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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是何阳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7

郝盛元便没有继续说了。不过我看他的表情依旧很惊恐,我就没有说别的刺激他,而是详细问了晚上值班的情况,而且把值班的医生和保安都找了来,询问晚上的时候是否看见有什么人进出停尸房,他们都纷纷摇头,我于是告诉郝盛元说,如果他们想起什么不一样的线索来及时联系我,至于邹衍的尸体,需要更加周密的保护,现在尸体被损毁,更是动不得的证据。

我带着监控回了办公室。不过回去之后我却没有再看里面的内容,并不是我觉得我已经完全看仔细了,而是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监控没有被毁掉并不是作案人员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想让我们看到监控,因为这段监控看起来,的确就像是停尸房诈尸。

里面的画面一直都是静谧的,直到藏尸的冷柜忽然自己推开。那时候停尸房里的确一个人都没有,冷柜就这样被推开了,然后一双手就扶住了冷柜边缘,接着我就看见邹衍从冷柜里立了起来,我还记得他坐起来的那一刻,郝盛元被吓得都喊出了声来。

接着邹衍从冷柜上起身下来,到了地面上,就往停尸房门口走了过去,本来我们都以为他是要离开,哪知道却走到了门后的墙边贴着墙站着,这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一天的时间就是和郝盛元在看这个一动不动的画面,都不敢快进,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不过最后的结果的确是他一直站在墙边,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尸体的这诡异举动,的确是很吓人。最后站了这么久之后,尸体就又缓缓爬回到了冷柜里面,再之后停尸房里就又恢复了安静,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中,门压根并没有被打开过,也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再往后看下去,就到了早上郝盛元到停尸房里做检查,然后打开了邹衍的冷柜检查尸体,接着就有了后来的那一幕,尸体的脸就被没有了,他的脸上全是活肉,很是瘆人。

我询问郝盛元他是否每天都要将停尸房的冷柜一一打开来检查尸体,郝盛元说并不是这样,只有办公室托管在那边的尸体才会一天检查三次,早中晚都要检查一遍是否完好。这是我们这边和医院合作的内容,我于是就没多问什么了。

回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除了郭泽辉在,其他的三个人都出去了,他们依旧在调查邹衍的案情,寻找新的证据,郭泽辉则留下来值班。我去医院的事没有通知他们,所以他们暂时还不知道邹衍的脸被割掉的事,而且暂时我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

我将监控锁到了柜子里,就回到了家里,吃过饭到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我倒了一杯水坐到沙发上,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人来敲门,我开了门,是甘凯,我让他进来,坐下来之后我才问他:“查到什么没有?”

甘凯说:“陆周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孟见成也没有出手,我暂时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我说:“那段青那边呢,他有什么动静,他和孟见成接触过没有?”

甘凯依旧摇头,他说:“段青很警觉,做事不留痕迹,暂时也没有发现。”

我说:“才刚刚开始他们都会多警惕一些,不过很快我就会让他们露出破绽来,你继续监视他们,有线索就告诉我。”

甘凯问我:“那你打算怎么让他们露出破绽?”

我说:“这事你暂时还是不知道为好,你看好他们两个,应该马上就会有动作了。”

甘凯之后就离开了,我和他定在我家里会面我并不担心会被孟见成知道,因为我有把握孟见成的监视到不了这里,我和甘凯的会面是绝对保密而且安全的,除非甘凯有意要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嘴角咧出一抹笑意来,因为我并不介意甘凯有意露出破绽,因为从一开始我也并不是完全相信他,正好趁着这一回也可以连他一起试探。

在甘凯走后大约一个小时,陆周就来了,陆周的到来是我约的,而且我们的会面也是私下的。

他来了之后,问他:“马立阳女儿那边怎么样了?”

陆周说:“的确有一个人一直都在和马立阳女儿接触,而且正想你预料的那样,他一直在给女孩服食药物,可以说她变成现在这样,的确是药物所致。”

我问:“是精神病监控中的人吗?”

陆周摇摇头,他这个摇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以为我觉得线索到了这里应该就断了才对,他应该不会知道的,我问他:“你查到了这个人?”

陆周却又摇头,我对他这样奇怪的回答和神情就奇怪了,我问说;“那么是什么情形?”

他说:“我在女孩的枕头下面找到了以这个字条,似乎是女孩自己写的,你看看。”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字条,字体的确像是女孩的自己,只见上面写着--他不是医院的人。我问陆周:“和女孩的笔记对照过吗,是不是模仿的?”

陆周说:“女孩虽然因为药物的关系痴傻了一些,但是她记得是自己写了这个纸条,她说是她写的,我认为不会有假。”

我说:“马立阳女儿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她的智商与她的年龄根本不相符,所以这个字条要真是她写的,那么就应该是她还清醒的时候就写好放在那里的,因为她知道我们会察觉到反常,所以她知道我们会看到。”

陆周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这里,我和陆周说:“你查的时候,没有遇见什么阻力吧?”

陆周摇头说:“还算顺利,并没有发现异样。”

我说:“那就好。现在有一件事还得让你费心去查一下,别的人我不放心。”

陆周问说:“什么事?”

我说:“你去查一下和办公室合作的停尸房医生郝盛元,我觉得他有问题。”

陆周察觉到异样问说:“出什么事情了?”

我说:“我怀疑他在尸体上搞鬼,但愿是我多虑了。”

陆周听了说:“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7、假戏假做

说完我又对他说:“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你。”

陆周问:“还有什么事?”

我说:“我不放心段青,她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你帮我也留意着他一些。樊队在的时候你是知道的,曾经樊队就怀疑过她。”

陆周听了说:“这个女人有些能耐,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

我对他说:“我会的,你自己也小心,不要泄露了行踪。”

陆周之后就离开了,陆周离开之后,我到了窗户边站着,一直看着外面闪烁的城市灯光,我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模糊地倒映在玻璃上。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似乎觉得里面的不是我,而是苏景南,他似乎在对我嘲讽说:“你做的事比我更加可恶。”

我笑了一声,这些思绪顿时归于虚无,我然后拿起了手机给段青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我问段青现在方不方便说话,她听出来我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于是问我说:“怎么了?”

我想了想说:“算了,你现在有时间没有。有事需要当面和你说。”

段青说:“那我们在中央广场见怎么样?”

我说:“好。”

约好之后,我于是稍稍整理了一下就到了中央广场,我去的时候段青已经在那里了,晚上的时候那里有些热闹,越是这样喧嚣的地方越适合我们谈话,见面之后我们假装朋友相聚,甚至像是恋人约会一样在广场上的石凳上坐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她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我遇到一些麻烦,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我能不能信任你。”

段青说:“每个人都是不可信的,能不能信完全看你愿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你得自己做判断,我无法帮你做选择。”

我说;“我想要你帮我查甘凯。”

段青看着我说:“好端端地怎么想到去查他。他哪里有不对劲吗?”豆丽吗扛。

我说:“你应该知道我失踪这段时间是和甘凯在一起,我感觉他与我之前的认识有些不一样。”

段青却说;“那你凭什么认为我有这个本事?”

她的防备心很强,我也看着她毫无畏惧,然后说:“就凭你能和王哲轩与张子昂来救我,你能做到。”

段青说:“看来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能干,否则也就不会到现在才进到这个特别办公室来,樊队在的时候就觉得我能力不够。”

我听出来她的画外音。她这是在拿樊队怀疑她的事做文章,我于是说:“你介意了。”

她说:“我并不介意,只是我知道在你们心目中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从来也不觉得你们对我的印象会有所改变,我也没有想过要改变,不是吗?”

我看着她,终于说:“我对你的印象完全没有因为你后来的所为有所改变,你想错了我,我介意的一直都是你和彭家开之间的关系,你应该知道,我对彭家开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好感,正所谓恨屋及乌,因此我对你的芥蒂一直都是因为彭家开。”

段青听见之后觉得很意外,而且她似乎更加好奇我为什么会如此厌恶彭家开,我说:“无论他做过什么,但是一个能对六七岁的小孩动杀手的人,而且还是用那样残忍的手段,这样的人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无论他有任何苦衷都是借口,一个内心完全没有最基本的善恶的人,不值得厌恶吗?你与他交好,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那你也应该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段青看着我忽然说不出话来,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看着我,然后才缓过来,她说:“我以为你一直介意的是在801我胁迫的那一次,却想不到……”

我说:“那一次你也是受害者,我只是后悔后来没有能力帮你解脱困境,不知道你是如何在中弹之后脱险的,我甚至都以为你可能会被杀掉。只是当时的情形我自己也自顾不暇,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段青说:“我理解你的难处。”

我问她:“那么你能告诉我那次你是怎么脱险的,没有来救援的话,我觉得你根本逃不掉。”

段青说:“你真的想知道?”

我说:“如果不想知道,就不会问了。”

段青却看着我说:“我觉得你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在向我确认,是不是这样?”

我默默地点点头,段青叹一口气说:“何阳,自从你重新回来之后,我觉得你变了很多,有时候我甚至都分不清你是原本的何阳,还是那个变态的杀人凶手。”

我说:“人总是要变得,要是总是像从前那样,被人耍的团团转,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不定现在应该是在我的坟前悼念,而不是坐在这里说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段青忽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就说:“你怎么知道你要是死了我会去悼念你,万一我根本就不关心呢?”

我看着他也坏意地笑起来:“要不试一试看看?”

这时的气氛顿时有些暧昧,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然后我就不由自主地将嘴唇凑了过去,她没有动,我靠近她的时候变了变方向,转向她耳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人跟着也不知道,看来我们这私下约会算是暴露了。”

说完我象征性地亲吻了她一下,然后拉住她的手说:“我们起来透透气。”

她站起来之后很自然地挽着我的臂弯,我问她:“你知道是什么人不知道?”

段青说:“你怎么知道是跟着我来的,万一是跟着你来的呢?”

我说:“要是跟踪我的我不可能没发觉,要不把人捉来问问。”

段青问我:“你捉的住?”

我笑起来说:“我的那点本事你还不知道,我说的当然是你,我知道你做得到。”

说着我们已经走出了好远,在外人看来我们只不过是一对小情侣在呢喃情话,却不知道我们的话里带了这么多机锋。

段青听我这样说:“那还是让他跟着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看到我也没什么,我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倒是你,像是很忌惮的样子,难道是心里有鬼?”

说着她拍了拍的心口,虽然动作暧昧得不行,但是只有我知道这里面的试探,我顺势抓住她的手说:“有些动作在做之前是要想到后果的,就像有些话在说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握住她的手,像是爱惜一样地抓住,我说:“那么我就当你是答应我拜托的事了。”

段青说:“你怎么知道我答应了?”

我说:“因为你的心跳声,好像它跳的快了。”

而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眼前站了一个人,就像一根木桩一样站在那里,我和段青忙着说话都没看见,等眼睛余光看见的时候才立马停了下来,都差点撞到他,与此同时,我忽然听见一个稍稍低沉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抬头看见张子昂这时候就站在我们的跟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立马想到段青还挽着我的臂弯,我立刻尴尬起来,那架势就好像被人抓了奸一样,我于是说:“不是你想……”

但是我这话才刚出口我就察觉到张子昂身子有些不稳,似乎要倒下来的样子,我立马上前一步扶住他,在扶住他的时候,我觉得他的身子似乎就往我身上靠,好似他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一样。

8、归来的谜团

然后我觉得我的手摸到的部位有些不对劲,因为我手似乎湿漉漉的,我于是用另一只手扶住张子昂,抽出这只手一看,竟然是满手的血。我于是立刻看着张子昂说:“你……”

张子昂却拼尽了力气站着,他说;“不要惊动了身旁的人,杀人的人就在附近。”

我于是照旧扶住他,我小声和段青说:“我扶着他去医院,你帮我照看着周围,不要让那些人近我们身边。”

我于是稍稍搀着张子昂一些,张子昂和我说:“信在我身上,是给你的。”

说话之间他已经把信交到了我的手上,整个过程隐蔽得密不透风。我将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好不容易出了公园,我拦了一辆车,段青说让我们先去,她摆平这里。于是我和张子昂就先走了。

到了医院之后张子昂身上有多处枪伤,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感到他有些挺不住,有些要昏迷的意思,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意识,但是当被送到病床上的时候就已经昏迷过去了。医生说有些奇怪。因为这些枪伤都不致命,而且当他们看了伤口之后,就有些惊讶了起来,我也看了,我不大懂创伤这块知识,只是听见医生说他的枪伤与寻常的似乎不大一样。

果真之后取出来的子弹就很奇怪,应该说取出来的并不是子弹,而是弹片,而这种弹片我见过,曾经我还以为是一种特殊的信息储备装置,现在才终于知道,这是弹片。

我记得这东西老法医曾经给过我。他说是在马立阳家男孩身上发现的,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没有人提起过马立阳家男孩身上有枪伤,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我仔细看着取出来的银片,也是如同鱼鳞一般,与老法医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之后只见陆陆续续地从张子昂的身体里取出来很多这样的弹片,大概有十来片,我问医生说:“既然没有致命伤。那为什么人会昏迷?”

因为他也不算失血过多,是流了一些,但还不到昏迷的地步,医生说让我放心,这只是一般的昏迷,很快就会醒过来,暂时他们也还找不到原因,但是他各项身体机能都正常,也没有致命伤,可能是体虚的缘故,让我不要过分担心。

医生一波波地忙完之后,张子昂的情况基本上也稳定了下来,人还在昏迷当中,也可以说处于昏睡当中,我一直在他身旁寸步不离,医生说过一个多小时人就会醒过来了,所以一个小时后他们又过来看。

段青在救治的时候打了电话来,她说她甩不开跟踪她的人,所以就过来冒险了,不过她提醒我说她在周围并没有发现追杀张子昂的人,但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在周围,所以她告诉我说让我要小心,我们的行踪在广场已经暴露了,那些人可能会追到医院来。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和段青说让她对张子昂的事保密,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否则都是危险,她答应了下来,我不知道她是真答应还是假答应,但这时候也无法去深究这些了。

对于段青的担忧,我也有这个担心,但是这个时候我能找的人几乎没有,因为办公室的那些人,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张子昂回来了,否则又是一场什么样的明争暗斗还不知道,而且我还要有一个更加需要小心的人,就是孟见成。

我一直在旁边守着,眼睛才转移到别的地方几秒钟再看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张子昂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而且就看着我,乍一看到吓了我一跳,那架势好像他早已经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我。

但是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忽然就直起了身子来,我觉得不对劲,因为无论是从他的动作也好还是眼神也好,好像都不是太清醒的样子,他直起来的时候忽然很快速地说了一句话--他在黑山监狱要见你快没时间了。

说完他就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一直看着什么地方,我试着喊了喊他,发现他好像根本就没有醒过来,而且很快身子又开始往下坠,我赶忙扶住把他放平,他依旧还处在昏迷当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醒过来说了刚刚的话。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我忽然听见一阵剧烈的吸气声,像是呼吸困哪一样,同时伴随着剧烈的身子起伏,仿佛他正从一个噩梦中醒来,伴着他的这一连串动作,我听见一句话也跟着出口:“何阳不要杀他!”

然后张子昂就彻底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一样,我看着他,他的瞳孔逐渐从涣散的样子开始紧缩,然后我感觉他的眼睛逐渐有了神采,才终于开口问:“张子昂,你好些了没有?”

他已经从刚刚的茫然中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医院问说:“是你送我来的?”

可能后面的事他迷迷糊糊的有些不大记得清了,我于是点头说:“我见你受了伤就赶紧把你送来了。”

他这时候就去摸身上,然后说:“信呢?”

我说:“你已经把信给我了,在我这里。”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说:“这封信他嘱托我一定要送到你手里,我生怕耽搁了半点,却没想到被人盯上,才有了被追杀的事。”

我疑惑地出声:“他?”

张子昂说:“是樊队,这封信是他给你的。”

我听见“樊队”两个字有些茫然,脑海里不自主地划过几个人的名字,银先生,甘凯,张子昂,樊振,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一样,我于是继续问:“樊队在哪里,他没有是吧?”

张子昂却看着我然后朝我微微摇了摇头,他说:“暂时我还不能告诉你,樊队也是这个意思。”

我问:“为什么?”

张子昂说:“我不能说,等有一天你见到了樊队,亲自问他吧。”

我见张子昂的确是不说,又问:“那杀你的人是谁?”

张子昂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就没有说话了,这时候医生刚好进来,我在一旁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看着他们给醒来的张子昂做一些基本的测试,然后和我说:“他没事了,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的话才出口,张子昂就说:“我现在就要出院,不用观察了。”

医生还要说什么,我说:“既然已经没事了还是回家调养方便一些。”豆丽史才。

见我们坚持,医生也没有强求,嘱咐了一些事项就离开了,我不敢离开,就和张子昂一起去办了出院手续,这一趟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快十二点,我和他打车回了我家,到家的时候他由此而诧异地问我:“你怎么又回到这里住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和他说:“你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即便是想要杀你的那些人,也进来不了的。”

听见我这样说我显然看见张子昂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于是没有继续解释,一直到了家里才算舒了一口气,不过进到屋子里之后,张子昂忽然说了一句:“这里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也说:“你也发现了。”

张子昂就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给他一个解释,我于是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周围盘旋和埋伏的势力,似乎忽然间被肃清了。”

张子昂有些讶异,他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感觉,你不是也感觉到了吗?”

他就不说话了,然后我看见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的深邃和复杂,他说:“我的感觉和你不一样,我感觉到的是危险!”

9、赌注

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危险?”

张子昂说:“太过于安静反而另有蹊跷,这里夹杂了如此多的势力相互争夺,怎么能忽然间就被肃清,还是说肃清的并不是这些人,而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

我说:“是你多虑了。我已经知道是谁在做这些事情,而且我知道他暂时是在帮我。”

张子昂的眼神变换,他看着我问说:“你知道?”

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银先生。”

张子昂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于是狐疑地出了一声:“银先生,那现在你的行动是受制于他?”

我没有继续和他解释,我只是说:“你不用担心,我的行动是自由的。没有人会进行干涉,否则我也不敢把你带到这里来。”

张子昂便没有继续说话了,我和他说:“时候已经不早了,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我帮你整理下房间,你早点休息吧。”

之后张子昂就睡了,他睡下之后我却并没有半点睡意,而是将他给我带来的信打开。打开之后之间里面的纸张上只写着一行字--无肝尸体,连环杀局第一步,他们的目标是你,当心!

这短短的一行字直看得我心惊肉跳,樊振是怎样让张子昂带出这个消息的,他人现在又在哪里,追杀张子昂的人又是谁,一时间我千头万绪,而且原本就觉得有异样的这桩案子,就越发吊诡了起来。

后来我沉思良久,始终不得其解,各种缘由交错盘结,就像老树盘根一般看不到源头。最后我也睡下去,但是睡下去却又是那样的噩梦,依旧是我被关在铁笼里的那个梦,铺天盖地的老鼠,但是这一回我却没又因为老鼠的到来而醒过来,而是一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觉得自己似乎是要死了,我记得我在梦里喊了一声:“妈妈……”

那个人影就像水中倒影一般不真实地立在眼前,我似乎听见她在说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说,只是听见一声依稀的声音在喊我:“何阳,何阳……”

最后就这样醒了过来。但是醒过的时候就感觉有一个人正在推我。不断喊着我的名字:“何阳,快醒醒。”

我才发现这个人是张子昂,我疑惑地看着他,问他说:“怎么了?”

张子昂见我醒来,这才移开了推着我的手,然后问我:“你这是怎么了,一直在大喊大叫,你刚刚的动作太张狂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从床上坐起来,只是深深的疑惑,我问他:“我做了什么?”

张子昂说:“你好像发了狂一样地叫喊而且拍打床铺,你梦见什么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根本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做过这些,只能用手拄着头说:“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大约是真的被吓到了。”

张子昂问我是什么梦,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不过我隐瞒了铁笼前的那个人,以及我喊妈妈的这一节,张子昂听了之后疑惑地说了句:“老鼠?”

我说:“是的,都是老鼠。”

然后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客厅里将那只一直放在里面的断手拿给张子昂看,他的思路一直比较开阔,或许他能找到两者之间的关系,他看到断手又听见我描述之前做这个梦的场景,于是就看着断手,又看看我,似乎是深深的疑惑,又似乎在是在深深的思考。

他一直不说话,但是我能看得出他在思考,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否则他不会有这种深思的表情,我在一旁不敢说话,生怕打断了一闪而过的灵感,之后他似乎结束了思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张子昂说:“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关联,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想不到,不过你说的老鼠这个梦,我不是第一次听见,我记得曾经孙遥和我说过,他也经常做这个梦,你也许不知道,他最怕的就是老鼠,无论大小死活都怕,并且不单单是老鼠,就连和老鼠长得相像的松鼠仓鼠之类的都怕,看来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梦的关系。”

我听了说:“我也害怕老鼠,大的小的活的死的都怕,这是不是说明了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共性,要不然……”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思绪忽然一顿,然后就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地看着张子昂,张子昂见我忽然不说话而是直愣愣地看着他,问我说:“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我说:“孙遥的死,你没有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我一直觉得很疑惑,他单单只是察觉到了你的身份你就要把他杀死,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于牵强,刚刚你说他也会做这样的梦,那么你杀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梦?”

张子昂却并不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这样想,但他也不说话,我察觉到他这样的表情,于是就说:“你这是算是承认了。”

张子昂却说:“如果我说我不承认,你会信吗?”

我说:“可是我说的的确是事实,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布了一个局,那时候我却丝毫还不知道,其实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在盘算如何杀掉孙遥是不是?”

张子昂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变,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孟见成和我打的那个赌,然而才见面,我就发现我已经输了这个赌注,我忽然有些慌,因为这个赌注,也好像早已经就是一个局一样,甚至在张子昂打算杀人之前就已经布好的局。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陷入两难,我如果计较张子昂设计的这个局,那么赌注就输了,但要是不计较,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没有任何人喜欢被算计,而且还是从根本就无法想到的那时候开始。

张子昂却说了一句:“贼就是贼,无论是成为了兵还是继续是贼,总改不了算计的本性,你说是不是何阳?”

我不料他忽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也不知道他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是自嘲还是另有用意,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说:“我知道你和孟见成之间的赌注,当我知道你与他见过面,就知道会有这个赌注,因为他会不择一切手段要毁掉我。”

我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承认?”豆吉序才。

他说:“我没有承认,但我也没有否认,是因为我不想让孟见成抓住把柄,但我也不想在事情失控之前,你完全不信任我之后才让你知道这件事。”

张子昂这样说反而让我变得很犹豫,我最后只能问:“那你倒底为谁做事,我不觉得你身后的人是樊队,那个人是谁?”

张子昂却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说:“我不能说。”

情形忽然之间变成这样,并非我所愿,似乎刚刚才缓下来的局面,忽然又变成了一种猜疑和紧张,张子昂站起来说:“睡吧,今晚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我说:“今晚的什么事,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以保密的。”

张子昂却看着我,他的眼神总是那样深邃见不到底,他说:“你喊出了‘妈妈’这个词,何阳,从一开始你也是有所保留的不是吗?”

我眯起眼睛,听出了张子昂的画外音,我毫不掩饰地问:“你知道我喊出来的这个人是谁?”

张子昂摇头,他说:“或许你应该履行和孟见成的赌注,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可以回答你。”

10、假象

张子昂的出现,似乎完全是为了送这封信给我,第二天早上我再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他身上的谜团开始越来越多。我更加觉得我从来都不曾了解他倒底是个什么人,他图的又是什么。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我给孟见成去了电话,他接听电话之后问我:“这么早就打电话给我,似乎是急事,我猜的对不对?”

我说:“我要见你,我知道你在这里并没有离开。”

他说:“看来你是想好了,那么地点你来定。”

我说:“中央广场。”

他说:“又是中央广场,你不怕昨晚上的事又重演一遍吗?”

我说:“我不是段青你无法监视我。我也不是张子昂,你不用对我动杀机。”

孟见成说:“那就今晚见了。”

早上我去到办公室的时候,陆周带回来了一条消息,因为我去的早,办公室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而他似乎是特地赶早了来的,他告诉我昨天段青见过了郝盛元。我听了吓了一跳,问说是什么时候的事。陆周说在中央广场我和张子昂离开之后。

听见他提起张子昂,我看向他,问说:“当时你也在现场?”

陆周说:“我跟踪段青去的。”

我看着陆周,当时的情形我竟然没有发现他,我昨天发现的跟踪者并不是陆周,而是另有其人,我于是耐着性子问说:“段青去见郝盛元干什么?”

陆周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医院逗留了半个小时,之后才离开。”

我说:“她会不会是去查邹衍的尸体的?”

陆周摇头说:“他们是在医院下的阴影里见面的,郝盛元似乎早就在那里等她,之后她上了车上,两个人似乎在交谈什么,半小时后段青下车离开。”

我想着昨晚上的事。段青最终没有联系我也没有到医院来,却去见了郝盛元,这的确是一部好棋,我甚至开始怀疑昨晚上张子昂忽然出现在中央广场是不是她设计的,即便不是她是不是充当前锋的那个人,因为者太巧了,而且弄出这样一出来,他知道我会因为张子昂而无法脱身,于是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去找郝盛元,而不必担心我会发现,他却不知道我已经让人暗中对她盯梢,只是这件事为什么是陆周第一时间和我说。甘凯呢。他发现没有,那时候他又在哪里?

我问陆周:“你怎么看?”

陆周说:“这个案件恐怕和她有关,但我也还不敢肯定,只是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中间我跟丢了一次,她似乎有人跟踪她。”

我继续问:“那你的身份暴露了?”

陆周说:“没有,按照她的动作来看,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跟踪,所以才这么小心,我怀疑是另外的人。”

听陆周这样说,那么段青应该一直都知道自己处于监视当中,而据我所知,她被监视是因为当初樊振怀疑她,难道现在还有一伙人在监视?可是我觉得这不大可能,于是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难道还是樊振?

想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忽然惊了这么一下,可能是我的动作有些大,被陆周捕捉到了,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继续留意这件事,恐怕会很棘手。”

这时候对段青就绝对的怀疑还为时尚早,因为单凭陆周一个人的说辞我还不能完全相信,所以我在等甘凯的信息,他会怎么说才是我判断这件事的依据。

甘凯来的稍稍有些晚,郭泽辉依旧被我安排了在办公室值班,陆周被我派去继续调查马立阳女儿的事,段青则没有来,我也没有给她电话,直到甘凯来了之后,他到办公室来找我,我问他:“怎么了,有什么发现没有?”

甘凯说:“我昨天跟踪着陆周,然后去了中央广场,见到了你和段青,也见到了张子昂。”

我没有说话,竟然如此之巧,竟然因为一个段青就牵扯出了这么多人来,我问:“那后面你还发现了什么?”

甘凯说:“我跟着陆周到了医院,看见段青和郝盛元见了面。”

甘凯的说辞和陆周的说辞相同,几乎不差,我听了之后问了甘凯一句:“那陆周发现你没有?”豆医住才。

甘凯说:“应该没有,我很谨慎。”

这样说来的话段青的确是有问题,而且更重要的是,昨天的事似乎太过于巧合了,我一直沉思着,似乎觉得有哪里我漏掉了什么,接着忽然得出一个结论,然后看着甘凯说:“段青或许发现你了。”

甘凯则愣了一下:“不会吧,我做的很小心。”

我说:“中央广场可能就是一个局,他把你和我都引到了那里,说不定张子昂也是,只是我了解段青,她的能力还不到这一步,应该有人给她出主意。”

甘凯则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他问我:“那现在我还要不要继续追查她?”

我说:“先暂时停一停,如果他利用你监视她做出一些误导我们的事情就难处理了,你先去忙吧。”

于是甘凯就这样出去了,我靠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头有些疼,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看来段青的确不简单,不过我自认为甘凯并不是做事不小心的人,发现的应该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人给了她提醒,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我的思绪却在另一件事上,那就是甘凯和陆周同时出现在中央广场,如果他们就是追杀张子昂的人之一呢?

我发现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另一个十分让人坐立不安的念头也已经浮现,就是如果陆周和甘凯是一路的,那又怎么办?

我这个相互制衡的局的前提就是需要他们之间相互不信任,即便有一些信任也不会把我秘密安排的事透露出去,这样他们三个人就压根不知道相互之间在受到相互的监视,这样我就能得到最大的信息和情报,最起码他们三个人在我面前无所遁形,可是一旦其中两个人抱团,这个局就算是破了。

不过这现在都是我的猜测,在还没有成真之前,我警惕一些,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的。

这样一早上我都在办公室里想着这些事情,我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最后都被自己意义否决掉,最后全部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段青身上,我在想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跟踪段青的人就是反正安排的,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即便樊振被关押了起来,可是他还有一支队伍,这似乎能解释为什么银发老人会对他严惩,毕竟单凭苏景南这件事太牵强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反倒又不用过多担心了,因为这样的话最起码对我是有利的,我不用去防着樊振。

段青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来上班,她来了之后来办公室找我,她坐下之后我问她:“早上你没来上班,是去哪里了?”

段青说:“我因为发现了一些线索,所以没有到办公室来,直接就去了现场。”

我问她:“什么现场?”

段青说:“我们发现邹衍的地方只是抛尸的地点,并不是案发的现场,我循着发现的信息,找到了他被杀害的地方,也就是第一死亡现场,我来找你,就是让你也去看看的。”

我看着段青,眼神却并不相让,问她说:“你是怎么找到现场的所在的,毕竟并没有听你和甘凯提起过找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段青看着我说:“那是因为甘凯没有和你说吧,毕竟我也要防着他一些是不是?”

11、步步为营

果然如我所想,我说:“你知道了?”

段青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你不信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让我讶异的是你派来的人竟然是甘凯,你和他。他怎么可能由你调遣。”

我说:“可是他的确受我差遣。”

段青说:“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自己太容易相信人,我怎么记得甘凯是一把剑,一把要杀你的剑,可你却能对他如此信任。”

对于段青的话我并没有什么反应,我说:“现在来说这些已经晚了不是吗,既然剑已经在身边,再想甩开只会被剑刃割伤,倒不如继续放在身边相安无事。”

段青听见我这样说便没有继续说了,她只是问我:“你当真不去看看邹衍的死亡现场吗。很值得一看。”

我说:“你这样卖关子很显然是没有把最重要的线索告诉我,那我就和你去一趟吧,看看你想让我看见的东西。”

于是之后我和段青去了现场,段青带我去的是发现尸体大约有一公里远的地方,那里正好有一条护城河,护城河旁边是一片人工种植的小树林,小树林里鲜少会有人来,进去到里面之后。段青忽然在一棵树前停下,他让我看树上有什么。

我于是看向树上,发现树上有紫黑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而且这些血迹组成了一个名字--何阳。

我看向段青:“这是怎么回事,树上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段青说:“我还没有取样与邹衍的血型进行比对,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他遇害的现场,这个名字就是他的血留下的,而且很显然是一个刻意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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