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些疑问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成型了。
第一,林子中为什么会有两只巨鼠,它们是怎么来的,我不相信土生土长能长成这么恐怖的模样。
第二,那天晚上孙虎陵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让巨鼠对他进行了攻击,而我和周广南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第三.就是这个小木屋,这个小木屋的存在似乎显得很蹊跷,以前我以为这个木屋是用来看守林子的人住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守林子的人,那么这个木屋为什么建造起来,而且这么诺大一片林子,为何单独只有这样一座看似破败的木屋?
第四,曾一普的来历,他与这片林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选择我们在这里见面,还有就是他讲罗清的尸体挪到林子边缘有什么意图,为什么会这么凑巧,他想做什么?
第五,这个林子里除了我们发现的残尸,是不是还有别的尸体存在,这两只巨鼠袭击过多少人,是这些人自己走失在这里,还是一种变相地投食?
一连串的疑问相继在脑海中划过,一个比一个悬乎,我自己也想不出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樊振一定是和这个林子有什么联系的,现在再次想起他当时安然自若地坐在家里的场景,就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因为他当时的神情,就好似已经预料到了所有发生的事情,就等着告诉我,让我到林子里来将尸体给处理掉。
关键是,有一点我非常想和张子昂确认,就是当时他处理的尸体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这篇林子,是否也是樊振告诉他的,就像建议我那样给出这样一个合理的建议。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我理了理思路,觉得现在要解决问题,首先还是得先从孙虎陵这边下手,毕竟先弄清楚距离自己最近的疑团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而趁着他还安全,我需要知道,他在林子里究竟做了什么。
但是等我深夜去到医院的时候,孙虎陵却有烧了起来,而且人也有些迷糊,吴建立一直守在医院里,我问吴建立是怎么回事,吴建立说是因为伤口的缘故,似乎他被咬的伤口并不是那么好处理,伤口是没有问题了,可是有一些传染病类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马想到的就是鼠疫,接着就是长满了白毛的尸体。
而就在我想到这些因为尸体生长白毛的场景的时候,我忽然将鼠疫这个词与刚刚的念头结合到了一起,不对,不是鼠疫,应该说是两只巨鼠,我们曾经见过的长满白毛的尸体,是不是和这两只老鼠有关,毕竟引起尸体这样变化的孢子来源一直都成谜,而现在我所能知道的同样来历成谜的,就是这两只巨鼠,又同是带有传染性的东西。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然后就看着孙虎陵,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但是却什么话都没说,我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到晚上十二点,我于是问了吴建立:“你和他在林子里一起走的时候,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动作没有?”
吴建立想了想说:“除了他一直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我听了听之后,又问了一个问题:“我很奇怪,为什么当时这东西攻击的是他而不是你?”
吴建立说:“可能是巧合吧。”
我摇头说:“我并不相信巧合这一类的说法,你们两个同时走在里头,攻击的确是带有随机性,可是为什么一开始选择的就是他,而不是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吗?”
吴建立瞳孔逐渐缩紧看着我,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没有。”
得到他的这句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我于是说:“我知道了。你好好照看他,他一醒来你就立即通知我,我有一些话要问他。”
之后我就离开了医院,只是离开医院我并不是要回去,我而是直接去了左连家里,虽然我觉得已经晚了,但是我觉得他还没有休息,他也不可能休息。
果真,当他把门打开看见是我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惊讶的神情,但是他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因为从他的神情里,我已经看得出很快他就知道我为什么来。
他把我请进屋子里来,我打量了一遍他家里,发现诺大的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住,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于是问他说:“就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左连说:“我无儿无女的,结过一次婚,后来离了。”
他简短地说出了自己的这些事,我便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坐下来,他给我递上一杯水也坐下来,他问我:“这么晚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我说:“不知道我们办公室有一个探员在郊外的林子里被袭的事,你知道了没有?”
15、郑于洋
左连说:“我已经知道了。”
他的回答在我意料之内,我于是继续问:“那么我为什么来你也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左连说:“我不知道。”
我说:“我想见一个人。”
左连问:“谁?”
我眯起眼睛说:“郑于洋。”
左连听了之后却忽然笑起来,他说:“你这大晚上的跑我这里来见一个死人,我家里怎么会有死人。”
我说:“这人还真就在你家里,因为我想不出你会把他安置在什么地方,因为无论什么地方都是不安全的。是不是?”
左连说:“何队长,虽然你是队长,但是说话也要有凭据的不是,如果我说没有,你还想搜我的房子不成?”
我说:“搜房子是不敢,但是我知道他在这里。”
左连说:“我不知道你得知了什么谣言,但是我的话你既然不信,我也无可奈何。”
我见左连已经这样说了,于是说:“我记得从樊队给我看这个案件开始,我就存了一个疑惑,就是怀疑这些人是否真的是死人。更重要的是,我似乎并没有看见过在这样情况下,时间足够长的尸体。”
我看了看左连的表情,继续说:“郝盛元死后你第一时间来动员我将尸体毁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他身上的孢子会传染个其他人,而且类似的尸体也就会以类似的理由被毁掉,现在我忽然很后悔听了你的建议,因为你并不是出于好心才让我要毁掉尸体,而是害怕尸体放得时间太长而出现意外,就像邹衍的尸体也是一样。”
左连听着我的说辞,他说:“毁与不毁,完全掌控在你手上。与我又有何干。我建议你是因为我担心事情会失控,但是最后的决定权在于你不是?”
我说:“的确,但是你为什么要如此强烈地建议,甚至不惜拿出樊队的事来影响我的判断,真相其实只有一个,就是这样的尸体只要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出现端倪,所以我重新想到了一件事,就是郝盛元家里的人干为什么只有一具尸体出现了类似的反应,这是你早就给我设下的一个思维困境,因为你知道按照我这样查下去,迟早会知道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于是你就在其中的一具人干上做了手脚,来拘束我的思维,让我在有今天这样推测的时候。找到推翻自己推论的证据,于是自己将自己想到的真相给否决掉,是不是?”
左连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变得严肃的表情上我知道我已经说到了重点,我于是继续说:“所以人干一开始身上是并没有孢子在寄生的,而这样的尸体在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会发生一些变化,这就是你为什么担心我不火化尸体的原因,就像一开始你建议樊队将郑于洋的尸体也给火化掉,却不知道樊队早就牵涉到这样的案件中,也早就知道了结果,所以郑于洋的尸体被保留了下来,而且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尸体由你保管,说是保管,其实是给你做研究用,是不是?”
左连一句话都不说,但是他定定地看着我,最后他叹一口气说:“我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而且就会找到我。”
我说:“那么郑于洋在那里,就在你家里是不是,我的猜测是对的。”
说完左连站了起来,他说:“你跟我进来。”
说着他就起身往房间里走,我跟在他后面,他拿出钥匙将门打开,我看见他是讲门紧紧锁起来的,当门被打开之后,他率先进去,我跟在后面,到了里面之后才发现这和一个小型的看护病房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而我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绑着一个人,我能看见皮带将这个人的手脚四肢和腰部都紧紧地束缚住,似乎是怕他挣扎一样。
我问:“为什么对一具尸体这样?”
左连说:“你还觉得他是一具尸体吗?”
事实上是眼前看到的景象的确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因为我只觉得尸体放久了之后会产生一些变化,却没想到人竟然会起死回生,因为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睛看向了我,只是这种眼神却让人感到害怕,因为里面充满了敌意,我甚至觉得要是他行动自由的话,会立刻上前来讲我给撕得粉碎。
我看向左连,问他说:“这是怎么回事?”
左连说:“这就是你想看见的真相,现在看到了,你难道还想不出是怎么回事吗?”
我说:“郑于洋没死!”
接着我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看着左连,惊呼出声:“郝盛元也没有死是不是,但我们……”
后面的话我说不出来,因为将一个活人给火化掉,还是我亲手下的命令,这让我多少有些无法接受,左连听见了说:“不是活人,而是活死人。”
我完全无法接受,急速地问:“为什么会这样?”宏扔来划。
左连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还有很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不过有一点你必须知道也必须记住,就是一旦你遇见一桩怪事,就意味着并不单纯只存在这一件,而是有更多,只是看你能不能再遇见而已,事实证明,你不但遇见了其中的一件,而且还遇见了下一件,甚至还会见证下一件的发生。”
我忽然有些不能明白左连的说辞了,左连说:“我记得他冒死给了你一个小木盒子,恐怕你至今都没有明白这个小木盒子的蹊跷之处在那里,因为按照目前来看,你还并没有抓住整件事的重点。”
我听见他越说越悬,而且我深知他和老者的紧密关心,他们两个人像是两个中立的人一样的存在于我们之间,至于是一个什么中间人,我却无法想到,而且左连也没有直接承认,所以这些也完全只是我的猜测。
左连说:“既然你已经见到了郑于洋,就回去吧,因为再看下去,你也不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你是不会看见第二个这样的人的。”
我还没有从郑于洋这件事中回过神来,这时候左连已经带着我出了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这一次坐下去,我感觉已经和刚刚大有不同,左连则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我,而我还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直在晃神。
我说:“你说的怪事,指的是树林中得巨鼠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它们的存在。”
左连却摇摇头,而且用一种难以琢磨的神情看着我缓缓地说:“我所遇见的第一件怪事,是你。”
我像是吓到了一样地看着他:“我?!”
左连点点头,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而且他的这句话我是彻底被吓到了,竟然傻傻地看着他,彻底忘了该如何继续问下去。
左连说:“回去吧,我和你说的已经够多了,相信你这些话你也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和理解是不是,但是我想劝你一句,如果真的弄不明白的话就此罢手吧,有时候知道只会以为这更深层次的痛苦,就像他一样,他就是承受不了结果所以选择了那样的死亡。”
我知道他说的是公车上的老者,但我还是问出了一句话:“谁?”
左连看我一眼说:“记住他的名字吧,他叫曼天光。”
我说:“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左连说:“叫什么并不重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不是吗,关键是你存在的意义,他觉得他达成了自己所存在的意义,那么就足够了。”
我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而这时候左连却很郑重地和我说了一句,他说:“有一句话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是斗不过时间的,时间对你来说,是最残忍的事。”
16、惩罚
我说:“时间对每个人都很残忍。”
左连摇头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明白。”
后来我离开了左连家,都一直在想着他最后和我说的这句话,但始终都想不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打开门打开开关。灯却没有亮。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确认灯并没有亮起来,我想着是不是灯泡烧了,于是就将门给和合上,就着漆黑走回房间。
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好像沙发那边有些不对劲,细看了一眼发现似乎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心中惊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冷静,问道:“是谁?”
接着我听见一个声音说:“你回来了。”
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感,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是谁的声音。而且对于这个人忽然出现在我家来我有些吃惊,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的庭钟。
我于是往沙发边走了几步,然后问他说:“庭钟,你去哪里了,我们在林子里找了你好一阵。”
庭钟说:“我知道。”
我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感,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于是问他:“你怎么会忽然在我家里,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在发现罗清尸体的地方发现了你的手机,我们还以为你……”
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我的确一度以为庭钟可能活不下来了,因为一般这样失踪的人。很少有能回来的。庭钟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我再林子里晕过去了。”
我问:“晕过去了?”
庭钟说:“有人在追赶我,之后我感觉自己中了枪,应该是麻醉枪,我记得的最后画面就是飞速旋转的树林,和跌下去时候的土地,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继续问:“那么你又怎么会在我家里坐着?”
庭钟说:“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而且是躺在沙发上的,应该是有人把我送到了这里。”
我听着庭钟的说辞,有些沉思起来,这里是银先生的地方,能将庭钟给弄进来的,出了银先生也没有别人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既然他已经咸鱼昏迷了,那么再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问他:“那你是怎么去到林子里的?”
庭钟这时候用手拄着额头说:“我不知道,我记得我是睡在自己房间里的,可是当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木屋里。而且在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枪响,我不明所以,但又感觉危险就在身边,这才起身来,可是才出来到木屋外就卡年远处有手电筒的光亮在闪烁,有人喊着‘他在那里’,我甚至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陷入了逃跑当中,之后我给你打了电话,但是因为情势无法和你说话,之后好不容易跟你说上了话,却已经中了枪。”
庭钟简短地将当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听完他的描述,我已经知道他遇见了什么,就像我被绑架的那次一样,等醒来的时候中间的事情完全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的那些事。
我说:“所以你在挂断电话之后很迅速地给我发来了自己的位置定位。”
庭钟却忽然抬起头来,黑暗中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的神情一定是震惊的,接着我果真听见他用相符的声音说:“我没有发,一定是袭击我的人做的。”宏扔余圾。
听见庭钟这样的说辞,这就更加应证了我的猜测,这果然是一个阴谋,庭钟就是一个诱饵,有人想让我去到那里,不,并不是我,而是想让什么人发现林子的秘密,就像曾一普说的,这片林子的曝光,会对很多人不利。
我于是继续问庭钟:“那你还记得什么?”
庭钟说:“还有一件事,我有些不明白,也没有任何头绪,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或者你会不会认为我不正常。”
我问:“是什么事?”
庭钟说:“我醒来之后,脑海里一直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记着这句话,就像是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经历过或者听谁说过的一样,既像是梦又像是现实一样,这句话是说--不要让他知道我来过这里,否则会出人命的。”
在庭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一阵恍惚,接着大脑在一阵空白之后,整个人的脑海里开始涌现出一句一模一样的话,而且这话是从我的口中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我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说--不要让他知道我来过这里,否则会出人命的。
接着我忽然感觉太阳穴附近“突突”的开始跳疼,那种感觉就像是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急速膨胀,而且马上就要爆掉一样,我闷哼了一声,就用手指紧紧地按着太阳穴,这种疼痛感来的太过于剧烈,让我短暂地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听见我闷哼的声音,庭钟问我说:“你怎么了?”
这种疼痛感持续了几秒的功夫,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虽然依旧还隐隐地疼,但已经好了很多,我依旧按着太阳穴说:“没事,只是头忽然有些疼。”
庭钟发出一声疑问:“头疼?”
我则按着太阳穴问他:“你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庭钟却说:“不是我说的,而是别人和我说的,但是谁说的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这个声音,很飘渺,像是在耳边,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我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句话,所以从醒来之后到现在,我一直都在琢磨这句话。”
我也拼命地去想这句话,但是我却根本想不出来说这句话时候的场景,我只记得自己好像说过这样一句话,也是朝一个人说的,可是是对谁说的竟然丝毫印象也没有,我在心里暗暗想,不会这句话就是我自己和庭钟说的吧,可是这怎么可能。
我继续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也不记得吗,里面提及了一个‘他’,这个他是谁你也没有印象吗?”
庭钟摇头说:“我不知道,除了这句话我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连听见这句话时候的感觉都没有半分。”
我见根本问不出什么缘故来,我说:“你没事的话那就好,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庭钟说:“恐怕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身上多了一个伤口。”
我听见似乎还有不对劲的事情,于是问说:“是什么伤口?”
庭钟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不动吗?”
我听出一些不对劲来,于是问说:“为什么?”
庭钟说:“因为我的膝盖骨给人拿掉了,我无法站立起来,也就是说我的一双腿已经废掉了。”
我不防这样让人惊讶的一件事会是当事人以这样平静的口吻和我说出来,而且还是如此的波澜不惊,我说:“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和我开玩笑?”
庭钟说:“这样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做了什么,还是因为你和我说了什么?”
庭钟说:“是因为我没有和你说什么的代价,我那天应该告诉你没有说出来的事实的,为此我受到了惩罚,一定是这样的,因为我需要让你知道一些信息,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而我最后选择没有说,所以我受到了这样的对待。”
我问他:“你知道里面的缘由?”
庭钟说:“我能猜到,因为我也是一颗棋子,我早就知道,我只是不甘心自己当了一枚棋子,可是不甘心,就是这样的结果。”
17、词串
我问庭钟:“那天晚上,你隐瞒了什么?”
庭钟这时候似乎已经彻底看透了生死,反而有一种超乎所以的淡然,他说:“你知道为什么罗清要死吗?”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之后的线索都没有指向这个人,出了吴建立曾经戴着他的脸皮出现在我面前。我于是问:“为什么?”
庭钟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罗清会是那样奇怪的死法,是凶手变态还是另有用意?”
我皱起眉头,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有去深入想过,第一次看见罗清的尸体呈现出那样的形态,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像我所见过的无头尸一样,这是凶手在炫耀他的残忍,炫耀他能将尸体做成这样的地步。
我问:“你知道为什么是不是?”
庭钟说:“尸体被弄成了这样的模样,自然是有特别的用意的,残忍有什么可以炫耀的,一开始你认为凶手是因为心理极度变态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可是你有没有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过。他们如果只是需要尸体成为这样的一个模样呢?”
我听着他的话,一时间没有完全听明白,开口问他:“为什么?”
庭钟说:“你可还记得你听到过的关于那一百二十一个人失踪之后的一段描述,就是有人在现场写下的‘菠萝’这两个字,他们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两个字?”
这个我自然去想过,而且不止一次,我一直坚信我之后所接触到的菠萝尸,都源自于这件事,可是“菠萝”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完全理解,我所知道的,或者别人告诉我的,我都觉得这不是它真正的含义,那么究竟是什么,现在庭钟似乎说到了点子上。可是他又能知道多少,我很怀疑。
我问:“为什么?”
庭钟说:“就是你所遇见的所有与菠萝有关的尸体,都与那些人的失踪有关,这些尸体或者是在传递一种信息,又或者是在重复着什么东西,就像你看见的人骨尸香一样,它们都子啊告诉你一件事,而且香这种东西,不是用来计量时间的吗?”
前面这些似懂非懂的话我并没有什么感触,倒是后面的这几句让我彻底惊了一下,而且心跳莫名地多跳了半拍,庭钟这句话是无意的也好。还是刻意说出来的也罢,总之我似乎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因为我想到了左连和我说的那句关于时间的话,他说时间对于我来说,是最残忍的事。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愣了这么一下,总之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短暂地一片空白,然后一句话就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就像我在听见庭钟说的那句话之后忽然脑海里也浮现出一模一样的一句话一样。而这时候我已经将这句话给念了出来,我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句话没头没脑,我念出来的时候刚刚所有的思路和感觉忽然戛然而止,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庭钟则望着我问:“什么没有时间了?”
我这时候更是一片迷茫,我说:“我不知道。”
庭钟沉默了下来,然后他说:“看来我的这一次经历给了你很多提示,我终于发现。你甚至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谜,一个根本解不开的谜团。”宏宏估圾。
他的这句话让我想起左连的又一句话,就是当我问起他所遇见的最怪异的事什么,他说我就是他遇见的最怪得一件事,那么我又怪在哪里?我的身世还是我自己?
后来我给庭钟喊了救护车,我不知道他的膝盖还能不能恢复,但是我觉得现在医学这样发达,他应该是可以恢复的,如果不能恢复,只怕他的一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不过对于这件事,他看的比我要开很多,而且我也知道,经此之后,庭钟差不多算是已经退出了这一场争斗,不单单源于他的膝盖骨,更多是他自己的心灰意冷。
当庭钟被救护车接走之后,我很难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我再家里找出来了曼天光给我的那个小木盒子,我再一次仔细地看了整个小木盒子,只是除了里面画着的那那一具菠萝尸,我实在是看不出来还有什么地方时特别的,最后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木盒子上,我想难道这个木盒子本身就是谜团?
于是我将上面的图片一样的东西给拿下来格外收起,对于木材我并不是很懂,所以我打算明天去找个行家看看这个木盒子的材质,是不是材质上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打好这样的主意之后,我却并没有去休息,而是重新翻出了那一本周记本,我重新看着自己记录在上面的那一串词语,上面一笔一画都是我自己的笔记,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写下了这些词语,那么这些词语又意味着什么,谢近南自己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而且是我把这些词语念给他的让他又念给我听,也就是说这是我自己给自己设置的一个密码,那么我自己究竟是要告诉自己什么?
白色,玫瑰,河流,47,路灯,99,鱼?
White,Rose,River,47,Steetlights,99,Fish?
我试着用英文来翻译这些词语,然后找出其中的关系,发现这两个数字似乎是两个很奇怪的存在,我又试着将这些单词的首字母所对应的数字给罗列出来,于是得到了这样的一串数字:
23、18、18、47、19、99、06?
这些数字之间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关联所在,更没有什么规律,所以我觉得不是这样的算法,于是就放弃了。
后来我觉得是密码之类的想法不大对,是条死胡同,那么就是一种暗示,每个词语都代表了一种东西,可是代表的是什么东西呢?
我也是毫无头绪可言,而且越想就越复杂了,最后我不得不放弃,所以想了一晚上,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想出来,完全是徒劳无功。并且我开始意识到,这一串词语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但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规律,我一定没有注意到,或者完全忽略了。
后来我就带着这样的疑问睡下了,睡下去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渠道了那片林子里,只是整片林子的颜色都是灰暗的,而且是浓浓的恐惧气氛,这种恐惧只来源于一个地方,就是两只巨大的老鼠,我再林子里惊恐地团团转,想要离开这里,可是越想离开,就越深陷于林子当中,然后我就在林子里看见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我不记得他的面容了,他的容貌完全是一片模糊,我在醒来之后我的大脑告诉我这个男孩是马立阳死去的儿子,我在林子里看见他,他正在一个人愉快地玩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的时候,忽然感到他也是如此地让人恐惧,更重要的是,我不敢靠近他,但是我却能听见他的声音,我只听见他在说:奶牛,苹果,天空,手表,白色。
听见他就就像是在念儿歌一样地念着这些词语,就像是小学生在背诵词语一样地语气,我忽然就接着他的声音接了一组词语:拇指,猎狗,镜子,藤椅,玫瑰。
然后我就看见马立阳的儿子忽然转过来看着我,他的神情变得异常诡异,就像鬼魅一样地看着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此时盯着我看得眼神,还有遍布全身周围的诡异。
于是就在这种诡异加惊恐的神情中我忽然就醒了过来,在醒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攀升到了顶峰,而且房间里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蛰伏一样,让我忍不住抓紧了被子,试图将整个人都藏进被子当中,过了好一阵这种情绪才算是彻底缓了过来,然后这两组词语就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我于是立刻起身,趁着自己还能记起来,就将这两组词语给记了下来,我发现,我自己给自己留的这一行词串,第一个正好是梦里的一串词语的最后一个。
我于是在这样的夜里,低声念着:“奶牛,苹果,天空,手表,白色;拇指,猎狗,镜子,藤椅,玫瑰。”
而且顺着这样的顺序,我的脑海中不自主地就开始浮现出下一个应该接上来的词语--房子,黑色,太阳,凳子,河流。
只是当我念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再也念不下去了,好像思路到了这里就已经彻底断掉了一样,也几乎就是在同时,我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很清脆,但是却不急促也不粗暴,我刚好能听见,却又并不让人觉得无礼。
18、训练的记忆
本来就已经断掉的思路到了这时候就更加断的彻底了,我要不是很快速地将这组词语也记录了下来,恐怕就连刚刚自己念出来的这些词语顺序也不记得了。
我于是将本子往身边放了放,就来的哦啊了客厅门口,因为客厅里的灯坏掉了,我之恩能够就着房间里的灯出来看。而到了猫眼旁的时候,我透过猫眼往外面看了看,只见外面什么都没有,又是这样的情形,我在心里暗暗说,就打算就此罢休,因为这样的情形出现的实在是太多了,而每一次都是预示着危险的靠近。
而也就是我的念头在此划过的时候,另一个念头又在脑海中升起来--危险,桑树,小孩。医院,47。
为了不让自己忘记这忽如其来的灵感,我不断地重复着,立刻像是冲一般地进入到房间里,将这组数字给记录了下来,而且紧接着,后面的词语也开始浮现出来,我甚至都来不及去管为什么我忽然之间就又想起来了。
于是下一组词语再次浮现出来:死人,布鞋,青草,飞机,路灯。
泥沙,微风,军人,气球。99。
连着想到了这么多,而且思路就像是泉水一样地涌现了出来,我快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这时候我感觉自己完全就是处于四肢与大脑分离的状态,因为我只是完全凭本能在本子上画着这些字符,而脑袋里却根本不敢分心,生怕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书写上,几回马上忘记下一组词语是什么。
老鼠,玻璃,恐龙,黑夜,何阳。
问题出在了最后的这一组词语上。因为我忽然发现,到了这一组的时候,最后结尾的词语竟然是我的名字,而且和我给出的词串最后一个词语竟然丝毫地没有联系,也就是说到了这里出现了奇怪的事,最后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两组词。
而且更重要的是,到了这里的时候,我感觉好像词串已经彻底结束了,就终结在“何阳”这两个字上面,往后就再也没有了。
更重要的是,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前面所有的词语都是两个字,只有最后这个词是一个字的,而我靠这莫名的记忆记录下来的词语,完全是符合所有词语的规则的,是两个字。
所以我确认从我的脑海中不断出现的这些词语是正确的,那么为什么我说给谢近南的最后这一个字会不一样,是他说错了,还是我记错了?
但很快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的本子上也是记录了一模一样的词串,也就是说,的确是这样的,那么最后这个不同是怎么回事?
静下心来之后,我才开始意识到刚刚敲门声给我的指引,如果没有了这一声敲门声,我似乎完全无法往下面接下去,于是我重新到了猫眼后面往外面看,外面始终也是什么都没有,我犹豫了一阵,最后横下了心来,就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任何人,但是却并不是空空如也,因为我在门外看到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小盒子,我看了看周遭,什么都没有,我将小盒子捡起来,打开才发现是一碟光盘盒,我诧异地拿出来,而就这样看的话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于是我很快将门合上,来到客厅中将光盘放入影碟机,打开电视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
我看见电视当中很快出现了我自己的身影,但是那时候我年纪还是如此之小,不过很快我就觉得我所在的那个地方有些不一样,起初看着很陌生,但是第二眼看到的时候,就忽然觉得熟悉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被绑架到疗养院中之后所在的那个房间,而现在画面当中的我就在里面,从我稍带稚气的面容和穿着上来看,我大致判断出这是高中时候的我。
而且更加出乎我意料的还在于,我是和银先生在一起的,我坐在一把椅子上,正对着银先生,银先生戴着银色的面具正对着我,我听见他说:“可以开始了。”
我于是就开始一个词语一个词语地念出来:
奶牛,苹果,天空,手表,白色;
拇指,猎狗,镜子,藤椅,玫瑰;宏宏扔弟。
房子,黑色,太阳,凳子,河流。
我将前三组词串一个个清晰地念出来,但是在念完“河流”这个词语的时候,就忽然卡壳了起来,好像忘词了一样地不断重复着“河流”这个词,试图想起下一组的开头词语来,但是重复了好一阵,也是没有想起,这时候银先生冰冷地开口:“危险。”
我像是得到了提示一样地马上顺着这个词语往下面念下去:
危险,桑树,小孩,医院,47;
死人,布鞋,青草,飞机,路灯;
泥沙,微风,军人,气球,99;
老鼠,玻璃,恐龙,黑夜,何阳。
我一口气将所有的词串都念完,然后就对银先生说:“我背完了。”
银先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记不住第四组的开头部分,这是衣蛾很严重的问题,好似这个词语完全无法进入你的脑海中一般,每一次你都会在这一组上卡壳,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被殷先生这么一说,于是抓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个词语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吧。”
银先生就没有继续说话了,我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然后问他说:“我还要再背一遍吗?”
银先生却答非所问说:“记不住的话,看来只能给你一些特别的提醒才可以了。”
说完银先生就走到了镜头跟前,好想知道我再看着画面一样,他对着镜头说,又像是在和我说一样:“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么该怎么做呢?”
我被银先生的这一个举动给吓了一跳,猛地就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然后惊恐地看着周围,确保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才松了一口气来,而刚刚银先生的模样和声音,却一直徘徊在脑海中,怎么也消除不掉,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他就隔着电视屏幕看着我,就在和我对话。
我匆忙将电视关掉,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了这段画面之后,我觉得十分害怕起来,我并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但就是觉得害怕,好像身边的一切都觉得可怕,好似就连身边的沙发下一刻都会成为致命的东西致我于死地一样。
这种恐惧急剧地蔓延,尤其是词串的最后一个词语,我的名字,此时就像一条毒蛇一样跟随着我,我知道我就叫何阳,但是我又惧怕何阳,这说起来很荒谬,可是我就是惧怕这两个字,我冲进房间里,将房门反锁起来,然后自己躲进被子里才感觉稍稍好了一些,但是等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我才发现刚刚的行为是多么的荒谬,我竟然无法理解刚刚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地害怕。
变化只是在一瞬间,却让人的心境产生了既然不同的两种变化,我总算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终于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这个电话一直存在我的手机里面,却从来没有给他一个名字,因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到我的,我只知道他是马立阳的无头尸案中有时会给我设下陷阱,有时候又给我警醒的一个人,他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却从来不会回复我的疑问。
我这次拨通了这个号码,而且在拨打的声音响了三声之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里面是低沉的男声,我已经熟悉了这个声音,因为他用电话给我打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声音,他首先出声问我:“这样深的夜里,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说:“我想起来了,如果我没有想起,你是不会接听我的电话的是不是。”
那头传来简短的一个字:“嗯。”
我说:“我要见你。”
他问我:“现在?”
我说:“就是现在,因为我怕多耽搁一分钟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他说:“那你选地方。”
我说:“中央广场。”
他说:“这么深的夜里到中央广场,会不会太危险一些。”
我说:“如果危险,任何地方都是危险的,不是吗?”
他说:“现在时凌晨三点16分,那我们四点整见。”
我说:“好。”
挂断电话之后,我就简单地梳洗然后换了衣服出门,我因为弄丢了自己唯一的车,所以只能选择走路去,运气好的话希望自己能打到车。
我还算运气好,果真在这样的半夜里打到了的士,而且很顺利地到达了中央广场,并且当我到达中央广场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见自己丢失的车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有一个人就站在车子不远处的黑暗中。
我怕自己看错了,于是就多加辨认了下,确认这的确是我在林子边上丢失的车辆不错,我又看了看站在远处黑暗中的人,他尽可能地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不让我看见,但我已经确定他就是电话那头的那个人,而且正是他开走了我的车。
这时候他终于朝我转过身来,然后和我说:“正好,车子可以还给你了。”
19、小木盒子与人骨香
其实从他电话里的声音我早已经猜测过他的身份,但是无论是谁好像都不可能,有好像都可能的样子,直到我真正见到他,才终于发现,我所有的猜测都没有沾边。他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像是氤氲的雾气一样模糊,他的脸逐渐变得清晰,最后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