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邹衍既然是被谋杀,那么他不可能自己用血在上面写下我的名字,那么写下这个名字的人,十有八九是凶手。可是他在树上写上我的名字做什么?”
段青说:“所以才需要你来,因为除了你估计没有人会知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倒底认不认识邹衍?”
我说:“我并不认识他。”
段青说:“可是我怎么觉得邹衍的死和你有关,既然你们不认识,那么他为什么要死?”
这个我自己也猜不透,于是就没有说话,而是在其他地方查找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结果并没有看见多少血迹,除了这个名字。豆医贞才。
我问段青说:“单凭这两个字,你怎么确定这就是现场,其余的痕迹根本就没有留下半点。”
段青说:“当然不是这样。你看这是什么。”
说完段青给了我一张照片。照片很显然是晚上拍摄的,但是能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不是邹衍又是谁,只见他的胸口有一道解剖过的伤口,只见他的身体下面垫着一层塑料布,防止血液溅出来和渗透到土里头。
看到这幅画面,我看向段青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张照片?”
段青却并不瞒我,她说:“是郝盛元给我的,昨天晚上他忽然打给我电话说他有重要的线索要给我,约了我去医院,这事早上你应该就知道了,我对照着照片上的背景找到了这里,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名字。”
我皱起眉头来,说:“郝盛元是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难道他是凶手不成?”
不过这样来看的话又不大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案子也太简单了,段青说:“不是他,你拿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没觉得哪里有不对劲吗?”
我于是端详着照片,这个奇怪的地方其实在我拿到照片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我刻意忽略了这点,现在段青说出来,我已经知道她说的不对劲指的是什么,这照片好像沾过水又干掉了,所以被水浸过的地方就会有些发硬变形,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仍然能靠触觉感知出来,不过这又不像完全浸湿那样。
段青见我已经察觉,她说:“郝盛元没有和你说吧,这张照片是他在邹衍的冷柜里找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里面的。”
听见是这样一回事,我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疑问,就是郝盛元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而且为什么在监控里也没有看见。说到这里,我才忽然想起郝盛元在那天早上检查尸体的时候,背对着摄像头在冷柜边站了好一会儿,那么那段时间,他是不是就是在藏照片,毕竟这样一张照片要藏在袖子里也很简单。
于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为什么他把照片交给了段青,而不是交给我,甚至和我提都没有提过。我看着段青说:“他当时在冷柜里发现的不单单只是这样一张照片吧,应该还有一条恐吓的消息,他最先看到的是恐吓的消息,然后才看到了这张照片,是不是这样?”
段青说:“你猜的的确不错,这是恐吓的字条。”
说着段青把那张恐吓的字条也递了过来,我看见上面写着:“藏好照片,他是能要你命的东西。”
我看了字条上的这句话,疑惑更加深了,我说:“既然上面让他把照片收好,那他为什么会把照片给你,因为按照字条上的恐吓,他这样是在断送自己的性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青说:“恐怕这就要你亲自去问他了,因为我问过他没有说,我觉得他在等你亲自去问。”
我看着段青,有些狐疑:“等我去问?”
段青看着我,我也看着段青,我觉得我一定忽略了什么,可能是一个动作,也可能事一个细节,但是哪里被忽略了呢,我在脑海里迅速地思考,同时樊振警告的那句话也浮现出来,如果这是一个杀局,那么杀意在哪里,这个案件对我的威胁在何处?
段青的话里头假假真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我说:“还是先做了血型和DNA对比再说吧。”
这个现场也没有多少需要处理的,我拍了一些照片作为参考的证据,之后就和段青离开了这里,在路上我干脆直接和段青摊牌,我说:“我已经让甘凯停止对你的跟踪,你可以放心和他合作。”
段青说:“你的反应也很快,我还没说就已经发现我已经发觉了,这点敏锐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没有因为她的夸奖而感到高兴,而是暗自庆幸自己留了一手,不单单让甘凯来做这件事,而且还同时让陆周也在做这件事。
段青说:“但你是一个可怕的人,你对我和甘凯谁都不信任,你一方面让甘凯来查我,却又拜托我去查甘凯,能用这样手段的,可不是一般人。”
我说:“不一般的人应该是很快拆穿了这样把戏的那个人不是吗?”
段青忽然笑起来说:“不得不说你这一手的确漂亮,你以为我不知道,甘凯的破绽是你故意留下的,你想让我看清楚你在做这样的事,你费这么多周章,无非就是要打消甘凯的疑虑,让他以为你很信任他,其实你根本就不信任他,而借此你又能让我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不得不说,这一手做得毫无瑕疵,连我差点都被骗了。”
我笑起来说:“你这不是没有被骗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然后以一种肃杀的语气说:“一把会伤人的剑,在他伤人之前,要么将他收敛锋芒,要么让他找到其他的目标,不是吗?”
段青看着我:“你已经选好了替代你的目标,是谁?”
我朝他诡异地一笑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你,否则,就真的会成为你。”
12、谈笑间杀人
晚上我去到中央广场的时候,孟见成已经等在那里了,我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就像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一样坐着,直到他说了一句:“你来了。”
我说:“你似乎来的早了一些。”
他说:“为什么不说是你来迟了一些。”
我说:“我是天黑出门。我们约定的时候不是这样说好的吗?”
孟见成笑了一声,没有答话,我继续说:“因为你着急了。”
孟见成又笑一声,说:“我为什么着急,既然是要达成的赌注,总是要达成的,并不会因为我提前一分钟而做出任何改变。”
我说:“你看公园中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隐没在夜幕中,谈笑之间或许做的就是杀人的勾当。因为夜晚是最好的掩饰,也是杀戳肆无忌惮肆虐的时候。”
孟见成说:“你是用别人在比喻我还是--你自己?”
我说:“我没有暗喻任何人,而且你也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赌注,你自然不会因为赌注心急,但你却也是因为张子昂。”
孟见成忽然眯起眼睛,看着我说:“我并不懂你想说什么。”
我说:“段青还没有能洞悉全局的能力,既然她没有这个能力,那她是怎么引我到这里。又同时将张子昂逼至这里,而且还将甘凯也同时往这里引,太过于合理的巧合,总是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孟见成说:“这个问题你需要去问她本人,问我那就是问错人了。”
我说:“问一个并不知晓过程的人,不如直接问始作俑者不是更好吗?”
孟见成脸色稍稍一变,但随即就变化正常,他说:“你又是何从知晓的?”
我说:“在这件事上,你最少犯了三个错误,第一,你不该让段青来做这件事,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从樊队怀疑她开始我就知道她绝对是站在樊队对立面的。迄今为止,与樊队针锋相对的人,除了你并没有别人。”
孟见成说:“第二个错误呢?”
我说:“第二个错误就是那个赌注,因为你很早就布下了一个局,先于张子昂计谋杀孙遥的时间,也就是说你早已经知道张子昂欺骗于我,而你深知我的个性,因此才与我定下那个赌注,却不想凡事太过于自信,自认为每一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却也会将自己暴露出来。”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孟见成忽然说了一声:“不愧是樊振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果真思路和想法都和他极其相似。”
我说:“既然你知道我是樊队一手调教出来的。为什么却还敢如此明目张胆挑衅,你应该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如果樊队要杀你,你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孟见成忽然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说:“你这话未免太过于自信,如若他与我当真相差如此,那他又怎么会在这场争斗中落于下风,被我抓住把柄长驱直入,瞬间捣毁。”
我说:“你知道樊队被困只是暂时的,而且你根本奈他不和,更何况……”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忍了忍,看着他用眼神给他暗示,他看着我,眼睛眯起似乎在思考我给他的是什么暗示,但我看见的还是疑惑,我于是说:“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啊。”
孟见成说:“故弄玄虚并不能恫吓于我,反而会暴露你的不安和忐忑。”
我说:“收起你的自以为是,你如果想不到就让我提醒你吧,你同时挑衅樊队与我,可是你想过没有,有一个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孟见成看着我,眼神逐渐变得清晰和凌厉,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我在嗓子眼上的这个名字,只是在等着我说出来,我一字一顿地说:“银先生。”
孟见成虽然脸色不变,但我看见他的表情却僵了三分,眼神的变化也瞬间从刚刚的凌厉变成暗淡,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思考片刻之后,说了另一句话:“第三个错误是什么?”
我说:“第三个错误,是你不该来这里。”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忽然变了,甚至可以说是惊异地看着我,我说:“不知道段青将讯息传达给你没有,或许是她并没有明白那个人是谁吧,本来这个答案你可以再次告诉她的,只是恐怕已经开不了口了。”
孟见成已经觉察到我要说什么,立刻惊骇:“你说什么?”
我说:“放在身边的剑随时会割伤自己,为了避免自己被伤,只能给他一个目标,然而这个目标需要让这把剑无暇自顾我才能自保,所以你明白了吗,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从我给甘凯和段青分队,让甘凯查探段青的那一刻起,我的目标就已经锁定在了你身上,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并不输于樊队,为什么这么轻易就中套了,并且还敢只身前往这里?”
孟见成说:“你要杀我,可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部长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笑起来,然后拿出一张字条说:“你自己看吧。”
孟见成拿过字条,看到的时候脸色已经彻底变了,然后看着我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收起你的傲慢与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凭自己的能力将樊队收监的吗,没有部长在背后替你筹谋,你什么都不是,可悲的是你却还沉浸在自己成功的泡沫中,却不知道从樊队被问责的那一刻起,这个局针对的就是你,你已经是一颗弃子。”
那张字条上是那天临别的时候部长塞在我手心里的,上面只有一句话--第一步考验,替代孟见成。
孟见成忽然看着我,然后恶狠狠地说:“我很好奇,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你是如何将我杀死而全身而退的,而且你又怎么确定不是你先死的局面?”
我说:“我们只不过是恰好坐在了一条椅子上的陌生人,我也是受害者,而且你应该知道,这个案子因为你的身份不会由警方过问,那么既然不是警方负责,又是哪里来调查呢?”
孟见成阴沉着脸,他说:“可是我还有一个筹码,你不想知道我与张子昂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中间的曲折,为什么我要杀他,为什么他替代了我。”
我摇头说:“我并不感兴趣,而且我想要知道的话,张子昂自然会告诉我一切,我又何必与你有任何交集,我最不擅长的就是与自己恶心的人打交道,我从前应该没有和你说过我有这样的脾性吧?”
孟见成听见我这句话,眼神变化,终于像是看穿了什么一样说:“你计划杀我,并不是因为你要通过部长的考验,也不是什么替自己身边的危险找一个出口,这些都是完美的接口,你杀我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掩埋兵与贼的真相,你是在为张子昂杀我!”
我看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回答,然后我站了起来,见我站起来,他也想动,我朝他摇摇头说:“我建议你最好别动。”
但是他的怒气却似乎无法抑制,他说:“为什么你愿意冒这样危险去帮这样一个……”
但是他的话却戛然而止,因为一颗子弹忽然从后而来击中他的后脑勺,接着又是第二颗,他身子只是抽搐了一下就没有再动了。豆爪乒号。
不过这样的举动和抽搐,在这样的夜里根本无人察觉,更何况他选的座位不仅偏僻而且还远离灯光。
我看着他还未完全死透的尸体说:“既然是真相,又怎么能掩埋得住,习惯隐身与黑暗,最后自然也会消失于黑暗。”
13、威胁
只是我站在原地却没有离开,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流失成为一具尸体,我竟然并不觉得有任何惋惜,大约是他坏事做尽,有大约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与苏景南一样的人,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恶魔,现在我就是这个恶魔。
我往周遭看了一眼,寻找甘凯的行迹,不过他将自己隐藏的很好,我这才转过身离开这里,回到家之后不久甘凯就进了来,我没有关门,门是给甘凯留的。他进来的时候我看着他,说了一句:“你开了两枪,并没有这个必要。”
甘凯站在我面前并没有坐下来,他说:“我只开了一枪,另一枪是别人开的。”
我看向他,他依旧镇静,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突发事故而惊慌,我说:“难怪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那这样就有趣了,竟然有人也想杀他,那么这个开枪的人是因为也想让孟见成死,还是想要坐实我们杀人的罪名呢?”
甘凯说:“暂时还不明了,我没有找到这个人,但是我子弹是从我身后来的,在我之前开枪,我的子弹是孟见成死后才打进他脑袋的。”
我说:“那么这就更有趣了,这个人一枪结束了孟见成的生命,那一枪是致命伤,你的那一枪只是打到了一个死人身上,也就是说,即便这罪名部长真的追究下来。人也不是我们杀的。”
甘凯说:“只是两枪相差也就几秒,法医未必能分得清楚,恐怕还是难逃其咎。”
我说:“这个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在后面开枪的这个人,显然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那么这第三个人如何知晓并且潜伏在那里,听你这样说,似乎他比我们准备的更早更充分。”
甘凯说:“会不会是一个巧合?”
我沉吟着:“一个巧合,倒也的确是一种说法。”
甘凯说:“我们这样处理了孟见成,部长追究下来你打算怎么说?”
我说:“怎么做的就怎么说,我有一种感觉甘凯。这件事我们似乎漏掉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重新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只是信息纷乱,我一时间竟然什么也想不出来,我于是和甘凯说:“你回到现场去再看一看,我觉得我们一定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
甘凯听了说:“我这就去。”
说完甘凯就离开了我家,我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有些隐隐的担忧,一阵阵的不安就像爆发前的火山一样正在心底一点点喷出来,而就在这时候钱烨龙忽然进了来,我才发现甘凯出去的时候没有把门带上,而是留了一条缝。
我看见钱烨龙忽然出现在家里,顿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他身上,我看着他说:“你怎么来了?”
钱烨龙说:“在你智计无双的时候前来,自然是来赞扬你精妙的连环计。”
我说:“哦?你能看出来?”
钱烨龙说:“我感觉受到了侮辱,这样明显的计策,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不与他争辩,冷哼一声说:“看来这前来的目的就不是赞扬了。”
钱烨龙说:“赞扬的话我已经说过了,这之后自然是要讨教一二。”
我说:“那请坐吧。”
钱烨龙毫不客气地在沙发前坐下,我看着他,这个曾经绑架过我的人,此时却毫无半点惧意,他说:“你让甘凯前去现场,是知道他去了之后就不能回来了吧。”
我说:“能不能回来是他自己的本事。”
钱烨龙说:“能不能回来是因为这把剑够不够危险,会不会伤害到你。”
我说:“既然是剑就有铸剑的人,所以现在是铸剑的人为了自己铸的剑来做威胁了吗?”
钱烨龙说:“原来你早就想到我了,所以才会如此防备,你暗中做的那些手脚,我都一清二楚,不得不说你这连环计谋的确很精妙,将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人都算计在内了,让他们无暇自顾。”
我说:“赞美的话你已经说过了,为什么还要赞美第二次,我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至于你说的算计,我并不认为自己会算计,我只是自保,毕竟像你这样的人不用出面就可以玩弄于我鼓掌之间。”
钱烨龙说:“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才对,是我们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你刚刚才除掉一个特别调查队的队长,我战战兢兢,生怕什么时候自己也像了他那样,所以不得不出面见你以求自保,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就太可惜了。”
我说:“你这是威胁?”
钱烨龙说:“你看你对我的防备,我已经如此诚恳,你却以为我在威胁你,我说我自己你却以为我在影射你,这不是防备与猜忌又是什么,即便我把心掏出来,恐怕你也会嫌脏而不看一样,隔阂已经如此之深,真是让人伤感。”
我说:“如果你肯,我倒真想看看你的心是否真的如你所说一般诚恳,怕只怕你就是随口说说,却又不愿意。”
钱烨龙说:“一颗心有何不愿意,只是这心里除了诚恳却还有更多的东西,诚恳可以看得到,这些东西却看不到,你难道会为了只看看是否诚恳而不顾那些别的了吗?”
我说:“只怕那别的东西更加不堪入目。”豆爪鸟弟。
钱烨龙冷笑一声,他说:“看来我无论说什么,在开口之前你已经有所断论,认为我是喊了别样的心思了。”
我说:“甘凯之局我自有分寸,你若是想来帮他讨一个人情大可不必,因为我并没有什么人情可给,他成何事看他而不是看我。”
说着我看着钱烨龙,他也看着我,他想说什么,我却抢先开口说:“恐怕你还不知道,这地方已经不是你们这样的人想进就进相出就出的地方了,你放在我床上的断手现在就在冰箱里,我不管你存了什么心思,还请你将它带走。你半夜进入我这里的事,我并不和你追究,也不想追究,只是你需要明白一件事,这里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再踏足的地方,如果记不住,你可能就是下一个孟见成。”
钱烨龙听见我这样说笑一声说:“果然把你内心的想法都说出来了吗,我已经成了下一个目标是不是?”
我说:“杀你的不是我,我也不会设局杀你,要杀你的人而是银先生,如果你再敢如此做一回的话。”
听见“银先生”这三个字,钱烨龙的脸色忽然大变,他看着我说:“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看着他说:“你应该问我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你的到来让整栋房子都充满了愚蠢的气息,收起你那不堪的花招,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如果你眼睛亮一些,就应该察觉到这栋楼里寂静的气息,那些试图在这里图谋不轨的人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你已经被容忍了一次,却没有第二次。”
钱烨龙看着我,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冰箱前打开然后拿出那一双被我保存好的断手,他就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转头说:“我并没有阻拦甘凯的离开,现在,他应该已经到现场了吧,而同样到那里的,应该还有部长派出来调查的人。”
我却不为所动:“既然他已经被当成棋子,那就会有被抛弃的时候,你是在惋惜还是在感叹?”
钱烨龙说:“这样的变化应该不是樊振教出来的,而是出自银先生的指导是不是?”
14、计谋所指
面对他的发问我说:“如果我说是你会忌惮我吗,那你忌惮的是我还是银先生?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你肯定觉得我自己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计谋的,那么用你自己的脑袋好好想想吧。你想出答案的时候,就是你明白一切的时候。”
钱烨龙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些东西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说:“如果真是这样,你是比苏景南还要可怕的人。”
我说:“你们不是说我体内住着一个恶魔吗,现在我让你们看见他的一角你们就开始害怕了,我现在才明白当时为什么董缤鸿会在我和他之间选他,并不是因为我无能不及苏景南,而是因为他在害怕。害怕终有一天他要面对这个恶魔。”
钱烨龙就没有再说话,之后默默离开,他显得很失望,毕竟一个人完全没有达成此行的目的自然是会有一些遗憾的,我知道他来的目的是为何,只是一开始就看清和拒绝的事,就没有询问和讨论的必要。
钱烨龙走后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子边上,这个寂静的楼栋之间。只有我知道潜藏着什么,那种黑暗,是要吃人的。
第二天的时候孟见成被杀的案子转到了我们办公室,卷宗也到了我的手上,部长没有亲自出面,是孟见成的一些残党对现场做了调查,之后刚好就撞见了前去的甘凯,然后甘凯自然就被抓捕了起来,不过在案件转交到我们办公室的同时,甘凯却没有移交,而是被关押到了黑山监狱,也就是上次我去看汪龙川的地方。
这个案子该怎么去查我根本就不上心,此时此刻我最上心的事自然是甘凯被关押的问题。因为他被关押在那里,并不是部长的意思,而单纯是孟见成的残党为了泄私愤。
我马上便以特别调查组队长的身份前去探监,我带了陆周和我一起去,依旧是让郭泽辉留守办公室值班。到了监狱之后我记着当时樊振带我进来的样子直接就到了关押特别犯人的那里,只不过我并不像樊振那样一路畅通,在我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之后,也就放行了。
到了那老旧的监狱门口,我再一次见到了监狱长,他还是老样子,只是这时候面对的人却已经不是樊振,而是我。
我说:“我是来提审甘凯杀人案的。”
监狱长并没有阻拦。配合我带我进去到里面。我让陆周在外面等我,我和监狱长进去,再过第一道门的时候我和他说:“你将甘凯收留下来,不知是因为糊涂还是有别的打算。”
他问我:“不知道何队这句话怎么理解?”
我说:“孟见成被杀,他的属下冒充部长名义将私自扣留的,而且是自认为的嫌犯交由你关押至这里,你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而为之,这件事如果部长知道了,你说他会怎么处理?”
监狱长说:“你不用恐吓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我说:“我要见樊队,我知道他在这里。”
监狱长看着我,然后问说:“这就是你的条件?”
我说:“是的,这就是我的条件。”
监狱长说:“那成交,那么当部长问起这件事的时候……”
我说:“部长不会问起这件事。”
监狱长看着我,接着就是明白过来的笑意,然后他打开了第二扇门,只是这第二扇门的方向已经变了,他说:“这边。”
一共过了五道门,来到一处单独的关押室,他把门打开说:“半个小时,希望何队不要在时间上为难我。”
我说:“你放心。”
然后他就离开了,我走进去,樊振正坐在里面,对于我能到这里丝毫也不奇怪,好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对于他的镇静我也不惊讶,因为一个身在牢狱之中的人还能让张子昂给我带来那样一条讯息,必定是有他的能耐的。
他看见我进来,只是说:“你来了,坐吧。”
我于是在铁床边坐下,看着他,他倒是并没有什么改变,除了衣服换成了囚犯的衣服之外。我问他说:“你让我来找你,是有什么嘱咐?”
樊振却看着我问:“我并没有让你来找我。”
我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你会被关在这里,在带我来见汪龙川的时候你就知道会东窗事发,那时候你带我来见汪龙川是次要的,让我知道这个地方才是你的目的,因为你知道其后你会在这里,让我来这里找你。”
樊振说:“不错,一段时间不见,你聪明了,而且用了一个很好的由头来到这里,可以说计算精准,几无破绽。”
我说:“我能做到的都在你的计算之内,否则你也不会把那封信送到我手上,你留了一个疑问,知道我一定会来问你。”
樊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也像是在观察我,我则继续说:“只是这样一闹,部长恐怕是要疑心你了。”
樊振却说:“他一直都在疑心,所以才信任你,他也同样疑心孟见成,所以也才有你的可乘之机。”
感觉现在能和樊振对话之后,只觉得从前与他的那些交谈就像小孩子和大人说话一般,我永远不会明白他脑袋里在想什么,话里面想说什么,可现在我能听懂,而且也能用同样的话语与他交谈。
我问:“无肝尸体是不是无头尸案的一部分?”豆爪吉扛。
樊振摇头但是又点头,我看着他却没有说话,他说:“既是,也不是,就看你怎么去看这两个案子,因为两个案子都牵涉颇深。”
牵涉颇深?
现在这个无肝尸体还根本无法和无头尸案的牵连相比,难道是我连这个案子的表皮都还没掌握,而且樊振说的连环杀局我也没有在这个案件中看出来,最起码我并没有看到针对我的部分,除了在树上那个古怪的名字除外,所以我很疑惑,我想见到樊振问个清楚。
大约樊振是见我疑惑,也见我在深沉思考,于是就说:“一叶遮目不见泰山,你太拘泥于小节了,所以才难观全貌。”
我问:“我想不透,所以才来找你,我也正在想把你救出来的方法。”
樊振却摇头,他说:“询问通常会坠入另一个诡计,思考才能释疑,这样就是为什么无头尸案你被牵连如此之深的原因,现在同样的问题摆在你面前,要么是重蹈覆辙,要么是拨开迷雾,就看你如何思考。”
我看着樊振,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他说:“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
樊振便没有回答,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问题上,他说:“我在这监狱之中,没人能救,唯有我自救,所以你省些力气在别的事上罢,我这边只会让你越陷越深,甚至陷入危险当中。”
我说:“我知道了。”
樊振说:“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你回去吧,这一面之后不要见了,省得给各自都带来麻烦,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会传讯到你手上。”
我说:“那你保重。”
我出了樊振的监狱,只觉得为了这一句话代价甚重,为了能来这里,从一开始布局到杀死孟见成,又到让甘凯被捕,每一步都是险象环生,就为了这一个问题,但是我此时的心理却是--值得!
因为这一句话,足以指点迷津,让我知道后面要如何去做。最起码,我自认为在这之后我不会再犯在无头尸案中的种种错误,不会再让自己陷于被动当中。
15、疑惑之处
我没有离开,因为我这一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见甘凯一面,毕竟他做的事,完全是我一手造成。我需要对他道一个谦,虽然他可能还完全不知就里。
甘凯被关在另一边,这边的戒严程度要比樊振的小很多,我到了他的牢房门前之后,只看见他坐在里面,看见我出现在门口,他有些惊讶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说:“如果我没有让你重新回到现场,你不可能会被抓住,所以这是我亏欠你。”
甘凯却说:“何队你不要这样。这样的事你也不可能未卜先知,而且他们也没有为难我,虽然被关在这里,但还没有你想的这么么坏。”
说着甘凯就笑了起来,他的样子有些憨,我知道甘凯不是善于心机的那种人,有点武夫性质的,见他没有听出我的画外音。我也不说破,我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的,不能让你在这里白白受苦。”
甘凯说:“你量力而行,如果真的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我在这里也无所谓的,只是之后不能再帮你了。”
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觉得愧疚,于是我说:“甘凯,对不起。”
甘凯却手一挥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队你是要成大事的人,不用为我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介怀。”豆欢乐扛。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甘凯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还是块回去吧,无肝尸体的案子还要等你去解决,你切不可大意。”
我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破解此案。”
之后我离开这里的心情很复杂,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甘凯如果知道这是我的精心算计他还会不会这样和我说话,这样支持我,那时候他是不是会把我当成恶魔,然后彻底反目?想到后面的事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种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的感觉就像是冬天来临的感觉一样,天寒地冻。让人忍不住哆嗦。
我这样回到了办公室。只觉得有种莫名的烦躁,以致于陆周什么时候进了来坐在我面前的座椅上我都不知道,还是他喊了我一声我才忽然回过神来,看见他的时候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周说:“你今天去了黑山监狱,你去见甘凯是不是?”
我看着他,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跟踪了我?”
陆周不置可否,他说:“那你现在如此消沉的模样,也是和甘凯有关,你觉得对不起他。”
我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所以陆周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在陆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表情依旧,心上却划过一丝诡异的笑意,而这样的笑意丝毫没有在我的眼神里,我的表情里流露出来,我而是继续说:“你知道我对他做了什么。”
陆周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我看了看他,我知道他进来办公室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我于是整顿情绪,将那种消沉的模样一扫而空,然后问他说:“我让你去调查,怎么样了,找到那个第一个开枪的人没有?”
陆周摇头说:“没有找到这个人的痕迹,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些别的。”
我于是来了兴趣,问他说:“什么?”
陆周说:“我发现将甘凯抓获的人并不是孟见成的部下,而是另有其人。”
我听了之后看着陆周,急迫地问:“你确定?”
陆周说:“我去找了孟见成当时接替特别调查队之后带来的那些人的名单,但我发现将甘凯抓获并投狱的人,孟见成的部下没有一个是在里面的,也就是说这完全是另一对人,而且很可能并不是警局和办公室这边的人,在警务系统中也找不到这些人的任职记录。”
我听着陆周的这些话,心上已经在盘算着,如果这些人不是孟见成的人,又会是谁,又有谁会这么在意孟见成的死,难道是部长?
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忽然惊了一下,要是这些人是部长派来的,那无疑就是在给我一个警告,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这件事我做的过了。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又微微地摇了摇头,因为到目前为止并不能确认这些人就是部长派来的,别人也有可能,只是如果是别人,恐怕这背后的动机就有些值得深思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脑海里忽然迸出一个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樊振,我于是想起此前我和张子昂一直关心的,樊振的另一支队伍的事,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看陆周,用一种带着怀疑的口气问他:“这件事你怎么看?”
陆周说:“恐怕这是一个顺水推舟的局,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计划,因此顺着你的计划做了一个计谋,这样说来的话,甘凯就有些不能忽视了,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这样重视他的存在?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个局是冲着你来的,何队,你想想看,甘凯在监狱中对你有什么威胁没有,又或者会不会直接牵连到你?”
我说:“直接牵连并不能成立,我只怕这些人图谋的东西完全是我们想不到的,现在我感觉有种深深的不安,似乎甘凯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的那种。”
陆周似乎被我的这句话给弄糊涂,他问我:“你现在是在怀疑甘凯?”
我说:“我并不怀疑他,但是你想过没有,有时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要是被利用起来,他所能做出来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而且绝对是非常可怕的,我现在就担心这个。”
陆周惊讶地看着我,他问我:“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说:“现在段青不来上班,甘凯又身在监狱,办公室只剩下了你和郭泽辉两个人,郭泽辉完全靠不住,我只能依靠你了,你自己一定要千万小心,要是你再出一点什么事,这个办公室可以说就差不多该关门了。”
陆周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之后你需要我怎么做?”
我说:“孟见成死亡的这些疑点你暂时先放一放,我总觉得这些事的关键点似乎是在邹衍身上,我们现在先合力把这个案件破了再说,或许到时候这些事情会变得明朗一些。”
陆周的表情有些不解,他似乎一时间还找不到这些事件之间的关联,我说:“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只不要让邹衍的案子愈演愈烈,我们必须快速结案。”
虽然陆周依旧不明白我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最后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我说:“邹衍的这个案子,还得从郝盛元身上入手,我总觉得这个停尸房的医生有问题,你好好去查查他。”
陆周说:“我正在查,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说:“现在我们时间紧迫,你要抓紧时间,因为我总觉得郝盛元要出事,他和段青会面之后,我就觉得他好像已经彻底交代完了后事一样。”
陆周问了一句:“那么这件事段青是不是也有参与?”
我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说:“你先去查吧,有没有现在谁也不敢清一下论断。”
安排完毕之后陆周就出了去,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寒冷,瞳孔也逐渐缩起来,与刚刚和他说话的样子截然是两个不同的人,而陆周还丝毫没有察觉我正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外,我才重新将视线转移回来。
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既然你要和我斗智,那我们就斗一斗。”
16、寄来的包裹
也就是这一天,我收到了枯叶蝴蝶的包裹,整个包裹除了落款之处能确定是他寄来的之外,再无半点痕迹。包裹是直接送到了写字楼下,他这次写的地址是写字楼办公室。只是写字楼外人不容易进来,所以要我下楼去拿。
我签收之后,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却并不沉,我一时间也无法从重量和大小上估量里面是什么东西,于是就带着回到了办公室,谁知道在坐电梯的时候从五楼上来一个人,而且我看见她看了下电梯按钮,就没有动了。也就是说他也是要去17楼,我于是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因为17楼是我们办公室的范围,一般鲜少会有人去的,毕竟那里虽然处理案件,却并不是报案的地方。
我于是看了她一眼问说:“这位女士你要去17楼?”
她抬头看了我,点头说:“是的。”
我于是继续问:“不知道你到17楼去是要做什么?”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她一直看着我,那种眼神与一般陌生人之间相见的很不一样,就像是看见了熟人一般,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脑海里仿佛有个一模一样的人影出来,我听见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我叫付听蓝。”
我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却从来没有听过,只是看着她的脸却是如此熟悉。有种清晰而模糊的感觉,以至于我一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却丝毫不避让,好一阵我才说:“付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觉得你很熟悉。”
付听蓝听了之后说:“可能是另一生。”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不禁替她这个聪明的回答感到感慨,于是也说道:“可能真的是在另一生。”
说完之后,电梯已经到了十七楼,只听停靠的声音响了一声。电梯门就打开了,我等了一下,见她没有动,我说:“付小姐,17楼到了。”
但是她却依旧没有动,站在电梯之中,我见她不动于是又问了一声说:“你不是要到17楼吗?”
她说:“我到17楼是想来见一个人,现在见到了,也就不用去了。”
我看着她,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问道:“见到了?那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