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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是何阳 当前章节:1555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7

我继续追问:“那你还有樊队。”

王哲轩说:“樊队身在监狱,我无法联系到他,即便现在他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了,我也依旧无法与他联系,他现在像彻底消失了一样,不单单是我,其他人也是一样。”

我听出一些别样的猫腻来,问了一句:“别的人?”

王哲轩却脸色不改,他说:“你不是一直在追查樊队的另一只队伍的事吗,我们就是那另一支队伍的成员,包括你。”

32、有用的线索

我皱起眉头,问了一句:“我也是?”

王哲轩说:“这件事可以后面再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想把颜诗玉找过我的事给掩盖下来,但是忽然想到一个细节来。就是我茶几上被动过的水杯,于是我皱了皱眉头,立刻改变了主意,我说:“你应该知道,或者也还不知道,昨晚颜诗玉找过我,从她告诉我的一些事里,我想到了你。”

王哲轩似乎还并不知道颜诗玉这个人是谁,我却并没有要和她解释的意思,他见我并不想做解释。于是才说:“为什么想到的是我?”

我说:“其实刚刚我已经说给你答案是什么了,如果你想的够深的话,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过看王哲轩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完全理解,我只好继续说:“其实说来说去起因就是这一盒糖果,而这一盒糖果是你替樊队送得,也就是说在樊队失势之后你仍然听命于他,加上刚刚你的说辞就更加肯定了,从始至终你都是樊队的人,这是前提。

“自从樊队出事,我发现有一个很有趣的规律。就是但凡和樊队从往过密的人都被打压了,张子昂是,你是,我也是,而和樊队并没有更深牵连的人甘凯却丝毫没事,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疑惑,为什么同为办公室的人会同人不同命,尤其甘凯还是副队,按理来说他并不会如此轻松,直到后来我想通了一点,就是如果这完全是因为樊队的关系呢。所以很多事立刻就有了答案,但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疑惑,觉得如果只是一个巧合也说不一定。

“直到昨晚颜诗玉找我,说起了一桩旧事,解答了我的一个疑惑。于是一件一直在我心中生疑却一直找不到证据的事就浮现了出来,就是孙遥死后那一夜他给我打电话的场景,那一夜一共发生了毫不相干的三件事,首先是我接到了孙遥给我打来的电话,然后是樊队让我到写字楼下集合,我出门的时候几乎是目睹了五楼女人的死亡,然后就是樊队风度写字楼查找元凶。后来已经可以确定樊队这样做是为了让我明白当时我家楼栋发生了什么事,凶手是如何迷惑我杀死了五楼的女人,只是后来我细细想来这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就是五楼女人的死亡和樊队召集我们几乎是同时发生,于是我一直疑惑,樊队是如何迅速得知这样的讯息的,直到昨晚上我想通了,于是就对樊队的动机有了一些起疑。

“我觉得那晚上樊队把我们都喊到写字楼下封堵还有第二层意思。就是在告诉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五楼这地方有威胁的人,但是刚刚如你所说,五楼这地方是樊队自己的地方,他为什么要暴露这里,我想到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他这是做给陆周和闫明亮看的,目的就是让他和这里彻底撇清关系,让人知道这里藏着什么人,但绝对想不到会是他的人,说到底这也是转移视线的一种做法,而且他也做到了。

“至于这件事之所以想到了你,是因为后来组建的这支队伍中,唯独你是最特别的。也就是说你和我一样,好似是樊队特别提拔起来的,那么我就想到了自己,想到反对为什么会把我特别提拔到办公室,虽然你的情形并没有我这样特殊,但是已经足以吸引人的注意力,再加上之后你的一些所作所为,我终于确定你其实就是樊队手中的一把剑,和张子昂一样,于是这样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上次救我是你牵头找到了段青和张子昂,你和张子昂本来就是一路上的人,你找段青不过是为了迷惑我,让我不要想到你和张子昂之间有这样一层联系,是不是?”

王哲轩说:“你说的都没有错,事实的确也是这样,但有一点你却误会了,我们在这里并不是要监视你,反而是在保护你。”

我问:“为什么保护我?”

王哲轩说:“我和你说过,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也就是说你也是你一直在调查的这另一支队伍中的一员,只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和承认而已,所以你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自然就有保护你的必要。”

我揣摩着王哲轩的话,就没有立即开口回答他,他则继续说:“现在樊队失去联系,你就是我们整个队伍的联系,因为我知道,他们都盘踞在你周围,会因为你而相继出现。”

我看向他:“所以这就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王哲轩则说:“还有一个缘由,是因为这里是安全的。”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王哲轩说:“你让枯叶蝴蝶出手帮我,再帮我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之后,他给了我这个建议。”

我看了看王哲轩,心中已经开始按照枯叶蝴蝶的思维来想这件事,忽然就脸上有些阴沉,但是我却什么都没有和王哲轩说,而是说:“樊队并没有失踪,我知道他在哪里。”

王哲轩惊异地看着我:“你知道?”

我说:“暂时为了安全考虑我还什么都不能和你说,不过我希望你从我们见过面之后你恩呢刚彻底关闭这里然后离开,我怕你已经成了一把别人对付我的剑。”

王哲轩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说:“你是说枯叶蝴蝶他……”

我说:“不管怎么说,从无头尸案开始,他就参与其中,而且大有一种将所有事都挑出来的架势,所以这样的人我不得不防,他给你的建议,自然不会是完全出自真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本来还有下一句话的,但是却强行忍住了,因为我知道现在说这样的话并不合适,也不恰当。

王哲轩答应的很果断,他说:“既然是这样,我会按照你说的来做。”

我说:“你既然身处危险当中,刚好我又一个人住,不如你搬来和我一起住,这样既能确保你的安全,也不会让我一直担心你。”叼帅投弟。

王哲轩似乎有些犹豫,我问:“有什么难处?”

王哲轩说:“我怕因此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我说:“既然危险是冲着我来的又怎么会由你带来,而且我本来就身处漩涡的中心,想要避开也已经避不开。”

王哲轩听见是这样也就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而答应下来,我问他:“那么樊队这一队人有哪些你知道吗?”

王哲轩说:“到目前为止我只知道我,张子昂和你,还有……”

说到还有的时候他忽然顿了顿,似乎这个人的身份不好说出口,我见他神色有异,于是追问说:“还有什么?”

王哲轩说:“这不是我通过正当的渠道获得的,而是无意间获知的。”

我问:“那这个人是谁?”

王哲轩说:“邹衍。”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问他说:“你确定,邹衍是樊队这支队伍的人?”

王哲轩说:“所以你注意到了这里面的牵连没有,樊队失势和邹衍的死亡几乎前后并多少时间,再说陆周既然是那样出色的一个人,他的弟弟又怎么会比他差,更重要的是,你最近也查到了许多线索,邹衍的死,是和陆周有关的。”

我瞬间已经想到了这之间的联系,我说:“这样说来的话陆周杀死邹衍就不单单只是家庭矛盾这样的原因了,只怕邹衍身份泄露,也是陆周查到了什么。”

33、智商完胜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闭上眼睛,然后一个人的面容浮现出来--付听蓝,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她参与了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她灭了陆周的口。

我继续问王哲轩:“那么当时追杀你的人又是谁?”

王哲轩说:“我听说张子昂也在被追杀,应该是同一伙的人干的,但具体是谁,却又不得而知了。”

这件事我倒信他了,因为张子昂也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王哲轩也多半是不知道的。之后我让王哲轩在这里等我,等下班之后和我一同回家这样安全一些,我则重新回到楼上的办公室,只是才回到办公室里头。就看见史彦强已经坐在里头了,我看见他,知道庭钟已经把我的意思和他说了,他也多半是为着这件事来的,正好我也要找他,免得亲自去找他了。

他看见我进来依旧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只是我知道这只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因为他并不是这样一个极容易就被惹得恼怒的人,在我面前装傻自由装傻的好处。就是会降低我对他的防备,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五个人没有一个人我是不防的,所以即便他做出一些什么样的举动来,我都会仔细思考,绝不会大意,就像现在一样。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他于是配合地说:“为什么让我不恩能够参与到郝盛元的案子里来,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问他:“那我和你有什么仇?”

史彦强说:“你还在记恨上次我拿枪指着你的事。”

我则看着他,稍稍眯起眼睛,然后说:“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装糊涂了,你这样子骗骗其他人还行,在我面前就不用演了。你自己演的辛苦,我看的也滑稽。”

史彦强的脸色和神情逐渐变得有些老谋深算起来,他说:“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差劲。”

我并不想和他在嘴上较长短,就没有搭理他,而是问:“既然你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来的,那么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史彦强问我说:“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说:“没有。”

这下反倒是他先露出了破绽来,我看见他的神情稍稍一变,趁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我泽继续追问:“你觉得我要问你什么?”

我这一句话已经化被动与主动,刚刚我们之间还是他占据着话语间的主动权,由他来发问和主导,不过只是一句话之后,这顺序完全就已经颠倒了,这时候的主被动对我们都是很重要的。因为主要的那一方可以很容易获得自己想得到的讯息,显然他对我的估计在某个环节上出了错误,才被我抓住了空隙。

但是他却似乎并不这样甘心,问我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他还没有说完我就打断他问:“知道什么?”

他本来是想说出后面几个字的,我知道他要说的是车祸现场的事,但是这时候却是我最不愿意提起,而且也不是这时候能提起的事来,我强行打断他,他似乎已经知道我的用意,眼神中的疑惑加深了一些,他终于自嘲地笑了笑说:“我以为你想知道。”

我说:“你以为的事,并不是我在想的事情。”

史彦强听见我这句话之后说:“庭钟和我说你并不像我们预料的那样简单,我还不相信,现在果真是如此,我以为已经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可是却发现都是错误的,反而现在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

我问:“你想知道吗?”

史彦强说:“一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都代表着一个交易即将出口,如果这回我没猜错,后面应该就是你的条件了吧。”

我说:“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任何条件,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史彦强终于收起了那一副深深的优越感的表情,好像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一样,怡然自得,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那样的表情就觉得恶心。

他没有说话了,但是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大概是因为他猜不透我在想什么,所以开始已经乱了主意和章法,我这时候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还不够,对付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就是找准他们的弱点,在他们完全跟不上你的思路的时候碾压他们,这才会让他们受到最深沉的打击,我于是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查郝盛元,因为一个即将活不长的人,也不用知道这么多。”

史彦强勉强的镇静终于也崩塌,大惊失色地出声:“你说什么!”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了什么,于是说了一声:“你敢。”

我说:“我只说你是一个将死之人,却没说会是我做的,怎么就变成我敢了?”

史彦强已经开始烦躁了起来,我看着他却并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我说:“卸下你的伪装,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得不说你这一次的演技,比刚刚好多了。”

史彦强听见我这样说立刻就笑了出来,但是这种笑容里却带着阴险与狡诈的味道,他说:“那么刚刚你的话也就是随口说说了。”

我说:“对上会演的人,我也只能学着演一演。”

史彦强说:“我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我说:“不是你没有看出来,而是你不想拆穿想看看我究竟是何用意,既然如此,何不说说你找我的真正目的,也免得彼此都浪费相互的时间。”

史彦强说:“我想知道,你是孤身一人,还是背后有人再替你筹谋。”

我则说:“那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为谁做事。”

史彦强说:“看来我们双方之间都各有所需,那么就看条件是否谈得成了。”

我说:“我要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史彦强说:“刚好,我也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说:“我们说的应该不会是同一件事。”

史彦强就没有说话了,他看着我,我看着他,虽然我嘴上这样说,但我知道我们说的已经是同一件事,就差双方各自开口了。

我说:“帮我杀了王哲轩。”

史彦强说:“同样,我也让你杀了他。”

我说:“这就难办了,那么我退出好了。”

史彦强说:“条件还没有开就先退出,是不是有些太早。”

我说:“我们之间这个交易怕是无法达成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杀他的。”

史彦强听见我这样说的时候笑了起来,他说:“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你不想杀他,却拜托我去杀他。”

我说:“我让你去杀他,他又不一定会死,如果死的是你呢?”

史彦强的面容忽然就变了,我继续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开玩笑,更没有心思要试探你,那多无聊不是,而你却说了很多的废话,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同时也浪费了很多可以和我讨价还价的机会。”

史彦强不说话,我则继续说:“我其实想知道为什么你想除掉王哲轩,因为他对你来说是一个威胁,可是这样一个和你根本就沾不上边的人,怎么会对你构成威胁呢,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你们从前有过交集了,所以现在的局面是他要杀你,你也要杀他,那么我不同意你的条件,你却要同意我的条件,因为你不会愿意看到我去和王哲轩说一样的话。”叼节何扛。

史彦强说:“杀了我能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他是……”

34、案情深入 为141242参谋长的玉佩加更

我再一次打断他说:“我什么都不用知道。”

史彦强这回算是彻底变了脸色,他看着我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一个字在嘴边打转:“你……”

我说:“所以我觉得你并没有功夫去管郝盛元的案件了,这件事就已经能让你焦头烂额。你好好想想吧,你也知道,你并没有多少时间考虑。”

史彦强这才离开了办公室,他出去之后,我打开手机,只见上面依旧是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他和王哲轩认识。

我点击了这条短信,然后按下了删除。

我下班之后和王哲轩一起回了家里,他差不多也处理好了五楼那边的事,我没有再过问。回到家之后将客房给他收拾了出来,我告诉他这边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闯进来,所以让他放心,单位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尽量不要离开房子到外面去,毕竟外面并不安全。

王哲轩说东躲西藏了这么久,总算有点回到了家里的感觉了,我和他说:“你就把这当成自己家,没有个什么约束的。”

当然了,在趁着王哲轩不留意的时间里。我检查了家里一些特地留下的东西,发现都和出去的时候没有两样,我见东西都没有变化和被动过的痕迹,心上却依旧在担忧,因为这并不代表樊振已经不在我家里了,如果情形是他已经觉察到我知道是他存在于这里,那么刻意不去动这些东西的话,那才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事。

不过毕竟现在王哲轩在屋子里,我也不好很明显地去搜查排除,不过他在这里也好,因为最起码他在的话有什么动静我听不见,他是可以听见的。

但我整个算盘显然是打错了,因为王哲轩来的第一天晚上,家里就出了奇怪的事,其实要是并不知道什么的话也不算奇怪。就是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在茶几上看见了一个绿菠萝。看见是一个菠萝的时候,我顿时就惊住了,因为这东西自从出过菠萝尸之后,我就对它彻底敬而远之了,现在家里忽然平白无故地出现这么一个东西,让人不免多想。

但我并没有第一时间乱想,而是到王哲轩房间问他这个菠萝是不是他放上去的,这时候王哲轩还没有起来,他听见我说菠萝,问说:“什么菠萝?”叼节助血。

这样说来的话他就是完全不知情了,不过他很快也起来,看见茶几上的菠萝时候也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问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用现在这样手足无措。不过我总觉得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是让我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一个绿菠萝,难道是这个时令已经找不到熟的菠萝了?

之后我将菠萝拿起来看了看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来,但又不敢轻盈乱动,深怕这中间有什么猫腻,之后我只能将它放回原处,叮嘱王哲轩自己在家小心一些,同时让他不要动这个菠萝。其实这时候我还有一个疑问,这是不是樊振留下来的,毕竟现在我家里也就只有他还能随意进出,别人都是不能的。

至于他为什么能,这还得问银先生才知道,毕竟肃清是他做的,他为什么帮我肃清整个楼栋的势力,又为什么对樊振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在想,难道是因为其他的人对樊振的行动造成了干扰,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举动?

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敢乱猜下结论,毕竟银先生这个人不同于寻常人,你要是胡乱去揣测,恐怕是要吃亏,像他这样的人你要是能揣摩出他的用意来,你也就是和他一样的人了,也就不会被眼下的局势所困了。

我不多想去上班,庭钟和我商量一件事,他说距离郝盛元身体内部的孢子成长发作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他说郝盛元的尸体似乎和之前人的有些不大一样,就是郝盛元的是全身都在长白毛,邹衍的则是伤口的地方长,身上却并没有。

我问这是不是因为植入的地方不同所导致的,庭钟告诉我都是一样的植入方法,现在连医院的医生也弄不懂倒底是个什么说法,而且医生毕竟是学医出身的,并不是生物学家,这东西还得考生物方面的专家来解答,只是眼下又去哪里找一个资深的生物专家来研究。

庭钟的意思我听得明白,我说:“你是想告诉我,郝盛元的尸体不能留了,是不是?”

庭钟说:“为了防止感染其他尸体和人,必须要处理掉了。”

我则迟疑了一下,我看着庭钟说:“这个凶手用这样的方法杀人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

庭钟点头说:“这样毫无痕迹,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伤口和痕迹,很容易让人对死者的死亡产生误判,如果是觉得蹊跷就需要进行解剖验尸,那么验尸就会促发孢子的生长和繁殖,相当于一个密闭的空间被打破之后,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扩散出来,不但尸体立刻出现变化,就连解剖的人也可能出现感染。”

我听着庭钟的分析,每一个字都听在心里,他破案的经历比我多,很多是我可以学习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问他的原因,而且他在说这些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别的事上,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为什么死的会是郑于洋?”

庭钟似乎是听见我在说什么,但又好像没听清,就问我说:“何队你在说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考问题已经出神了,内心的想法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我看向庭钟说:“你听见了是不是?”

庭钟点头,但是却不发一言,我知道他忌惮的是部长下的禁令,我想到这一层心中便有了主意,我说:“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我的盟友不是敌人吗,那我问你,这件事你怎么看?”

庭钟说:“部长……”

但是他这两个字才出口我就打断他,因为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现在就是要断绝他用部长说什么这样的话来压我,我说:“我知道部长说了什么,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既然是盟友就能相互之间保守秘密而不外泄,有些机密的东西也可以共享不是吗,否则那就不是盟友,而只是同事。”

庭钟见我这样说,便不再继续之前的话,他说:“关于郑于洋的案件虽然当时是樊振主理的,但是我也有深入的了解,毕竟他的每一份报告都会汇报到部长那里,我们也都能看到。有一个疑点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段明东死亡郑于洋第一个发现,但是之后这个现场的目击证人就死了,更重要的是他是在解剖了一个横死的小男孩之后,而这个小男孩身上却又有许多奇怪的地方。”

我看着庭钟说:“你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郑于洋解剖马立阳儿子好几日,刚好具备感染的条件,只是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男孩身上没有出现过白毛?”

庭钟说:“如果出现过呢,但是被人清理掉了。”

我看着庭钟,然后回想起老法医当时看见伤口处的奇怪之处,加上之后的忽然昏迷,看似是男孩胃里的东西造成了老法医的昏迷,其实并不是,也就是说这东西是故意被放在男孩体内的,为的就是掩盖这种孢子的存在,让我们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无水氢氟酸上,而忽略了伤口上繁殖的孢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看着庭钟说:“也许是我们都想错了思路,我们一直觉得郑于洋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被害,如果不是呢,如果马立阳妻儿的死亡,只是为了杀死郑于洋呢?”

35、恍然大悟

庭钟听见之后忽然恍然大悟说:“如果郑于洋从一开始就是目标,但又不能让人引起注意,所以才用了这样一连串的障眼法,就连那个男孩身上也做足了文章,可谓是一石三鸟的计划。不但隐蔽性极强,还顺带着完成了要完成的任务。”

我点头说:“只可惜……”

说到“只可惜”三个字的时候,我忽然顿住,接着就看向庭钟,庭钟显然感觉到了我话语中顿挫之意,他立刻看向我问说:“还有哪里不对吗?”

我也看着庭钟,只是从疑惑的神情中变成笑意,我笑出声来,不知道是因为欣喜还是因为无奈,抑或是因为嘲讽。总是我连着笑了好几声才打住,然后说:“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啊,竟然留了这么多后手。”

庭钟不明不白的看着我,虽然也在思考,但从他的眼神我看的出来他跟不上我的思路,也没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和庭钟说:“暂且别的事你就不要管了,郝盛元的案子和郑于洋案这样扯上了关系,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也许还有更深的内里。这样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集体参与到这个案件中来,甚至不惜对陆周灭口。”

庭钟见我这样说,也就不再多问,他说:“那你自己也小心一些。”叼亩圣号。

庭钟去做他的事之后,我的脸色就变得异常凝重起来,然后我一个人去了医院,我去并不是因为要查看郝盛元的尸体,而是我心中升起了一个疑惑,郑于洋的尸体并没有被毁掉,樊振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不可能觉察不到郑于洋事件背后的阴谋,而且郑于洋被火化一事是张子昂告诉我的,樊振从来没有说过,我也没有亲眼看见,所以这件事在这点上就很可疑。即便樊振并没有将尸体火化也没人知道。

我到了医院,因为尸体一开始是存放在医院里的,我找到相关的负责人询问郑远洋尸体进停尸房的资料,资料上明明白白,只是这些医务人员根本就说不清楚一个所以然来,所有的事情最后都推给了郝盛元,说都是郝盛元一手经办,他们一般不参与这事,所以郑于洋的尸体他们并不曾见过,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只是在看了停尸房的档案之后才知道了编号。

听见他们这样的说辞,我暗暗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难怪郝盛元会无缘无故被灭口,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笨。我在心中连骂了自己三声,因为我曾经有充足的时间去调查这件事,偏偏到了郝盛元死后才想起这一茬来,这也不得不让我对凶手的谋划更加佩服起来,因为要不是郝盛元的尸身也种有这种能长出白毛来的孢子,我还完全联想不到马立阳儿子的这桩案子上来,劲儿也不可能牵扯出郑于洋的旧案来,可以说这一连串的事件都是这个幕后的元凶策划好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掌握了我查案的行踪,甚至连我思考案情的方式。

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我不禁想起颜诗玉说的对我的了解来,然后樊振无疑就成了嫌疑最大的那一个,颜诗玉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为什么有时候我身边会有那么说不通的巧合,为什么有时候凶手能完全掌控整个案件的走向,完全是出于对我的了解。而对我如此了解的目前我所知道的只有三个人,樊振,颜诗玉和董缤鸿。

之外还有没有最起码目前我还不知道,而这个三个人中似乎谁都有嫌疑,毕竟三个人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无论从身世还是能力上来说都是如此,只是对于樊振的身份我知道的要更少一些。

在医院这边找不到充足的线索,我于是又到了殡仪馆,火化的尸体都是有火化记录的,所以我找到他们的负责人之后表明了身份,就让他们帮我查找关于郑于洋火化一事的档案,最后果真是找到了,上面的所有记录都和张子昂和我所说的吻合,骨灰则已经交付给了郑于洋的父母下葬,所有的细节都无可挑剔,根本找不出什么实际性的东西。

之后我也打消了要到郑于洋墓上去的想法,更没有要把他的骨灰拿出来化验,因为骨灰是什么都化验不出来的,这样高温火化后的尸体骨骼已经被彻底破坏了结构,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只是即便见到了如此没有挑剔的档案,我却越发觉得樊振将尸体藏在了什么地方,我想了想,尸体既然已经被寄生了孢子,那么就会一直传染,直到整具尸体的养分耗尽,也就是说用一般的手法是无法阻止孢子的繁殖的,除非樊振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方法,那么这么长时间的放置,尸体必定会受到损伤。

但这并不是说樊振就没有办法,我想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些细节来,就是陆周曾经在医院和老法医碰面,当时我也疑惑过,只是一直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忽然又想起,一个念头猛地划过脑海,当初郑于洋死后是樊振找来了老法医帮忙解剖男孩的尸体,之后老法医中毒送到了医院,就彻底退出了此事,看似也合情合理,可现在想起来怎么就那么蹊跷。

更重要的是我曾经找过老法医,他给了我两个线索,第一个是一片鱼鳞一样的银片,他告诉我这是在男孩身体里找到的,然后又告诉了我一种东西--光次氢钠,让我去查这东西,可是我也秘密查过,却从来没有人听过这个东西,甚至他们试图让我描述的更加详细一些,但是我所知道的信息也仅仅如此,于是这东西是什么,至今都还是个谜。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樊振自那之后就把郑于洋的尸体交由老法医保管和处理了,那绝对是悄无声息的,而且也很难惹人注意,再加上他还装作迫于压力将尸体焚毁这样的举动,郝盛元曾经还拿这个例子来要求我火化邹衍的尸体,我听庭钟也提起过,这件事樊振做的很聪明,他在所有人面前装了傻,人人都以为他是怕孢子传染所以火化了尸体,可谁都没有想到樊振正好是利用了所有人这样的心理而钻了空子,反而将尸体给保留了下来。

我没有去找老法医,因为既然樊振能把尸体托付给他,就有十足的把握他能护好尸体。而卧贸然前去也只会打草惊蛇,所以不如暂时先耐下性子静观其变。

下班之后我回到家中,王哲轩用我冰箱里的菜做了饭菜,这也算是自从我被抛弃之后第一次在家吃到别人做的饭菜,王哲轩说如果我喜欢吃的只需要把菜买回来放冰箱里就可以了,他反正也闲来无事,做做饭也能活动下筋骨。

听见他这样说,我问他之后有什么打算,王哲轩说:“现在樊振不在,我也联系不到其他的人,什么打算也没有,外面又全是因此树起来的仇家,想要去做个正当工作也是不可能的事。”

我听见他这样说,隐约听得出来一丝迷茫的味道,我于是说:“你就在这里住着吧,只要我还是这里的主人,就不会有你呗赶出去的一天。”

王哲轩放下筷子说:“何阳,谢谢你。”

我看着他说:“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要说谢反倒是让我为难了。”

王哲轩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于是笑起来说:“那这些客套的话以后就不说了。”

我泽用调侃的语气说:“这不就是了,只希望啊以后我没人收留的时候你能收留收留我就好了。”

36、相互欺瞒

王哲轩说:“你又哪会落到那般地步。”

我说:“人生无常,谁都说不准,有时候我的确挺担忧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又该怎么办。”

王哲轩说:“好端端地怎么感慨起来了。”

我说:“并不是我感慨。因为我觉得这案子的走向就是冲着这一步去的,我担心我最终承受不住结果,会……”叼亩名技。

王哲轩打断我说:“不要瞎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总是有回旋的余地。”

我看向王哲轩,忽然很郑重地问他:“我没有当面问过张子昂,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一步他是否会无条件地帮我,甚至我不知道我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会不会是他一手造成。但是我想当面问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帮我对吗,你也不是将我推到那一步的元凶。”

王哲轩看着我,我发现他的眼睛忽然变得特别明亮,他像是定了定心,然后肯定地说出一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无条件帮你摆脱困境,如果那时候我们之间因为一些是产生了误会,还希望你能当面和我说,也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毕竟身处各种势力博弈之中。稍稍一个不谨慎,就会出现朋友反目的情形。”

我说:“这算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约定对不对?”

王哲轩说:“是!”

只是这一番话之后,我们的气氛多少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随后就各自吃着饭,都没有说话,吃完之后我收拾了王哲轩就去洗碗。随后我就坐在沙发前看电视,只是人在沙发前心思却一点也不在上面,电视里在说一些什么我压根就没注意听,全在想着最近这些案件和之前案件的联系,而且这种联系越紧密我心里就越发地慌,一种莫名的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一般。

王哲轩将碗洗好之后也坐回到沙发前,他也看着电视,只是我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也不在电视上。我于是试着问他:“你可知道樊队是如何从监狱里头逃出来的?”

王哲轩摇头,表示他并不知道,我问他说:“他没有和你说过吗?”

王哲轩摇头,我就没有继续往下问了,我而是重新问了一个问题,我说:“我出车祸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现场?”

王哲轩听见我这样问忽然转头看着我,神色有些严肃,他问我说:“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说:“我好像看见你了,只是醒来之后印象太过于模糊,又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里的场景还是实际发生过的。”

王哲轩说:“大概是梦里的场景吧。”

我则继续说:“但是看你刚刚的神情,好像已经默认了就在现场的事实,你是不死在一辆公车上,坐在公车中后靠窗边的位置。”

王哲轩看着我皱了皱眉头。他说:“是不是有谁和你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说:“有时候我只是不解,为什么你们有那么多的事都要瞒着我,樊队是这样,张子昂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这让我无法相信你们,张子昂说信任是相互的,但是我有如此多的事不知晓,又如何敢去完全信任一个人,甚至有时候我明明知道你们是故意在隐瞒。”

王哲轩便不说话了,良久之后他点头说:“你并没有看错,当时我就坐在公车上你说的位置,而且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场车祸的发生,我看见你的车子撞到围栏然后翻滚到路边。”

我说:“你既然看到了我发生了事故,那么一定也看到了撞击我的那辆车。是谁,是谁在那辆车上。”

王哲轩知道一开始回到我这个问题就要面对这样的质问,所以在回答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我会这样问的准备,他说:“我不能说他的名字,但我只能告诉你他是办公室里五个人其中的一个。”

我听见王哲轩这样的说辞反而愣住了,我问说:“为什么不能说具体的名字。”

王哲轩说:“樊队和我叮嘱过,如果你问起这件事,不能把名字告诉你,以防你做出无法预料的事来,弄出不可想象的后果,樊队说他太了结你,但是你不知道答案又不会死心,才让我这样回答你。”

王哲轩的回答的确很有说服力,他这样说的话出于不为难他我便不会再问了,于是我在心里合计着,当时我是明明白白看见了史彦强的,也就是说不可能是他,那么就只有剩下的四个,而这四个又会是哪个,我竟然一点也分辨不出来,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

我于是习惯地按了按太阳穴,说另一句:“看来我这场车祸,也是计划之内,甚至是一件很重要的变故了。”

王哲轩没有接我的话,我也没有打算继续问下去了,因为至此自己被当成一颗棋子的感觉已经非常明显了,我顿时觉得有些许的失落起来,我说:“我有些累,先去睡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间门关上并锁住,然后就倒在了床上,只是心累胜过身体上的疲惫,我倒下之后就闭上眼睛,脑袋里什么都不去想,这样过了十来分钟,我重新直起身来,接着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整个小区外面。

与此同时,我似乎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似乎是王哲轩出去了一样,我愣了一阵,也就没有去管,而是依旧看着窗户外面,大约过了几分钟,我看见王哲轩出现在楼下的出口,然后顺着小区的出口去了。

对于王哲轩要出去干什么,我并不好奇,也不打算追问他,更不打算追着他去,他和我说的那番迷茫的话用来骗骗别人还是可以的,可是我却知道他要做什么,最起码目前,他和史彦强之间,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之后我就什么都没管,的确是去睡了,至于后来王哲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并不知晓,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家里了,而且我起来之后他也就起来了。我什么也没问,洗漱之后照常去上班,只是临出门的时候我看出来他似乎也要出门。

我到了办公室之后特地留意了史彦强在没在,发现他安然无恙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我才到办公室里,庭钟就找到了我,他说早上才接到的消息,说是在郝盛元家里发现的那些人干,有一具也开始长出白毛来了,而且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已经长出来了半尺。

我听了惊呼一声:“半尺?!”

因为此前发现的任何一具尸体都没有这样严重,庭钟说:“这些人干目前也都保管在医院当中,你是不是要去看看确认一下。”

这事肯定得去亲自确认,在看到尸体之前我也不敢有什么猜测,当然脑袋里肯定是有了一些想法,只是要见到尸体之后才能够完全确认。

接着我就和庭钟过去了,过去之后也的确是让人觉得分外古怪,因为二十来具人干尸体,背的都没事,偏偏就是其中一具长出了白毛来,远远地看见的时候,就像一只白毛猿猴一样,煞是恐怖,出于安全考虑我们都做了一些防护措施才敢到附近,我问庭钟说:“有没有确认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庭钟说:“目前还没有进行完整的检查,而且事发突然,接下来正等着你发布命令。”

我说:“医院的医生恐怕这时候人人自危,也没有几个敢来做的,这还得找别的人。”

37、变数

庭钟问我:“什么人?”

我说:“这个人我去的话是请不动的,这事我来安排吧,你和其他人把医院这边的稳定工作和秘密保护工作做好,包括郝盛元的尸体不能乱动,我找来这个人之前。你们都待命。”

我说的这个人自然就是老法医,本来我并不打算去惊动他的,只是这时候的情形看来不惊动他还真就没有别人能帮我了,毕竟现在郝盛元这条线不能断,可是迫于压力我并不能坚持很久,也只能试一试看看了。叼亩肝划。

我要拜托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哲轩,虽然这样做可能让他察觉我对他有所怀疑,但是他知道了也好。他知道了最起码我和他的对话之间,可以少一些演戏的成分,就如我和史彦强之间一样,需要层层剥开对方的身份,最后才能真正坦诚相见,但是王哲轩和史彦强却又不同,因为如果王哲轩也如史彦强那般最后层层剥尽露出本来身份的时候,就是我们分道扬镳的时候,所以昨晚上我和他说的那一番话并不只是一时的感慨,而是再给他提一个醒。也可以说是试探,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真的走到那一步,他愿不愿意帮我,虽然很可能这一步,就是他现在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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