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知道要是我解不开绳子根本就是逃不掉的,这里头似乎是没有出路的,只有这样一个封闭的走廊和房间,每个房间就是可以躲避的地方,现在我能做的就是躲起来,当然首先要拿掉手上的绳子。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做,忽然就听见他又跑了回来,他跑到门口的时候大笑起来说:“哈哈,找到你了,你输了!”
我觉得脸都要绿了,都说精神病人行为难以预测,他这才离开不到半分钟就跑了回来,我哪里有逃离的时间,就算玩也不是这么玩的。
他提着看到站在门口,这时候就像一尊死神一样,我看着他的身形,只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腾到了头顶,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在身边徘徊的恐惧,并不是我惧怕死亡,我只是惧怕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亡。
57、揭穿
在我觉得自己就要这样被干掉的时候,殷宇忽然把手上的看到往地上一扔说:“我饿了。”
然后他就“咚咚咚”转身离开了,我大悲大喜,只觉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是还没等我动弹一下。他忽然又折返回来捡起了地上的砍刀,我心又悬起来,他说:“你敢跟过来和我抢,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
其实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饿了,我就问了一句:“你吃什么?”
他随口回答我:“菠萝!”
听见“菠萝”两个字的时候,我猛地打了一个冷战,不知道这是故意安排的局还是一个巧合。我开始觉得隐隐的不安起来,完全是因为“菠萝”这两个字,我忽然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他离开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精神病人思维发散,想一出是一出,这一回我算是见过了,我身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绳子解开,也没有可以帮忙的人,弄了好一阵却什么都不起效。哪知道接着又听见他“咚咚咚”地走了来,于是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哪知道他到门口的时候手上已经没有了大砍刀,而是抱着个什么东西,乍一看好像是个菠萝,但是只要再看一眼就知道这哪里是什么菠萝,而是一颗人头。
看见他抱着一颗人头,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则一脸兴奋地看着我,我不明白地看着他,他说:“他说你应该也饿了,让我送点吃的来给你。”
我看着他怀里的人头,一股子恶心劲儿已经扑腾到了嗓子口,哪里还有吃的想法,但我还是耐着性子问他:“这是什么?”
他说:“很好吃的,这是菠萝饭。我自己也会做,但是自己做的并不好吃,还是他给我的最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似乎有些不情愿,我看了看他手上的人头。又看看他那不舍的表情,我于是就说:“我不喜欢吃菠萝饭。就给你吃吧。”
他忽然雀跃起来,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跳起来,那动作夸张得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正在他兴奋的时候,我说:“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他立刻问:“什么事?”
我说:“把绑着我的绳子解开菠萝饭就给你吃。”
我本来以为他毫不犹豫地就会过来帮我解开,但是他却退缩,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很诧异的话:“这是他绑的,我不敢解开,他会打我的。”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提“他”,我问他:“他是谁?”
他说:“你要见他?”豆助反圾。
我说:“你带我去,我和他说,并且告诉他把我的这份菠萝饭也给你。”
他又欢呼起来:“好耶好耶。”
于是我就这样和他出了来,经过短暂的适应之后,我大致学会了一些如何与他进行交流,一句话,就是不要用正常的思维去揣摩他,就像刚刚,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了,哪知道他把砍刀一扔就跑了,要是一个正常人,会不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动作。然而庆幸之余我却更怕,因为他这种无常的行为,说不定这一下子还好好说这话的,他就会一砍刀挥舞下来,我不得不防着这个万一。
他把我带到了尽头处的一个房间里,一路上我都观察着周遭的情形,果真与我想的一样,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两头都是堵死的,没有门,也就是说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那么我是怎么被搬运进来的,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看了看头顶,我是从柜子里被运进来的,那么下面没有门,就只有头顶了!
但是这个问题并不等我去多想,我就被他带我到的这间屋子里的情景给震惊到了,因为我看见了几乎一屋子的尸体。
一屋子吊着的尸体,整个屋子里都是血腥一片,每个人的头都不见了,脖子处碗口大的血淋淋的伤口,让人不忍直视,地上全是血,墙上也全都是。
可他却浑不在意,似乎早已经熟悉这样的杀戳,我这才注意看他的穿着,却惊奇地发现,他身上并没有血,他脚上也没有血迹,我看到他进去屋子里面是换鞋子的,在屋子里穿一双鞋子,出来又换成另一双,而且进去里面的时候,他会穿上一件就像是工作服一样的衣服,这衣服上全是血。
我注意到他这个不寻常的动作,这不是本能,而是被训练出来的,也就是说有人在训练这个精神病。但我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训练,为什么没有被枪决。
我站在外面不敢进去,就在外面问他:“他在哪里?”
哪知道他忽然抱出来一个人偶,一个与一般人大小的人偶,看起来有些逼真,但依旧第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人,他说:“就是他。”
看见他抱出来一个人偶,我就知道自己又输给他了,他一人分饰两个人,多半是产生了人格分裂和幻听,要不是无法出现这样的情形的。
但我依旧耐着性子问他:“那么他现在告诉你能不能把我解开了?”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因为我看见他的眼神变了,而就在这时候我打算跑,可是马上因为我被绑着,我跌倒了,同时我看见他的眼神狠厉地看着我说:“他说你要和我抢菠萝饭,你是坏人,要我把你也砍成和这些人一样!”
我就知道他会忽然变脸,只是我想到了却没有防到,然而就在这时候,我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念头,我看着恶狠狠朝我冲过来的他,我忽然说:“我知道了。”
他恶狠狠地问我:“你知道什么了?”
我利用这点时间爬起来,我看着他,眼神终于变得凌厉起来,我说:“你先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
他却不为所动,依旧是看着我,而且打算就这样上前来,我说:“你不要再装了,你根本就是正常人,精神病只是装出来吓唬我的。”
他就愣住了,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动了动身子说:“帮我解开。”
他然后就走到我身边,我还是有些紧张,因为看到在他手里拿着,要是我猜错了我的头可能下一瞬间就不见了,不过我猜对了,绑着我的绳子被松开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身子,他退到一边阴沉地问我:“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我非但看出来你是装疯,而且我还明白了一件事,确切地说我知道你是谁,汪龙川对我撒了谎,你们表兄弟其实并没有调换身份,你才是汪城,死掉的那个是殷宇,你们调换的不是身份,而是名字!”
他沉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并不回答他,而是继续说:“我知道了,杀人的并不是你,这是为什么你没有被枪决的原因,杀人的的确是殷宇,不过大学期间他用的名字是‘汪城’,你才是幸免没有被杀死的那一个,可是……”
他阴沉着看着我,表情很难看地说:“可是什么……”
我说:“可是真正谋划杀人的却是你,杀人是你的主意,‘汪城’是被你胁迫的,我似乎明白他自杀前一直重复的那句‘你们都是变态’的话语了,他说他变成这样是被人逼的,当时我一直不理解,其实他并没有做很出格的事,为什么会如此崩溃,现在想来,这绝对是一件能让人彻底崩溃而且无法承受的事。”
“殷宇”却看着我说:“可是你知道又能怎么样?”
我说:“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现在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58、威胁
真正的汪城看着我问:“什么问题?”
我说:“殷宇为什么杀人,他明明没有这样的胆量,但是却杀了寝室的四个人,而你虽然没有杀人,却顶替他做了替死鬼。然而你却并没有被枪决,这说明了什么?”
他看着我,沉声问道:“说明了什么?”
我说:“在我说出自己的答案之前,我想听你说。”
汪城就这样笑了起来,他笑了几声之后说道:“你明明就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在套我的话罢了,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我看着他说:“我的确是有疑惑的地方,但我却觉得你不会想知道我在疑惑什么的。”
他再笑一声。似乎是在不屑我的这样说辞,他说:“我想不出你会有什么让我觉得不自在的疑惑,我偏偏还就想知道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说了两个字:“菠萝。”豆巨纵圾。
只见他刚刚那个还不屑的神情忽然就变成了彻底的震惊,震惊倏忽之间就又转变成了恐惧,他看着我,像是没有听见我说什么一样,他看着我,睁大了眼睛,惊呼出了一声:“什么?!”
我的笑容却变得诡异起来,这时候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觉得应该是诡异之极的那种,我应他的震惊,重新重复了一遍说:“菠萝。”
然后我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也是一种乐趣,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他说:“我不是让你重复这个词语,我只是问你怎么忽然会想到这个东西?”
我看着他说:“我说过你不会想知道的,可是你偏偏又要我说出来,我说出来了,你又觉得害怕。这算是自找的吗?”
汪城就看着我不说话了,他沉默着,我也沉默地看着他,不过我知道现在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我手中,他处于绝对的被动当中。
大概过了有一分来钟他忽然问:“你怎么想到这东西的,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的声音几乎要变成了咆哮一般。我知道他为什么恐惧,但是却想不到他会带有愤怒,这完全是一种烦躁的情绪表现,这时候他的心里一定是非常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已经远远超乎了我的猜测,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表情,所以我更加好奇了,他为什么会这样?
我于是说:“很简单,你抱着的那个菠萝头,你很小心,我看的出来你并不喜欢菠萝饭,可是你却如此小心地抱着,就说明这东西很重要,于是我又看到了满屋子的尸体,我就在想要是这些尸体都是你杀掉的话,并且把他们的头给弄成这样,你不应该这么紧张抱着的东西,于是我就有了一个猜测,要是这些人都不是你杀的呢,或许这些尸体在你到这里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存在了,你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杀,但你知道他们的头都被做成了菠萝一样的东西,而且,这些菠萝都是要命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我忽然加重语气,眼神凌厉地看着他,汪城看着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此时已经无法再继续伪装,我神情恢复正常,淡淡地说了一句:“毕竟那四个舍友都不是你杀的,所以你是体会不到杀人的感受的,因此当你真正面临的时候,也会害怕,这是本能,也是天性,恐惧源自内心。”
他没有接我的话,也没有必要接话,我继续问他说:“那现在,你觉得是我来说,还是你来说?”
他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我在说什么,他问:“说什么?”
我说:“刚刚我问的问题,殷宇为什么杀人,他明明没有这样的胆量,但是却杀了寝室的四个人,而你虽然没有杀人,却顶替他做了替死鬼,然而你却并没有被枪决,这说明了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我顿了顿继续说:“你可要想好了,这个问题我说和你说是不一样的,因为我说出来的话,他们就是你的下场,要是你说出来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他神情一变,既是不敢相信,又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但是他眼神里的表情变换,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对他说了一句:“你时间不多了,并没有充分的时间考虑。”
他看着我,终于说了一句:“是因为你。”
我问:“为什么是因为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勇气说出什么来一样,我只听见他说:“因为他们四个人,发现了一件事,而且起了疑心。”
我问:“什么疑心?”
他说:“因为他们发现你身上的不同,他们已经私下讨论过你有些不同,他们怀疑有两个你。”
我看着他:“他们为什么会发现?”
他说:“因为有一个人同时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了你,而你显然不可能没有时间同时出现在这两个地方,更重要的是他和你搭讪了。”
我继续问:“也就是说,我读大学的时候,有另一个我混在我的生活中,你们看见的我有时候并不是我,所以这是他们被杀的理由?”
他点头说:“是的,有时候杀人并不要特别的理由。”
我说:“你说的和我想的有些不大一样,你确定事实是这样的吗,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性,我并不喜欢试探和绕圈子,你也知道现在你能不能出去,不说真话是不可能的,毕竟我是唯一能帮助你的人,除非你像闫明亮一样,让自己变成一个菠萝就是自己的毕生追求。”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像是谎言被拆穿了一样的尴尬,我继续问他:“究竟是什么?”
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忽然像是看见了那一晚的“汪城”,那个忽然出现在我家里,但是马上就崩溃的男人,因为现在我看见了他们一样的动作,我忽然看见汪城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身子蹲了下来,用控制不住的声音说道:“不可能会活得下来的,我不说会被你弄死,但是说出来了会被他弄死,无论如何都是活不下来的,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牺牲品,因为无论怎么选,都是一个死。”
看见他崩溃,我并没有任何的怜悯,并不是我没有同情心,而是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值得可怜,我冷冷地说:“我说过,你按照我说的做,或许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忽然抬头看着我,我看见他的脸上竟然挂着泪痕,刚刚显然是已经恐惧得哭了出来,我重复一遍说:“我可以让他不杀你,刚刚问题答案是什么?”
他这时候眼神已经有些迷茫了起来,终于他开口说:“杀人的本来应该是你的,本来应该是你杀了整个寝室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我们,我睡醒的时候殷宇已经杀了人,他告诉我他必须这样做,否则他就是被杀死的那个人。”
我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本来应该是我杀人的?”
汪城说:“是他亲口和我说的,我和殷宇都做了你的替罪羊,我们稀里糊涂地就成了杀人犯,并且最后我成了顶包的那一个。”
后面发生了什么不用问我也知道他会怎么说了,于是我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他是谁?”
听见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看见他惊恐地看着我,刚刚的迷茫瞬间一扫而空,转而变成深深的恐惧,似乎他的身份彻底是一个谜团不能被提起一样,接着他本能地抗拒:“我不能说。”
59、银先生
我看见他这样的动作,于是闭上了眼睛,像是知道了一个自己压根不愿承认的事实一样,我说:“果然是他。”
我的这个举动反而让汪城疑惑了,他不解地看着我。我只觉得悲从中来,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终于还是成了现实,而汪城反而问我:“是谁?”
我说:“银先生。”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汪城彻底已经石化了,似乎他远远没有料到我竟然会说出这样一个名字来,不过这个名字又像是一个禁忌,让他望而生畏,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汪城已经不能再告诉我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我于是和他说:“想活命的话,就跟着我。”
我是要折身回到最初的这个房间里的,因为我知道那里才是离开这里的地方,并且这时候会有一个人在那里等我,而这个人自然就是那个银先生。
然而我并不知道银先生是谁,只是刚刚在和汪城谈话的过程中,我像是一个失忆的人忽然想起了一段忘记了太久的事,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候曾经在这里的事,只是我依旧无法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荒弃而偏僻的疗养院来,我只是记得当时我身边有一个人,他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但是他是一个超级和蔼而且对我超级好的人,最起码我的记忆里他是这样的。甚至我觉得他就是我想成为的那样的人,我的整个人似乎都被他的光环所笼罩。
我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崇敬和爱戴是从何而来,反正在他的名字冒出来,并且知道是他做的这些时候,我感到了深深的失望甚至是绝望和痛苦,那种感觉不是背叛,也不是厌恶,而是抛弃。
所以当我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我重新看到了他,他依旧戴着那个银色的面具,站在房间里,当我站在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来,他说:“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
我看着他。反而刚刚心中的那种惊涛骇浪完全没有了,转而变成了彻底的平静,我说:“这就是我到这里来的目的,从一开始钱烨龙绑架我来。就是这个目的。”
他说:“如果我告诉你并不是,你信不信?”
我摇头,却没有说话,我和他说:“你已经害了汪城兄弟,殷宇也已经死了,你就放过剩下的这个吧。”
银先生说:“既然是你亲自开口说,那么可以。”
接着我看见他拍了拍手,我就看见天花板上打开了一个洞,然后有一个升降梯落了下来,他说:“那么他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不放心说:“我需要他毫发无伤。”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对汪城说:“你先上去吧,我和何阳还有一些话要说。”
汪城这时候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一样乖乖走到了升降梯上,但是我看见他的身子在颤抖,因为恐惧,我于是对银先生又说了一句:“我需要他毫发无伤。”
银先生依旧只是看着我,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我看着升降梯消失在天花板,最后天花板重新合上,好像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一样。直到这时候银先生才开口说:“你不信任我。”
我说:“我不敢信任你。”
说完我顿了顿,又继续问他:“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他问:“你想离开那首先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
我回忆着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最后所有的思绪都聚集在银先生身上,我说:“因为你。”
他说:“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想来这里,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自己就找着到这里来了,你明明没有来过这里,你是怎么走进来的?”
我说:“因为我的潜意识里有这样的记忆,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当时你还是你,还不是现在的你。”
银先生说:“我从来没有变过,我就是从前的自己,只是你不是从前的自己了,那么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吗?”
我说:“因为我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
他说:“这里的确是一个最合适不过的藏身之地,尤其是在你遇见了那样的困难之后。”
我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我说:“是你安排陆周在那里等我的?”豆巨休扛。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我问他:“你倒底想做什么?”
他说:“我只是在帮你。”
我就没有说话了,他则说:“你知道这个疗养院为什么会存在吗?”
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我想不到,一个隐藏在深山里的废弃疗养院,但我知道这里并不是疗养院,因为从整个地方的布置来看,这更像是军方的设施和建设,只是后来做了一些改建而已。
我于是还是说出了一个自己所知道的事实,我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军事基地?”
他说:“你的养父,他曾经在这里服役,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甚至可以说还不存在,这里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个人,但是忽然有一天一夜过后,这一百二十一个人就全部失踪了,甚至洗澡间的花洒还流着水,旁边还放着洗澡人的衣服,地上还有泡沫,但是人就这样不见了,好像只是瞬间就全部蒸发了一样,包括你的养父董缤鸿。”
我听着他说这些,这是我从来不曾听老爸说过的,我没有开口,因为我知道他会继续说下去的,果真我听见他继续说:“当时军方成立了一支特别调查队来专门调查这件事,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秘密办公室的前身,这只调查队做了精密的调查,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甚至就连他们是怎么离开这里的都不知道,因为根本找不到他们离开的半点痕迹,就像我之前说的,真的就像是凭空蒸发的一样。”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当时队伍里有一个年轻的调查员,他叫樊振,在调查的第六天失踪了,直到现在都没人能说清楚他是怎么失踪的,可能和这一百二十一个一样是凭空消失得,也可能是自己走丢的,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很显然他找了一些东西,他失踪了七天,在第七天的时候忽然回到了这个地方,而且告诉整个调查队的人,这里非常危险,他们必须要马上离开,但是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危险是什么,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说,最后这只调查队并没有离开,于是不好的事就发生了,调查队的人一个个开始消失,第二天就能在林子里找到他们的尸体,尸体完好无损,就像睡熟了一样,找不到任何死因,而这些失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失踪之前,都会留下一张字条,字条上只写着两个字--菠萝。”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开始不解地问出了声:“菠萝?”
银先生继续说:“后来这队人见是这样的情景,于是就撤出了这个基地,那时候队伍中的人已经损失过半,于是之后就有了你知道的这个特别办公室的存在,你所接触的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且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甚至都还没有涉及到核心机密。”
我根本想不到樊振还有这样一段过往,这也越发让我对樊振这个人开始好奇起来。听到这里,我问说:“可是我老把他……”
银先生说:“你想知道你老爸为什么后来又出现,所以这才是整件事最怪异的地方,董缤鸿是在失踪事件发生后的一年忽然出现的,不过他已经彻底忘记了这一年发生过什么,而且……”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就直愣愣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惊,问道:“而且什么?”
60、转折
银先生的语气忽然加重说:“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出现的,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婴儿,就是你。”
我听见这个的时候头已经彻底炸了,愣愣地看着银先生问:“我?”
银先生说:“就是你,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婴儿。恐怕除了董缤鸿,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知道你来自哪里。”
我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当中,而这时候银先生则继续说:“然而让人震惊的远不止于此,在你成年之后,我们发现你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这个人似乎是从你出现开始就一同带回来的,只是被董缤鸿寄养在别处,从来没有被发现。直到有人发现你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我听着银先生说的如同天方夜谭一样的故事,但是他的每一句话又似乎是一个答案,让我的心头变得豁然开朗,我说:“我见过那些死亡的调查员,樊队给我看过那样的照片,我还以为是最近发生的命案,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他还一直在追查。”
银先生说:“不是樊振还在追查,而是整个特别调查队还在追查当年的这桩案子,只是当事人已经由你的养父董缤鸿转移到了你身上,因为他们发现,围绕着你身边发生的谜团更多。”
我深吸一口气,到了今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是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樊振一直如此厚待于我,因为我本来就是漩涡中心的那个人。
我问:“那失踪的一百二十一个人找到没有?”
银先生摇头。他说:“除了忽然出现的董缤鸿,剩下的人,就连尸体都没有再见到过,至今为止,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唯一知道的,只有董缤鸿。只是他知道什么,没人知道。”
我便不再说话了,我说:“所以这就是我屡次到这里来的原因,包括我记忆中并没有的那一段时间。”
银先生并没有回答我,他说:“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才是谜团聚集的地方。才是你最需要前来的地方。”
我说:“可是这里只有谜团却无答案,因为答案在我来的地方。”
银先生便没有说话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似乎是在观察我。我说:“所以我还是要回去,这里不是我呆的地方。”
银先生却说:“你需要等甘凯醒了和他一起回去,因为他有一条非常重要的讯息要给你,你回去了,这条讯息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了。”豆巨役扛。
我问说:“所以甘凯也是你设的一个局,他根本就没有昏迷。”
银先生说:“我没有设任何局,你看到的都是该发生的。”
说完升降梯又开始打开,我看见升降梯落下来的时候,银先生说:“等甘凯醒了,你自然就可以回去,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你也自然会知道,我太了解你了,你不可能放弃你坚持的事,但是我想给你一个忠告,有一个词叫以退为进,你要是能够理解我在说什么,就会知道回去知道该如何做。”
说着的时候,升降梯已经到了地下,他说:“你上去吧。”
我问:“你也是那一百二十一个人中幸存的一个,你遇见了和我老爸一样的情形,你也忘记了发生过什么,所以你想知道倒底发生过什么,其余的人都去了哪里。”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我,透过他的银色面具,我似乎能看到他背后的那张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说:“等你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再来说这个问题也不迟。”
我于是趁着问:“你现在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
他说:“你现在还没有知道这些的能力,等你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之后我坐上了升降梯上了来,重新回到上面之后,我才发现之前我所在的地方是地下的另一层,也就是说比我所在的房间还要更下一层,我到了上面之后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里曾经是一个做什么的地方,这一百二十一个人在这里又是做什么,为什么会忽然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他们又经历了什么?
我觉得这件事除了老爸之外,还有一个人是知道的,那就是樊振,我有一种直觉,他一定捡到了什么,在他失踪的这七天里。
汪城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只是从银先生那里为他求了情之后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他,因为他是不可能像一个正常人生活的,毕竟身上肩负着四条命案,人人都以为他死了,即便回到曾经生活的城市,他也不可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好在我现在还不能立即离开,能留下来再想一想他的事。
我去看了甘凯,但我对甘凯的印象,从他站在门口诡异的笑容开始就已经开始无法挥散,我却看的时候他依旧还躺在床上,陷入一片昏迷当中,只不过现在是白天,我知道到了晚上他就会再次醒过来,不知道会去做什么。
我觉得我重新回到上面,是不可能再遇见相似的事了,而我自然需要知道甘凯晚上去干什么了,于是我之后的时间就一直守在甘凯房间里,至于汪城,我让他自己活动,也不知道他都在干什么,也不想去管他会干什么。
天黑之后,我力图还是让自己藏起来一些,以免惊动到甘凯,果真到了晚上一些的时候,甘凯自己就醒了过来,像是有规律一般,然后拔掉身上的这些仪器管路就往外走,我在他后面悄悄跟着,我觉得他的这种状态有些像梦游,并不能察觉到我在他身后,但又像是清醒的,总之他的这种状态我无法确认,应该是受了药物的影响。
我看到他进入到了楼栋里,我于是跟着他上去,之后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他会随机选择一个房间住进去,然后整夜地就住在里面,直到早上差不多的时候又回来,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每天我打整房间的时候总有一个房间是乱的,原来是甘凯在晚上的时候就会住到里面来,只是让我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有什么目的?
我一时间不懂,这个问题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因为我觉得当他醒来之后多半根本就记不得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只记得自己是处于昏迷之中的,而要知道这件事,还得问银先生。
不过之后我找遍了整个疗养院也再也找不见他,不得不放弃了。
在第二夜的时候,汪城失踪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是忍受不了这里逃走了,还是像银先生讲述的故事里的人一样失踪了,总之我没见到他的人,也没找到他在哪里,虽然也疑惑,可是却也就这样罢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甘凯醒了过来,他醒来之后找到了我,果真如我所想他压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昏迷,自然也包括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不过他倒是记得一件事,就是他在昏迷之前是要找我的,而且是有一件事要告诉我,十分紧急。
我问是什么事,他却又不大记得了,只是说有一封信,有我的一封信,而且我必须看到里面的内容,至于再具体的他就记不起来了,我问这封信在哪里,他想了想说信在张子昂身上。
听见他这样说,我似乎有些绝望的神情,因为现在张子昂在哪里我根本一点都不知道,虽然我答应过孟见成找他,但我又出逃了,我不知道孟见成会怎么看我。
随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孟见成打来的,我犹豫了之后还是接了,我本以为他打来是因为我出逃的事,但是他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不在的事实,而是告诉我有个人想见我,约我明天中午三点在警局见面。
61、预谋
我是在甘凯的陪护下回到城里的,再次回来心境截然不同,我忽地觉得这个城市是如此地陌生,像是我从来都不曾认识它一样,当我站在自己家里看着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的时候。我终于深深地开始问自己--我倒底是谁?!
后来也是甘凯和我一起到了警局去见孟见成,见到孟见成的时候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天我去了哪里,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何阳,你变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并不打算和他在这些话上做计较,而是问他:“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孟见成却像是自顾自地说话一样,他说:“我看见你的眼睛,忽然觉得你变成了另一个人。这种感觉。像是重新捡到了他。”
我听见“他”这个词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苏景南,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然而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内心变态到我甚至完全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我于是冷冷开口说:“请不要把他我和他混为一谈,我和他是两个人,他是他,我是我。”
孟见成则眉毛一挑,看着我说:“你知道我在说谁?”
我说:“苏景南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何阳,而且我就是我,我并不是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孟见成忽然就笑起来了。他笑了几声过后说:“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却没想到我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以为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刚刚脸上的笑意忽然全部凝结成冰,脸色严肃到肃杀的程度,他看了看我旁边的甘凯说:“甘副队,你到外面等他吧,我与何阳有一些话要单独说。”
甘凯看了看我。我朝他点点头示意并没有问题。他说:“我在外面,你有什么的话就喊我。”
我再次朝他点点头,他就出去了,直到甘凯出去到外面,孟见成才朝我伸出手说:“你坐,站着说话让人压力很大。”
我于是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和他说:“你找我来,是要说什么,我不喜欢绕圈子,也不想听废话。”
孟见成并没有我的冒犯而恼怒,他依旧是用平常的语气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要离开了,你会怎样想?”
我确实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说辞,一时间我还以为他是不是在骗我,我在心里短暂地思考了一阵之后问他:“离开,要去哪里?”
他说:“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总之这里就不再归我管辖了。”
我惊讶起来,他替代樊振到这里才不长的时间,这么快他就又要离开,这中间要是没有出什么,我自己都不信。我自然不在意他的去留,我只是担心樊振,我问他说:“那么樊队是不是会重新回来?”
他就没有说话了,只是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然后我看见他看了看表,他说:“还有半个小时,我们还可以说一些别的,你的疑问自然有人替我回答你,现在我只想说一些我们之间的事。”
我问:“我们之间什么事?”
他说:“不知道张子昂和你讲过关于贼与兵的故事没有,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我眉头再一次皱起来,看着他有些诡异的表情,内心有些不安起来,我问他:“你怎么也会知道这个故事?”
他说:“这样说来的话,那么就是听过了,那就免去讲故事的环节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怕讲故事,并不是我讲不好,而是有些东西就像是一道疤,每说一次就像重新再在疤痕上划一刀,这样的话伤口是永远不会愈合的。”
我似乎听出他要说什么,我终于看着他,眼睛眯了起来,说出了他想告诉我的事实,我说:“你就是那个没有死掉的兵。”
孟见成笑起来,但是他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诡异,他说:“你看命运总是如此奇妙,无论你绕多大的圈子,最后我们总会碰面,贼就是贼,总是要逃的,就像现在我重新回来,他就丢了兵的皮囊逃走了。”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只是在问:“所以这就是你要找张子昂的理由?”
孟见成却反问我:“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
我不说话了,这个理由的确是狗,生死之仇,分量足够。但我还是说了一句:“张子昂并不是那样的人,这中间或许有什么内情,你知他知,别人都不曾知晓。”
孟见成听见我这样说,似乎忽然来了兴趣,他说:“你不知道就这么肯定,而且这样相信他?”
我看着他说:“我相信他,就像他也信任我一样,信任是相互的。”
孟见成看着我,表情变化莫测,不知道这时候在想什么,他然后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说:“我就喜欢这种最信任的关系,尤其是看到最后相互背叛的那一瞬间,那种绝望充斥的感觉,那真是一种最让人身心愉悦的决裂。”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重新将目光集中在我身上,然后和我说:“那我们来做一个赌注怎么样,就赌你刚刚坚信的东西。”
我说:“如果我不赌呢?”
孟见成说:“我想不出你为什么要拒绝,如果你们真的如你所说相互信任如此之深,那么这不是一个你稳赢的赌局吗,那么你不赌又是在害怕什么,还是你心里其实也是在怀疑的,对于你刚刚所说的这种信任?”
我说:“那你要赌什么?”
孟见成说:“我们就来赌你和张子昂第一次见面之后,你是否会落入他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当中,如果他没有算计你,那么我就输了,如果你掉进去了……”豆斤反技。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顿了顿然后看向我,然后看着我说:“或许到时候还得我来救你。”
我听他这样说着,于是继续问:“那么赌注是什么?”
他问我:“你想要什么赌注?”
我问:“你能给什么赌注?”
孟见成说:“如果你赢了,我可以告诉你你是谁,但要是你输了,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帮我杀了张子昂,怎么样?”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的赌注都足以让我心惊,我是谁这个赌注诱惑实在太大,可是杀了张子昂的这个赌注有太过于残忍,我一时间就有些犹豫不定,孟见成在一旁说:“既然是赌,那就是需要孤注一掷的东西,你赌不赌?”
我思绪笃定,坚定地说了一声:“好!”
孟见成听见我答应,他说:“但愿到时候无论你还是我都能不要忘记今天的赌约。”
我说:“这句话该我来说才对,因为你更可疑一些。”
孟见成说:“没有谁更可疑,只有谁更了解谁,你觉得我可疑,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从表面的现象来给一个人定性那是很愚蠢的行为,如果你是这样来看一个人的,那么我对你就真的很失望了。”
我并不在乎他怎么说,这个话题过后,我终于回到今天的来意上,我问他说:“你说有一个人要见我,人在哪里,这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孟见成说:“自然不是我,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架子,现在他应该已经到门口了,应该要进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