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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是何阳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7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好似现在他就身临其境一样,而且在他出口的时候,我自己忽然一阵慌乱,因为他说的这个场景,与我昨晚上梦见的场景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字一句地听着,生怕错漏了什么。

汪龙川则继续说下去:“然后是老鼠,密密麻麻的老鼠,它们爬到你的头上,你的衣服里,你全身都是,它们撕咬你把你当成它们的食物,你眼睁睁地看着。听着自己身体被咬碎的声音。”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睛迷茫中带着恐惧的味道,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然后他看着我问道:“你能明白那种恐惧吗?”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因为就在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梦里的场景像是重新浮现出来了一样,我感觉自己全身都爬满了那样的老鼠,而下意识地用手去扒,接着才发现这不是真实的,这是梦里的场景,现实里是不存在的,但是我却被自己的这个举动给吓到了,我为什么会觉得如此恐惧,这是为什么?

所以汪龙川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咽了一口唾沫,我没有直接回答他,深吸一口气之后让自己勉强镇静下来问他:“你经常做这个梦?”

汪龙川听见我的话语之后似乎忽然回到了现实当中,因为我看见他眼睛里的迷茫和恐惧都消失得无踪无影,他看着我,刚刚脸上的所有神情都一扫而空,而是换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质疑道:“梦?难道你做过这样的梦?”

我忽然意识掉自己说漏了嘴被他抓到了把柄,而这时候任何地方的示弱都会使自己处于下风,我自然不能说我昨晚才梦见了一样的场景,我于是故作镇静地回答他说:“你刚刚描述的不是你梦见的场景吗,要是你自己真的被老鼠给吃掉了,那么现在和我说话的又是谁。”

汪龙川忽然笑起来,他说:“我几时说被老鼠爬满全身的是我自己了。”

对于他这样的说辞我有些错愕,我说:“可你刚刚的描述……”

虽然我成功地掩饰了自己做过这个梦的真相,不过对于汪龙川的说辞却开始有些捉摸不透起来,甚至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起这一茬也是有些深深的不解,接着我听见他说:“我目睹过这样的场景,这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我亲眼看着一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人被老鼠吃成了骨架子,那样静谧的夜里,你能听见清晰的啃咬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我只觉得全身一软,无力地说了一声:“是真的……”

汪龙川说:“很害怕是不是,所以我问你你能明白那种恐惧吗?”

这时候我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了,而且短暂地思考之后,我更加明白,我根本不能回答他,因为他显然是在把我往他的思路中带进去,而偏离了我今天要来的目标,他为什么要杀了狱警,以及他背后的目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很快就把思路又带回了最初的问题上,虽然我很想知道他说的那个梦里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但我知道这时候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因为我只有今天和明天的两天时间和他确认这些事情,其余的,我没有时间去管。

我稍稍让自己平静一些,冷冷开口说:“那么你是因为这个杀死狱警的?”

汪龙川看了我一眼,似乎因为我忽然这样问而感到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是这个表情十分微妙,并且很快就已经平复了下来,接着他就重新躺回了床上,说了一句:“看来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我看着他这样,却并不慌乱,却并不是因为王哲轩昨天告诉过我如何让他开口,而是我知道如何能让他继续开口,虽然王哲轩给我的那句话可能更管用,但是在任何事都没有明了之前,你又怎能知道这句话又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是为另一件事而精心布下的另一个局?

我说:“其实我本来不用问你也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而已。”

汪龙川不为所动,依旧躺在船上不动弹,我于是拿出纸和笔,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洁的图案,然后放在汪龙川的胸前,我说:“是这个。”

我没有和他多余的废话,甚至都没有征询他是不是这个,因为我已经肯定了,完全是不容怀疑,就像我刚刚和他说的一样,他承认也是这样,不承认,事实也是这样。

他拿起了纸,然后看了,但是很快就直起了身子,接着就将直愣愣盯着纸张的目光转向了我,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他看着我,终于自己率先出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他说出一些东西之前我当然不可能这么直接地告诉他,我于是说:“你终于肯自己开口说话了,我知道这个图案很奇怪吗,我不是应该本来就应该知道的吗,还是说你们以为我真的笨到什么都不会知道?”

汪龙川看着我,这次是变成他神情异常凝重,似乎是在揣摩我话里的意思,又似乎是在掂量什么,最后他的所有疑惑和凝重都变成了一个疑问:“你倒底是谁?”

我说:“我是谁你不是早就一清二楚,现在问这个问题未免太过于愚蠢,而且我是谁,不是应该有人告诉过你吗?”

我说完一直都看着他,这时候我的表情自然是严肃到可以杀人那种,汪龙川也是同样的表情,只是很快他就把我刚刚画出来的图案喂进了嘴里,然后就吃掉了。我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他说:“你太大意了。”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吃掉,因为这是很重要的证据,他不想让人掌握这样的证据,我则摇摇头说:“没用。”

而在与他短暂地正面交锋之后,我觉得是他的心理防线率先崩溃,他终于说:“我和你做一个交易。”

我问:“什么交易?”

他说:“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无论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都可以回答你,而且我不知道的问题不算在三个问题之内。”

我问:“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他说:“为这个图案保密。”来贞系才。

我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图案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

汪龙川却笑起来说:“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你心里真的是如你嘴上说的那样,你就不会把它作为筹码藏起来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一直很相信的领队也没有。”

没想到从这么微小的地方汪龙川反而窥到了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我说:“只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罢了。”

汪龙川则说:“那就让这个时机永远无法成熟。”

42、隐藏杀意

汪龙川的眼神里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但是他却说出了和我想的一样的话,他和我说:“你的眼睛里满是阴谋。”

他这句话震惊到了我,接着他才又说了一句:“何阳,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

我回答他说:“我们也许是一类人。却不是一样的人,因为我不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甚至去杀人,从你手上沾满鲜血的时候开始,我们就是两条线上的人。”

汪龙川想说什么,但是最终都没有说,我不想再和他在这些无谓的问题上继续下去,我说:“我的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杀死狱警。”

汪龙川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你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要浪费一个问题的机会,这是不明智的选择。”

我说:“想问什么问题是我的选择,是否回答是你的选择,你说是不是?”

汪龙川就没说什么了,他说:“因为那个图案,所以我必须杀死他。而且需要在有人看到之前把图案毁掉,而在这样的地方毁掉只有一种做法就是把他的那块肉给吃掉,因为监狱里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我也藏不住。”

他的回答还算令人满意,我于是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件事的?”

汪龙川看着我,似乎依然想要重复最初的那句话,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他说:“从我出面认领汪城的尸体开始,汪城的尸体我是无法认领到的,我的出现只是为了让你们对我引起注意,毕竟那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而且我的背景也并不是那么干净,所以你们只需要简单调查就能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这样就能轻易将我羁押,只是巧妙之处又在于,你们可以羁押我却找不到任何证据。你们知道我做了某些事,可是却掌握不了证据,为了能让我绳之以法,所以你们不得不答应我的条件。因为没有人会拒绝犯人的认罪,更何况还是一个你们急需定罪的一个犯人。”

不得不说,汪龙川抓住的心理动机很准,办案最无奈的事就是你明明知道他就是凶手,并且也已经将他羁押了,可就是无法找到切实有力的证据,最后不得不再将他无罪释放,这时候你会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守的东西,俗话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所以他就是拿准了我们会有这样的心理,才会有机可趁。

接着汪龙川继续说:“我知道自己会被关押到什么地方,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个流程,而且我知道怎么接触到这个狱警,怎么找到合适的机会杀死他,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之前隐藏掉那件东西。”

我看着他,这些都在我的预想之内,就像他说的,我其实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想听他自己说出来。他可能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想得到一个他的心理活动,我的猜测毕竟是以我的猜测为主,而无法获得他确切的想法,听他再说一遍,我能从她的语气和想法中获得他当时心理上的变化,从而推测出他做这些的最原始的动机是什么,这和猜测出来的截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样子。虽然两种结果相同,可是在细微之处却千差万别,以至于在对其他案件的影响时候,就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我的推测无法联系到其他案件,而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些微小变化,却可以联系到其他按键上,这就是我要听他说出来的原因。来贞吗技。

问完两个问题,他看着我说:“我很好奇你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我说:“其实你并不用好奇,因为我很快就会说出来。”

汪龙川却说:“你先不要问,我先来猜一猜,看看我猜的是否准确,你像问这个狱警的身份是不是?”

我看着汪龙川,我说:“如果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汪龙川却说:“那么我能当这是你的第三个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说:“我并不需要知道这个狱警是谁,因为我很快就会知道答案,换句话说我并不用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汪龙川想了想说:“那么你的第三个问题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我说:“什么可能?”

他说:“我会怎么逃过绞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他说:“既然你笑就算是默认了?”

我摇头说:“我笑是我在想你倒底是觉得我的智商不过如此,还是你的智商不过如此。”

他终于说:“你难道不关心我会如何逃过绞刑?”

我说:“对于你的生死其实我根本就不关心,因为你在杀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也会死的对不对,毕竟在监狱里犯案,是逃不掉的。”

汪龙川说:“如果我说没有呢?”

我说:“那没有准备好死亡的杀人犯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人犯。”

汪龙川还想说什么,但我却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我说:“我的第三个问题,是这个狱警和三罐肉酱有什么关系?”

听见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看见汪龙川的神色忽然就变了,然后他就一直看着我,震惊之情溢于言表,或许他根本就想不到我为什么会忽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吧,但我问出来了,而且还正等着他回答我。

汪龙川沉默了一久终于说:“我不知道。”

我说:“你刚刚自己放下话说可以回到我三个问题,只要你知道,可是现在为什么却不愿回答?”

他说:“因为这件事我不知道。”

我继续问他:“你不知道?我不相信,你认得我给你的这个图案,你会为了这个图案来冒险杀死这个狱警,却不知道我问出的这个问题,是不是不想说得太过于明显了一些,或者我是不是该换一换问的方式,图案与肉酱有什么关系?”

汪龙川看着我,他终于才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明知道前两个问题的答案还是要继续问下去,前面两个问题都是为了第三个问题准备的,你一开始就是为这个问题准备的。”

我说:“是的,所以现在你需要告诉我了。”

汪龙川在犹豫,他似乎在考量要不要说给我,我于是继续说:“那现在是不是应该我来告诉你?”

汪龙川看向我,我说:“一个人,三罐肉酱,最后这三罐肉酱都会到他最亲近的人的肚子里,这是马铭君那件案子我得到的结果。然后吃了肉酱的人又会成为新的目标,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杀人规律,因为你们的逻辑很简单,他们吃了最亲近人的身体,所以是应该死的,这样你们就可以毫不手软,这也是为什么在死者家中我们都发现过这样的肉酱罐子的原因。”

汪龙川听着则说:“继续说下去。”

我说:“可是重点却并不在你们怎么选定杀人目标,而在于这个图案,因为你们一开始要杀的人是知晓这个图案的人,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这个图案是一个机密,而我现在就想知道,在你的胸前是否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汪龙川看着我,终于说:“你终于还是知道了。”

我说:“但我猜测应该是没有的吧,因为你还没有到那样的身份。”

汪龙川不说话,也无话可说,我则说道:“我们说回到刚刚你问我的后天你要怎么逃离绞刑,我想和你说的是,你其实逃不掉了。”

我看见汪龙川忽然看向了我,我说:“你刚刚也承认了,知晓这个图案的人都会成为被杀的目标,你也许没想过,自己本来是来杀掉这个狱警的,却想不到自己也被列在了要被除掉的名单里。”

43、另一份任务

汪龙川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看着我,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有人托我杀了你,所以我并不关心你后天会怎么样,因为你今天就会成为一具尸体。”

汪龙川看着我,他的神情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可以说变了几十种。最后终于变成一种玩笑一样的不羁,他笑起来说:“就凭你,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要怎么在监狱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杀我,你也是逃不掉的。”

我看着他说:“一般将死之人在临死之前都是不知道自己是要死的,就像精神病人都会说自己没有病一样。”

说完我站起身来。我按了监狱旁边的警铃,同时和他说:“第三个问题你没有回答,也就是说你还欠我一个问题,在我离开之前,你打算告诉我还是打算就这样死去?”

汪龙川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会这样死亡,还是我是在讹他,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你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我说:“为什么汪城一定要死?”

汪龙川看向我,他沉默了一两秒,终于说:“因为他看到了凶案现场。”

我看着汪龙川。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最终的答案,他的话还会有后续,果真汪龙川继续说道:“他记住了车祸中的那个人。而且后来他发现这个人的尸体一直被冰冻,本来他可以置身事外,但是他自己却把自己陷了进来。”

我说:“你说的是韩文铮。”

汪龙川说:“是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一些头绪了,这第三个问题差不多得到答案,我就没有在说话,这下子反倒是汪龙川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说:“所以,你打算如何将我杀死?”

我看着他说:“我记得刚刚我们之间的闲谈,刚好说到了老鼠咬食人的身体,你问我能不能理解那种恐惧的那一段是不是?”

忽然听见我提起这么一茬,汪龙川整个人有些不自在起来,我说:“其实我就在昨天晚上的梦里就梦见过这样的场景。梦里的真实感就像是真的有老鼠在咬食我的身体一样,所以从梦中惊醒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的老鼠都会聚集而来。并且拼命咬食一个人。”

汪龙川沉着脸看着我却并不说话,这时候因为警铃的作用,牢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我走出来到牢房外面,牢门重新合上,我看着里面的他说:“你看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不是像极了你说的铁笼子?”

听见我说出这句话汪龙川才忽然惊起来,他呼喊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问我能不能明白那种恐惧,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虽然梦见过但却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我不能明白,不过你很快就能明白了,因为你即将经历这样的事。我觉得对于你所做的那些恶毒的事来说,绞刑并不能终结你的罪恶,或许这样的方式会让你更安心一些。”

汪龙川却始终看着我,似乎还在确定我是不是在骗他,我看了看手表,和他说:“还有一个小时,刚刚我提出了一个疑问你并没有解答,就是成群的老鼠是怎么出现的,像它们这样的动物总要有一种能诱使它们出来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刚刚你自己把它给吃了下去,现在恐怕已经流遍了全身,你吃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这张纸的味道有些不一样吗?”

汪龙川看着我,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说:“你倒底是什么人,你不是何阳,何阳不会像你这样。”

我说:“我就是何阳,或许对你们来说我并不是何阳,因为你们觉得那个冒牌货才是,不过都不要紧了,因为以后也只有我一个了是不是?”

说完我就再不管汪龙川在我身后叫喊些什么,而是往监狱外走,我这一次来并不是为了问他什么,杀掉他才是我此行的目的,当然这并不能算是杀,毕竟我并没有做什么,除了把那张沾有能诱使鼠群前来的气味的纸张给汪龙川吃下去。来贞边弟。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0点。

那时候我正准备躺回床上,忽然门外有了敲门声,这么晚有人来我有些警觉,本来不打算管的,但是这声音却并没有一声就停下,而是一直在敲,似乎真有人在外面而且是有急事,我于是起来从猫眼看了看,看见是樊振站在门外,这才放心了一些把门打开,樊振进来之后问我说:“怎么,已经睡下了吗?”

我回答说:“明天要去见汪龙川,我尽量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一些,也好多问一些有用的问题。”

说着的时候樊振已经坐了下来,我坐在他对面,樊振说:“其实从他那里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了,你去问也只是重复一遍,更何况他还不会想告诉你。”

我有些不明白樊振的话,于是樊振就给我看了那个图案,然后将这个图案和汪龙川杀人的动机联系在了一起,就是我在遇见汪龙川之后能说出来的那些话语,以及我所有知道的他的动机和细节。

最后樊振和我说:“三天后的绞刑他会逃走,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但是我们已经得到确认他不会被刑罚,你应该知道,他要是重新逃出去,就如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所以非常时期我们不得不才去非常手段。”

其实在樊振提出这个说法的时候我非常震惊,因为这完全就是滥用私刑,但是之后樊振给我看了一份私密协定,我看见里面有一条对这些是有明文规定的,也就是说是受支持的,尤其是对这种无法定罪又不能公开而且罪行又异常严重的犯人,可以采取秘密处死,这个秘密处死的范围很模糊,所以在我看来有些像另一种谋杀。

但不管是不是,有一点樊振说的很明白,他说:“有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背上黑锅,去秘密处理掉这些危害他人的罪犯,因为如果我们的行为被曝光,我们也就成了罪犯,我们的身份本来就不是被认可的,而且当局也不会出面替我们解释为什么我们会存在。”

直到这时候我才彻底明白我们的身份,樊振说即便是法律也有管不到的时候,我们就像法律的影子,负责处理法律够不到的事,所以才有了前面所谓的秘密审判。

最后我答应了樊振,樊振给了那样的一个本子,他告诉我把我今晚看到的这个图案画在纸上给他,他就会自己把自己送进地狱,之后的事我就不用操心了。

我自然好奇这纸张的奥秘,所以樊振才给我讲了关于铁笼子里的人和老鼠的故事,也就是后来我为什么会做这个噩梦的原因,无缘无故,我是不会梦见这些的,梦总是要有个由头。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监狱的尽头,樊振和监狱长都在那里等着,我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我出来到外面,樊振问了我一句:“问完了?”

我点点头说:“问完了。”

然后他朝监狱长示意离开,我也用眼神和他交流算是离开的动作,之后我就和樊振坐车离开了这里,但是在离开之后我却开始动摇了,所以我问了樊振这样一个问题,我问:“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

樊振说:“我最先的时候也是这样犹豫不决,但是后来我就释然了。”

我问:“为什么?”

樊振说:“因为既然我们选择成为这样的人,就注定手上要沾满鲜血,这些血可能是罪犯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44、打赌

汪龙川的死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不是意外死亡的一个人,所以在得知他的死讯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惊讶,虽然他的死状很惨烈,整个人基本上都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了。我也没有去看他的尸体,因为我知道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在见汪龙川之前。即便没有樊振和我说那些,其实我也已经猜到了他杀死狱警的缘由,那个图案,只是在樊振给我看的时候更加确定了,因为我见过这个图案,甚至可以说这个图案一直印在我的脑海当中,因为在老爸的胸前。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在老爸重新将我绑架之后,我就发现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果真汪龙川用那样残忍的手法杀了狱警,手法都是用来掩饰罪行的,所以他最核心的秘密就在吃掉的胸脯肉上,而他的胸脯上能有什么呢,我想到了老爸身上的那个图案,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标志,我小时候曾经问过,老爸却从来没有训斥过我,但也没有告诉过我,他说等我长大了之后就会知道了,可是现在我长大了,我依旧不知道。

所以在昨晚樊振把这个图案给我看的时候,我一半是惊讶一半是原来如此的感受,那时候我就知道见不见汪龙川都已经不重要了。我自然也没有和樊振说我人的这个图案的事,至于他知不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完这一茬。再说王哲轩给我的那个电话。这个电话来的突然,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包括他帮别人带的那句话。我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用了另一种法子结束了汪龙川罪恶的生命,我之所以愿意这样做,不是因为别的,完全是因为如果我将这句话说出口,事情可能就会完全变成另一种样子,而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汪龙川不会死,而且能逃脱,那么我和他说的这句话就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在我最出其不意的时候在身旁炸开。

所以为了永绝后患,我只能如此选择。

当然这一次我还是另有收获的,所有的收获都来自于汪龙川最后的那一句无心话语,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提到了汪城为什么会卷入其中的缘由,我记得他说要不是因为汪城好奇心太重,因为无意间发现了韩文铮的尸体一直没有被下葬,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所以所有的线索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因为按照之前的推测,韩文铮的车祸是这件案子的起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当时我和汪城亲眼目睹了这场事故的发生,而最后我和他都深深卷入到这个案子中不能自拔,只是他比我要惨烈一些,因为他已经承受不住这一切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汪龙川这件事过后,樊振给我放了几天假,他说我最近太辛劳了,还是歇一歇,不要太拼,再者是官青霞的案子我又不恩能够参与,现在是个什么情形我也不知道,所以即便去了办公室也是无所事事的状态,就听从了樊振的安排,而且在这个时候樊振这样安排,也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也不用去强争,倒不如顺气自然更好一些。

休息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透透地睡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睡下来,我非但没有觉得轻松一些,反而觉得更累了,人也昏昏沉沉的。第二天之后王哲轩来拜访了我,他来的时候我蓬头垢面的,甚至都没有洗过脸,他见到我这样,也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问我说:“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把自己弄得像是失恋了一样。”

他喜欢贫,我也不和他在嘴上争长短,把他邀约进来,我知道他此行并不简单只是来看看我,肯定是有什么事的,多半是为了汪龙川的事。

他坐下之后却决口不提任何事,而是和我说:“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正式到你家来,以前都还没来过呢。”

他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我也就随便笑笑算是带过,因为这样子我也不好说什么,王哲轩就站起来四处走走看看,我也不拦着他,自己坐在沙发上随便他看,最后我看见他站在窗户边上一直看着外面,而且看了好一阵,我见他一直站着不动,才看向他那边,我发现他似乎正盯着对面那家在一直看,就是晚上会一直盯着我看的那男人家。

我于是也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看了看外面,同时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说:“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他看向我,我也看着他,我问说:“哪里奇怪?”

王哲轩指着对面那家说:“你看对面的那个男人,一直站在窗户边上往这边看,我看了这么久都没见他动一下,就像个木偶人一样。”

我说:“白天还好,他晚上也是这样盯着看的,而且半夜也是这样,就像在监视我一样,说起这个人,的确让人觉得怪怪的。”

王哲轩则一直听着,然后问了我一句:“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说:“他愿意这样就让他这样,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比起我身边发生的这些事,这种已经算很正常的了不是吗?”

王哲轩却微笑着摇摇头,他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我问:“打什么赌?”

王哲轩说:“我们先说赌什么。”

终于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我于是反问:“那你想赌什么?”

王哲轩说:“要是我赢了我和讨一件东西,要是你赢了,随便你要什么。”

我说:“那好,那我们赌的是什么?”

王哲轩说:“我就赌你在自己眼皮底下忽略了一桩大案。”

我看向他,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王哲轩则说:“怎么样,赌不赌?”

我说:“你说说看是什么大案。”

我还真没有察觉到,也没有想到,虽然在王哲轩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脑海里是划过了几个年念头,不过很快就一闪而逝了。

王哲轩说:“我赌这个每天每晚都盯着你看的男人,早就已经死了。”

这次我没有说话了,而是看着王哲轩,眼睛里有一些怀疑的神色闪过,这种怀疑并不是在怀疑他的说辞,而是在怀疑他是不是这件事的谋划者,但是我这样的眼神很快就被他捕捉到,他说:“你不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即便我和张子昂曾经救过你,但你还是怀疑我们,而且不但是我们,就连樊队你也在怀疑,虽然你力图说服自己要去信任他,可是你的内心还是在不由自主地怀疑。”

我说:“难道你不怀疑吗?”来节休血。

王哲轩点点头说:“怀疑,但是没有你这么严重,因为和你的比起来,我的才应该叫怀疑,你的应该叫深深的不信任。”

王哲轩边说边看着我,他看得竟然如此精准,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的确如王哲轩所说,我试图说服自己完全信任他们,但是我就是办不到,就像我是一个天生的怀疑者一样,能很敏感地捕捉到身边不一样的地方,从而开始产生不信任的感觉,而很多这样微妙的地方一点点累积,终于成了现在这样的感觉--深深的不敢信任。

王哲轩给我的印象再次改变,不过不等我说什么,他已经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了对面的这个男人身上,他说:“我们在这里看肯定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不如到他家去看看不就明白了,也算是对我们的赌约做一个见证。”

这个法子其实挺好的,于是我简单地洗漱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和他出了门。

45、死人

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怎么敲都没反应,好一阵过后,我开始隐隐觉得不对,而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进去。王哲轩说:“现在应该可以报案了。”

我其实还有些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像之前说的,我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王哲轩。我没有附和他的提议,而是问了一句话:“你究竟想做什么?”

王哲轩说:“其实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在和汪龙川谈话的时候没有把我给你的那句话说给他。”

我说:“的确没有。”

王哲轩听了说:“如果你说了。或许他还不会死。”

果真和我想的一样,我就没有继续接他的话。而是重新问他:“你希望他活着?”

王哲轩用反问代替回答:“难道你不是?”

我轻轻地摇摇头,王哲轩看着我说:“我以为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

我就没有继续说话了,我们之间的谈话很微妙,似乎完全是随意,但又似乎处处都存了心机,最后王哲轩拿起电话给警局这边拨了电话,不是给办公室,接通之后他说了我们这儿的地址,然后说可能发生了命案,让他们赶快来,而且很可能不是一般的命案。来节庄号。

既然他已经选择报警,那么我们就只能留下来检验结果,我忽然意识到从什么时候我对人的生命也开始如此淡漠了,是因为见惯了死亡,还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甚至开始觉得,从我去见汪龙川那一刻开始,我好像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或者这种感觉是我亲手将那个人烧成灰烬埋进树林里的时候。

我发现我似乎开始一点点变成那个人一样,从他死了之后,我正在一点点地变成他。

王哲轩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这才回过神来,我忽然开始觉得烦躁起来,我的这些表情都被王哲轩看在眼里,他然后就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听说过光次氢钠这种东西没有?”

听见这东西的名字,我所有的情绪顿时就一扫而空,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这句话给吸引了过去,但是很快我就见他诡秘地一笑说:“我觉得我似乎知道如果这个打赌输了你会想从我这里要什么了。”

我又开始莫名地烦躁起来,很显然是来自于王哲轩故意卖关子,同时我对他的身份开始深深好奇起来,甚至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而我知道他自然是不会说的,樊振知道,但是也不会说,这还得靠我自己去查。

这一家的门是警局的人来破开了,门被破开进去到里面之后,就能闻到一股并不是很浓但也不是很淡的腐尸味。我进去之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这个人所吸引,因为我们破门而入,他依旧是那样站在窗户面前,一动不动,我自然注意到他一沉不变的姿势和僵硬的站姿,于是他已经是一个死人的念头已经在脑海中划过,很显然王哲轩猜对了,我输了。

但我还是不甘心地走到了他的身边,但正是走到他身边让我闻到了比较浓重的腐尸味,他身体已经腐烂了,之所以没有散发出浓烈的尸臭,是因为他的身上被喷洒了一定剂量的福尔马林,保证了他的身体没有大面积腐烂,不过福尔马林毕竟只能覆盖表面,他的身体内部则已经腐烂,但是从痕迹上看,似乎也做过处理,并不是很严重,我看了之后觉得多半是他的身体里被灌进了一定剂量的汞的缘故。

至于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尸体又要被放在窗子边上这样的模样,我觉得就是和我有关,更何况这个人我是见过的,我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活人,很可能就是那晚之后,他就已经遇害了,然后就变成了这样的模样。

于是之后的情景想起来就有些让人后怕,因为有一天晚上我分明看到他的屋子里灯是亮着的,既然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那么又是谁打开了他家里的灯,那毋庸置疑的是,这个开关灯的人,就应该是凶手,也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个人一直在盯着我看的那个人。

那么到了这里问题就来了,就是为什么要制造这样一种场景来给我看,其目的是什么?

后来警局的法医来了之后对死者的死亡时间和原因做了鉴定,死亡时间就是我见到他的那晚,也就是说后来我看见的他可能就是一个死人了,就是后半夜我看见他一直站在窗户边看着我,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遇害了,而我竟然丝毫察觉都没有。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要不是王哲轩到来忽然发现,恐怕我还以为他就是一直在监视着我一样地看着我,即便连他的尸体已经腐烂了都不会察觉。我不禁想到这样一个场景,也就是忽然有这么一个时候我站在窗户边上看见他的身体忽然就散架了,身上的肉因为腐烂一块块掉落,甚至是头就这样掉落在了地上,我的感受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的时候,除了觉得恶心还会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恐怖的场面永远都是不会熟悉和习惯的,因为每一次看,你的心灵都会受到冲击。至于这人的死亡原因,因为尸体腐烂的缘故,一时间难以确定,但是初步鉴定是死于窒息。

接下来王哲轩问我说:“你能推断出这个人为什么会死吗?”

这时候我根本就不想在这方面动脑筋,就随口说:“不能。”

王哲轩却说:“看你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那么我就不多嘴问了,我们还是说回我们之间的赌约吧,你不会耍赖的吧?”

我当然不可能耍赖,而且我很好奇他要的是什么,我于是说:“你要什么?”

王哲轩说:“你的样子告诉我我好像要夺走你什么东西一样,其实我要的东西很普通,只是一把刀。”

一把刀?我不明白,于是看着他,他继续说:“我们现在回到你家里见到的第一把水果刀。”

我疑惑地看着王哲轩,我觉得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一把用过的水果刀他拿来干什么,我反倒有些警觉起来,而他则笑起来说:“你不会连这样一个赌注都要反悔吧?”

我说:“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就拿去好了。”

于是之后这边交给警局的人处理,他们自然会把事情上报上去,而且最后案件也会到我们手中。整个过程中我始终觉得王哲轩就像是整件事的策划者,所以就多了一个心眼。

回到家里之后第一眼见到的水果刀是放在厨房柜台边上的这一把,于是他拿起刀具说那么这把刀就是他的了,这刀子是我一直用着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我也着实想不通他会拿来做什么,最后也只能任由他了。

王哲轩得了赌约之后就离开了,我一直想着他今天到来的这些举动,总觉得那里有些怪,最后变成一种浓烈的不安,于是我给张子昂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让他帮我查查王哲轩的身份,其实真的要查的话我自己也可以去做,让张子昂帮忙,主要是我觉得他可能知道王哲轩的一些来历,毕竟他们曾一起和段青来警局救过我。

张子昂听见我要查王哲轩有些惊讶,问我说怎么忽然有这个念头了,我告诉张子昂这人有些怪,我想了解下,张子昂沉吟了下,我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就问张子昂这是怎么了,他才告诉我说王哲轩的身份信息是被保密的,查不到。

46、危机

之后他才告诉我他其实早就动过这个念头了,只是说起这一茬的时候,又牵连出另一桩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来。这让我深深觉得这些事果真是一环扣一环,中间缺了某一环整件事都是连不上的。

张子昂说起的自然就是上一回去救我的事,那一次我本来以为是张子昂牵的头。虽然段青打前锋,但张子昂一说我才知道竟然是王哲轩相继找到了他们俩,而且也是王哲轩说服了他们来救我,所以从那次开始张子昂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就要去查,哪知道也就是从那次起才知道王哲轩的身份是保密的。

而且这保密的层次,是从樊振这一层就已经按下去了。因为很快樊振就告诉张子昂不要差王哲轩的身份,大概是张子昂在登陆办公室系统的痕迹被樊振发现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警告。所以既然是樊振明令禁止的事,那么基本上要查到是不大可能的。

听完张子昂说的这些,我不禁有些唏嘘,而且从后来王哲轩的表现来看,他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单从带话这一截上,他背后的势力就可见一斑。我现在想的是,他会不会是有一个潜伏在办公室的闫明亮,不过想过来似乎又不大像,要真是的话,樊振也不应该袒护他才对。

我问张子昂:“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可以查到的线索?”

张子昂告诉我说:“暂时一点没有,你可以去樊队那边打听打听,或许他会告诉你一些,毕竟你们之间的关系要不一般一些。”

不一般这三个字听着有些怪怪的,我于是说:“什么叫不一般,樊队和办公室里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张子昂才说:“我跟樊队的时间长了。我见过他怎么对待办公室的新人。你绝对是头一个他无条件对你好的,这其中是有缘由的,但无论这缘由是什么。都是不一般,所以你可以试一试,即便樊队不愿说,他也会留意到你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或者也会约束下王哲轩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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