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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是何阳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7

我听见他名字的时候重复了一遍问:“谢近南?”

他说:“是的,你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我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于是说:“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名字怎么怪怪的。”

谢近南继续问:“哪里怪了?”

我说:“也没什么,可能是名字比较陌生,觉得念着拗口所以觉得奇怪吧。”

他却说:“一般只会是熟悉的名字忽然听见才会有你刚刚那样的反应,也才会觉得奇怪,因为你刚刚的话语似乎明显就是在说--你怎么也会叫这个名字?你刚刚是不是这样想的?”

我说不上来刚刚听见他名字的那股子奇怪劲儿,所以他这样说出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奇怪,我只能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奇怪,好像也不是你刚刚说的理由,我也解释过,应该就是觉得名字的发音有些拗口的缘故。”

他就没有继续了,只是说:“你的反应却让我觉得很疑惑,看来这中间的曲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我不再和他在这件事上过多的谈论,而是转向正题说:“我现在知道你的名字了,那么你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他说:“你现在的疑问,就是我约你前来要说的事,你所疑惑的,应该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一串词语,自那晚之后,你想到了什么没有?”

我摇头说:“没有,这些词语太过于抽象,而且两两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关联。”

他说:“有没有关联,还得问你自己,毕竟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比你更熟悉这一串词语。”

我疑惑起来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在说这个之前,我们先说一件别的事吧,你是否还记得,在你第一次出车祸之前,你曾经受一个人的托付到这里来找我?”

我沉吟了下说:“似乎有一点印象,但不是太深,我出了车祸之后碰撞到了脑袋,可能因此而损伤了记忆,所以不大记得详细的经过了,只是前一阵子忽然想起来,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只记得我是帮我们老板来帮他传一句什么话的。”

谢近南追问说:“那传的是什么话?”

我说:“我记不住了。”

谢近南说:“所以说,那件事你除了记得自己来过,别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

我说:“应该是这样。”

于是谢近南又问我说:“那你是否还记得这条路上有一家咖啡店,你原先经常去的。”低以欢弟。

我皱起眉头来:“咖啡店?我并不喜欢喝咖啡,而且也不喜欢到咖啡店去。”

我和他两个人完全就像是在鸡同鸭讲,各讲各的一样,只是很快我就从他这些难以理解的说辞中察觉到了什么,我问他:“你是想说,我出了车祸之后,变了一些爱好,甚至连性情也变了?”

谢近南说:“你终于问出这句话了,现在你是否觉得我开头问你的话也有奇怪之处,为什么我要让你先问我的名字,然后再和你说接下来的事。”

我立刻反应过来说:“我们认识!”

谢近南说:“可是你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你听见我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说明记忆当中还是有所触动的,只是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作祟,却无法记起我是谁,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么多重要的东西你都忘记了,甚至连人都忘记,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醒过你,甚至是发觉过?就连你曾经喜欢喝咖啡,都没人在你的生活中再提起过,这反而不像是失忆了,而是一种隐瞒,要知道你身边的人如果不是刻意有所准备的话,是会按照你先前的爱好来给你准备东西的,但是你遗忘的这些东西却从来没有被提起过,从刚刚你的话语中,连这个咖啡店的存在都已经忘记了,是不是觉得原本很正常的事,忽然就不正常了?”

我只是听得暗暗心惊,我虽然知道董缤鸿和颜诗玉在我身边一直都是有特定的目的,却远远没有想到这么多这么复杂,毕竟对于他们我还是念有养育之恩的,也从未把他们想得如此之坏。

我问他:“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车祸之后我就彻底忘记你了?”

谢近南说:“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聊天投机一些,至于认识,我们都经常到那家咖啡店去,所以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我说:“其实这中间的目的并不是这么简单对不对,如果真是这样无意间认识的,那现在我们也不会再在这里见面。”

58、任务

他说:“这个问题就是一个答案,你一直在寻找的,关于为什么你会出这样一场车祸,包括这一条路线究竟藏着一个什么秘密。”

我问:“是什么?”

他说:“这些答案你需要自己去找,我如果能告诉你。上一回就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你也参与调查了那桩谋杀案,所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这件事,你到那家咖啡店去就知道了,如果去到那里想不起,你可以和老板说你需要一杯不加糖的但又不苦的黑咖啡。”

我将他的这句话给记下来,因为我知道这是一句暗号,因为又不加糖又不苦的咖啡基本上是没有的,一般的客人也不会这么点,所以这句奇怪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什么了。

谢近南说完则继续说:“我约你前来,要和你说的是关于那一串词语的事。”

我说:“你说。”

谢近南才说:“这一组词语,你要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将它们一字不落地记下来,确保每一个顺序每一个字都不要出错,当有一天遇见你的时候,将它们完整地再转述给你。”

我问:“转述给我?谁让你转述给我?”

谢近南说:“你!”

我更加惊讶:“我?”

谢近南说:“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在你出车祸之前,你曾经和我说有人要谋害你,那段时间你说家里让你觉得恐惧,你总觉得屋子里有个人。后来有一天你忽然就用一张纸抄给了我这一组词串,让我记住,如果之后你忘记了这些东西,就把这串词语一字不落地完整告诉你,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些个词语代表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完全没想到谢近南会说出这样的说辞来,原本以为是他要和我解释的东西,最后却变成了我自己才能解释,我透过谢近南的这些说辞,似乎已经明白第一次车祸的缘由。那是因为我已经觉察到什么了,这也是为什么出了车祸之后我就失忆了,也是一样的原因。

但是到了这里的时候我问了另一个问题:“在这件事当中,你充当了什么角色,我了解我自己,单凭那时候的我,是不可能察觉到这些异常的,你说你是在咖啡店与我认识,可是在我看来却是故意相交,为的就是在我不察觉的时候给我一些暗示和引导,来发现这些问题是不是?”

谢近南倒也并不狡辩,他一口承认下来说:“不错,就是这样。”

我说:“那么你就不是拿主意的那个人。那么你听名于谁,今晚是谁让你来见我的?”

谢近南似乎已经有所准备,甚至是他身后的这人已经料到我会这样问。他说:“你是否还记得章花雁这个人?”

我说:“那具801的女尸?”

谢近南说:“好好去查查这个人吧,或许你会发现一些从未留意到的细节,我觉得你对于这个801已经有一些新的看法了是不是。”

谢近南的确猜中了我的心思,对于801,自从我看见银先生住在里面之后,就对所有围绕着801发生的事都想过了一遍,甚至就连彭家开为什么会在里面出现都想了一遍,只不过还缺少一些联系起来的锁链罢了。

现在谢近南和我提及章花雁,这具被发现就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为什么会死在里面,我一直的看法也是她是一个受害者,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受害者这么简单,更何况她还是一个能和段明东扯上关系的人,这层层的连锁关系和案件,正是这些案件的难点,而所有的人也正是隐藏在复杂的案件下,隐藏着自己的真实目的,让人难以捉摸。

说到这里,谢近南说:“该说的我已经都和你说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我知道现在要再问什么是问不出来个头绪了,就只好作罢。谢近南已经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从小巷中退出身来,最后回到家里,暂且压下满心的疑问,睡了下去。

第二天我没有去办公室,而是找到了谢近南和我说的那家咖啡店,进去之后这家咖啡店与普通的咖啡店并没有什么不同,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因为来的不是时候,人不多,就有服务员来给我点单,我看他像是个小工的样子,问他说:“你们老板在不?”

他指了指柜台边上说:“在那儿呢。”

我看了柜台边一眼说:“我要一杯不加糖但不苦的黑咖啡。”

这个小工第一遍似乎没听明白,我重复一遍,他还想说什么,我说:“要是没有就和你们老板说,他会想办法弄的是不是?”

小工当时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一样,我也不他计较,他走到柜台前和老板应该重复了,接着老板就过来了,我见这个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有些微微发福,他确认了一遍我要点的东西,接着说:“你跟我往里面来,最好是你和我们的师傅亲自说会清楚一些。”

然后他就从后面的一道门领着我进了去,这道门后面是他们的厨房一类的地方,不过他饶了一个弯就把我带进了另一条比较窄的走廊里,最后到了一个小房间,我看见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话,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老板做出一个让我进去的动作,我就这样进去了,他则轻轻地将门带上,剩下我一个人在里头。我在桌子前坐下,不到十来秒的功夫,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于是接起来,只听见那头问我:“你是何阳?”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音色稍稍有些沉,大约是和年纪有关的关系,听见他直接问出了我的名字,我想着她应该是已经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了,我于是回答说:“是我。”

得到了答复之后,她在电话那头问我说:“你到这里来是因为有什么疑问吗?”

我说:“对于我三年前我出车祸的事,我有些东西记不起来了,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就到了这个咖啡厅。”

那边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她问我:“那你到咖啡厅来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目的,就只是想到这里来看看有什么线索能找到,至于目的还真没有,而且我也是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这里,并且和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在谈话。

大约是那边没有立即得到我的答复,已经从我的犹豫中听出来了一些什么,她说:“你在迷茫,你还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果断回答说:“是。”低土页亡。

她问:“你已经见过何雁了是不是?”

我惊异她竟然知道何雁,我回答说:“是的,已经见过了。”

她则继续说:“那么何雁应该和你说过,你是有任务的,你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我说:“不知道,我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任务?”

那头说:“那么你还没有做好准备,还不能到这里来。”

我听那头的语气似乎是要将电话挂断,我于是急忙说:“从来没有人和我提起过我的任务,我也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

她说:“你见过何雁之后已经知道了。”

我说:“可是她没有说,那我的任务是什么,你又是谁?”

她说:“你的任务是找到那个人,他藏在那一百二十一个人当中。至于我,何阳,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1、比鬼更可怕的人

外面在下着雨,这雨是从下午6点开始下起来的,就一直下到了现在。我坐在窗子旁边,听着雨声打落在树叶上,然后汇聚在树叶上的水滴再落回到地面上的声音。这样的雨声不但没有显得一点嘈杂,反而显现出一种异样的安静来。

我就一直靠在木屋的窗子边上。看着黑暗一片的树林,连我自己也是隐没在这样的黑暗中,整个木屋里没有灯,更没有半点光,这里只有雨,和满树林的诡异。

我在等一个人,但我不知道是谁,这是母亲告诉我的,那天在咖啡店的密室里,我接通了她的电话,她告知了我她的身份。告诉我记得我自己的任务,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再说,最后让我到这个木屋里来,让我来等一个人,他会帮我。低爪华划。

这个木屋实在是太熟悉,这里曾经是我被绑架之后彭家开发现我的地方,也是我焚毁苏景南尸体的地方,更是张子昂焚毁孟见成的地方。

只是现在我只身在这里等,还是在这样黑暗静谧的情况下,我却一点也不害怕,身边的黑暗甚至都无法沾到我的身上,我一心想着的,只是这会是一个什么人,他会和我说什么。

直到我听见林子里开始有不一样的声音,因为雨声忽然急促了一些,声音也不一样了起来。我才意识到这不是雨声,而是雨水和树叶坠落的水珠落在雨伞上的声音,也就是说我等的人来了。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声音出现在树林之中,逐渐往我这边走过来,但是等他走到屋檐下的时候就站住了,他穿了一身黑色,很好地隐藏于黑暗中,甚至连他的雨伞也是黑色的,而且雨伞遮掉了他肩膀以上的地方。

他站定之后说:“让你久等。”

我知道他就想这样和我交谈,甚至都不像露出脸庞来,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我越来越觉得越是不在你面前露脸的人,越可能是你可能认识的人,因为只有怕你知道他的身份的人才会隐藏自己的面貌,银先生是。现在眼前这个人也是,甚至连早先的谢近南也是。

既然他来见我已经怀了这样的心思,那么我也就不好拆穿,于是切入正题问他说:“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你,但我不知道等的是谁,为什么等。”

他说:“我叫曾一普,你可以喊我曾叔,毕竟我和你的母亲是一辈的,这一次她拜托我来帮你,所以我们会经常就见面。”

他说话很是干脆,而且几乎不带任何尾音,加上我虽然看不见他的头部,却看见他的身子站的很是笔直,于是就问他说:“你是军人出身?”

曾一普说:“是。我曾经是一百二十一个人中的一个,不过现在已经基本上不是了。”

我疑惑起来问他:“不是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难道这还能除名的不成?”

曾一普还是简洁干脆地说:“因为死过一次的人,就已经从那些人的名单里除名了。”

我看着他,但是却怎么看都怎么怪异,这种怪异其实就是来自于他遮着脸的那把伞,我于是说:“既然母亲让你来帮我,我们之后也经常会见面,那你为什么用伞遮了自己的容貌不让我看见?”

曾一普说:“我用伞遮住了自己,是怕吓到你。”

我不防他这样说。愣了一下又继续说:“我有心理准备,不会被吓到,何况我们迟早都要见的不是?”

他没有说话,但是往木屋下走了上来,走到屋檐下之后,我也站起来,我和她就隔着木屋空旷的窗子站着,然后他将伞放下收起抬头看向我,虽然是夜里不怎么能看得清,但是看到的那一瞬间我还是惊讶了,而且是出了声。

他说:“我说过,会吓到你。”

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我……”

他打断我的话说:“你不用道歉,你的反应已经很好了,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已经像看见鬼一样地逃跑了。”

至于曾一普,要如何描述他的面容呢,用无脸这个词语好像不是太准确,因为他是有脸的,虽然脸已经彻底畸形了,尤其是两边脸颊的位置,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看过去,就像是两个洞一样,要真用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就像是腐尸的脸庞一样,好似他只要动一动,整个下巴就会这样掉下来一样。

这还不是最可怖的,关键是他的脸和五官,凑在一起总是有哪里不对劲,好像哪里少了一块一样,整张脸都是不完整的,五官拼凑在一起总是那么的怪异,说白了就像是一个怪物一样,甚至比电影里的鬼脸还可怖。

我忍不住问他:“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即便是我见过的最可怖的菠萝尸,也没有他这般恐怖,而且菠萝尸毕竟是死透的尸体,而他却是一个活生生的活人,我很难想象,他需要经历过什么样的灾难才会变成这样。

面对我的震惊,他却保持着基本的冷静,听见我这样问,他说:“我是能记起‘菠萝事件’的人之一,但那也只是非常微小的一部分记忆,与整个事件比起来,完全就不值一提。”

我问他:“菠萝事件?”

曾一普和我解释:“二十多年前军区那一百二十一个人的离奇失踪,我们内部称之为‘菠萝事件’。”

我的猜测也是指向那个地方,我听见他这样说,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一样地看着他问:“也就是说,你记得失踪后发生了什么?”

曾一普摇头说:“不是失踪后发生了什么,而是失踪前发生了什么,很多对这个事件不了解的人,都只知道那里的所有人一夜之间忽然失踪,却不知道,在那一夜也发生了一些事,只是也鲜少也有人会有记忆。”

我对这个事件完全没有任何的了解,听见他这样说,急切地问:“那当时发生了什么?”

曾一普却问我:“你为什么如此关心,比当时并不是其中之一,而且你也不是军方的人,你为什么关心?”

面对他这样的问题我竟然无法回答,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自己的立场,我大脑短暂地短路之后,刚想说是因为我调查的案件都牵扯到了这件事,但是还没出口就被曾一普给打断,他说:“你既没有经历过当时的情景,也额米有体会过那种感觉,那么现在我与你说了,你也是无法理解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无法感同身受,就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你听了我说的之后只会产生更多的疑问,而且只会更糊涂。”

我听见他这样说,其实也就是在婉言拒绝我的问题,我说:“可是……”

他则继续打断我的话说:“没有什么可是,你现在还没有接触到这件事的核心之处,你以为你的案件牵扯到了这个事件,却不知道你所看到的这些案件,对于这整个事件来说,什么都不是。”

听见他这样说,我忽然沉默了,尽管说辞不同,但我却觉得他说的和我想的竟然不谋而合,现在我就像一个身处圆边缘的人一样,已经踏入了这个谜团之中,却又远远地处在边界,想要直接到圆心找到答案,却一直在圆圈边缘绕圈圈,怎么都进不去。

听见他这样说,我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问他说:“那么你变成这样,就是那一晚上发生的事?”

他摇头说:“不是,这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2、军师

我问:“后来发生的事?”

他说:“就像你看到的那些惨案一样,我成了被袭击的目标。”

我瞬间明白过来,在一开始他就已经说过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到了这时候我才总算是彻底明白过来,我说:“你从这一次袭击中活过来了。”

他说:“虽然失去了容貌,甚至变得和鬼一样。但是我活下来了,我还有支撑我活下去的勇气,因为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我不能死。”

我试着问:“想做的事?”

他说:“也是你要做的事,在这之前,你或许还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我完全无法完全理解他在说什么,我说:“我听不懂,我不知道的目标是什么。”

曾一普说:“你自然会明白,这需要一个过程,你回头想想一年前的自己。恐怕那时候你并不会想到你现在会变成这样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曾一普说的倒是实话,我甚至都没有想过我会成为一名警察,而且还是一个特别调查组的队长。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问他说:“那你要怎么帮我?”

曾一普说:“你母亲选择这时候让我来帮你,无非就是一个理由,因为伤害我的凶手依旧在逃,你的困境未解,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再有就是,那个想要一一将这些人杀掉的人,妨碍了你的任务。”

我问他:“你知道我的任务?”

曾一普说:“这人一直在秘密谋杀当年散落下来的这一百二十一个人,为了不让自己身份泄露,可以说是费劲了心机,他也做的的确很巧妙,即便是特别调查组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现在估计不单单是我们头疼,军方那边却很头疼。”

我继续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了这些人对他有什么好处?”低爪乒血。

曾一普说:“为了你要找的那个人,一百二十一个,说白了其他人虽然经历过那件事却都是懵懵懂懂的无辜人,唯独那一个很特别,凶手用这样的法子杀人,无非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我听出他不想说的话来,于是说:“你说的很特别,是不是他自始至终什么都记得,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曾一普干净利落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也没有听过他的说辞,所以我只知道他特别,至于他哪里特别,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见这样的回答。我便哑然了,我于是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曾一普说:“你眼下的困局我可以帮你解,而且我能加快你破案的速度,当然,你经历的那桩案子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这桩案子已经被封锁了。”

我觉得他说的话自相矛盾,他既然是来帮我破案的,案子又被封锁了,他又怎么帮我破?我问他:“那你的意思是?”

曾一普说:“这桩无头案暂且不要去管,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这桩案子看似轻巧,其实牵扯的东西很多,凭现在的你暂时无法解决,我说的。是马上就会到你手上的案子。”

我看向他:“马上到我手上的?”

曾一普说:“既然凶手的目标是一百多个人,那么接手的这第一个案子,只不过是一张蜘蛛网中的一部分,其他的地方也将陆续发生,那里的先放一放,解决了重要的再说。”

我隐隐觉得曾一普没有说实话,我只是想了想就想到了问题所在,我说:“是因为无头尸案中,牵连到了我的出身是不是?”

曾一普没有说话,我继续说:“刚刚你说到了你们和军方,我就有一个疑问。你既然是军区的人,那么不应该是为军方效力的吗,军方不应该是将你们都收为己用的吗,而你说了一个有别于军方的你们,也就是说这个事件除了军方还有人在调查,而且和军方完全是独立的,母亲和你都是这个独立调查组织中的成员是不是?”

曾一普说:“是。”

果然是这样,难怪刚刚他能说出“封锁”这两个字来,那么我的猜测也就不会错了,因为无头尸案中牵扯到了官青霞,从而牵扯到了我的身世来,于是这桩案子就被禁了,尤其是我,完全不能再接触这个案件,就是怕我查清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么我的身世有什么离奇出众之处,会让他们如此畏惧,甚至是要采用这样的说法,樊振也和我说过无头尸案其实上已经算告破了,只是因为牵连比较深的缘故所以他没有完结,这也就是说,案子本身除了变态离奇一些,都不是关键,关键的地方就在牵连上,尤其是我,会把我牵连进去,甚至是让我洞悉一件我从来都不知道,甚至是从来都想不到的事情来。

我一下子想了这么多,曾一普却一直在跟前默默不语,我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既然母亲都能在我面前表明身份,那么这个身世一定是更加的出乎意料,只怕这件事我想弄明白,首先就得过母亲这一关,而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无论是母亲这一边,还是军方这一边,似乎都不容易过,我能做的,除了暂且忍耐,也没别的法子了。

所以最后我的兴趣还是转移到了曾一普刚刚说的案子上,我于是问他:“你说的新的案子,是什么?”

曾一普说:“如果不出意料的话,现在你差不多应该接到报告了。”

果真曾一普才说完,我就听见了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庭钟打过来的,我看了曾一普一眼,他示意我接起来,我接听之后就听见庭钟那边的声音,他还算稳健,虽然声音上带着一些喘息,但还是压住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尽量平缓地把话说清楚,所以当从这一个细节上我就知道又出事了。

庭钟问我:“何队,你在哪里?”

我问:“出什么事了?”

庭钟说:“天黑时候警局接到了报案,在市郊的树林旁发现了命案,然后警局那边又通报到了办公室里,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现场,本来以为是普通的命案,但是……我在电话里也描述不清楚,你还是亲自来看看吧,这尸体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所有人都不敢动,就等着你来发号施令呢。”

我皱起眉头,同时看了一眼曾一普,问他说:“那警局局长呢,他也做不了主吗?”

庭钟说:“他说这样离奇的死法,多半牵扯到一些特别案件,就像当初的马立阳无头尸案一样,所以还得特别办公室这边来决定怎么处置。”

我说:“你们先在现场处理,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我看向曾一普,问他说:“就在林子旁边,这么近,你怎么看?”

曾一普说:“该发生的始终还是要发生,案情如何发展你回去查,不过有两点是我要提醒你的,第一你在林子里,案件就在林子边发生,可见凶手对你的行踪掌握很清楚,所以你得防着最后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你,毕竟你已经经历过一回了,上次是有樊振无条件相信你保你,这一回如果又到了那样的地步,谁来保你呢?所以在事情开始的时候就做好防备,才会让凶手无机可乘。

“第二,案件的通传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到达队长这里,然后才由队长分布任务通知队员,为什么现在反而成了队员通知队长,甚至已经在了现场才开始通知,你刚刚在听案情描述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如果队员之中有人已经在做着队长的事情,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个队长也即将不长远了?”

3、人骨香

对于曾一普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我也想过,而且在听见是发生在林子边的时候就觉得怎么会这般巧,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倒是曾一普说的第二个问题让我暗暗心惊,说实话现在我需要队长这个身份。并不是手握权力的感觉很好,而是顶着队长的名头我做事会更方便一些,也能去查一些原先根本无法去查得事件。

被曾一普这么一提醒,我还真的发现庭钟已经悄然不觉地架空了我,就连警局那边通报事情也直接是到了他那里,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危机,而且他们五个人一条心,本来就很难应付。

曾一普说:“他想掌控办公室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你需要摘掉,人心善变,尤其是在有所图的时候。更是变得令人防不胜防,他们五个人本来就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只怕部长忽然把他们派过来,也就是想让他们制约着你。”

我说:“只要有欲望就有缺点,他们五个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分别击破就能为我所用,你要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曾一普说:“我说过我来帮你解决眼下的困局,这个处境我来帮你解,你暂且不用操心。”

我说:“那有劳你了。”

曾一普说:“以后我们见面就在这里,我的身份特殊,不能让人察觉,我们半个月见一次,如果有特别的情况,我自然会想办法联系你。”

我与曾一普就这么说定,于是我离开林子往案发现场过去,为了不让人怀疑。我听从了曾一普给我的建议,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城里又到达案发现场,时间上就不会有锁偏差,也不会惹人注意,进而也不会暴露我在林子中。

到达现场的时候,我只看见这边已经围满了人,全是警方的车子,这边偏僻并没有多少住户,报案的是路过的行人,发现路边的泥土里站着人有些不对劲,看了之后吓得半死这才报了案,于是才有了后来庭钟和我描述的这些经过。

我到了之后就和他们一起去看了这具尸体,当我看见的时候,只见尸体上还举着一把伞,似乎是意识到会下雨一样,远远地看就像一尊雕塑一样。头部还冒着烟,等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完全是一个真人,只是人已经死了,身体被固定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形状。

我问庭钟:“法医初步检查了之后怎么说?”

庭钟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24小时,也就是说他是先死亡之后才被运到了这里,这里周围都没有任何尸体拖动搏斗之类的痕迹,所以可以断定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且在这周围也没有发生任何血迹。”

我说:“会不会因为一夜的雨,所以把这些痕迹给冲掉了。”

庭钟说:“血迹可以被冲刷掉,但是打斗之类的痕迹会有所保留,还有就是你看尸体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的,现场却找不到任何一点这些设计的痕迹,也说明第一现场不是在这里,你看他衣服的肩部尤其是衣领的地方。”

我看过去。庭钟说:“他的衣服上一点血迹都没有沾到,但是你看他的头颅,他的头盖骨已经被取下了,大脑组织也已经被挖空,里面的血迹也做了清理,就像一个容器一样被放满了香面,就好似一个香炉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看到有烟从他的头顶冒出来的原因,这把遮着他头部的伞,就是防止香面被雨水淋湿而故意放上的。

庭钟接着说:“尸体很显然是有目的性地要做成这种姿势和模样,所以应该在死亡时候骨骼和就阻止还能活动就已经被弄成了这样的子时,直到尸体变僵定型。最后再搬运到现场,将双脚埋入地下至膝盖处,以固定尸体,而一只手撑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跪在地上一样,如果不凑近来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的,顶多就像一个跪在路边抽烟的人。”

我看向他的面容,因为脑部已经被挖空的关系,连带他的眼球也已经被拿掉,眼眶里黑沉沉的,在这种静谧的雨夜里甚是恐怖。我问:“那报案的人知道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庭钟说:“警局的人过来之后报案的人已经离开了,但是警局的座机里又报案人的电话,到时候可以循着电话找到他们。这案子的手法很是老到,何队你看尸体没有任何的支撑物,却能笔直地这样站着,虽然小腿部埋入了地下,但是没有一定的僵化程度是做不到的,看来这个人对尸体的研究很深刻。”

我白了庭钟一眼说:“能在无头尸案中这样精准地将人头割下来的人,对于他来说,这点东西反而是小意思了。”

庭钟看着我说:“你是说这桩案子的凶手和无头尸案的是一个?”

我说:“不是一个也必然有所联系,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联系不起来呢,这不像你的作风。”

这句话我是故意说的,我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回答给我,我只是给他提一个醒,同时也是一个警告,有些事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出来,包括他什么时候装糊涂,他有多聪明,我是知道的。

庭钟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听出了我的警告之意,于是也没有继续答话,就站在一旁,我看着眼前这一具就像是一支香的人说:“这雨是傍晚时候才开始下起来的,而尸体的僵硬程度表示他做成这样的形状已经有24小时以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在这个雨夜里准备的,那么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话既像是我的自言自语,又像是我在和庭钟商量,不过庭钟没有接话,我说:“先去查查这个人的身份,最近都做了什么,接触过一些什么人,哪些人的嫌疑比较大。”

庭钟听了之后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我于是觉得奇怪就看了他一眼,庭钟才说:“他的身份很好确认,并不用多查。”

我问说:“为什么?”低爪贞圾。

庭钟说:“因为这个人我认识,可以说比较熟,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我都知道,我只是疑惑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忽然横死在这里。”

听见庭钟这样说,我忽然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和我想的似乎有些不大一样,我于是郑重地看向庭钟问他:“你确定你认识他,没有认错人?”

庭钟说:“绝对不会认错,我和他认识十多年了,看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认了出来,而且他的家事在截然相反的另一边城区里,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也的确让人意外。”

我说:“或许他在做的一些事你并不知道呢,又或者……”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庭钟看向我,从他的眼神里,似乎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于是说下去:“又或者,他的死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

庭钟倒是比我想象的要镇静许多,他说:“虽然我认识他,但就像你说的很多事我也不会很清楚。”

我其实没有怎么听他在说什么,心中反而是有一个疑虑和想法,然后逐渐成形,最后变成我接下来要实施的一个行动,我于是说:“将现场的证据都封存起来,数据完成之后就先回去吧,尸体先放在警局的停尸房里,尸体保持原样,不要弄坏了。”

庭钟于是就和警局的人着手去做,毕竟现场再有意义,于是要取证运回尸体的,但这个案子,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

4、案情本身

而这个眉目目前就是没有任何的进展,这是我最为无奈的地方,因为我的想法正不正确,需要等到半个月后见到曾一普才能确定。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庭钟和这个案子的联系上,因为我总有一种感觉。就是他和整个案子都有一种脱不开的干系,尤其是当他说到他认识死者的时候,而且我记得曾一普还特地提醒过我说,为什么他作为一个副队却已经绕过了我这个队长在做一些事,前后联系起来,这似乎就更加古怪了。

在说到庭钟之前,就要先说说这个死者的身份。这名死者叫罗清,这个身份是庭钟提供给我们的,要是真的我们自己去查的话恐怕有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他的身上显然是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信息的,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忽略的细节。所以从这一点上。看似这个人的身份很随意,却似乎隐隐暗示着什么。

为了证实庭钟的说法是正确的,这也不是公开怀疑他,而是为了准确地证实死者的确就是这个人,所以我们对庭钟所说的身份做了证实,结果完全吻合,而且我们也在户口信息系统上找到了他的身份信息,相貌等等的都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庭钟并没有说谎。

罗清是个个体户,自己经营着一个服装铺面,日子也还算是富裕,只是唯一有些不合理的市直到现在都没有成婚,他今年已经满了四十。按理来说,像他这样既不缺钱有没有什么明显缺陷的人。是不可能到这么大岁数还打着光棍的,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一条可疑的线索,就留心记下了。

至于他和庭钟的关系,完全是庭钟曾经去他的服装店买衣服,后来一来二去两个人竟然就熟识了,两个人说话也经常能说一块儿去,于是就渐渐成了朋友,要真说中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还真没有。

不过我却总觉得这两个人的认识过程似乎总有问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总是觉得太过于合情合理的东西,就总是有问题的这样的想法吧,所以我觉得他们的认识本来就是有蹊跷的,这种巧合,如果加上一个目的或者动机就会变得不一样起来。低乐有扛。

不过这些怀疑终归还是怀疑,我是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更不可能直接去盘问庭钟,我我于是忍下了所有自己怀疑的这一切,只等着与曾一普见面的这半个月,问清楚一个问题。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罗清的这个案子一直都处于调查状态,说是调查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进展。罗清这个案子发生的第二天我就在办公室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会议是有关罗清匪夷所思的死亡的,我简单地描述了这个案件,然后定了一个调查的思路,接着我暂时剥夺了庭钟的调查权,我的理由自然是他目前牵扯到了案件中,也是嫌疑人之一,所以暂时他就不用参与到调查中来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家休整,随时接受传唤,不能随意离开。

对于我的这个决定庭钟并没有异议,但是从现场的气氛以及他的眼神上我看出来了一丝怀疑的神色,我能看懂这种怀疑,他知道我是在借助这个案件打压他,因为他代替我工作太久了,尤其是当张子昂出了事之后,几乎整个办公室都是他在管,就像曾一普说的,就连京剧都知道,第一时间要联系他,而不是我。

所以在这接下来的十五天,我们没有任何进展,其实凶手本来就没有给我们留下半点踪迹,或者说没有给他们留下半点线索,虽然给我留了线索,可我却并不愿意说出来,也不愿意就此和他们进行公开调查,因为我想私下证实。

所以当我又站了木屋里的时候,像是第一次要见曾一普的情形,等待他来。我们依旧是一个夜晚里见的面,夜晚是隐藏人的行踪最好的时机,我与他再次见面,只是这一次见不像上一回那样,而是充满了一些肃杀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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