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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是何阳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7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能瞒,我于是让庭钟把这个案子的发生和他们大致讲述一遍,让他们去查找是谁杀死了郝盛元,以及郝盛元家里的人干的身份,看看这些受害者都是一些什么人。

我则回到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王哲轩给我的那一盒糖果,我拿出来打算剥开一颗来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时候就是想吃一颗糖,于是就想到了这个糖盒子。

再精美的包装,糖果就是糖果,总是要拿来吃的。只是当我将糖纸剥开,令我惊讶的却是这里头的并不是糖果,而是精心折叠好的小布条,我将折叠的布条打开,发现上面是一条讯息--查一查史彦强的出身。

我看着这张布条有些发呆,但是很快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糖果盒子上,就打算再拿起一颗糖果来剥开,也就是在同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吓了我一跳,我于是接听起来,却是王哲轩打来的。

听出是他的声音,我问他:“你这是在搞什么,你给我的糖果盒子……”

哪知道我才说到这里,他就问我:“你拿到就好了,我就是和你说这个事的,这个盒子并不是我给你的,而是樊队托我带给你的,他知道你出了车祸的事,但是他现在不方便直接联系你,所以让我代他转告你务必小心,那一盒糖果你一定要收好,里面都是樊队给你留的讯息,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打开一颗,不到必要时候不要打开。”

我有些不解,于是说:“为什么,既然是有用的讯息都告诉我不好吗,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

王哲轩说:“果然你的回答和樊队猜的一模一样,他说如果你这样说就让我把这句话转告给你--有些讯息知道的太早是会害死人的,合适的时候知道合适的秘密,才能保住自己也保住别人。他说你会理解的,你能听明白何阳?”

我想了想这句话,如果是王哲轩自己说的我大致是不会听的,但是说这话的是樊振,我就没有脾气了,于是我说:“你放心吧,我会按照樊队的意思来做的。”

27、Ⅶ、Ⅺ、Ⅱ

王哲轩说:“那就好,你车祸之后恢复的没有大碍了吧,我听说你撞到了头,有什么后遗症没有?”

我说:“已经没有问题了。”

王哲轩说:“那你自己小心,我先挂了。”

我没有问他现在在哪里。但既然他和樊振保持着联系,那就不会有事。

我再一次到监狱里去,是第二天的时候了,我是一个人独自去的,陆周的尸体已经被运到了停尸房,我去见的人却是甘凯,我去的时候他正无所事事,见我忽然来了,就起身来问我说:“何队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他却根本无法像他一样有半分的惊喜神情,我只是沉声问他:“这件事是谁让你做的?”

甘凯看着我一脸不解的样子。我说:“这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你不用和我装糊涂。陆周是你杀的,我并没有给过你这样的命令,那么是谁给你的命令,那个人是谁?”

甘凯的脸色也沉下来,他说:“是银先生。”叼共斤划。

我说:“银先生并不会直接联系你。你在撒谎。”

甘凯看向我,好像觉得被我这样拆穿谎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和付听蓝接触的?”

甘凯更加意外,他完全想不到我立马就说出了付听蓝的名字,他说:“你知道了?”

我问甘凯说:“从一开始你在疗养院开始,就不是银先生所为,我只想知道付听蓝和疗养院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也是军方的人?”

甘凯却保持着沉默不说话,我说:“我要知道详细的经过。”

甘凯沉吟了几秒钟终于说:“其实这些事你完全可以去问付听蓝,却不用来问我,因为你知道我即便能说也说不全的。”

我说:“我就是要听说不全的答案,因为我更想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是付听蓝的人,这也将决定我是不是应该救你。”

甘凯彻底犹豫了,终于他还是说:“其实你是认识付听蓝这个人的。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我并不知道,我只听她说起过她有一件东西放在你那里,你看到那件东西或许能想起来。”

我问:“是什么东西?”

甘凯说:“一个小熊布偶。”

我皱起眉头来,是枯叶蝴蝶给我寄来的那个小熊,这只小熊竟然是这样一个用处,那么这样说来的话,关于付听蓝的事件,枯叶蝴蝶也是牵连在内的了,而且这个神秘的人丛一开始的无头尸案就一直贯穿其中,甚至一度有一段时间我都怀疑他就是幕后凶手,只是因为后来的种种线索和推断,他的嫌疑少了。但绝不是说他就没有嫌疑了。

我继续追问甘凯:“是她和你说起的?”

甘凯点头,我继续问:“你是如何将陆周杀的,毕竟你也被关在监狱里面。”

甘凯说:“是昨天她忽然来找我,让我帮她做这件事,就在你们来之前。”

我说:“昨天她也在这里?”

甘凯点头:“应该是这样。”

我在脑海里大致地将线索串了串,整个思路就豁然开朗了,我说:“这样说来的话,这里的监狱长恐怕和她要更熟识一些。”

甘凯没有接我的话,我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她自有办法如何保你,也用不到我多费功夫了。”

甘凯听了却冷漠地说出一句话:“她会杀了我。”

我说:“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你替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会这样。”

甘凯说:“可是你说能救我。”

我说:“我的前提是你选择我,而不是她,可是你已经用行动给了我答案,我本来还抱了希望这不是你做的,恐怕从一开始我交给你的这些任务开始,这就已经是一个反将我设计在内的局了,而我还以为掌控了一切。”

甘凯说:“其实这件事谁都无法说谁背叛,你不是从一开始也将我算计在其中吗,让陆周调查我甚至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所以从一开始你就不信任我,信任是相互的,你不信任别人,又让别人怎么信任你。”

甘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沉默了,他说的是事实,而且这句话和樊振给过我的警告一模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确不敢相信任何人了,连自己的父母都会算计自己,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我说:“那既然你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信任,那你让我救你,你的砝码是什么?”

甘凯说:“我知道你前一阵子出了车祸,这场车祸和付听蓝有关。”

我追问:“和她有关?”

甘凯说:“最起码是她设计的,你能救我,我将知道的都告诉你,如果不能,我就带着这些到地下。”

我没有回答甘凯,也就是没有给他答案,在这件事上我犹豫了,并不是我怀疑他话里的真假,而是我在想我要不要冒这样的险,毕竟现在我自己都是如履薄冰,更何况像甘凯这样的一个烫手山芋不好接,别说付听蓝那边,单单是部长这边我就不好交代。

但最后我还是决定去做,眼下的这种情景,骑虎难下不得不做,更何况我一直以为这场车祸和史彦强他们几个有关,忽然牵扯到付听蓝,那么再加深思,她是不是也和韩文铮的车祸有关,这样说下来,好像就可以找到她和无头尸案的联系。

我回到家的时候,那个用白纸红笔写着的那三个数字还在,我出院之后搬回来都没有去动过,这三个数字就像是镇邪的符咒一样贴在门上,只有我知道这其实还是一个暗号,同时也是一种警示。

我将门打开之后,并没有严实地合上,而是留了一条缝,因为我知道今天会有一个人来,但我不确定是谁,因为今天刚好是这个暗号挂上去的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个数字,同时也是无头尸案中的三重案的最后一个大案发生的时间。

因为我出车祸的那天,正是7号。

由于时间等待的太久,我已经忽略了这第三个案件发生的时间,当我醒来整个人算是特别清醒之后,才忽然发现,我出车祸的时间,刚好就是这三个案件中最后这一个案件发生的时间。

于是当我意识到这点之后,我做了这个暗号,因为今天无论是谁来,都会是一个谜团的揭开者,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谜团。

时间就此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就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无聊,我拿了一本书在看,但是整个人却是面对着门的方向,以确保在门被推开的时候,就能看到这个人是谁。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我从天黑开始就一直在等,一直等到将近十二点,直到十二点整的时候,我听见外面的走廊上传来走路的声音,然后一个身影站在了门边上,我能感到到他就站在门后,因为透过门缝我已经看见了他的一截身影。

只是他站在门后却就没有了动静,好像就一直那样站着,我将手上拿着的书放下来,这个人的身份现在是我最关心的,因为这个人不但会揭开一个谜团,而且还可能是整个案件的策划之一。

我也站起来,用不大但外面足以能听见的声音说:“既然已经来了就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门被缓缓推开,客厅里的光线逐渐扑到这个人的身上,随着门被一点点打开,我终于看清了外面的人是谁,只是看见的时候的确吃了一惊:“是你?”

28、碰面

在这个人到来之前的这几个小时里,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这个人会是谁,甚至我已经将身边的人都猜想了一遍,可是最终却怎么也没有猜到,尤其是在看见她的笑容的时候。我有种莫名的恍惚感觉,仿佛这一刻也是不真实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因为出现在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妈,如果确切地说,应该是我的养母才对,毕竟我和他们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所以当我看见门外站的是她的时候,那种意料之外的震惊还是让我表现了出来,我说:“怎么是你!”

老妈还是以一贯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她静静地走进来。然后将门合上,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来看看她的儿子一样,甚至我瞬间都有这样一种错觉,她只是来看看我的,并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母亲走到我身前,用我熟悉的语气和我说:“小阳。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

我看着她,终于明白就是她,我曾经最亲的亲人,甚至比老爸还要亲密的母亲,我叹一口气说:“我没想到是你,怎么会是你!”

老妈很自然地笑了一声,但却并不让人感觉是要算计你什么,完全是听见了小孩子无稽的言谈那种溺爱的笑容一样,她说:“所以傻孩子,你现在是开始怨恨我了吗?”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在我的记忆里,老妈一直都是老妈,甚至我都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陌生的关系。毕竟这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有些感情已经融入到了血液当中,尽管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老妈则说:“我们坐下再说吧。”

之后的场面就有些尴尬,因为我无法像对其他人那样来对老妈,我不可能在她面前弄出一个个计谋来,并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愿将她作为对手,这时候我就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坐在她面前,然而我知道这就是距离和嫌隙,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已经站在了两个悬崖边上,中间隔着的东西。是怎么也无法跨越过去的。

老妈则开门见山,因为她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况且她今天晚上来找我也不是来谈我们之间的亲情的,他于是开口说:“我和董缤鸿并不是你的父母,所以以后你就不要再用父母的称谓称呼我们了,即便你没有什么芥蒂,我们听起来也会觉得很怪,而且很讽刺,毕竟是我们一手策划愚弄了你,刚刚听见你不由自主喊我的时候,我觉得很陌生,也很羞愧。”

这个问题的确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而且现在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也没有意思,我便没有开口说话,老妈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于是切入到正题上来说:“我记得你曾经看过董缤鸿和他妻子的合影,那本相册,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点头说:“记得。”

老妈说:“关于那本相册我说给你的故事是真的,但对你撒谎的部分,就是我和董缤鸿的结合,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我的姐夫,你也不是我们的孩子。”叼估庄才。

我问:“可是你们既然没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顿了顿,但很快我就将这个词语给略过了,而是继续说:“那么这些年以来你们为什么要装作是夫妻关系,这是为什么?”

老妈说:“因为姐姐,这是她的遗愿,我希望帮她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我说:“所以你们虽然并没有在一起,但和夫妻又有什么区别,在外人看来你们已经生活在一起了,只是中间隔了一个死去的人而已。”

老妈看着我,却微微地摇了摇头,她说:“你并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你以为姐姐临死前是让我照顾董缤鸿,可是他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需要我做什么,姐姐临终托付给我的并不是他,而是你。”

我看着老妈有些反映过不过来,一个念头于是在脑海里成型,难道老妈的姐姐才是我的亲身母亲?

老妈说:“对于你的身世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是由姐姐抚养的,但你也却并不是姐姐亲生,而且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追查一件事,也是董缤鸿也在追查的一件事,就是姐姐倒底是为什么死的。”

我听到这里问说:“你说她是得病死的。”

老妈说:“所以你就信了,可是现在你还信吗?”

我无法做出回答,老妈这样的说辞自然就是在告诉我这里面的谜团,而且整个话语里面都在透露着一股暗示,就是她的姐姐是因为我而死,因为她抚养了我,而我究竟从何而来,依旧成谜。

我于是说:“可是我听见有人说,我是董缤鸿抱养回来的,在他在军区消失之后,他忽然就带了我回来,可现在您又说我是一直由您的姐姐抚养的,这两种说法似乎无法吻合。”

老妈说:“并没有什么值得深思的地方,我说过了,无论是我也好,还是董缤鸿也好,都是姐姐委托我们照顾你的对象,姐姐不过是怕董缤鸿一个男人照顾不好你,所以才想到了我,所以这二十多年以来我也尽心尽力地照顾你。”

听见老妈这样说,我说道:“可你们在这些年里头,却找到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来,而且弄出了一个身份却有两个人这样的一个隐秘事件出来,苏景南的事件就是这样来的,但是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你们同时养育我们两个,却将他养成了一个那样穷凶极恶的人来,难道是你们的内心,也是以杀戳为乐的吗?”

老妈摇头说:“这一点上你误会我们了,其实对于苏景南这个人的存在,无论是我还是董缤鸿都是在你大学经历了寝室杀人案之后才知道的,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才留意到你身边其实并不像我们意想中那样平静,于是董缤鸿之后才查到了有苏景南这个人的存在。”

我惊讶道:“苏景南不是你们弄出来的,那又是谁?”

老妈摇头说:“至今我都没有任何头绪,也许董缤鸿有,因为自从那之后我经常会看到他把和姐姐死后拍的结婚照拿出来看,我总觉得他是知道了什么,或许是知道了姐姐有什么深意,不过这些是我从不过问,虽然隐隐探查到了什么,却并没有询问过他。”

我看着老妈,我觉得她并不像她描述的那样完全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毕竟她和董缤鸿都是出色的药剂师,那么他们在我的日常生活中下药让我产生梦游之类的症状又是有什么目的,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做过什么。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母亲却朝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摇头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确一声不吭地走到了窗户边,她看着我对面的那层楼黑漆漆的屋子说:“对面屋子的灯黑了。”

我顺着老妈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皱起眉头看着老妈,我对她说:“你看错了,这里不是你们的住处,而是我自己的房子。”

老妈听见我这样说,于是回过头来看着我说:“是啊,站在窗子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都成了这些年的老习惯了,以至于到了你这里之后也会不由自主这样。”

我说:“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么些年我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他会盯着我们家在看。”

老妈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自然是要死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29、陌生与博弈

我并没有接过老妈的话,因为我对他死亡的猜测也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虽然不是很确定,不过多半就是那件事,我只是好奇他的死亡。他是谁杀死的,我觉得不是我,听老妈的语气,似乎是她。

老妈短暂地出神之后看向我,她说:“当你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之后,就会做出一些改变来,所以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忽然觉得老妈的气质变得不一样了,之前的慈祥带上了一些肃杀的样子,我说:“所以是你杀了他。”

老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的意思,我其实并不惊讶,我觉得既然她能和董缤鸿一起谋事,不单是她,就连她的姐姐也不会是一般的女人,所以做这样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老妈感慨过这件事之后又重新坐回到沙发前,再次坐下来她说话的语气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且这时候的她也很难再找到我认识的影子,似乎刚刚只是她的的一面,现在又是另一面。

老妈说:“何阳。你可知道一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我说:“这话我自然知道,只是不知道母亲有什么要指教的地方。”

老妈说:“我说过了,你喊我母亲也好,老妈也好,我听着分外地别扭,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缘由,所以自这之后我不想再听见这个称呼。”

我问:“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她说:“就喊我的名字吧,这也代表着,无论你和我,还是你和董缤鸿,都已经断绝了这一层关系,而且事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到了这个时候。也该是有个了断的时候了。”

我听出一些不一样的画外音,于是问了一句:“了断的时候?”

既然她不让我再以母子相称,那就直接喊她的名字吧,虽然一时间我还并不能适应。老妈名字叫颜诗玉,很有诗意的一个名字。叼鸟岁号。

不过颜诗玉在听见我这样问的时候却压根没有搭理我,而是问了我另一个问题,她说:“你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名字,一直到现在,就没有对我的名字有过怀疑?”

我摇头说:“没有。”

颜诗玉才叹一口气说:“我的名字只变了一个字,就是我的姓,虽然用了不同的字,但用了同样的音,我姓闫而不是颜。”

颜诗玉说着特地解释了这两个字的不同含义,在听见颜诗玉说出“闫”这个字的时候。我立刻就想到了已经死去的闫明亮,我于是立刻反应过来,问她说:“你和闫明亮……”

颜诗玉说:“闫明亮是我堂弟,所以至此,你想到什么了?”

忽然知道这一事实,我只是震惊得完全反应不过来,嘴上只是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边重复着我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看着颜诗玉,然后说:“闫明亮是那样的人,那你……”

颜诗玉在提到闫明亮的时候,神情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她看着我,轻轻地说出了两个字:“菠萝。”

我被她这完全陌生而且吊诡的神情给吓到了,至此我再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感觉,我眯起眼睛看着她。终于说:“看来现在我们才说到今晚你来找我的正题。”

颜诗玉说:“你写在门上的这三个数字,代表你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也意识到会发生什么,有些你既然已经猜到的事,我也就不用多费口舌,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如何来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而你对即将发生的事又能预料得有多深,我想大概只是知道最后一个时间被确定之后,就会发生一件大事,可这件大事倒底有多大,又会如何发生,什么时候发生,怎么发生,心里一定没有一个底吧。”

我不置可否,甚至我还完全没有颜诗玉说的这么神,我对即将发生的事还很迷茫,甚至我根本还没猜到会发生什么。

颜诗玉说:“所以这就是我今晚来找你的缘由,因为我怕你走错了方向,辛苦了我和董缤鸿一直以来的谋划。”

我问她:“那你们以我为中心有什么谋划?”

颜诗玉说:“问题用问的方式总是很容易开口,但是要自己独立思考却就会很难,所以很多事在问出口之前自己思考吧,这样会显得你并不愚蠢。”

颜诗玉忽然这样嘲讽一句,我顿时觉得心上有些不舒服,但是也并不好说什么,只是这时候也并不能立刻就想到什么,颜诗玉继续说:“你已经独立了如此长的一段时间,有些东西你必须明白,有些东西既然不让你去碰,就不要去碰,尤其是在多方博弈的时候,力求平衡找到突破口才是对你最有益的,而且眼下所有人都希望你去做一件事,而不希望你去做另一件,你反其道而行之,就会得罪所有人,到时候这些相互博弈的人达成共识,你的路就到头了,就像苏景南一样,他就是一个很好的先例,所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步了他的后尘。”

我听见母亲提起苏景南,果真又和自己的猜测吻合,我就说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就被我制服,且不说他是怎么死在客厅里的,单单是我进到房间他还在昏睡就很不符合常理,所以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问颜诗玉:“他的死亡这件事,你和董缤鸿参与了多少?”

颜诗玉看着我,我看她的样子本不想回答,但她还是说:“既然你只是在做一个肯定,那我就让这个数字更精确一些吧,我们最起码让他能够安静地躺在床上,让你进来他也不曾察觉。”

果然这是一个局,之后苏景南的死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波及了我和樊振,甚至是整个办公室,也可以说重新定义了我身边的格局,直到现在我有些孤立无援的境地。

刚刚颜诗玉已经教了我该怎样做,虽然她说的很含蓄,但我已经知道她的意思就是让我先不要着急去处理无头尸案,而是做好眼下的案子,尤其是官青霞的这件事,我被明令禁止不准参与其中,这就是她说的底线,我一旦触碰了,苏景南就是我的结局。

看似之事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其实背后却暗含了生死,有时候生死其实真的很玄妙,可能就是一念之间,你莫名其妙就死了,甚至连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尤其记得苏景南死后那般不可思议的眼神,他可能致死都不会明白自己倒底是为何而死的吧。

而最怕的事,正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活着,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想到这里,一些事已经有了决断,我看向颜诗玉,终于说:“可是最重要的事你还没有说,我知道你今晚来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一个字都没有说。”

颜诗玉看向我说:“哦?可我觉得我已经说了所有我能说的话,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没有说完的?”

我说:“直觉,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可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即便你告诉了我你和闫明亮的东西,可以值得我深思很久,但是你也说了,这是无头尸案里的事了,这个案件我暂时是无法涉及的,既然无法涉及,这就不算秘密,那么你来就是要解开我的一个困惑的,而迄今为止,我的困惑没有一个被解开,那不是在说你还没有说出此行的来意吗?”

颜诗玉看着我说:“你刚刚这番话,不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不是有什么人教你的?”

30、秘密

这时候的谈话其实并不是我和她的,我只是将另一个人教我的话语重复给他,虽然有些我会加上自己的理解,我说:“在我车祸之后醒来,我见过银先生。”

颜诗玉对银先生这三个字并不陌生。听见之后也毫无半点惊讶的神色,她说:“是他的话,那么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不难理解了。”

我说:“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颜诗玉说:“我已经开了头,只是你不注意听而已。”

我看着她,我知道她会继续说下去,她说;“我们刚刚说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仔细想想现在你面临的最大困境是什么?”

对于这句话我并不是很赞同,但她这样说必然有她的道理,或者她可能仅仅就只是拿来打一个比方。借此引出她想说的话而已,我想了想觉得我身边的困境很多,多到都无法说明白了。颜诗玉见我犹豫,她于是主动开口说:“我想你最困惑的,大概还是因为一颗糖果。”

我猛地看向她,她这句话让我太过于震惊,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从我的表情上也知道她已经猜对了,她说:“让我猜猜你打开的那一颗糖果是什么,每一颗糖果里都有一条不同的路。从你最近的一些反应上来看,应该是对办公室里这五个人的困局。”

似乎是被她说中了心思,一向沉着冷静的我这时候竟然有些不耐烦她一直这样绕圈子起来,我于是说:“你倒底想说什么?”

颜诗玉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而这五个人中,最让你困惑的人不外乎那个叫大史的人,是不是?”

我只是说:“你知道了?”

颜诗玉说:“其实,如果车祸那天你看到的是我,没有看到大史,大概你就不会对他这么在意了,反而会更加在意我为什么会在现场,如果我告诉你,当时现场几乎你认识的人都在,他们或隐没在人群中,或等待在楼房中,又或者就在恰巧经过的公车上。你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你驾车经过路口意外发生了车祸,刚好这些人都目睹了这一幕,当这么多巧合同时发生,你还会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不做声,因为听见颜诗玉这样说的时候,我心底已经生出了阵阵寒意,一直蔓延到全身,可我为什么觉得寒却说不上一个所以然来。

颜诗玉继续说:“对你最了解不过的,我自认为是其中之一,你难道不疑惑,我既没有监控你的行动,也没有在你身边看着你打开糖果,但我怎么就知道你看到的答案了呢?”

我这时候已经完全无法说话。因为我的思路已经不大能跟得上颜诗玉,她似乎也知道我有些跟不上了,于是就说:“其实这中间需要揣摩的东西很多,不过最后还是在你身上,只需要了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会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法子。”

颜诗玉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她继续说:“你出车祸的时候,我们都在现场,而我看的真真的,你注意到了大史,你看见了他,那么当你醒来的时候一定就会记起这个场景来,然后就会对大史的身份起疑,于是顺理成章地,你就会把心思花在他的身上。这个场景当时我看见了。其他人也看见了,于是在你醒来之后,你收到了一份樊振托王哲轩给你送来的一盒糖果,这表面上是一盒糖果,其实是指引你前进方向的一些讯息。

“那一盒糖果有十来颗,全都用了不同颜色的糖纸来包裹,而且是一颗颗独立放置,那么这就存在一个问题,当你看见的时候会随机选一颗,每一颗里面都是不同的讯息,那么樊振如何保证你会选到他想要你选的那一颗?

“这个自然就是建立在对你了解的基础上了,只有对你有深入的了解,才会知道你会选那颗,所以在我知道这一盒糖果所有糖纸的色彩之后,我模仿你的爱好和思维选了一颗出来,然后将樊振想要你第一时间需要去做的讯息再包裹在里面,我觉得他在设计这盒糖果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吧。

“现在我并不知道你选了哪一颗,那么让我来猜一猜,你应该是选了绿色带蓝色糖纸的那一颗对不对?”

我说:“如果你的确没有看见我当时选得这个画面,我的确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颜诗玉说:“那十来颗糖果的颜色每一颗都是两种颜色混搭,而且绝没有重复的,我对你的了解你最喜欢绿色和蓝色的东西,所以你对这两种颜色非常亲睐,加上我对你的了解,就拿你在一袋苹果中选择一个来吃的时候,你通常都会把最喜欢的那个先挑出来吃掉,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要把最喜欢的留到最后,所以在我看见那十来颗糖果糖纸的颜色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第一时间会拿起绿色带蓝色的那一颗。

“樊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把让你去查大史的讯息放到这一颗糖果里,这样看似是你随机的一个选择,其实却是早已经是注定的事,于是顺着这个思路,就能继续推测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怎么做。”

颜诗玉的这一番说辞我听得暗暗心惊,只是明面上不表露任何出来,颜诗玉说完,就没有继续往下面说,她问我:“你听我说了这些,就没有疑惑吗?你和樊振接触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是如何做到对你如此了解之深的,甚至连我这个从小把你带大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你想过没有?”

我说:“除了他能力出众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和你一样,他一直在我身边观察我。”

颜诗玉说:“所以现在一直在困扰你的一个谜团是不是已经得到解答了?”

我本来还不是很理解,但是当颜诗玉说出这句话我幡然明白过来的时候,伴随着莫名地一惊,但要是准确地说来的话,应该是一股子寒冷忽然在心底蔓延,加上何雁对我的那一句警告,终于这些所有的碎片和细节都汇聚成一个事实,也是我一直在寻求的答案,以及想要彻底弄清楚的,就是在我房间里的那个人,我一直都觉得他没有真正出现过的,无论是彭家开,还是忽然出现的汪城等等,他们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棋子罢了。

是樊振,是他一直在我家里,他之所以能对我如此了解,完全是他一直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甚至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是一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颜诗玉就起身,她说:“看到你脸上有这样无比震惊的面容,我想我已经说出了你想知道的秘密了,既然秘密已经说完,那么我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我稍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些,我问她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颜诗玉看向我,用表情代替了语言,示意我说,我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一盒糖果糖纸的颜色的,我觉得有人将糖果的照片给了你。”

颜诗玉听见我这样问,叹一口气说:“你真的要这样对自己吗,非要知道身边的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叼帅反亡。

我说:“与其最后震惊,不如早就做好准备,最起码不会像刚刚那样听见这个事实之后如此震惊。”

颜诗玉说:“糖果是如何到你手上的你最清楚不过了,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也就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了。”

我说:“是付听蓝。”

31、拆穿

颜诗玉走后已经是夜半两点,可我却没有任何睡意,有时候当谜团揭晓竟然是如此的无力,只是我不能理解,樊振为什么一方面无条件信任我。一方面却又做这样的事。在这件事上我怀疑过任何人,甚至连张子昂也不例外,可唯独没有怀疑过他,因为在我看来他对什么事似乎都了如指掌,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动机,可万万没想到,最后却是他。

其实这也就反过来说明一直以来樊振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我,即便在人人都怀疑我的时候他都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因为他太了解我了,甚至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所以我做了什么,他也是最清楚的,这样看来的话那种信任却就不是发自真心的了,反而是一种对事实掌握的太过于具体而得出了一种本能性判断,感情上的因素就淡了太多。

这一夜不能说一夜没睡,我还是睡了几个小时的,不过也不算真正地睡着,因为没有睡好的关系,人精神头有些不好,到办公室之后第一个就被庭钟给看了出来。而且他是一个心如此细的人,立即就问我昨晚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才弄得我这样疲惫,我这时候忽然意识到,像他们这样的人你越是掩饰就越是能看出一些问题来,索性我就直接干脆地承认了,反倒弄得他自己疑惑,果真他见我如此干脆回答出来,反而觉得我的回答有诈,毕竟我和他根本无法全然信任,都各自带了防备,所以当你真的坦诚相见的时候,他反倒要第一个疑虑了。

大概是他疑惑颇深,所以就没有继续往下面问了,我泽趁机问他郝盛元的案件怎么成了。庭钟告诉我那些人的身份都核实了,基本上都是一些独来独往的人,在本地也没有多少亲朋好友,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才能案发也不被揭露出来,而且郝盛元又做的很是小心,不过究其原因,还是有人在背后替他遮掩才能一直不案发,那么现在说来,这个杀死郝盛元的人多半就不是陆周而是其他人了,而这个人应该就是一直在背替他掩饰案件的人。

至于陆周这条线,最后的线索是到了付听蓝那里,而且付听蓝又和糖果这件事牵扯进来,其中的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暂时我不打算去管她这条线。因为我觉得付听蓝的事才是一个开始,之后她还会做出一些事情来,绝不会是眼下这么简单。

这些人干除了作案手法上有一些不同之外,身份上却并没有半点可疑之处,大致上可以说除了陆周这条线还可以查下去,这边已经断掉了。庭钟是这样和我说的,但是我听了之后却没有理解给他回答,我说:“既然郝盛元与这个幕后元凶有所往来,那么就必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来找到这个幕后元凶,如果真的什么都找不到,那是不是也就间接证明这个推测是完全不成立的了。”

所以我让庭钟带人再去郝盛元的家中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其实倒了这样的时候我反而觉得又省心了许多,因为他们都是做案子的老手,一些东西就不用我去操心了。我只需要做好人员调配就已经足够。

不过在这件事上我特地和庭钟做了一个叮嘱,我和他说:“这个案子,就不用让史彦强去做了。”

庭钟听见我这样说,于是说:“你是不是还因为上次大史对你粗鲁的事介怀?”

我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我说:“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庭钟似乎不大看得懂我的意思,于是也就没有问别的什么,自己去安排了。我回到办公室之后想了一阵于是给王哲轩打了一个电话,我用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座机,电话响了很多省之后他接听了,他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我说:“我要见你。”

王哲轩说:“现在我的身份尴尬,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我却并不退让,我说:“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写字楼里,反正就在能获得我讯息的地方,你说你身份尴尬,其实是怕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吧?”

电话那头就沉默了,我耐心地等着,大约十来秒之后,那头说:“好吧,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我问他:“现在你在什么地方?”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但是这回我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直接说:“我来五楼找你吧。”

那头虽然依旧没有出声,但我已经能感觉到震惊的意味,不过我沉着气要等他说出来是不是,毕竟我也不是很肯定,只是昨天见过颜诗玉之后,从她的一些说辞里想到了一些端倪,于是进而猜到了这一出。

果真,良久之后王哲轩说了一句:“我在电梯门口等你。”叼帅狂号。

这等于已经默认了我刚刚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我既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推测成真的欣喜,总之这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受,既像是你希望的事发生了,又像是极其不愿的事也发生了一样,所以这时候反倒我有些犹豫了起来,要不要立刻到五楼去,因为真相总是一把刀,我知道与王哲轩见面,总是要发挥这一把刀的作用。

最后我还是去了五楼,到了下面之后王哲轩已经等在门口了,电梯门才打开我就看见他站在外面,只是再次见面谁都没有欣喜的表情,反而是更加的沉重,我从电梯里走出来,他说:“你跟我进来。”

我于是和他走进走廊里面,随后我们进去到了走廊里的一间也像是办公室的地方,我看了看地方虽然不大,但也能容纳两三个人同时办公,只是进来之后王哲轩把门给关上了,看见他这个架势,我看了看他,知道他是打算说什么机密的事了,于是也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

他也坐下来问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说:“早先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只是忽然得了一些讯息,不过要说最重要的讯息不应该是你给我的那一盒糖果吗,毕竟它给了我太多可用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我话里寓意颇深,王哲轩似乎明白了一些,又似乎并没有全然明白,于是他选择了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在不明白对方要说的是什么的时候,选择保持沉默,少犯错不说错话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我终于问了一句:“那日你找我让枯叶蝴蝶帮你,是早已经谋划好的,还是你真的身处危险当中,不得不这样做?”

王哲轩也看着我,但是他依旧保持着沉默,我则耐心地看着他,因为我需要亲口听到他的答案,因为这决定了从此以后我该怎么看他,他是朋友还是对手,就是这一句话。

王哲轩最后终于开口说:“当时我的确身处危险当中,不得已才求助于你,而我知道只要是你出面的话他一定会帮忙,我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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