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老爸,而老爸却继续说:“换句话说,如果一件事的结果本来就是要让探寻结果的人死亡的,那么探寻这个结果还有什么意义,你明知道在你知道结果之后无法向他人传递你所知道的东西,可还是要去探究,这又有什么意义?”
老爸说的很快,他边说已经把我解开了,然后帮我从桶里出来,毕竟这个桶都快比我高了,我浑身湿漉漉地出来,老爸说:“旁边有干净的衣服,你要不要先换上。”
我点点头,这时候的我觉得说话都是多余的了,或者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这时候我还在想老爸刚刚说的那两句话,我在旁边将自己的衣服裤子全部脱掉,老爸给了我一张大毛巾把身子擦干,我穿上干净的衣服裤子之后才算是觉得整个人舒坦了一些,不过因为长时间被绑着,手腕勒得有些疼,我活动了下,也没大碍。
36、决裂
这时候我们似乎又变回了父子,我甚至完全忘记了是谁把我迷晕又绑在水桶里的,所有的念头都系在了消失又重新出现的父亲身上。我和他这样面对面站着,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老爸则显得比我要老成太多。接着我听见他说:“官青霞家的事,你眼睛一闭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听见老爸这样说,我看着他说:“可是……”
但是我才说出这两个字他就打断了我:“没有什么可是,我并不是要与你商量,只是告诉你这样一个事实。”
听见老爸这样说,我问:“为什么,最起码需要给我一个理由。”来华记血。
老爸说:“没有理由。”
然后场面就开始变得沉默了尴尬了起来。我和他谁都没有说话,但都死死地看着对方,最后还是老爸率先打破了沉默说:“虽然最后他们选择了你,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比起他来,你少了太多的狠劲儿。还有就是,这一根筋的毛病。”
我看着他说:“选择?”
老爸只是看着我,继续说:“如果要我来选的话,我会选他。”
到了这里我已经彻底明白老爸在说什么,我说那个人这样狠厉的一个人,怎么会被我这么轻易地就杀死了,我不是没有村有过疑惑,甚至都不能说是被我杀死的,因为我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摔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在了茶几角上,这也正是他毙命的原因。
背后果然是有人在搞鬼的,如果没有什么人背后的帮忙,或许现在站在老爸面前的人就是他,而不是我,而我早就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下场--被毁尸灭迹。
老爸叹一口气说:“他可惜了。”
我听着老爸的这一声叹息什么都没有说,这时候我们之间果真没有了所有的血缘关系,相互之间只有算计和利益,这种距离感让我逐渐清醒过来。开始意识到他是绑架我到这里的人,而且是想对我不利的人,我于是问他:“那么上次在汪城家,也是你迷晕了我,而不是汪龙川。”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一遍了,可是我不甘心,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的情形什么也不清楚,之后我总觉得身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时候来扶我离开的人,虽然我没有看清他是谁,但是我能感到这种熟悉感,所以我觉得这个人不是汪龙川,而是老爸。
于是到了这里问题就来了,既然从那次开始就是老爸绑架了我,那么汪龙川为什么要主动承认,难道是为了帮老爸脱罪?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汪龙川是主动承认这些的,只要他不说,其实是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这些的,而且他一直坚称自己没有杀人,但是因为绑架我的原因,所以和这个案子牵连甚广,以致于最后不得不和樊振讨价还价得到了这样一个秘密协定,以保证自己生命的安全。
于是一个假设在我脑海里成型,如果汪龙川他不承认是他绑架了我呢?于是似乎所有推测成立的案件都和他没有了关系,关键是苏景南的死,因为正是因为他承认了绑架了我,并且是藏在屋子里面的那个人,所以就有一个暗示就是苏景南很可能就是他杀死的,所以单凭这一点,樊振就不可能放过他,还有更奇怪的则是他的出场,他来认领汪城的尸体,简直就是自发地在往警局把自己送进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有个不好的念头,也是忽然之间才有了这样的意识,当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把汪龙川收监定罪,甚至可能是今后破案的一个证人的时候,却不曾想到,他被收监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阴谋,而且是精心算计好的。
我想到这点的时候,忽然看着老爸,接着就问了出来:“既然绑架我的是你,那么汪龙川为什么要承认是他绑架了我,他混进监狱有什么目的?”
老爸看着我,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但是却一言不发,他的眼神是我惯来比较怕的那种,他这样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之后,徐徐摇头说:“现在才发现已经迟了。”
果然是这样,和我想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我不知道汪龙川被收押在了哪里,但是他在被收监之前肯定知道自己会去哪里,这也是他和樊振讨价还价的原因,他了解樊振他们体系的运作,也就是说,他的目标是去到那个地方做什么。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很不安,我想现在就给樊振去一个电话,告诉他要小心汪龙川,可我知道现在我自身都难保,根本不可能联系到樊振,我只能将自己心头的这个念头给压下去,继续和老爸周旋,我说:“他要杀的是谁,他混进去就是为了杀一个人是不是,这个人和整个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老爸说:“我以前觉得你呆呆的,却没想到忽然间思维就变得这样敏锐了。”
我说:“你觉得我呆是因为你并不关心我,也不在乎我在想什么,所以你并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总以为我笨,从前我以为是因为你对我要求严格,但是现在我才明白这完全是漠视,因为你从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儿子。”
老爸说:“一个完全就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只是一个工具的人来说,感情都是多余的,我只需要看着你成长,因为我并不确定你最后是否可以活下来,毕竟最终在你和他之间都要做一个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说:“于是最后你选择了他,可是却无法阻止他被杀死的命运,你从来都把他当成儿子来养,虽然与你们一同生活的一直是我。”
老爸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他也没有说出别的话来,只是依旧像开始那样看着我,看见他的这样眼神,我的心越发寒冷下去,只觉得与他唯一的一点关系也就此荡然无存,我的声音也终于冷了下来,问他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再次绑架到这里来,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他说:“我说过了,只要你不再管官青霞的事,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说:“官青霞曾经是我出生的护产护士,既然你们并是我的父母,我需要从他身上找到我是谁,或者你不愿我在她身上花费功夫,你可以告诉我。”
我避重就轻,完全不提官青霞家的案子在整个案件中的重要性,以及我的那些发现,而是只从自己身上出发来解释我为什么一直对这个案子不依不饶,这是更具有说服力的一种说法。老爸说:“我什么都无法告诉你,而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这个案子你眼睛一闭就算过去了,继续查下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身边的人都没有好处。”
我说:“你在威胁我。”
老爸说:“我从来不威胁人,我只是告诉你事实,因为这本来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获得一样东西,总要失去一样东西,这才是公平的,只能获取却不能失去,这不是游戏的规则。”
我揣摩着老爸的这一句话,他说的是事实,就像一路上我们线索的获得,在我们获得足够的情报的时候,提供情报的人就会死亡,其中的规律就是现在老爸说的这句话,老爸说:“所以即便已经到了现在,你们还是没有完全懂得游戏的规则是什么,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彻底放弃这个案子,不再继续查下去。”
我说:“我们不可能就让凶手这样逍遥法外。”
37、应证猜测
老爸继续冷笑一声说:“你们嘴上说着不让凶手逍遥法外,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用人的生命来铺路,因为你们都知道,每一个重要信息的获得都会有人要死去,而不获得信息你们就无法继续案件的追查。于是就形成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为了破案你们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人死去,那么你们破案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杀死更多的人,还是说就此而止来挽救这些还没有因此而丧命的人?”
听见老爸这样说一时间我竟然无法反驳,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我一直锁坚守的信念也开始有些动摇,老爸没有说错。我们破案是为了抓到凶手,为了保护他人的生命不受威胁,类似的案件不会再发生,可是为了破案,我们却不得不看着一个个的人就像是棋子一样地任人摆布然后死去,换句话说。因为需要获得案件的信息导致了这些人一个个死亡……
可是很快我就将思绪给绕了回来,我说:“如果不抓到凶手,还有更多这样的案件会发生,即便现在我们保护住了这些人,可是只要凶手高兴,这些人就随时可能再次死去,所以他们的死并不是因为我们破案而死亡,而是因为凶手的变态,你混淆了概念,就是想借此从心理防线上击溃我们。可是凶手就是凶手,是推脱不掉责任的。”
老爸听见我这样说,于是说道:“这样说来的话,那么就是话不投机了。”
我说:“哪里又有话不投机,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选择站在对立面上,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因为你选择了错误的那一面。”
老爸听见我这样说裂开笑起来,他说:“虽然你有时候表现出一定敏锐的思维。只是很多时候还是太幼稚,用对和错来描述一个人,就能让我知道你的思维有多么的肤浅。”
我没有说话,我并不反驳他的观点,我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任何人都无从掩饰自己的错误。也无从掩饰。”
老爸看着我,眼神锐利,他说:“如果你坚持,你会看见你所谓的对错。”
说完他就走向外面,我看见他忽然离开,喊住他:“等等。”
但是老爸和完全没有听见一样,走到卷帘门口的时候,他说:“你要知道没有第三次警告,必要的时候,你也是可以被放弃的。”
说完他走出卷帘门外,只听“哗啦”一声卷帘门就被拉了下来,我重新置身于昏暗的仓库里面,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而我完全是自由的,我于是去找我的手机,最后我终于在旁边的台子上看见了被放在上面的手机。
只是当我打开手机的时候,却看见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樊振发来的,我看见内容是--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现在立刻就过来。
对这条信息我看得有些不明白,于是翻开了短信对话才发现上面还有一条我发出去的,内容是:我被人绑架困在废弃的仓库里,请求救援。
这条短信绝对不是我发出去的,我可以肯定,这多半事老爸发给樊振的无疑,他这样做我自然能想到原因,他说过这一次的绑架也和上次一样只是一个警告,既然是警告的话就不会对我做什么,也不会一直把我困在这里,所以刚刚他出去的动作应该就是离开了,他算准了樊振他们到来需要多长时间,所以才有了刚刚短暂的对话。
我于是拿着手机来到卷帘门边上,我将卷帘门拉开,果真卷帘门是可以拉开的,我探出身子来,只见外面依旧是黑夜,但是已经不见了他们丝毫的踪影,如我想的一样,都已经走远了。不一会儿之后,我看见有汽车的灯光照过来,将诶这两辆警车先后到了这里,我站在外面,看见是樊振他们过来,樊振也看见我,但还是有些警惕地过来,防止我身后有什么人,直到确定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才放松了下来。
他让人道里面去搜搜看,我说:“不用进去搜了,他们已经走了。”
樊振看着我,最后终于什么也没有说,让我先回车上。到了车上之后他才开始陆陆续续盘问我这些缘由,我于是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和樊振说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说的很清楚,当然官青霞家找到的线索也一丝不漏地告诉了他。樊振在听到老爸对我的威胁之后,忽然问了一句说:“他只是让你不要参与官青霞的案子,没有提及别的?”
我摇头说:“没有。”
樊振思考了一下说:“那么官青霞的案子你就不要参与了,一切从安全的考虑出发。”
我急了说:“可是这个案子我已经跟了这么久了,忽然说要放弃……”
樊振说:“我只让你不要去碰官青霞的案子,没有说让你从整个分尸案里脱离,你自己想脱离出去我还不干,毕竟你能提供的想法和思路对我们很有帮助,只是董缤鸿既然这样威胁你了,官青霞这个单案肯定有什么问题,你就暂时不要去管了。”
樊振这样说我才稍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来,他告诉我我发现的不对劲他会让人去看,只是既然中间出现了这样的变故,案台下面会有什么估计就有些悬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抢先了一步。
话虽这样说,但樊振还是立马派了人去官青霞家看个究竟,而且连夜去的,他也知道现在的这情形,时间就是一切。因为我刚刚经历了这样的案件,所以他并没有带我回家,而是到了写字楼的办公室,因为他还有一些问题要问我。
到了办公室之后他带我到了他的办公室里面,里面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樊振才开始问我:“你和董缤鸿的谈话还涉及了什么?”
在车上因为我不能保证绝对的保密,于是对汪龙川的事就暂时没说,樊振很自然地察觉到了我的隐瞒,直到这时候我才把对汪龙川的猜测说了出来,樊振一字一句地听着,直到我说完,他才递给我一张传真过来说:“这是在一小时前我得到的传真。”
这份传真很显然是一张照片传真过来的,上面是惨烈的死亡,我看着上面的死者问樊振:“这人是谁?”
樊振说:“这人叫田文仲,是一名狱警,汪龙川用一把饭叉杀死了他,在把他杀死之后,他将他的双眼挖了出来,然后从眼眶入手把他的头盖骨给撬了下来,除此之外,他还将田文仲胸脯上的肉挖下来当场吃掉。来华亩扛。
传真上的画面就是樊振给我描述的所有场景,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田文仲的胸脯上烧了很大一片肉,我看着上面的人,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董缤鸿。短暂的失神让樊振察觉到了什么,他问我说:“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恍惚,要是我们能早点猜到他的动机,或许就能挽救一条无辜的性命。”
樊振说:“你不用自责,没有人能料得到他会用这样的手法。”
我问说:“那他为什么要杀这个狱警,这中间总会有什么原因的是不是,毕竟他去到那个监狱,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樊振说:“或者就只是一个随机行为来误导我们迷惑我们呢,毕竟他们也用过太多这样的手法。”
我说:“不大像,他杀这个狱警肯定是有问题的,汪龙川虽然也变态,但不是那种漫无目的杀人的人,这场谋杀从他来认领汪城的尸体时候可能就已经开始了。”
樊振看着我,继续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38、以退为进
我说:“当我得知是董缤鸿绑架了我之后,我就一直很不安,因为我始终担心汪龙川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果真这样的事就发生了。”
樊振就没有再说话,他将那张传真拿回去收好。我问他:“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汪龙川?”
樊振说:“这已经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鉴于他的情形恶劣,应该会被吊死。”
我发出质疑:“吊死?”
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刑罚,死刑里也没有。樊振告诉我要真说起来这算是一种死刑,有种以暴制暴的意思,就是对一些手段残忍的人会用这样的法子来执行死刑,一时间无法死掉。必须要挣扎,这并不是虐待犯人,而是在最后的时候,用这样极其痛苦的死亡方式,让他们体会被别人杀死的滋味,所以有秘密审判。也有秘密刑罚,都是一些不能公开的案件的主谋,甚至是一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除了有绞刑烦热能被活活勒死,还有电刑,将罪犯活活电死,包括火刑等等,依照罪犯所杀的人来决定,不过因为出于一些考虑,通常都是用绞刑。也就是直接吊死。
所以不出意料的话,汪龙川应该会被这样处死。
听见说汪龙川要被处死的时候,我忽然开口说:“他不能死。”
樊振看着我问:“为什么,你同情他?”
我摇头说:“这样令人发指的杀人变态我怎么会同情,我只是觉得这里面有些诡异,在案情并没有查明之前他不能被这样处死。”
樊振说:“我知道,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有预谋的,而且这样一个危险的罪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只能给他处以这样的刑罚,更何况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无法违背。”
我继续问樊振:“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杀狱警,而且为什么要这样杀吗,最奇怪的是为什么他吃的是狱警胸脯上的肉,而不是把他的脑子挖出来吃掉?”
樊振看着我,深邃的眼神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出了什么。他说:“你也觉得他在那样的情形下应该吃掉他的脑子?”
我注意到樊振的说辞里多了一个“也”字,也就是说有这样想法的不是我一个人,而且很快我就知道这个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人是谁,我说:“你也是这样觉得的是不是,所以你也觉得他吃掉田文仲的胸脯肉里有些蹊跷。”
樊振沉默代表了默认,他问我:“对此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他用这样变态的杀人手法只是想掩盖什么,或许问题就出在那块胸脯肉上,所有的线索都在那块肉上。”来华厅血。
樊振说:“可现在这块肉已经被他彻底吃掉了,我们也无从查证,除非汪龙川肯自己说。”
我说:“我想和他谈谈。”
樊振问我:“你有把握?”
我摇头说:“没有,但我想试一试。”
樊振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向上级汇报然后由上面批准。”
我问:“这需要多久?”
樊振说:“明天才会有结果。”
我说:“那明天我等你消息。”
我觉得我们的谈话到此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就打算离开,但是樊振似乎还有话要说,我于是就看着他,他换了一个话题和我说:“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我问:“是什么事?”
樊振说:“你需要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无条件的相信是不存在的,也不需要存在。”
我问:“也包括你?”
樊振说:“包括我。你要知道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带着刀,可唯独你没有,当别人都挥刀的时候,你手上有什么?”
我似乎能听懂樊振在说什么,可又觉得不大懂,于是说:“他们都想伤人?”
樊振摇头说:“带着刀不一定要伤人,也可能是自卫,但是自卫和伤人本来就没有界限的,伤人误伤,自卫自伤,乱刀之下,最先受伤甚至死亡的,都是那个没带刀的人。”
我听懂樊振要说什么,说:“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但是樊振却依旧摇头,他说:“我不是让你小心身边的人,也不是要提醒你什么,而是想让你知道,有些善良本来就是会害死人的,更何况是泛滥的善良。”
我看着樊振,樊振的眼神锋利而敏锐,我终于说:“我知道了。”
之后我才离开了办公室,折腾了这么一天,我也疲惫不堪,回到了写字楼上面的房间就睡下了,可能是迷药的药效还在身体里有所残留,我这一睡就死好长时间,而且中间各种睡不安稳,经常感觉自己似乎意识是清醒的,可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想要睁开眼睛,又怎么也睁不开。
我甚至感觉到有人在对着我的脸一直吹起,冷冰冰的,我能感到恐惧的感觉在心里蔓延,脑袋似乎也有思考的意识,在告诉我有人在我床头朝我吹起,可我就是醒不过来,也睁不开眼睛,最后好不容易挣扎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床前却什么都没有,然后眼睛又不听使唤地沉沉闭下去。
直到最后身子忽然像抽筋一样地地这么扯了一下,我才彻底从这种状态下恢复过来,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里面安静得什么都没有,那种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也逐渐消散,像是一种幻觉一样,我才意识到这只是梦魇而已,因为我平时经历这样的事太多了,难免会带到梦里来。
很快困意又袭来,我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这样睡睡醒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这次醒来才起来,简单洗漱之后下来到办公室。对于昨晚樊振派人去查的结果我很好奇,可是樊振却已经和办公室里下了命令,就是以后关于官青霞的案子都必须对我严格保密,不能透漏一个字,其实这样一来的话,即便我还能继续接触整个案件,缺失了官青霞家这至关重要的一环,很多环节也就失去了可以推导的依据,可以说我基本上已经被排除在整个案子之外了。
不过好在的是我有新的事可以去做,也算是这个案子的一部分,就是去见汪龙川。得到这个答复是下午一些,樊振亲自和我说的,他说我明天就可以去建汪龙川,而且樊振告诉我汪龙川三天后就会被吊死,这已经改不了了,所以这三天除了第三天我不能见他,这两天让我好好把握机会最好问出什么来,但是樊振说这个几率很小,汪龙川能说的概率不大。
不过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这是我的想法。
在我为第二天准备去问汪龙川什么问题,怎么去问等等这些准备工作的时候,忽然接到了精神疾病控制中心的电话,他们那边说马立阳女儿忽然和他们要求打电话给我,说她想见我。一般在哪里治疗的人是无法提出要求的,只是马立阳女儿的身份的确是有些特殊,所以才有这样的特权,我在电话里问医生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见我,医生说她似乎很烦躁,一定要见我,他说女孩的表现很反常,因为从她进入到那里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表现出烦躁的症状来,以往都是冷漠不与人交流,甚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精神问题。
我知道这回不一样了,至于原因是什么,虽然我不敢完全肯定,但我觉得多半也是因为汪龙川的事,在则个节骨眼上我本来不想节外生枝,不过考虑到马立阳女儿是整个案件里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思量再三还是去了。
39、意外
我看到马立阳女儿之后,觉得她和我之前见到的模样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十分明显的,这时候的她看起来真的和一个精神病人完全没有区别了。我不知道在短短的时间里她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见到他的时候,以至于到了她身边她似乎都没有反应。好一阵才转过头来看我。
她看人的眼神完全是呆滞的,那种空洞无光的晦暗感。所以我看到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女孩了。我在她床边坐下来,我看见她神情上有了一些变化,好像是防备的样子,似乎我坐到她的床边威胁到了她一样,但是她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的动作。
我于是轻声问她:“你为什么忽然找我来?”
她却看着我,好像压根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皱起了眉头,因为我知道,她既然已经变成了这样,估计是说不出来什么了。但我没这样放弃,我问她:“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
她依旧看着我,却什么都不说,从前她也会一直看着我但什么都不说。可是现在和从前却压根不一样,现在我感觉她是压根就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整个人就是神经错乱的。
见她这个模样。我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就站了起来,她这里得不出什么线索来,只好找她的主治医生来问问了。在我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画,好像是她画的,我于是拿起来,看见上面画着一个人,但是却没有头。
看见画的时候,我心上猛地一震,只觉得千万种复杂的感受一一而过,却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我于是看了女孩一眼。却发现女孩也看着我,似乎很紧张我手里的画,生怕我就这样把它夺走了一样。我看看画又看看她,于是用手机把这幅画给拍了下来。这才从里面出来。
就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女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只听见她怯生生地说:“你没有头!”
我狐疑地转过头看了看她,只见在我转过身的时候,她把头埋在臂弯之间,似乎这句话是什么禁忌一样,我会因为这句话而伤害她似的。见她这样,我转过身拉开了门,就出了去。
从她的病房出来之后,我本来打算去问问医生她的近况的,可是因为出门前她的那句话而打消了,我直接离开了医院,我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回警局,而是直接回家了,到了家里的时候,我给张子昂去了一个电话,为了不妨碍明天我去见汪龙川,我现在必须把其余的事都放一放。
张子昂的电话接通之后,我和张子昂说了今天去见女孩的事,对于她的变化我有些担心,我于是让张子昂到那里查查看为什么忽然间女孩就变成这样了,我觉得这里头应该是有什么内情的,要么是她见过了什么人,要么是医院里的医生有问题。
张子昂答应的很爽快,虽然他身上的事情也很多,加上我彻底不能再参与官青霞案子,这些几乎全部都落在了张子昂的头上,不过即便忙他也没有任何推辞的意思,本来这些案子之间的关系就错综复杂,有时候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微小的线索就能解开整个谜团。
之后的时间我就一直为明天见汪龙川的事做准备,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紧张,一种莫名的紧张,也说出来一个所以然,好似觉得自己无论怎样做都无法缓解这种紧张的情绪,随着时间的逼近,更加有些不安起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是因为答案,还是因为要重新见到汪龙川,又或者是因为董缤鸿,也就是我老爸。
后来是王哲轩的电话打断了我的这种紧张情绪,看见王哲轩电话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给我打来电话,接听之后他第一句话就问:“我听说明天你要去见汪龙川?”
我在心里暗暗惊讶,因为这事只有我和樊队两个人知道,其余的人就连张子昂都不知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我立马警惕起来,就装糊涂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王哲轩说:“我既然这样问你就表明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再隐瞒。”
我也针锋相对回答:“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王哲轩接着却说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话的,让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要和我说什么的,他说:“是不是这样的开场会让你觉得很神秘的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我听得脸都要抽筋了,于是很正式地回答了他两个字:“没有。”
王哲轩说:“你看你这人多死板,明天要去见汪龙川激不激动?”
我有些不耐烦,但只能耐着性子问他说:“你倒底想说什么?”
王哲轩说:“就知道你一点也不幽默,其实我也是帮别人带句话给你,本来想让气氛轻松些,想不到你这么死板,反而更尴尬了。”
我问:“什么话?”
王哲轩说:“他说明天如果汪龙川什么都不肯说,你只需要和他说这样一句话,你问什么他就会说什么了。”
我问:“什么话?”
王哲轩说:“你挺好了,我只说一遍--那件事发生后,我重新去了那里,我找到了你想要给我的东西。”
我一时间没听懂,我于是继续问:“什么意思?”
王哲轩说:“我也是帮人带话,是什么意思我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你也并不用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是,毕竟你只是用这句话来让汪龙川回答你问的问题,当然了,你是否能问道要紧的地方,就看你对这个案件怎么看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要记得官青霞的案子你是碰不得的,所以也是问不得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我想起董缤鸿给我的警告,已经这件事之后樊振的反应,我说:“我知道。”
王哲轩说:“那就不打扰你咯,我也要休息了。”来呆估才。
我说:“等等,你倒底是什么人,让你带话的是什么人?”
王哲轩说:“既然是帮人带话肯定是不能说出这个人的身份的,要不以后我还怎么混。至于我是谁,我是你的同事呀,否则还能是谁,你可要记得,你还欠我一条命呢,不会这么快就要翻脸吧?”
听见他这样说,我竟然无法反驳,我说:“你的身份并不那么简单。”
直到这时候王哲轩的声音才正经了起来,我只听见他说:“在这个办公室里有谁是简单的,不说别人就说你,你了解你自己吗,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何阳啊,我多说一句,连自己都弄不清却想要知道别人是谁,这都是徒劳无功,而且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毕竟知道自己是谁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别人始终是别人,知道的再多,那也是别人。”
王哲轩的这句话我久久没能回过神,直到后面王哲轩挂掉了电话我还一直在发呆,最后我觉得自己似乎进入到了一个恶性循环当中,我想要知道自己是谁,只能找官青霞确认,可是现在官青霞不但死了,我还不能再干涉分毫她的案子,而我不能干预,我就找不到任何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
于是就像王哲轩说的,我连自己都不了解,又如何去了解别人?
不过王哲轩的一句话倒是给了我对另一件是的思考,就是那句能进入办公室的人有谁是简单的,我觉得他似乎是在告诉我什么,能进入这个办公室的人都不是偶然,而是应该有什么规律的。
40、初次交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但是吓得我一身冷汗的梦。
我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放在森林里,周围是黑暗得令人发指的寂静,我蹲坐在牢笼里。警惕地看着外面,甚至我能感到脚底的杂草,让我有种置身于荒山野岭的感觉。我想要从牢笼里出来,可是却怎么也出不来,整个牢笼就是一体的,压根没有任何上锁的痕迹,我自然也不可能从缝隙中挤身出来。
直到我听见了什么声音。窸窸窣窣地从林子里传出来,那声音很细碎,像是有人在走路一样,又像是风在吹,我的神经自然也因为这样的响动而绷紧了起来,我看向响动传来的地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就是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来呆木技。
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成有什么东西钻进笼子里来。我才发现是老鼠,一群一群的老鼠,这些老鼠就像是潮水一样不知道从哪里一涌而出。然后就挂满了整个笼子,爬满了我的全身,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在咬食我的身体,我能听见自己的肌肤和血肉被咬破的声音。
我就是这样惊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我的双手在胸前不断地往外扒什么东西,然后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梦,现实中我的身上什么也没有,更不要说老鼠了,我也没有被关在笼子里,而是躺在床上。
我短暂地恢复平静,梦里那种真实感逐渐变成梦境里的虚幻感,逐渐模糊下来,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钟,才4点多,我于是起身来到客厅接了一杯水喝下去,回到床上继续睡。只是这么一醒来我就睡不下去了。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重新来到了客厅,我走到窗前往旁边这栋楼看过去,只见那一间房的灯是关掉的,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开着,也没有看见那个人站在窗子边上在往我家里看。
只是很快我就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因为我想到要是他人依旧站在窗子边上,只是灯没有开呢?就像我现在也站在窗子边上,往他家看一样。想到这里之后,我忽然开始有些害怕起来,于是就离窗户边远了一些,回到房间里把门严严实实关上,才重新躺回床上。
之后我又睡了过去,这一次睡过去就安稳了不少,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响,又或者是我睡得太死所以已经响过了,不过不过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没有听到,我于是立马从床上翻爬起来,快速地洗漱了之后,早点都来不及吃就往办公室赶,所行道办公室的时间刚刚好,虽然樊振已经在等着了。
见到我的时候樊振说了一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索性就什么都没说,樊振看了我一眼说:“我们走吧。”
我原本以为汪龙川会被关在什么秘密的地方,甚至都不在本地,可是想不到的是,他被关押的地方,就是我们这里普通关押犯人的地方,而且这地方我还知道,小时候路过的时候老爸经常说要是我长大了不学好,就会被关到里面来。
现在想想觉得好像挺讽刺的,老爸并不是我老爸,而且正是他警告的儿子做了警察,而他自己却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那么后来会不会变成我亲手把他缉拿最后关进了里面,如果真是这样,那真的是讽刺到家了。
樊振带着我进入到里面,这里与一般的监狱并没什么不同,不过我觉得像汪龙川这样的人不会和一般的犯人关在一起,果真,我们走进去之后就一直往最后面在走,监狱后面是山,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的监狱都建在山边,所以等我们一直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已经相当荒凉了。
我发现我们走到的地方应该算是监狱的旧址,里面的牢房是很旧的那种,外面是新建起来的,所以这里基本上就不怎么有犯人被关押在这里了,也可以说这里基本上已经荒置,除非遇见犯人太多关不下的时候才会重新放到这边来。
樊振告诉我,汪龙川就被安置在这边,我想问为什么要把这样重要的犯人关在这样老旧的监狱中,要知道老旧的监狱并没有新监狱建造得合理和安全,但是我就在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见监狱那边已经有人出了来,我这才意识到我们一路进来并没有人来迎接我们,也么有任何人阻拦我们,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是因为樊振,他经常出入这里。
迎出来的人好像是监狱长,毕竟监狱里出了这样的事,他自己也不好交代,樊振向他介绍了我,但是却没有介绍他,我们礼貌性地握了手就没什么交谈了。之后他就领着我们进去看汪龙川,汪龙川应该被关在监狱的深处,进去的时候我能感到一种潮湿和阴冷的感觉扑面而来,里面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昏暗,采光不好的缘故。
虽然是老旧的监狱,但是看得出来还是经过一些改造的,最起码一重重的门就是最好的应证,这也让我明白为什么会把这样的犯人关在这里,因为内里的安保措施的确让犯人不怎么能逃得出来。
我见到汪龙川的时候他正躺在他的牢床上,我们没有在特定的会面室里见面,也没有在正规一点的场所,而是把我直接带到了他的牢房。
我看见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继续闭上了眼睛,监狱长把门打开,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向樊振问了句:“他行吗?”
樊振没有说话,好像是看了他一眼,算是给了他暗示,门打开之后樊振让我进去,接着说让我和汪龙川谈,他们先出去。说实话我能理解监狱长的质疑,毕竟汪龙川之前才凶残地杀害了一名狱警,让我独自和他在牢房里,不得不让人担心,不要说监狱长,就连我自己也有些这样的担心。
监狱长和樊振走后,汪龙川睁开了眼睛说:“我就知道他们会找你来,你要是想问什么就趁早闭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也不要白费力气了。”
我说:“没有任何人找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汪龙川说:“我不相信你自己要来,我该说的,你该问的,我都说了,你也都问了。”
我说:“可是有一件事我还没有问,你也还没有说。”
汪龙川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件事我不会说。”
即便汪龙川这样说我还是要问下去,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吃掉他胸部的肉?”
汪龙川听见之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看向我,眼睛眯起来,他问我说:“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他,却问我为什么要吃掉他的肉?”
我反问说:“无关紧要的问题为什么要问?”
汪龙川却说:“只有问明白了杀人动机才能推测行为,你既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那么怎么会理解我为什么吃他的肉。”
我说:“这个很简单,因为你杀他就是为了吃他的肉,所以我只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要吃掉他胸脯的肉。”
汪龙川似乎忽然间就有了兴趣,他说:“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想吃他的肉?”
我说:“你并不想吃,但你不得不吃,我只知道你也是人,你也会有厌恶的事,你也讨厌吃同类的肉。”
汪龙川看着我,眼神终于开始凝重起来,他说:“你想说什么?”
41、暗藏玄机
我说:“收起你假装变态的样子,我见过比你变态的人,我能分辨这样的人,很显然你并不属于这个行列。”
汪龙川只是看着我,他想笑但是没有笑。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有说,所以就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我却不为所动,我一直都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你的眼睛,它在出卖你。”
听见我这句话,汪龙川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说:“几天没有见,你变化了很多,你自己注意到了吗?”
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听进去,我说:“说吧,你为什么吃掉狱警胸脯上的肉。”
汪龙川却说:“不知道你见过这样的场景没有,自己会置身于一个铁笼当中,周围都是深沉的的黑暗,你能感到周围的树林。草丛,甚至是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