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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是何阳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7

我又听出张子昂话里话外的一些意思来,继续问说:“难道王哲轩有一些越界的动作?”

张子昂说:“因为樊队不让你碰官青霞的案子所以你应该不知道,王哲轩私下在弄这些事,而且并不是公开授权的那种,樊队那边我不知道有没有授意,总之在办公室这一层面上,从来没让他这样做过。”

我更加唏嘘,心中暗暗在想他究竟是要做什么,而我正想着的时候张子昂忽然提起了此前我们就一直在怀疑的一件事,他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樊队还有另一队人的事,我怀疑王哲轩就是这另一队的,如果他的这些行为真是得到了樊队授权的话,所以你对他多留意一些,或者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东西来。”

和张子昂的这一番交谈还是很有用的,樊队的另一伙人马我们猜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很早开始张子昂就已经在案件中察觉到有这样的人在介入,之后出了闫明亮他们的事,导致办公室人手不足,说实话后来补上来的这三个人我们基本上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就连孙遥和张子昂我也不知道,这大概就是我们办公室里最大的秘密吧,我有时候甚至在想,这些身份在某一天会不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给我意想不到的结果,我所知道的人,完全是另一种面目?

刮掉电话之后我愣神了好一阵,加上今天王哲轩一系列反常的动作,不管我怎么去想去推敲就是觉得哪里少了什么,最后最引人注意的地方甚至都不在那具尸体上,而是在他拿走的水果刀上,我忽然有个想法,就是这个人的死亡,是不是和这把看似普通的水果刀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划过的时候,我竟然惊得脊背一凉,莫名地一阵冰凉。

而直到这一晚的时候,我才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惊。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可能是前面一天一夜睡了太久,很难睡下去,后来勉强睡下去就各种惊醒,弄得头有些疼,最后好不容易睡过去了总是睡睡醒醒,梦倒是没有,就是魇,想醒过来总醒不过来,可意识又是清醒的。也就是在半夜魇醒过来之后,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这件事的核心自然就是那把刀。我浑浑噩噩地想起这把刀看似是我平时经常用的,但其实已经变成了另一把。在这段记忆中有一个人,可是这个人是谁我怎么也记不起来,只记得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面庞什么的都是一片空白,反正他莫名其妙就到了我家里来,他来做什么我不记得,我只记得他把这把刀放在了我厨房的橱柜上,他和我说这把刀不是水果刀,是一件重要的证据,他把它放在那里,如果有一天这东西被人拿走了,我就需要警惕,这个人一定要防着,必要的时候,甚至要杀了这个人。

我所有能记起的就是这个模糊的画面,尤其是在想起说要杀掉这个人的时候,我心里猛地一惊,这才明白过来白天的脊背发寒是什么意思。我想要仔细去回忆这段模糊的记忆是什么时候的事,并且是谁和我说的,这人是谁,可是你越是去想,就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最后再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有猛地想起一句话,他说--这件证据,是会要了你的命的。

我这时候终于坐不住了,但是一看时间现在才是凌晨三点多,我不可能在这样的深夜去拜访王哲轩,我可以和他把东西要回来,但是几率很低,他既然指名要这件东西,就说明是有很强的目的的。

不过也就是这时候,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我起身来顺着那段记忆我会做的事想了想,果真在壁橱里面找到了被替换的那把一直在用的水果刀,我拿在手里想了一阵,最后把它放回到了厨房橱柜的上面。

回到房间之后我给王哲轩发了一条信息,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他去一条信息,不过我不是和他讨要那件东西的,而是告诉他:“你可能会有危险。”

我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我后来又起来检查了开了暗门的卫生间的门锁,确认完好才又继续睡,但是之后我一直都没有睡着,因为我觉得这一夜会有人进入到我家里来,我不敢睡。可即便如此,当第二天我起来到橱柜前一看,却也是被惊了一跳,只见我半夜放在那里的水果刀已经不见了,也就是说有人来把它拿走了。

完全是被当成了那件证据,那么这东西是一件什么至关重要的证据,为什么那个人会说甚至会要了我的命?来节役才。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乎是早上的时候,樊振忽然给我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面他的声音很严肃,他问我:“昨天你和王哲轩是谁先发现对面的男人已经死掉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样的问题,于是就如实回答了,樊振问我我们之后又做了什么,我说没有了,我觉得奇怪樊振为什么这样问,他才告诉我早上的时候王哲轩失踪了,看样子似乎是被绑架了。

绑架?我立马就想到了他拿走的那件东西,而这时候樊振却用更加凝重一些的口气和我说:“恐怕这一次我们都难逃,事情似乎被人揭穿了。”

47、东窗事发

当时我还没有很好地理解樊振的这句话,直到我到了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有些不大一样,樊振依旧坐在办公室里,只是他却坐在了以往座位的对面。而在他的座位上则坐着另一个人,在他的旁边还有两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樊振正坐着,似乎是在接受着什么质询。

我看了一眼之后,问了办公室里的人说这是怎么了,郭泽辉告诉我说这些人一早上就来了,之后就和樊振在办公室里一直没有出来。看样子似乎是樊振的顶头上司。我听完之后心上想,既然是樊振的顶头上司。那不就是我们的上司的上司。

于是之后就压根不敢看热闹,该干嘛干嘛去,不过在我来之前,樊振已经将一些事和我做了叮嘱,比如王哲轩失踪的事,他让我什么都不要说,无论我知道什么,一律都说不知道和不知情,否则我是要被牵连进去,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我忽然开始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看见的这个场景,似乎是源自于王哲轩的失踪。

最后持续了将近一早上的谈话终于结束,樊振将这三个人送出去,送走他们之后,樊振也没有和我解释什么,而是回到了办公室整理着什么东西。好一阵之后才出来到外面的办公室告诉我们。这个办公室可能很快就要解散了。

对于这个消息我们都很震惊,樊振说上面质疑我们的办案能力,因为从无头尸案到现在丝毫进展没有。所以他们怀疑我们是否真的有能力做这样的案子,他们建议取消这样的办公室,将权力重新放回到警局,由他们全权负责整个案件,至于办公室里的这些办案人员,也会被重新分配到警局中去,不过我除外。

听见我除外的时候,我愣了下,樊振说我不是警局内部的人,是从其他单位借调过来的,所以办公室如果被解散,那么我还是要回到原单位供职,不能被分配到警局去。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总之一时间就是有些接受不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接受不了,因为在长久的工作当中,我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名办案人员,再重新回到之前的工作岗位,我觉得自己根本无法适应。

樊振说完之后拿出一份文件,他说这是上面让他解散办公室的文件,所以早上过后,所有人就到警局去报到,那边会给他们安排岗位。至于我,樊振把我单独喊进了办公室,他说我情况特殊,他要和我谈谈。

我心上有些沉,这件事的到来完全在意料之外,我觉得整个案件我们还是获得了很多的线索的,忽然就这样解散了,那么后续的案件还要怎么继续,难道换人就能解决问题?我觉得如果真换了人,这个案件就彻底变成悬案,永远都结不了了。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樊振和我的说辞,在我和他单独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樊振告诉我,其实整个案件早已经水落石出,无头尸案已经有了完整的结案报告,只是他将结案报告销毁了。

我不解地看着樊振,我甚至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樊振告诉我说无头尸案很简单,而且很容易告破,但是他却不想让真相公之于众,这是他销毁结案报告的原因。我完全无法理解,樊振却并不做任何解释,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所以并不是我们没有做出任何成果,而是樊振压根就没有把我们查到的线索上报给上面,甚至他向我们,至少是我隐瞒了所有的结果,不过他还是告诉我,无头尸案其实只是一个引子,破案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有时候你以为破案了,但却发现只不过是解开了另一个疑问而已,现在我们就处在这样的情形当中。

我不大明白樊振在说什么,他说我不明白也无所谓,我只需要知道,我陷入的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案件,而是一场博弈。

接着樊振又拿出了早就给我看过的照片,他问我:“你能看出什么?”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给我看这样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我也已经看的很熟悉,我看着既陌生又熟悉的照片说:“我已经看过好几遍,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樊振这回没有把照片收回来,而是再次给了我一张,看到这张的时候我完全懵了,因为樊振在把这张照片拿给我的时候,我认出了上面的人,樊振说:“这张呢,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看着照片上的人又看着樊振,一直说不可能,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因为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韩文铮,就是那个在我眼前被撞死的那个人,再到后来他的头颅被快递寄到了我的家里。

樊振知道我认识这个人,他说:“这张照片是在你见到的车祸之前。”

樊振一句话就已经涵盖了所有,我明白他说的意思,因为他给我看到的照片上的人都是已经死亡的人,看上去像是普通的照片,一点血迹都没有,但上面的都是死人。

我说:“他怎么可能死两次,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又或者……”

后面我想说的是苏景南和我这样的情形,会不会是两个模样相似的人,但是最后我忍住了,因为樊振一开始就和我说我和苏景南的外貌事件既是偶然但又不是,具体中间是个什么情形现在我自己也不大说的清楚,我就知道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甚至都是完全生活在不同地方的两个人,甚至我们相遇都是一个不可能的概率,但最后我们非但遇见了,之间还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

樊振说:“无头尸案的迷惑性很强,发生在你身上的这些连锁案件其实并不能全部都归为无头尸案,如果真正说起来,其实无头尸案只能包含马立阳和段明东的割头案,这两个按键要搞清楚很简单,只是为什么我没有把结案报告给报上去,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答案,他们案件的发生和我们找到的结果并不一样,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那样,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个至关重要的案件当中,而且是死了两次,这作何解释,每一次的死亡中都有详细的尸检报告。”来亩肠巴。

我完全被震惊了,不明白樊振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樊振说:“我瞒了你很久,也让你绕了很久的圈子,只是我一直没有明明白白告诉你,其实你们在查得并不是连环杀人案,而是一连串的案中案,每个案件的结果就是另一个案件的起因,一直到最近发生的这个案件--男人无缘无故地站在自家窗前,但是完全死亡,甚至身体已经开始腐烂。”

我仔细听樊振说着,樊振说:“我们都是其中的棋子,而且都成了案件中的凶手,现在最棘手的事就是,上面已经察觉到了另一个你的存在,而且他们似乎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找到了烧尸隐匿的那片林子,相信很快苏景南的死就会被挖出来。”

听见这件事被重新提起来,我知道樊振和我都牵连其中,甚至连张子昂也脱不了干系,要是内部追究起来,这是很重的罪责,我并不担心我自己,因为他可以说本来就是我杀死的,关键是樊振和张子昂,他们为了帮我隐藏真相,甚至是为了给我提供帮助,要是被因此判罪那就真的是我对不起他们了。

48、话语机锋

樊振告诉我上面对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的存在很感兴趣,虽然他已经尽力将能掌握的有关我和那个人的一些对比视频给销毁了,但他们还是通过一些途径得到了这些资料,所以他们已经成立了一个特案组,专门来处理这个案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调查这个人的死因,相信很快就会有特别探员找上我,让我协助调查。

我看得出来樊振在说这话的时候很无奈,但是到现在我却都不大明白他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于是问他:“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樊振说:“我只能给你提供两个选择,第一是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你,第二则是协助他们调查。最后认罪被定罪。”

我说:“人本来就是因我而死,也可以说是我杀的,毕竟是我销毁了尸体,所以我来承担罪责并没有什么不对,关键是不要连累到你们就好。”来亩史圾。

樊振看着我说:“所以你是打算就此认罪了?”

我没有说话,其实樊振这样说也可以,因为这也算是认罪的一种,樊振见我不说话,忽然说了一句:“所以坚持了这么久,你就打算这样放弃,打算以后一辈子都在牢狱中渡过,甚至被冤枉了也不自知?”

听到“冤枉”两个字的时候我忽然看向樊振,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樊振问我:“那晚他的死亡给你带来的感觉是什么?”

樊振忽然这么问,我好像忽然回到那晚一样,慌张。紧张甚至是毫无主意的这些感觉再次一一划过。即便是现在再次想起来,我也能体会到那晚上的感觉,我犹豫着要不要杀死他。但是发现局势很快就不受约束,直到他忽然死亡,现在想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尤其是后来我计划好毁掉尸体看见樊振已经坐在家里,有一种所有罪行都瞬间被揭穿的惊骇感觉,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樊振竟然替我遮挡。

樊振从我的表情中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说:“你从来没有杀过人,所以无论看似是如何镇静的一个人,真正将自己放在一个杀人现场中,都会不知所措,所以你当时心理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杀了人该怎么办,更何况你还受了心理暗示要杀死他,他果真就死了,你就会觉得真的是自己杀了他,可是你好好回忆那晚的情景,真的是你杀了他吗?”

我摇头说:“我并没有杀他,是他自己跑到客厅的时候撞击到了头部导致的死亡。”

樊振却问我:“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有这样巧吗,我们暂且不说他是怎么撞击到头部的,你才想让他死亡,结果他就死了,这是不是太顺利也太遂了你心里的想法?”

我看向樊振,已经知道樊振要说什么,樊振说:“你去买草酸和汽油的这段时间里我仔细检查过他的伤口,他头部的伤口如果是撞击在茶几的棱角上是撞击不出来这样的伤口的,他头上的致命伤是被人用利器敲击而成的,再在茶几上剧烈撞击,所以就成了你看到的那样,而你当时看见他死了,却并没有仔细检查他的伤口,只是想着如何销毁尸体,因为在你的意识当中,你已经把他当成了是你杀的了是不是?”

樊振说的一点也不错,我追出来之后看到他忽然变成了那样,的确是觉得自己杀了他,樊振则并不等我回答就继续说:“那么你仔细回想下那晚上的场景,他最后做出过什么反常的举动没有,或者想告诉你什么?”

我想起他奋力站起来的情景,他好像用手指着我,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又重新跌落了回去,然后头再一次撞击在了茶几上,最后就死亡了,当时我以为他是指着我打算质问我什么,但现在听樊振这么一说,我开始意识到,那么他是不是想告诉我是谁杀了他,同时他的手指向的就是凶手所在的地方。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头皮忽然一阵发麻,当时我家来还有一个刚刚杀了人隐藏起来的凶手,而我却丝毫没有发现,甚至我还觉得是我杀了他,并没有想这么多,就开始想着如何把尸体给处理掉。

想到这里之后我问樊振:“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提示我怎么毁掉尸体,却并没有给我提醒?”

樊振说:“当时所有的提醒都是多余的,再者我想知道凶手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因为我完全想不到会是谁杀了他,因为我觉得你杀了他的概率是最大的,可是那晚上的情形很显然不可能是你,那么如果不是你的话,还会有谁更介意他的存在呢,我一直很不解,毕竟当时的情形,是他取代了你的身份,你被当成了杀人凶手。”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即便在他已经死亡了这么久,我也没有详细去思考他的死因,更何况看见与你一模一样的人死在面前,你总会觉得死亡的那个人就是你,那种感觉怪怪的,怪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哪知道樊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将话锋一转说:“现在你是否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死了,又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死状?”

我还没有从刚刚的对话中回过身来,樊振忽然就说到了刚刚发生的这一桩命案,我自然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而且我也压根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我于是摇头,看见我摇头,樊振忽然笑了起来,他说:“看来还欠一些火候。”

之后他就什么都没有说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我打算问,樊振却又将问题重新回到了最初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上,他说:“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暂时将自己藏起来。”

我看着樊振,感觉自己完全不能跟上他的思路,而且也找不出他刚刚说的这几个问题之间有什么直接的因果联系。

樊振说:“有时候把自己藏起来并不是畏罪潜逃,而是为了找寻更多的线索,也是获得线索的一种方法,我觉得等你想通苏景南为什么会死亡,以及和最近这个案件的联系,你就会知道我现在在说什么。另外,其实我需要告诉你的是,隐藏也是一个合格的探员需要的一项本事,你听从我的建议,看看自己能不能不让他们找到你,如果你能做到,就成功一半了。”

其实我很害怕和樊振聊天,甚至是讨论剧情,因为和他谈话很费劲,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谜题,而且都带着两层意思,话语与话语之间又藏着更多的机锋,通常他的一句话你都需要花很多时间和功夫去理解,就像现在,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是有些迷糊的,要真说起来我明白了几成,他说的我全听明白了,不过这完全停留在他要说的字面意思的上,因为我知道他的话语深处还藏着一个隐藏的信息需要我去发现,而现在对于这个甚至可以说这些隐藏信息,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我知道,我总是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什么的,这些话语中的意思,总会在一个特定的场景下,或者一种特定的情绪下让我忽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最后我从办公室出来,在出来的时候,樊振和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我能给你最后的保护和帮助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再之后恐怕我们都自身难保,或许有一天,你能帮我脱离困境也说不一定,不过这之后我们见面,恐怕是会很困难了。”

49、来袭

之后我就彻底被放羊了,办公室没有了,我去过一次看见里面已经人去楼空,我试着联系张子昂,发现联系不上他。虽然樊振警告过我让把自己藏起来,但我还是去了一趟警局,张子昂没有出现在警局,他们告诉我说张子昂好像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没有到这边来报道,不过我倒是见到了段青,因为是在警局里。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但我还是问了她关于张子昂的去向。她说不知道,我又问她知不知道王哲轩失踪的事。

想不到段青听见之后却笑了起来,她笑得很诡异,然后幽幽地和我说了一句:“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绑架他。”

我没有在警局过多地停留,不过段青还告诉我,樊振被免去了所有的职务,正在接受调查,可能会被灌进监牢里,我听完很诧异,想知道进一步的情况,段青却说现在我也自身难保,还是先照管好自己。

段青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了,我离开之后回到了家里,但是只在了不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安,于是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些东西离开了这里。而是去了我自己家里。虽然那里更危险。我觉得好像只是忽然之间,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前一刻还稳步运行的种种。忽然之间就全部变了。

当我把自己家的门打开的时候,忽然就从两边窜出来两个人将我按在地上,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接着我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那天我在办公室看见约谈樊振的人,他说:“何阳,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我看向他,假装不认识他,于是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里,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他示意旁边的人把我扶起来,但是却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过在我爬起来的时候,我留意到一个很微小的细节,就是他的裤腿以下包括鞋子我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我于是愣了一会儿神,很快这个一模一样的场景就在801的床下浮现出来,当时走进来的那双脚,我刚好可以按到裤腿以下,甚至现在再看,鞋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怀疑地看了这个人一眼,内心更加疑惑起来,因为我看见的那个人是樊振,而且樊振也亲自和我承认过,可是为什么现在我竟然会有同样的熟悉感,就像是彻底回到了那一天一样,本来对于当时的情景我就存了疑惑,彭家开既然是樊振的人为什么樊振还要设局抓他,虽然后来樊振也给过一些解释,可我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现在忽然想起这一茬,我在心里忽然这样想--要是那天樊振压根就不在屋子里呢?

那么取代他的人是谁,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可要是这样的话樊振为什么要掩饰这个人的存在,不让我们知道,而且这样看来这个人似乎还是樊振的顶头上司,也可能只是上面派来调查樊振的人,一时间我只觉得整个事情变得我根本无法理解起来。

就在我脑海中飞速地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他说:“我叫孟见成,是特别调查队的队长,也是这次专门负责调查你们办公室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接管整个案件的人,你作为办公室的成员,并且作为案件中数个杀人疑犯,我有权对你进行盘问和拘捕。”

我打算说什么,虽然会被当做狡辩,但我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他说:“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如果能配合回答我可以向上面申请让你继续留在特别调查队,但要是不配合,就只能公事公办。”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变相的交易,他说完也没管我怎么想,就继续说:“我问你,樊振私自组件了一只调查队伍,这支队伍有哪些成员?”

我说:“不知情。”

孟见成看着我,他笑了起来说:“不知道三个字很好回答,但是你考虑一下,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在几个案件中的主谋身份,甚至你是无头尸案的主谋,这些都是死罪。”

我说:“我的确不知情,樊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我又从何而知,如果你们用这样的事来威胁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凡事都要有证据,你们说我从事数个案件,拿证据出来,否则我是不会认罪的。”

孟见成见我这样说,他说:“如果我事先没有对你做过调查的话还真的就会被你骗了,我以为你是一个老实人,却想不到外表老实却内心狡诈,这东西你总该认识吧?”

我看见他拿出一张纸一样的东西出来,这似乎是一个身份认定什么的东西,我拿过来一看是自己的一份资料,上面有我的照片,也有我的一些基本信息,在纸张的右上角还盖着一个蓝色的印章,写着绝密两个字,而我看见表头上写着--特别人员资料。

特别人员资料?

孟见成说:“你就是其中的成员之一,你说不知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看向孟见成,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过来,应该是樊振早就把我纳入了这个秘密队伍当中,只是一直未曾对我说过,我是里面的成员可是自己不知道,这符合樊振的做事风格,可能是他觉得我暂时还没有达到他所希望的这些要求,所以就暂时对我保密,不过这种保密应该是刻意的,否则那天在办公室单独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说,看来这是他安排好的一步棋。

我在心里暗暗说--樊队啊樊队,这回你可是要害死我了。来边鸟巴。

孟见成依旧在不依不饶,但是他没有继续逼问我,他则换了一种方式将剩下的一份资料给我,问我说:“现在这个人在哪里?”

我拿过资料一看,这是张子昂的,想不到张子昂也是这个所谓的特别人员中的一员,难怪他没有到警局去报到,应该也是听从了樊振的建议藏起来了,因为樊振早就知道孟见成会有这一招,可是他为什么没有紧迫地提醒我,这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我根本顾不上去想这些,只能继续用那三个回答他:“不知道。”

孟见成收起了笑容说:“那只有对不起了。”

说完他和这两个人一挥手说:“先把他带回去。”

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带我回警局的,毕竟他们是依托于警局办事的,可是我却发现不是,我被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因为我上了车之后就像被匪徒绑架那样套上了头套,等我重新能看见周围的东西的时候,发现是在一间囚牢一样的地方,四面都是墙壁,只有一张椅子,就是我正坐着的这一张,门是铁门,但没有瞭望口,整个屋子除了门就再没有开口。

孟见成和他的这两个调查队人员就站在我旁边,我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孟见成还是用他以往的说辞回答我说:“我和你说过了,我是特别调查队的队长,负责目前你所知道的所有事,包括现在审问你。”

带我到这种地方,肯定是打算动用私刑的,我没有被这样审问过,心上有些慌,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我看着孟见成,忽然说:“我见过你。”

孟见成则眯起眼睛说:“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你见过我很正常。”

我严肃地说:“我是说几个星期前,我见过你,在我家楼里的电梯里。”

50、新的交易

孟见成的笑意逐渐变冷,像是忽然对我的问题来了兴趣,他说:“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说:“你撒谎的技能可真拙劣,大白天就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孟见成的神情依旧那样模糊,他说:“记忆是可以出现错误的。况且相似的人并不是没有,你怎么能确定你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我?”

我说:“直觉,在办公室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还是刚刚忽然划过这个影像。”来妖吐血。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顿了顿,眼睛始终看着他,然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语气也开始变得阴沉起来,我说:“你认识董缤鸿。”

这时候孟见成的神情再也挂不住了。他和两个帮手说:“你们先去外面守着,我和他单独有一些话要说。”

这两个人终于松开了一直钳制着我的手,出去到了门外面,剩下我和他在屋子里面,我觉得这时候我已经占据了上风,而且我已经有了和他讨价还价的资本。

这两个人出去之后,他厉声问了一句:“你想起来了。”

我说:“还得多亏了你,否则我不但想不起来见过你的事,更是要让自己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当中。”

孟见成只是看着我却并不说话,显然这一茬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我则冷笑一声说:“真是讽刺啊,口口声声说着别人是杀人凶手的人,自己手上却沾满了无辜的人的血,你对这些无辜的人下手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们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吗?”

孟见成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我看见他这样。微微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和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但他还是反驳说:“你觉得他们是无辜的吗?”

我反问:“不是吗?”

孟见成忽然问我说:“你知道你家五楼的女人为什么要死吗。包括他的丈夫,你也许也已经猜到了。他并不是自己跳下去的,也是被人推下楼的,可是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都做过什么吗?”

我看着孟见成,这时候我不说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找个女人的名字吧,他是做什么的,他老公是做什么的,你并不知道。”

我问说:“这有关系吗?”

孟见成就微微笑了起来,他说:“他们夫妻都是药剂师,更重要的是,他们与你父亲,也就是你说的董缤鸿。”

我将孟见成这句话在脑海里微微过滤一些,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虽然我大致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问出了口说:“你是说我有时候会有梦游的症状,是因为药剂的原因,而不是我自己本来就会这样?”

孟见成说:“梦游中的事是记不起来的,甚至倒影在梦中的也是另外一种情形,可是你却能猛然就想起一些东西和事情来,这是不是很奇怪,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药物的催眠导致的现象,与梦游绝对是两回事。”

我嘟囔了一句:“药物作用?”

孟见成说:“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帮了你,你非但没有感谢我,反而觉得我是杀人凶手。”

我却并不领他的情,我问他:“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夫妻俩,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我看到的监控最后是我把人扔进水箱里面的。”

孟见成说:“是谁扔进去的并不重要是不是,关键是人在之前已经死掉了。”

我看着孟见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孟见成说:“我只是卖一个人情给你,当之后有一天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形的时候,可以和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同时也让你还给我一个人情。”

可我却并不想领这样的人情,而且还是两条人命的人情,我说:“这样用人命换来的人情不是我能要的,我也还不起。”

孟见成说:“我并没有说要你用人命来换,我帮你处理了他们,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以为你能摆脱董缤鸿,恐怕现在你在做什么,连自己都还不知道。”

我沉默着,孟见成则继续说:“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换,对你而言很简单。”

我问:“什么交换?”

孟见成说:“我虽然不能给你特别调查员的身份,但是我可以聘用你为我们调查队的特别顾问,参与我们的调查,但你需要答应我帮我找到张子昂。”

我看着孟见成,觉得有些不理解,就问他:“你的目标是樊队,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张子昂?”

孟见成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暂时并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过何阳,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形,樊振倒了,你没有了依靠,在这个案件当中随便一段监控都能让你成为凶手,不要说苏景南已经死了,就算他还活着,你也根本辩解不清楚。”

我想了想,其实我也想找到张子昂,不过找人这种事,找不找得到还要另说,这个交换我并不亏,我于是说:“可是杀人的事,杀了就是杀了,你总是逃不掉的,虽然现在你可以一手遮天,樊队尚且无错都能被你拉下马,更何况你还是个有污点的人。”

孟见成说:“既然你这样说,那么你可以参与我们进来找到我杀人的证据,就可以把我拉下马,你之前也在参与整个案件的调查,你正好可以和我们一起跟进案件,虽然樊振已经可以结案了,但是你应该还不知道答案的吧。”

孟见成说的是实话,我于是说:“那成交。”

孟见成则说:“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之后他就带着人离开了,我则留在了这个家里,不过他们走后我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起来,鬼才会相信他刚刚说的让我留在调查组和他们一起找寻线索,这些不过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其实他想做什么樊振早就和我说过了,他想知道我和苏景南之间的事,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因为樊振说过,他们对我和苏景南的事很好奇,我觉得他们最好奇的还是在于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倒底是为什么会联系在了一起,甚至另一个可以完全取代另一个出现。

所以变相说来,我是已经入了孟见成的局了,只是这次是我心甘情愿入进来的,我最后还是没有听从樊振的话藏起来,我总觉得樊振让我藏起来似乎是另有深意,他也一定做了什么安排,或者预见了什么,但我没有选择这样做,归根究底还是在于我不喜欢被人安排,我更喜欢自己掌握自己。

在孟见成走后二十分钟,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那个号码打来的,沉寂了这么久,他终于来了一个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我熟悉的沙哑,他在电话那头说:“你要记住一件事,官青霞的案件你不能参与,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必要的时候,你也是可以舍弃的,虽然他已经被舍弃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久久不能平静,心中的惊涛骇浪完全来自于那句“你也是可以被舍弃的”,被舍弃,就像棋子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都是可以被弃掉的,他显然是想告诉我这样一个事实,他们并不是不能动我,只是不大愿意而已,但是如果我真的毫无节制地乱闯乱撞,最后他们也不得不舍弃。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威胁,竟然和老爸与我说的话一模一样,但我知道他们不是一伙人,两伙人的思路不谋而合,这背后的动机,应该是一致的,就是他们都不愿意我知道什么。

51、抉择

当在警局段青看见我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参与案件的时候,她当真吃惊不小,因为按照她的理解我这时候可能已经成了半个通缉犯,肯定是将自己给藏了起来,然而我非但没有成为这样。我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警局里。

我到警局来,是孟见成喊我来的,我不知道他让我到警局来做什么,反正我来的时候他人是不在,段青告诉我他的确来过,不过人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于是就在警局等他。反正办公室被查封之后我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离开了樊振和警局的支撑。我想要自己去找到些什么可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至于我答应孟见成的事,我却没有当真,之后我连张子昂的电话都没有拨通一个,因为既然孟见成找他,那么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而我知道因为我和苏景南的关系,他并不会过多地为难我,即便我真的找不到张子昂,在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之前,都是安全的。

我发现最后虽然樊振让办公室的人都到警局这边来报到,可是警局里除了我之外,却根本没有被人,包括甘凯和郭泽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暗暗听段青说办公室的人对于孟见成来说都是异己,谁会乐意将异己留在身边,自然是远远地送走了。

段青这话说得倒是对。倒是像她这种在樊振时候并不受待见的人。反而是回归了正常职位,也没人再在暗地里监视她,不过自从她伙同王哲轩张子昂救我那一回之后。我对她的印象大有改观,虽然我早知道她身份不一般,不过真的觉得这人看到不到深浅,还是从那次开始。

而我和她相处则就保持了那种心照不宣的态度,我知道她不简单,但我依旧把她当成一个普通警察来看待,她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和我交谈,大约这就是俗话说得各怀鬼胎吧。

后来我终于没有等到孟见成,我不清楚这算不算是他故意在耍我,所以后来我又回了家去,不知道为什么,樊振出事之后,我就很少愿意再回爸妈的家里,而是在自己家里住的更多一些,虽然那里好像更危险一些。

下午回去之后,因为没事我到801又去了一趟,之所以又去完全是因为我想起了在床底下看见的那一双脚,现在这个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些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弄清楚。

我也并没有在801久待,毕竟这种地方是是非之地,待得久了反而弄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不过在我将要离开的时候,我发现801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一直都无人造访,因为我在801的桌子上看见了我家里丢失的那把水果刀。

我无法确认这是王哲轩带走的那一把还是后来夜里被拿走的那一把,但无论是哪一把,看见的时候都让我吃惊不小,暂且不说这把水果刀里头藏着什么端倪,甚至和我的性命有关,单单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值得深思了。

所以看见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思索着要不要把它拿走,还是就让它保持原样放在这里,但是最后我觉得既然这人把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就是说他来过这里,那么我拿走就说明我已经发现了,也算是回了一个讯息,要是我不拿走,对方就无法确定我是否看见,是否来过。

我最后于是把水果刀给拿走了,不过拿起来之后我又发现了一个细节,就好似刀刃已经卷曲而且缺了好几口,似乎是用来做过一些什么,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卷曲的刀刃上,似乎带着一些毛发一样的东西,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倒底是什么,我多了一个心眼,就用了一个口袋把水果刀这样装了起来,打算明天拿到警局的化验科去给里面的人看看倒底是什么。

住回来我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心理阴影,毕竟这里发生了太多的事,而且在半夜的时候,我的确是被敲门声给惊醒的,准确地说应该是被吓醒的,因为我醒来之前好像听见有“砰砰砰”的敲门声,那声音十分响亮,在我醒来之后甚至还能听见尾音,只是当我醒来之后,声音就彻底没有了。

我于是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最后直到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或者梦见了什么才作罢,可就在自己放松的时候,忽然有清晰的婴儿哭从外面传来,好像外面正有个无人照看的小孩在哭一样。

而且哭声一直在持续,最后我不得不起来,从猫眼往外面看却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我隔着门能听见孩子的哭声从外面传进来,不过要真是有一个小孩放在外面的话从猫眼上是的确看不见的,不过我现在心里疑惑的是,小孩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问题的关键就是为什么会有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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