明先生，3号床杜子明先生，家属带他去做肝动脉造影检查！”门口突然出现的护士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纪连恒已经扶着杜子明起身穿鞋，完全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的意思。

“你们先回去吧，一会还有别的项。”走到门口的时候，纪连恒说。

嘶哑的嗓音和原来那个面瘫工读青年完全不是一个人。

“抱歉，这两天小连就这样，估计快急疯了吧。之前他们一直在做一个研究课题，现在已经到了收官阶段，但是杜子明……”杨辉摇了摇头。“你和杜子明不是很生嘛。”

“还好吧。最好是不熟。”我尽可能的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有过节吗？都快十年了，也该解开了吧……”杨辉挠了挠头发“要不明天你在来一趟？我觉得趁着这个机会解决这件事正好。”

“嗯。”我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段舟——估计没好事。

“哥，你在哪呢？妈他们到火车站了，我正好去接站。你和嫂子家肯定住不下，要不要找个宾馆？”

“看着办，你哥已经一年没好好干活了也没多少钱。”

“那就等他们来的啊。我看着妈了，先挂了。一会在山原烤肉见啊，快点过来拜拜！”

段舟直接挂了电话，我心里一凉。

7?03我老家在D市的下辖市K市，初中的时候就在D市住校了，跟家里的感情联络也就局限于周六周日和假期，而父母的工作又导致我们真正见面的时间又折了一半。

这种近乎陌生的关系至今一直勉强维持着。

除了与父母，与所有的亲戚我都有一种严重的距离感，而他们似乎也对我满是偏见，在他们眼里的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忤逆子，应该直接打死沉琉璃湾。

而对于那些亲戚，在我的眼里则是一群急切等待着瓜分偏瘫祖父财产，利欲熏心，不懂装懂的势利鬼。

彼此之间的偏见，根本没有化解的余地。

很简单，在我混的比较好的第三、四年——也就是前年和大前年，他们打算落一个农村户口。

然后找到了我的头上。

原因是因为他们认为我的人际关系够广，不然根本没法混好——假货好说，但是真货的话我根本做不到，没有实在后台支撑的我不是黑道大佬，我也只是一个混的好点的小混混罢了。

黑区真正聚集的大帮派又能有几个？！

开始的时候托关系打秋风的不计其数，偏偏自己家里人也觉得没什么，甚至一度以为情报贩子也是份稳定收入工作，但是父母明白了不代表亲戚明白，更不用说本来就认为我这是歪门邪道的那批了。

然后各种各样的流言就出来了。

当我带着佳妮在山原烤肉看到父母段舟之外的小姨小姨夫的时候，就知道完蛋了。

“小航这两年看着成熟不少啊，是不是，嫂子？”小姨笑着拉过我的手。“佳妮也漂亮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看看吧，大概明年吧。”我不动声色的抽回收手“还没订婚呢。”

“我家雪薇要是还活着，也该结婚了。”小姨直接把话题拉到了这个可怕方面。“如果当初没那么一出的话……““惹上了精神病也不能再打回去吧，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点了支烟。

“小航你说啥呢！”爹一声怒喝。

“实话！首先那个女的是我前女友不是我女友第二我前女友有精神病我就交往了三个月不到上哪知道去第三雪薇为什么主动招惹杜子明！”

“你不和那小婊子处对象雪薇能知道杜子明？！你还有理了你！今天咱们就把这事说明白了，你躲了我们九年就是你心虚！”

“我艹你这他妈的什么狗屁逻辑！”我直接拍桌了“佳妮你回家，八点之前我回不去就报警！”

你们不是说我有人么？这次真有人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实际也就吓唬吓唬人吧，就是给卢舸打个电话，不过卢舸那小子……）

☆、chapter·8　blood

Chapter·8blood“哥那是你小姨！”

“屁！我当她是小姨她还不当我是她外甥呢！自己死了女儿是自己管不好为什么要我担责？我做了什么？她的手机号是杜子明给小乔的，张雪薇喜欢杜子明我那时候又不在七中关我什么事！”妈的，这麻烦还大了呢！

“小姨你别生气了，这事我哥也不知道多少，后来还让人捅了30多刀，要不然咱们找那个杜子明说事也行——还有，哥，给姨道歉，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姨！”段舟急忙出来打圆场。

“对不起。正好我认识杜子明他学弟，明天咱就去把事说明白了！”看来我还压得住火的。

也对，现在就撕破脸皮没有任何用处，何况我还存在着选择性失忆这一闹心的问题。

当时和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那个小乔（暂时这么叫把），我几乎没有印象了——说初恋是最难忘怀的……我忘得差不多了。对她的印象只局限在是个大小姐，漂亮，和推测出来是醋坛子这三点。

选择性失忆不是个好东西，具体形成原因不明，结果及其恶劣因为总会被人误以为是故意说忘记这类缘故，除非医院开证明不然根本没法说明白。

我可不想进医院的精神科或者直接进精神病院，至于已经落脚但是实际维持温饱已经很困难得杨辉这个心理医生也不在考虑范围内——实际上要去也是小姨去。

最重要的是，我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重要。

反正我现在还活着，为什么被人捅了34刀也不重要，都是年轻时期的黑历史，关键是怎么过这一关。

我那亲爹亲妈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知道，他们没法帮我说话。

没办法的事……谁让我是个混黑区还常年不回家的，他们没把我逐出家门还能每月那我一半工资已经谢天谢地了。

自己选的路，爬也的爬完啊。

8·02一场家宴就这么不欢而散，父母和小姨一家住在离黑区不远的宾馆，一个原因是我能找到人安排吃住，一个是让他们近距离感受一下黑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没有谣传的那么混乱——虽说确实不是啥好地方。

明天的安排就是上午葬礼下午找杜子明问明白——正好今天我找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不可抗力打断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差点崩溃了。

自从转学到七中后，我的情绪波动从来没这么大过。

哪怕是被暗杀也好，被人反追踪也好，差点被子弹打死也好，还是让龙图阁那些家伙盯了半年也好，都没这么崩溃过。

我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墙上，看着掉落的手机屏幕一下子变黑，并且如同蜘蛛网一般裂开，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杜子明死了。

死因，自杀。

刚刚杨辉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的。

实际上就算他现在不自杀，也活不了多久了。

肝癌晚期，和他母亲一样的病。

承受不了这样打击的杜子明，支开了纪连恒和杨辉，跳楼自杀了。

而我这边的线索也一下子断了。

没法见到杜子明，就意味着没法和小姨解释，和小姨家撕破脸彻底绝交也指日可待了。

然后就可以彻底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了。

真好啊，哈？

8·03对于家这种东西我是否还抱有期望我不太懂，但是从小就和家里的关系不太亲近。

可是我也清楚，这东西一旦丢了，就很难拿回来了。

而且佳妮也很在乎这个。

更何况，和小姨闹掰对我没有半点好。这个神经病女人指不定又要怎么在亲戚们面前说我的闲话告我的状。

怎么办啊……

8·04“哥，走吧。”暂时住在我家的段舟，推了推我。“都这样了，她也不能拿死人怎么办，正好，都死了不是吗？”

“你觉得我不死这件事有完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毕竟杜子明也不是哥你杀的。实在不行找警察还不行吗？”

“你哥这身份找警察啊……”我白了段舟一眼，站了起来。

“段航，虽然这件事我插不上话……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佳妮突然插嘴道“你和张雪薇之间的关系究竟怎么样？”

“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我有点意外。佳妮是个很不错的女朋友，还是比较有眼力价的。

“单纯的利益关系的话，就算忘了不能推测出来是为了什么吗？”佳妮看着我的眼睛。

“可以……不对……根本就不用推测了，她找我要么是要小乔的资料，要么是杜子明的资料……还有可能是杜子明的行动路线之类的。不过十有八九是最后一个。有了最后一个就不需要第一个了，而第二点的缺失就是这件事的关键了。”我一下子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张雪薇不是笨蛋，但是也不聪明。

就像我说过的，她随她母亲，也就是我的小姨，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往往会陷入一个错误的牛角尖里出不来然后歇斯底里的胡搅蛮缠。

所以一定会避免主动骚扰小乔，而是同样选择试图通过让自己变成弱者来博取他人的关注，最后借助舆论扳倒敌人。

但是不巧的是，她的信息是不完全的。

她低估了小乔的战斗力，以为小乔是个无辜的女学生，结果在那次争斗中被小乔推了下去。

按照之前的逻辑，如果不是张雪薇主动招惹小乔的话，很有可能……

“……不是吧……”我到抽一口凉气。

那么问题来了——小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人畜无害的女高中生？还是如我所想，是个为了爱情可以杀人不眨眼的心理扭曲的人？

等等，这么想一个人未免也太恶劣了。

而且，如果真是小乔设计了张雪薇，这件事就可以扔给警察局让他们立案侦查我就可以清闲了。

顺便我也算是洗冤了。

“这样就有方向了吧？真是的，亏你还是黑区前三的情报贩子！”佳妮调侃道。

“情报贩子又不是侦探！所以说小鬼的事麻烦啊，无知最可怕！”我活动了一下颈椎。“但是杜子明死了这件事也够麻烦的。对了，佳妮你怎么发现我忘了这事的？”

“没办法，跟着你近墨者黑了啊。”佳妮做了个鬼脸“我去化个妆。”

“去吧。”

“逝者安息。”段舟无奈的看着我。“那接下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说的。”我想了想决定先去参加张雪薇迟来9年的正式葬礼，接下来，去探望一下纪连恒和杨辉，没记错的话杜子明那家伙现在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死了也只有师弟给收尸的那种可怜家伙。

扔给警察吧……等等，好像翻盘的可能不大啊……

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明小乔是杀人犯……

“哥，你还记得你前女友的名字不？”段舟突然问我。

“不……”我挠了挠头发，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白泽那家伙说的话【第二任女友的名字和前任那么像】。

“那个，你如果再叫你前女友小乔小姨会炸庙的！”

真是让人无法不在意啊……白泽这家伙，绝对知道什么！一般他给出的思路都不会有错。

那么……

李佳妮……李佳妮……

李佳X是女孩子常用的名字，叫李佳X的女孩子数不胜数。

“李佳……乔……吧？小姨一天到晚一口一个小女表子的，估计她自己都忘了小乔的原名。”

“忘了凶手的名字未免也太……太……”段舟一下子词穷了。

“你还没明白啊，她明显是认为我就是杀人犯了。哪还有杜子明和小乔的事啊。”我走回卧室拉开衣柜门，找出一套黑色的衣服。“就怕这次她是为了钱。”

“怎么说现在也是和谐社会了啊……不会的……”段舟苦笑了起来。

☆、chapter·9　density（上）

Chapter·9density9·01“希望你说的不是真的。”佳妮有点担忧的看着我。“你能控制住自己么？”

“放心吧，我的定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疲倦的穿好衣服，不想再去想任何事。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了我的脑海。

“对了，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吧？”我问段舟。

“是啊，怎么，要叫陆旭学长过来吗？”段舟反问道。

“你小子有潜力——等会，你在十七中，他在七中，你俩咋认识的？！他主动找你的？”

“是啊。不愧是情报贩子啊，哥。”段舟开始穿鞋“快点走吧，不然那边又得说三道四了。”

“说的是呢。对了，杜子明的葬礼是什么时候？”佳妮问道。

“不知道，他好像没家人了吧？”我看了眼表，时间还来得及，干脆磨蹭起来。

“应该家属还是有的吧？说实话小姨这时间选的太别扭了，赶上高考。”段舟抱怨着，打开门“今天估计出门都困难。”

“大概是找神棍了吧。”看来不得不走了，我叹了口气。

突然感觉比起解决这些家庭纠纷，我还不如去找白泽继续打下手呢。

我想了想，捡起已经惨死的手机把手机卡换到另外一部三星上，抱着必死的心态出了门。

不知道会被怎么责难啊……

9·02“那个人呢？”

果然，小姨看到我披头就是这一句。

“死了，今天早上跳楼了。查出来肝癌晚期生无可恋。”我尽可能简洁的陈述事实。

“死了？！骗谁呢！你根本就是拿不出来证据胡编了一个人出来耍我是不是？！”小姨激动起来。

“难道我还要把人家尸体给你带过来》就你家孩子是人别人家的不是了？”我看着周围的亲属们渐渐聚集起来，开始窃窃私语的样子，感到一阵无力。

“那小子死的活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小姨依旧愤慨。

“行了……不嫌丢人啊！”小姨夫终于抓住了小姨。

“这会又成杜子明是杀人犯了？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死者为大你们这么吵让雪薇姐怎么想！”这个时候，一个让我想不到但不意外的人开口了，虽然说完就被家里人抓回去了。

段雪纯，大伯家的二女儿。

大伯家的大女儿段雪莹已经出国了，所以不会回来，而正在上初二的段雪纯正是正义感极强的中二年纪。这么多年小姨家和我们家这边的往来并不多，大伯家会来是因为段雪莹的丈夫是张雪薇的大堂哥张学江，两个人经营着一家跨国公司，段家人多多少少收到过恩惠。

我突然明白了，这件事没有人会帮我，也没有人会帮小姨。

很简单，小姨在他们眼里大概已经是个疯子了，而我只是个倒霉鬼，这样的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好了，还能看笑话。

更何况，和张家的关系说不定以段家人的矫情来讲，早就不想维持下去了。

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造就了现在的可悲状况。

然而由于段雪莹和张学江关系，张家和段家要决裂，难。

说不定接下来会倒霉的人还是我。

说起来之前户口那件事，后来应下来的人就是张学江。

接下来呢……怎么办？看起来只要在不妨害他们权益的情况下搞定小姨，就算胜利了。

9·03葬礼按部就班的进行，该随礼的随礼，然后在公墓附近一家餐馆吃了一顿糟糕透顶的饭，算结束了。

加起来不到三个小时。

“带我去见杜子明，我要和他家里人算明白这笔账！”小姨依旧不依不饶的态度简直令人作呕，而以纪连恒的脾气我要是这么干了我们的关系就到头了。

用今年的流行说法，叫友尽。

但是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小姨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完全可以再要一个的。

不过，到了小姨这个地步了的，想要理解也难吧。

“我先和他学弟说一声吧。现在他的事情应该都是他学弟料理的。”我掏出了手机，输入杨辉的电话——又得买手机了——拨过去的同时直接开了免提。

“怎么了，段航？你那边完事了吗？我这边快忙不过来了，要不然你过来搭把手吧，手续实在太麻烦了……啊啊，签在哪里？那个小恒，火葬场我联系完了，你过去做个笔录……”这一次的杨辉让我放心的没有耍宝卖萌，但是听他的语气实在是麻烦大了。

“你这是随便找个火葬场的人糊弄我呢吧！”小姨更直接。

我已经没法理解她的大脑回路了。

“段航你那边谁在呢？杜子明的话估计明天就送火葬场了，真是麻烦你天天王这种晦气的地方跑，还有，我跟你说还是举翰好说话，基本确定自杀不用解剖了，不然还更麻烦。对了，杜子明给你留了东西，你过来取一下吧。”

“什么东西？”我有点意外。

“说是放在他宿舍里来着，一会小恒做完笔录去取，你上一院大厅来找我俩，能找到吧？”

认真起来的杨辉，想事情还是很周到的。

平时懒懒散散的毫无干劲的他这时候竟然能够临危不乱该说不愧是心理系的特优生么？

小姨还是一脸的狐疑，但是大概也相信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我坚信这个东西是和张雪薇的事情有关系的。

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chapter·10　lost

Chapter?10lost10。01等到我们赶到一院大厅，纪连恒已经带着东西回来了。

“这位是刚才喊得很大声的人？”纪连恒一点也不友善的看着小姨。

“这位是我小姨，小姨，这位是纪连恒，杜子明的学弟。”我尴尬的介绍着。

“你好。”纪连恒阴沉着脸，拿起手里的盒子。“东西我放在这了，接下来我还得去录笔录，失陪了。”

我看向纪连恒身后，一名三十多岁的警官站在医院的咨询台处，和咨询台的护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大概小姨也看到了，刚刚想说什么还是闭上了嘴。

“杜子明的事……”我越发尴尬起来。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也没必要道歉或者表示遗憾。这种礼节性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师兄说他对不起你，至于为什么他也没有和我说。”

“应该是因为李佳乔吧。”我抽出一支烟，却被纪连恒劈手夺了过去。

“少抽。”说完，纪连恒头也不回的跟着警察离开了医院。

“小恒……现在很难过吧。”杨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明明自己研究的就是肿瘤专业，自己的师兄还因为肝癌死了，打击估计不小呢。”

“哦。”我从新抽出一支烟来。

“昨天做完检查之后我回杜子明的病房的时候，听到他和纪连恒说了‘你和她真像，性格也像出身也像，还好你不是她，也不像她，连见一面的权利都不肯给。’这种话。”杨辉接着说。

“杜子明有几个女朋友？”我问道。

“应该只有一个，高中的时候交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是七中的啊，不如你问问白泽他们？那家伙应该记得住。”

“得了吧，我一个情报贩子都不知道的事他能那么八卦的去问？”我点燃烟，看着烟雾袅袅，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很不和谐。

没错，不和谐这种不和谐不是来自那个至今不知为何方神圣的李佳乔，而是来自杜子明。

他在隐藏什么，甚至那天在医院的最后一面他都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这幅样子，不像是他的风格。

一个履历那样令人艳羡的高材生，除非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羞耻的或者让人愤怒的——总之对于他来说是十分丢脸乃至甚至是在他眼里正常但是已经有违人伦的事，否则他无需这样遮遮掩掩。

那么……

我打开包装，里面是一个褪了色的笔记本和一摞资料。

这款笔记本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幽蓝的背景里是一个森林和小湖，一轮满月之下一对天鹅在嬉戏。

薄薄的笔记本上有经常翻动造成的变色，从厚度来看这并不是一个日记本。

我翻开来，上面是一连串的人名，最开始的五六个名字上画上了红色的×，最后一个被画了×的名字，赫然就是张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