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不是这样,他背后其实是站着一个人的,这个人把他推到前面,而自己则在幕后操控,而一直以来我们对这个台前的人都应付不了,就更不要说还要去追查这个幕后黑手了。
而我则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我想如果我的这个设想成真的话,这个幕后黑手会是一个什么人呢?我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而我觉得一般像这样的案件,都不会是陌生人,最起码不会是完全陌生的人,即便这个人你可能并不能第一时间想起来,可是总会想起在哪里见过或者哪里有过交集,我就在想,那么如果这个人是我认识的,他会是谁?!
80、不合理的地方
大约是汪城死后第三天,有人来警局认领他的尸体,而奇怪的地方在于汪城的死警方并没有公布,甚至都没有通知他的家人,当然前提是要先找到他的家人。
来的人自然不是他的家属。而是一个陌生人,他说他是汪城的叔叔,大约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但是让他出示有关证件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拿不出来,甚至连身份证也没有,但他就是一口咬定他就是汪城的叔叔,而且得知了汪城的死讯,前来警局领取他的尸体。
警局那边见他大有要在警局闹的趋势,加上汪城的案件并不是他们的授权,于是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我们办公室这边,然后就又由我和张子昂前去处理。当我看见汪城的这个叔叔的时候,他第一眼就认出了我,然后喊出了我的名字:“何阳!”
而我对他几乎完全没有印象,只是人看着的确有一些眼熟。也只是觉得有些面熟而已,他才说起他曾经来过汪城的宿舍,我们应该见过,他对我印象很深,我可能倒是不记得了。他这么说起我才想起汪城是有一个叔叔来学校看过他,而且还带了好多东西来。当时汪城拿了好多到我们宿舍里来,这么一想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些。然后和他说:“原来是你。”
他见我认出了他来,很是兴奋,然后就一个劲儿地说警局不让他领取汪城的尸体,也不承认他的身份,我和他说警局这边是认户口和身份证的,他什么都没带警局自然不可能相信他,所以警局这边这样做也是对的。
之后我们到了警局里面的办公室谈,我们最好奇的问题莫过于他是怎么知道汪城的死讯的,我试着问了他,他说是汪城三天前给他打的电话。电话里汪城告诉他说他可能活不长了,要是三天后找不到他就到这里的警局来认领他的尸体。
他叔叔并不在本地,接到了电话之后就赶来了,果真没有找到汪城,拨打汪城的电话也提示关机,于是才按照汪城给的地址找到了警局里来。听见他这样说,我和张子昂都面面相觑,这件事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汪城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而且确定他的尸体会被警局带走,三天前,正是他将要出事之前,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将在那晚死去?
可是按照当晚的情形来看,他的死亡完全是随机的,因为他的崩溃也是现场激发的,他本来是打算杀我的,可是最后因为彻底的崩溃而自杀了,一般这种自杀是没有可预见性的,而现在看起来,怎么好像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样。池私岛巴。
还有一个很不合理的地方就是他叔叔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胡搅蛮缠的粗人,还是有文化的,既然是一个文化人为什么来警局不带着自己的身份证明,而且还是在知道自己要认领汪城的尸体的前提下,因为这必须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需要详细手续的。
问起这一茬,他叔叔才说这是汪城叮嘱的,汪城在电话里告诉他他来警局认领尸体的时候不要带任何证件,警局这边要他出示他都不要拿出来了,当然带都没有带了,又怎么拿得出来。但是不拿出证件,却一定要咬定他就是自己的叔叔。
他叔叔说连他自己也很纳闷,汪城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既然汪城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他就照做了,然后就是我们现在眼前都知道的情形了。
我看了看张子昂问他:“你怎么看?”
因为我自己根本一点想法也没有,我完全被汪城这样的做法给搞晕了,张子昂看着我则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说他也暂时没有任何想法。
既然是这样,我就只能和他的叔叔解释说因为汪城牵扯到一桩命案当中,他的尸体是重要的证据,所以还不能由他认领带回去,但是出于人道考虑,既然他已经来了,那么还是让他看看汪城的尸体。
他叔叔倒什么也没说,就跟着我们去了停尸房,也看了汪城尸体,看到汪城的尸体时候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只是说:“我就觉得这孩子总是怪怪的,想不到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没有对尸体上的伤痕做过多的询问,这让我觉得他似乎并不关心汪城的死,要真的是秦叔叔关心他的话,最起码要详细询问他左手臂上的缝合痕迹,可是他完全就像是视而不见一样。
看完了尸体他就要离开,和我们说那什么时候可以认领尸体了就通知他,他好赶过来,说完之后他又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作为联系方式,再之后他就离开了。
汪城叔叔的到来就像是一个插曲一样,但是却让我和张子昂都觉得很不舒服,因为我和他都觉得这件事怪怪的,处处透着不寻常的味道,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就是觉得似乎事情并不像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可是一时间又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
我一直和张子昂说我总觉得他的叔叔怪怪的,虽然我能确定他的身份,可是从看见他开始,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飘过,于是我问了张子昂一个问题,就是孙遥自杀的那地方,汪城开门的那一间屋子是属于谁的。
这个话题自从我回来之后遇见了太多的事,所以一直没有机会问,现在事情再牵扯到汪城的身上,于是这个与他相关的案子再次浮现了出来,张子昂告诉我说:“那屋子的产权是在汪城的名下,就是他的。”
我听了之后,脑海里有这样的想法,房子是汪城的,而汪城开门见到我之后拔腿就跑了,现在再回想起来,与其说事畏罪潜逃,倒不如说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飞快地逃离现场,所以我觉得人并不是汪城杀的,杀人的另有其人,但是他目睹了整个过程,自始至终他都作为一个旁观者,直到我的到来,当我发现里面有一个人躺在血泊中,他害怕了,他怕命案牵连到他身上。
当时屋子里有三个人,汪城,苏景南和迷晕我的那个人,而现在迷晕我的那个人,应该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思路到了这里就断了,我脑袋里的画面立刻就切换到了孙遥坠楼的场景,我于是在想,苏景南的命案和孙遥的命案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生,那么孙遥坠楼的时候,汪城是否也就在现场,或者他是不是也亲眼目睹了孙遥经历了什么?
然后我开始惊奇地发现,因为汪城这个人的出现,似乎讲很多案件神奇地连接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是靠惯性的逻辑连接,因为到了现在我们似乎已经开始找到了连接点。
最后我的思绪又回到了菠萝这两个字上来,这两个字既像是一种效应,又像是一个魔咒一样,仿佛只要沾上这两个字就意味着死亡,然后那三个数字一个个呈现在眼前,7、11、2。
想到这三个数字的时候,我忽然和张子昂说了一句:“我记得罗马数字里是没有0这个数字的。”
张子昂看向我,回答我说:“是的,所以罗马数字的计数方式里没有进位。”
我看着张子昂,脑海里忽然有一个东西在晃荡,然后我说道:“我似乎知道这三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了。”
这三个数字的事张子昂也想过,但也是一直一筹莫展,他问我:“你想到的是什么?”
我和他说:“我们先回办公室,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我觉得这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81、三个案情节点
我要给张子昂看的是那个表,那个停止转动已经被毁坏的表。
而我发现这个表上的时间标记,用的正好都是罗马数字,我于是和张子昂说,我们一直都以为这是三个数字。但却不是,因为这是三个时间,三个极具有代表性的时间。
之前已经说过,表上的时间是12点10分。与我们看到的数字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时间并不是一个局限的数字,我说:“你看,这场车祸的日期是2号,对应着第三个数字,而日期是没有进位的,也就是没有0,所以这个和凶手用罗马数字的初衷吻合。”
说完我又说:“我回想了从马立阳无头案开始的时间,于是有了这样一个猜测,就是这三个数字代表的是三个日期,而且都是一场很特别的凶案发生的时间。而且从时间顺序上应该是从7、11、2这样的顺序往前推,也就是说2号这个日期应该是整个案子的起始点,当然这个起始点并不是说案件从这里开始,而是在这里被当做了一个参考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很可能代表了非常重要的事件。于是我用这样的思路来想。既然是时间,我们一般的划分应该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那么第二个数字‘11’就应该代表现在的一个重要节点,应该是我们最近接触过的案件,我于是将所有发生的案件时间日期回想了一遍,发现只有一个案件是在11号这天发生的,就是段明东妻女死亡的案件。”池私布才。
听见我这样的推测张子昂有些惊讶打断我说:“这个案件也是一个重要节点?”
张子昂显然是不相信,其实别说他,就连我在最初想到这点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相信,但是的确所有案件发生的日期都错开了11号这天,唯独只有这件案子是在11号这天发生的,如果不是得了这样的启示。还真不会发现有这样的一个特点,因为后续发生的案件甚至有好几个日期重合的,可唯独11号这个日期自从马立阳无头案开始到现在只发生过一起。
我于是继续说下去:“既然是这样,那么就是说代表着7号的这个重要节点的案子还没有发生,这就是凶手想要告诉我们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案件没有出现,而这个案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我们对每一个案件都只是一知半解的原因,因为将要给出的线索还没有完全给出来,显然凶手是把命案当成了一场游戏。”
听见我这样说,张子昂不知道认不认同,但是最后沉吟着说:“现在已经是月底了,还有十多天就是下个月的7号,难道会在那天发生?”
我说:“总会是在7号这天。”
我异常肯定,也是直到这时候,我才开始明白为什么这个装载着手表的快递会一直作为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甚至让彭家开不惜要用这样极端的手法杀死马立阳的儿子,却没想到最后却依旧没有把那张快递单给毁掉,只是这里似乎又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一些细微的细节不是那么具有说服力,比如为什么快递最后被“枯叶蝴蝶”收回去,又重新邮寄给我,这中间的变化代表了什么?
暂且先不说这一截,且说现在的案子的节点竟然是在段明东妻女死亡的这个案件上,因为这个案件同我们一直以来经历的都太过于普通了,甚至都没有可以继续调查下去的理由,如果不是因为马立阳妻儿几乎是类似的死亡场面,这个案件甚至就被以自杀结案了。
而现在汪城的死又牵扯出这么一出来,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偶然发生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汪城,我就会想到他的这个莫名其妙而且有些怪怪的叔叔,只要一想起他的样子,我就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像心底有什么要冲撞出来一样。
而也就是那样的一个刹那,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间涌现在脑海当中,就像闪电一样转瞬即逝,可我还是抓住了,虽然很快这个画面很模糊,可是那种感觉我还是抓住了,就像看见了快速明亮的黑暗中的一幅画面一样,让我简直要呆立在原地。
我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我看见汪城叔叔的时候会觉得有些面熟,这种面熟并不是因为大学时候他来过汪城的寝室我们见过,说实话即便那时候真见过,只是一面之缘也早已不记得了,之所以为我会记得他,而且觉得如此面熟完全是因为他曾经出现在我家的家门口。
我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场景就是我我透过猫眼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汪城的叔叔,如果真要说得详细一些的话,那时候我应该处于一种所谓的梦游状态,也就是在马立阳割头案发生的当晚。
当时我因为看见了猫眼上沾着血迹,所以推测那晚上我回来之后曾经贴在猫眼上看到了什么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只是对于这个场景我只能是推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刚刚他的脸逐渐和猫眼外的脸庞重合,那段犹如梦游中的恍惚场景才忽然浮现在脑海中,就像一段不真实的幻象一般。
听见我这样说,张子昂看着我,眼神变得锋利而且深邃,他问我:“你确定他就是那晚上你在猫眼上看见的那个人?”
我点头说:“我确定,那个人是他不错。”
这条线索的忽然出现就连我都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刚刚在看汪城尸体的时候,明明尸体上有这么明显反常的东西他都无动于衷,因为他早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恐怕他和我说的那些关于汪城打电话的说辞都是编出来的谎言,他的出现再一次是凶手给出来的一条线索,因为凶手想要这个游戏继续下去,而我们想破开这个连环谜案。
我于是和张子昂说:“这样的话,汪城的叔叔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虽然暂时还没有更多的证据,但是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个藏在我家衣柜里图谋不轨的人,而且也是他一直在走廊上制造走路的声音引起我的惊慌,更重要的是,他可能还是杀死孙遥的凶手。”
这件事我和张子昂做不了主,于是即刻给樊振做了汇报,樊振立即就开始开始安排,由我们负责和他联系,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一试,最好是能让他到警局来,因为认领尸体是需要到警局来的,虽然现在真相拆穿,他的目的并不是来认领尸体,甚至他都不大可能真的是汪城的叔叔。
电话是由我来打,樊振说这个电话只能由我来打,也只有我最合适,至于是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也就不必要非要说明白。我拨打了他的电话,其实在猜到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很忐忑,因为按照我此前的经验来看,一旦出现的这个人把线索带到,再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多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且很多时候还会伴着非常惨烈的模样死亡。
所以在电话长时间没有人接听的时候,我心上就一直在想他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但是电话在最后的时刻被接了起来,我在电话这头告诉他汪城的尸体他已经可以认领回去了,所以让他到警局来一趟。
但是在电话那头,他和我说他暂时不能来,关于尸体认领的事宜让我到他家里去说,我说她最好到警局来,但是他一直坚持我获得樊振的许可之后便同意去他家,他说了一串地址,我仔细记住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樊振则让我和和张子昂先进去,他带着人跟在后面,一旦他出现在家中他们就冲上去把他制服。
82、重要犯人
汪城的叔叔给我们的是一个熟悉的地址,我觉得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址应该就是苏景南死亡的屋子,也就是汪城的家里。
我和张子昂打头阵,樊振和其他人跟在后面。为了不暴露行踪阴气汪城叔叔的怀疑,他们尽可能地不从显眼的地方进入居民楼,等我和张子昂站在他家门口敲门的时候,樊振他们已经藏在了门两边和走廊边上。只等他开门就把他制服。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应,我心上的忐忑开始加重起来,因为这样长久的沉默并不是因为我们带了人来引起了他的警觉,而是很可能他也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遇害了。
于是我看向樊振,樊振给了待命的人员一个命令,于是我和张子昂让开一些,由两个警员上前打算把门给踢开,因为这是老式的居民楼,门并不是防盗的那种,还是能踢开的。
门被踢开之后,他们持枪立刻冲进里面。然后将整个屋子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我想象中的血腥场面,也没有他藏身于某个地方的场景。
我说:“没有人。”
樊振接过我的话头说:“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逃走了。”
正说着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了汪城叔叔的来电,我接起电话,只听见他在电话那头说:“何阳。我忘记和你说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我亲自到警局来更好一些。所以我就自己来了,现在我在警局里面,可是这边并没有说我可以领取汪城的尸体。”
在接听电话的时候我就按了免提,所以他说的话在场的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樊振给我做手势示意我怎么回答,我于是和他说:“那你在警局等我,我现在就过来和你交接手续。”
他倒是也没有说别的,就说他等着,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悬着的一颗心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同时不禁感叹汪城叔叔的老奸巨猾。接着樊振迅速给警局去了电话,让那边把他人给扣下来,不要轻易放他走,直到我们过去。
我们赶回警局的时候汪城叔叔还留在警局里,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在等我们回来,在看见他这样老实巴交的等我们之后,我之前的一些念头就开始有些动摇了,因为他的这些做法让人很不能理解,同时心上也是暗暗一惊,我在想要是他真就是那个行凶的人,在这样的场景下还能淡然自若,那他倒底还有什么后招?
于是之后的谈话我们就变得很谨慎,他看了我们进来这么多人的阵仗,最后说他想和我单独谈谈,这么多人他有些不习惯。我看向樊振,争取他的意思,樊振于是带着其他人就出去了,只留下我和他两个人在办公室。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疑似杀人犯,我们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不能对他进行羁押审讯,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彻底脱下了伪装,直接切入主题和我说:“何阳,你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听见他这样说,基本上可以确认他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他对我的了解也很透彻,甚至都知道我和父母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我于是问他:“是他让你这样和我说的是不是?”
汪城叔叔反问我一句:“他?”
我说:“就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你不可能不知道他。”
他点点头说:“我的确认识他,不过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你以为他才是你‘父母’真正的儿子,可是你想过没有,既然你和他们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和你又长的一模一样,他和你‘父母’可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我听见他的这一声问彻底就明白了,这的确是我没有想到的地方,于是顺着他的意思我继续问:“那么你是在说我和他有血缘关系?”
我看见汪城叔叔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还想要继续问下去,但是他显然已经不耐烦这样的问题,而且他要和我单独谈的也显然不是这个问题,他于是说:“我要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我问:“什么事?”
他说:“如果我承认自己做过什么,我很清楚国内的刑罚会怎样给我判刑,我绝对会被判处死刑,而且无法缓刑,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说道:“你不想死。”
他听见我这样说却笑起来,换了一种说辞和我说:“我不是不想死,而是不愿意被判处死刑。”
我觉得他的这两个说辞并没有什么分别,他则继续说:“我可以给你一份认罪书,但是有一个条件。”
我问:“什么条件。”
他说:“我知道你可以说动你们的头,我认罪但你们不公开审判判刑,我可以进监狱,但是不能被判处死刑。”
这个我的确没有把握说动樊振,因为司法上的事很多时候并没有情理可言,而他却和我说:“他可以的,因为他曾经开过这样的先例,虽然这个人最后还是死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于是说:“你说的是彭家开?”
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我,说道:“你现在可以把我的条件和他说,否则你知道我的结果,你见过了很多,就像--菠萝。”
听见菠萝两个字我浑身猛地一抖,因为现在这两个已经完全不是我所认识的那种东西,它已经彻底变成了死亡和变态血腥的代名词,我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我于是说:“我只能尽力一试,但不能保证樊队会答应。”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我就出了来,但是为了防止有万一,还是让人进去看着他,确保万无一失。而我私下和樊振说了这个问题,樊振听见的时候略有些惊讶,我听见他和我说:“这是只有我们内部才知道的司法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的确能够秘密审判判刑,这个我之前都不知道,要不是现在听他提到这一茬,我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司法体系里还有这样一个隐秘和特权。
樊振没有和我解释这种隐秘特权的缘由,他只是说这个他做不了主,他需要和上级做一个汇报,至于能不能批准他也不能确定,毕竟汪城叔叔的这个要求有些太高。池私低圾。
我问多长时间能得到答复,樊振说马上就可以。然后我就看见他到了一个封闭的办公室里独自打了一个电话,至于说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也不可能知道,因为樊振避开我们打电话,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听到任何一句交谈。
几分钟之后樊振就出了来,他和我说:“你和他说,可以,但是他这一辈子都会在监狱度过,而且没有减刑,直到他死亡。”
我进去和汪城叔叔传达了樊振的意思,他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说:“这正是我要的,我就说过,只要你去说,他会答应的。”
说到这一截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这一笑带了无穷无尽的阴谋一样,让我整个人猛地这么一哆嗦,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害怕起来。
随着这股子恐惧在心底冒腾出来,同时一句话也在耳边开始回响开来:“记得让他做两份认罪书,一份真的,一份假的,真的自己留下,假的交上去,你会知道这样做是对的。”
83、阴谋的味道
这些话是忽然浮现在脑海里的,我正努力去回想这是谁和我说的,就听见汪城叔叔说:“只是这份认罪记录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看到秘密审判的协定。否则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只觉得当时整个人有些恍惚,全部都是因为这具猛然间冒出来的话,我能记起这句话的内容。可就是记不起是谁和我说的,在哪里什么时候和我说的,而且越想就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就连刚刚回想起来的那种微妙感觉都没有了。
我和樊振转达了汪城叔叔的意思,汪城的叔叔叫汪龙川,这是我之后才知道的,樊振并没有迟疑,他和我说:“这个没有问题,我信得过你,至于协定我会尽快给他看。”
樊振说这话的时候我心中忽然有些忐忑,因为那句话,而我现在还压根没有半点主意,关于协定的事樊振是亲自和汪龙川说的。但是汪龙川的说辞则是他只和我接洽。其余的人他都不接受,所以协定的事只有我答应他才作数。
我不知道汪龙川为什么要这样说,因为樊振更权威一些,我反而还不能做主。而且他这样说让我在樊振面前的身份也颇有些尴尬,这显然就是不给樊振面子啊,但是樊振从来不在乎这些,他说:“那就让何阳和你谈,你不要耍花样最好。”
这个协定樊振说最快也需要两天,所以这两天内只能暂时将汪龙川给临时拘押起来,而为了防止像闫明亮他们的事情再度发生,需要有人24小时对进行监控,鉴于他只信任我,所以樊振说这两天就要辛苦我了。他的计划是最好晚上是我看着他,毕竟晚上情况复杂,他让张子昂也和我一起,要是真出个什么事,我们两个人也好有个变通。白天的时候他让甘凯和王哲轩过来看着,我就趁着补补睡眠。毕竟案子是首要的,可是身体也是重中之重。
樊振这样的安排很周到,我并没有异议。
其实我尸油很多问题想问汪龙川的,他好像知道我的很多隐秘,而我最想知道的则是当年殷宇杀人倒底是为什么,这几年汪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和殷宇的这个杀人案又有什么联系,从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随机手刀牵连的,可是直到那晚汪城说出那样古怪的话来,才让我彻底惊觉,这个案子似乎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置身事外,如果真如我想的那样,那么这整个发生在我身上的案子,就不是从那晚马立阳说我没有头开始,而是应该追溯到殷宇杀人。
再往后面的我不敢去想,因为阴谋总是一步步深入的,一旦你察觉到了一个阴谋,后面发生的很多事都会成为阴谋的一部分,而这是我最不想去承认的,我不想承认自己一直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陷阱当中,身边所有的事实都是谎言,就连我的父母都是一个谎言,都在欺骗我,甚至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我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才是最可怕的深渊。
可能时候来张子昂和我在一起了,汪龙川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过,为了打发时间,我拿了本子把所有的案件都做了一个整理和记录,而且画了一个关系图,不单单是所有案件的,还有每个人的,这个图画起来很费劲,案件与案件,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证据有限,很多时候需要靠合理的推测,一旦有那个地方的推测不正确,就意味着这条线最后可能是错的,而且我发现,一旦有一条线错了,所有的关系都要重来,大有一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感觉,所以我更加深刻地明白樊振一直说的关于证据的重要性。
真的在这样的案件中,离了证据真的可以说几乎是寸步难行。
我和张子昂都是各干各的,他拿了电脑来一直在搜查什么东西,我也没有去掺和,怕打断他的思路,其实我很好奇他在做什么,可是看了几眼也看不出个什么东西来,张子昂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完全没有时间概念。池肝页弟。
这样一夜过去,倒是一切都平静如水,什么都没有发生,与我此前所经历的事不同,汪龙川也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们都是虚惊一场,我还一整晚地担心要是汪龙川也遭遇了不测该怎么办。
而且随后的时间里证明我们都是多虑了,一直到樊振拿着协定下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寻常的动静,我忽然意识到,汪龙川似乎和别的人不太一样,因为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说出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我记得他说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变成此前那些人的模样,他说这段意思的时候用了“菠萝”这两个字,似乎是一种暗示,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给了我们做了选择,要么听他的认罪,要么这条线索也归于虚无。
别人是怎么理解的我不知道,总之我是这样理解的,而且虽然看似我的这种理解很反常很不合乎常理,可是我却觉得是对的,甚至是符合这一系列案件的走向的,尽管从来不会有一个杀人凶手会说你如果不听我的认罪我就死给你看,尽管很多时候凶手都是抵死都不会认罪的。
所以我才意识到了更深层次的危机和恐惧,因为他做这样反常的事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不是良心发现,就是一个更为巨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无论是从他的说辞,还是他的一些小动作上我都能嗅出一些痕迹来。
可是我却不得不跟着他的思路走,因为我,不是我们都需要他的认罪书,需要他给出的证据,而且他给出的绝对会是一个全面的,非常有用的证据。
秘密协定并没有经过我的手,而是由我在场樊振给汪龙川看的,我看得出来樊振并不想让我看到这份协定的内容,甚至是上面的任何一段信息,对于机密的保护我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并不会觉得樊振是要防着我什么,汪龙川仔细看过协定之后说:“没有问题。”
这份协定是给汪龙川的护身符,由他自己保管,但是汪龙川说他现在并不自由,协定带在身上和没有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想让一个人帮他代管,以防出现什么以什么,我们问他是谁,他指了指我说就是我。
当他指着我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惊住了,他则一副很信任我的样子说协定只要在我手上他就会放心。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说出这些话的底气是什么,但是最后我们谁都没有追问为什么,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按常理出牌,做出这些惊人的举动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
协定被装在了一个信封上面,加了印泥之后交给了我,我拿到手的时候看得出来信封的纸很特别,不是一般的信封。信封是樊振提供的,汪龙川告诉我说这是协定专门用的信封,别人伪造不出来的,就像钞票一样,你再伪造,总会找到造假的部分,这个信封也是一样。
这坟协定我自然不能随身携带,而是需要寄存,汪龙川告诉我说他在寄存公司有一个保险柜,我可以把东西放在那里,在协定还没有履行的这段日子里就由我暂时替他保管,直到协定生效。
之后他告诉了我保险箱号和密码,当我得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和我找到那一份标志着我身份的档案的保险柜不是一个,虽然是在同一个寄存公司。
84、虎毒食子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提示,也应该算是一个线索,那么既然这是汪龙川给我的一个潜在提示的话,是不是说汪龙川是知道那份档案袋为什么会放在那里,又是谁放在那里要让我去取的。
于是另一个人就被牵扯了进来--陆周。
因为提示让我去保险柜里取那个标志着我身份的档案袋的人是陆周。于是自然而然地他就和汪龙川有了联系,可是想到这里的时候,问题就来了,就是为什么陆周在已经被控制了之后又重新获得了自由。尤其是当时在医院他和我说的那句不要让樊振看见他,他和樊振之间有什么,因为看他的样子并不像自己逃出来的,那么这事一定和樊振有关,而且樊振绝对是知道前因后果没有和我们说的。
于是在和汪龙川面对面的时候,我问了第一个问题就是:“陆周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汪龙川却是用那样让人心里发悚的眼神看着我,他说:“你果然还是留意到了,其实有时候查案的过程比知道结果更加刺激是不是?”
我不明白汪龙川在说什么,他则看着我继续说:“我曾经认识一个警探,他喜欢研究各种复杂而且变态的案件,查案的过程让他觉得十分刺激,反而结果变得并不重要了,到后来发生的案件渐渐不能满足他的心理。于是他就自发地为正在发生的案件加上许多的刺激环节。让原本普通的案件变得异常复杂,可是这些额外的案件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过程,这并不能提升刺激感。所以渐渐地他就从热衷查案的过程,变成了喜欢旁观同事查案时候的困境,在同事们都举足无措的时候给出一条线索来,让他们继续查下去,直到整个案件告破。于是在这样的变化中,他渐渐的从一个警探变成了实打实的凶手,最后不得不靠一些变态的案件才能让自己满足。”
我听着汪龙川说完,他似乎意有所指,可是我又听得不是很明白,我问他说:“你想说什么?”
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警探和凶手仅一墙之隔,稍不留意一只脚就跨过去了。”
如果先前的那一段话还是意有所指的话,到了这里我就有些不大明白了,汪龙川说的似乎和我想的完全是两个意思,我于是疑惑地看着他。汪龙川又露出了那样诡异的笑容,他说:“我只是觉得,你正站在这样的一条线上,而且正在犹豫要不要跨过这条线。”
听见他这样说我惊呼起来:“你说什么!”
汪龙川说:“你心里住着恶魔,你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可不愿承认面对,一个人无论如何强大,总是敌不过自己心里的恶魔的。”
我看着他,眼神逐渐眯起来,问说:“你倒底想说什么。”
汪龙川则说:“我想说的就这么多,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说到这里他就将话锋一转,而是问我:“你想从哪里开始?”
我虽然对整个过程做过一个预案,可是真要从哪里开始还真没有一个谱,我犹豫了一下说:“就从汪城说起吧。”
说起汪城,汪龙川说汪城是他看着长大的。汪城自小和父亲一起住,据说是他一岁的时候他妈妈跟人跑了,剩下他爷俩一起,他两岁的时候他爸爸忽然自杀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原因,于是汪城就由他的叔叔领养,这也是为什么汪城意识到自己会出事而打给了汪龙川的原因,可以说汪龙川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汪龙川说汪城从小就处处透着怪异,和别人不一样,尤其是他的心理,他看得出来他心里住着一个恶魔,只是这个恶魔从来没有出现过。汪龙川说汪城六岁的时候和弟弟争一个碗,后来因为家里人说这是弟弟要让着些,以至于后来他和弟弟一起玩的时候拿了一个塑料口袋扎紧了套在弟弟的头上,要不是家里人发现的早,恐怕弟弟就这样死了。
从那之后,汪龙川就说,汪城这人迟早是要出事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汪龙川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杀人犯,倒更像一个慈爱的父亲,语气和神情都像是在诉说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一样。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变了一种语气说:“所以在这件事之后,我开始折磨他,并不是因为他对他的弟弟做出了这样的事而愤怒,而是因为我觉得既然一个苹果已经烂了,就让他彻底烂了吧。汪城既然已经有了这样扭曲的心理,我觉得就让它更扭曲一些,因为这个人迟早也是要出事的,既然是要出事,就不能在一些小事上翻跟头,要出就应该出一个大的是不是。”
如果说此前我还觉得他是一个慈父的话,到了这里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变态,完全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我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插嘴,虽然我有很多的疑惑,但我还是继续听他讲完,同时在记录本上将他说的这些都记录下来。
当然了整个过程是有录像的,只是不是通过监控,而是用录的方式,这是他要求的。
汪龙川说到这里的时候继续说:“我用了很多极端的手段来刺激他,所以他开始变得内向和敏感,更重要的是,他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如何报复那些稍稍得罪他的人,我永远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的脑海里想的东西都是我赐予他的,我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如何杀死那些他仇视的人,而且能够听到他心里的呐喊。”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竟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然后就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和我说:“他最后成功了不是吗,他做了一件轰动全国的案件,虽然最后他被判处了死刑,可是他成就了自己。”
听到这里我忽然就觉得不对了,他说的似乎不是汪城,而是殷宇。
我于是看着他,纠正他说:“你把汪城和殷宇搞混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开始怀疑他的精神是不是也有些问题,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竟然没有想到要对他一个精神鉴定,因为按照他此前的表现,我们完全就料想不到他的精神是否存在障碍。
但是我的纠正很快就得到了他的纠正,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没有搞混,搞混的从来都是你们,因为殷宇才是汪城,我从汪城打算杀了他弟弟的那时候起就做了一个决定,就是把他们俩的身份对调,然后搬离了他们生长的地方,于是从此以后汪城就变成了弟弟,为了掩饰他们的身份,我把他弟弟的名字改成了跟汪城母亲姓殷,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于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渐渐认同了自己的身份,既然哥哥要毁了弟弟,那么‘弟弟’就该彻底毁掉是不是?”池肝双圾。
听到这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竟然是这样,虽然汪龙川说的很复杂,可是我彻底听懂了,而且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殷宇会杀了整个寝室的人,完全是因为他变态的性格,而且为什么汪城幸免于难,因为他们是兄弟,而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这才成了最大的悬案,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们共同的父亲汪龙川。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就像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让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冷战,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85、认罪
没想到我问出这样的问题之后,汪龙川看向我说:“我以为你能明白。”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被他这种眼神给吓了一跳,很快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于是有些莫名地愤怒起来。我相冲他喊我哪里有他这么变态,可是这句话才划过脑海,却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他说的没错。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
这样的念头划过脑海让我莫名地惊恐起来,然后我的眼神就有些混乱,而汪龙川一直都这样看着我,似乎是在说:“我说得没错吧。”
我于是便开始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有一些游离。我为了缓解这样的尴尬,于是只能岔开话题说:“可是汪城就这样被判处了死刑,你不觉得可惜吗?”
汪龙川却说:“你最大的成就感就在于能够成就这样一个不一样的人,但同时你也能毁了他。”
这完全已经是疯子的疯人疯语,可是现在他却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在和我说,而且陈述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亏欠和自责,单从这样的一个细节就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事充斥着怎样的变态。
其实听到这里,殷宇为什么杀人已经非常明了了,他杀人完全是出于汪龙川对他的影响导致的心理变态。只是在殷宇这个案子里面。我扮演着什么角色,因为汪城和我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我不记得我曾经和殷宇有很亲密的来往。所以这些还得靠汪龙川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