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觉得曾一普没有理由骗我,但我还是打开了王哲轩卧室的房门,果真里面的情形和曾一普所说一样,王哲轩已经不在卧室里了,我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消失,于是刚刚回来他说自己困了要去睡觉,也是骗我的了,为的就是伺机找到时间离开这里,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我于是看着曾一普问他:“那么他去了哪里?”
曾一普给了我一个暗示的眼神说:“你知道的。”
可是对于这个暗示,我的脑海中却无法浮现出一个地方来,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也想不到会是哪里。”
曾一普说:“树林。”
我彻底皱起了眉头,完全无法意料到他到树林里去是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恐怕这里头的究竟又要牵扯到树林中的秘密吧,目前为止我只知道里面有两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老鼠,和一些被老鼠吃剩的骸骨,其余的,这个树林还有什么秘密,就一概不知了,不过我觉得无论是这片树林也好,里面的两只来历不明的巨鼠也好,还是现在王哲轩忽然的失踪也好,还是我们在另一个地方遇见的这一切,似乎都和这片树林所隐藏的,我不知道的秘密有关。
我问:“好端端地,他去树林做什么?”
曾一普说:“我和你说过,这片树林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现在有人要把这个秘密挖出来,很显然王哲轩现在去那里,就和这件事有关。”
我皱起的眉头变得更深,我只觉得我有很多疑问,却又一个也问不出来,因为我不知道该问什么,怎样问,最后我听见曾一普说了一声:“最后,还是发生了!”
1、隔离
当我再次去到那片林子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我觉得只是短短的一个星期多一些的时间,这个林子已经彻底变了样,最起码与我印象中的这个地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林子中的那个小木屋已经被拆掉了,什么时候被拆掉的我并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和我说起过。
林子的外围已经圈满了隔离带。全是警告和禁止入内的标志,至于林子内部,边缘的一些树就地被砍掉做成了篱笆一样的东西阻止外面的人进入,林子内部我看见有很多地方都挖了很深的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与我随行的只有史彦强一个人,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说,我也什么都没有问,我们之间像是保持着某种默契,但是却也有猜疑的气氛环绕在中间,因为我们都知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和我提起过半点关于这片林子的事,我暂时用了最好的想法。就是他也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对林子的变化毫不知情。
说到这里就要说说为什么我会来到林子里,其实并不是我想来,估计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这样的模样,我即便是想来也不可能被允许的,因为我再一次证实,这片林子里的工作人员我一个都不认识,不是办公室的人,更不是警局的人,而是一伙全新的。此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队伍。
我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接到了部长的通知,让我到这里来协助办事,至于是怎么协助法,又要协助什么事,他什么都没说,所以我和史彦强就来了。
虽然一路都畅通无阻。但是我看见一路过来所有的事情都井井有条,按部就班地在运作着,所有的人也各司其职专心做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人搭理我们,甚至连一个引路的向导也没有,我只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林子深处,也就是最初发现了人体残骸的那个地方。
我进去之后。看见了一个人,也就是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我稍稍有些震惊,因为我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看见他的时候,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和他打招呼,倒是他第一时间迎了过来,他说:“部长说过你会来,所以我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看见钱烨龙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愿和他有过多地来往,不单单只是因为我和他的那个交易,更多的是厌恶他这个人,我冷冷地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钱烨龙故作惊讶地说:“当然是部长派我来主持这里工作的,毕竟这段时间你有别的事要处理不在办公室,总要有个人出来做事是不是?”
我的行踪从一开始我也就没觉得能瞒过这些人,所以我也不在这些事上和他们计较,况且我这个队长本来就是部长用来稳住我才让我做的,不让我做一些敏感的机密事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我对部长有这样的安排也并不意外,更重要的是从一开始,我对他就没有报过希望。
钱烨龙看了看我身边的史彦强,然后笑了一下和我说:“我们去里面走走,顺便有些话和你聊聊。”
我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和史彦强说:“你留在这里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我就和钱烨龙往林子的更深处走了进去,过了发现残骸的这块地方之后,里面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驻扎了,走出一截之后,只剩下我和钱烨龙两人,钱烨龙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为了救张子昂去见银先生答应我的事没有?”
我说:“当然记得,只是现在再回想起来,却全部都是疑惑。”
钱烨龙有些惊讶,他说:“什么是值得你疑惑的,不妨说出来我也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我说:“有一件事我有些不明白,就是张子昂本来就是银先生的人,那么他手上银先生自然会全力以赴来保证他的安全,可是为什么我去见他的时候还要过你这道坎,我并不觉得你能瞒过银先生,所以你这道坎我觉得是银先生给我设下的是不是?”
钱烨龙说:“我是部长的人,而且我是安插在银先生身边的卧底,银先生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所以你这个想法,可能有些多虑了。”
我继续说:“可是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张子昂出了事银先生却作壁上观,难道他本来就是要张子昂死的?”
钱烨龙说:“你应该比我明白,不需要的人不用活着。”
我说:“可我并不这么觉得,张子昂不是不需要的人,反而他是银先生最需要的人,甚至需要到已经决定将他杀掉的这样一个人,有时候需要被杀死的人不单单只有没用的人,还有知道太多的人,很显然张子昂就是这种人,银先生之所以想要放弃张子昂,并不是他不再需要张子昂,而是觉得他已经无法掌控张子昂了。”亚每亩才。
钱烨龙只是笑笑当做对我这番话的回答,但是我已经知道他是在肯定我的这番答案,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需要我去见银先生,而又有了在801银先生会不会见我的那一番话,最后殷先生觉得张子昂是一颗能很好地控制我的棋子,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答应我。
这样说来的话,后来张子昂出现在加油站树林,就不是银先生的意思,而是他自己出来的,至于他怎么摆脱银先生的掌控,既然他是一个银先生已经无法继续掌控的人,那么能从银先生手里逃出来,也就不足为奇。这里重要的是张子昂的目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银先生一定是看到了他的意图,所以才有了这个放弃他的决定,那么张子昂的这个意图,一定是非常惊人的,因为能让银先生出乎意料的,绝对不是一般的简单易图。
钱烨龙说:“你既然想到了这一层,就没有想过银先生为什么这么想要找到樊振,甚至可以用张子昂来妥协,所以两相一比较,你会发现樊振的地位真的还不轻呢。”
钱烨龙说的是事实,银先生为什么要找樊振,我也一直不清楚,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山村里出现过,而且据王哲轩的描述,当时他和樊振相处的似乎还不错。而且即便是经历了后来的这一切,我也没能弄明白银先生要找到樊振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其中的原委,我根本参不透。
我看了一眼钱烨龙说:“银先生为什么找樊队,和你为什么找樊队是一样的。”
钱烨龙说:“可是你还没有开始帮忙,或许,你以为我们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我没有说话,钱烨龙笑了一声,然后看着悠远的森林说:“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
我也看了看幽深的森林,摇头说:“不知道。”
钱烨龙问我:“你就没有兴趣猜一猜,就这样做了回答?”
我说:“既然你总是要告诉我的,我又何必费心思去猜,你说是不是?”
钱烨龙指着森林一端问我:“你知道一直以来这片林子都是我们在着手调查,可是这回部长却忽然让你过来这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这回可别急着回答,万一我不会告诉你答案呢?”
我说:“我的答案还是不知道,这个问题你也问过一遍了不是吗,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原因。”
2、协助
所以钱烨龙的意思就是我为什么会到这片林子来,和我们将下来要去哪里,这是一个答案,之后我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钱烨龙已经带着我往更深处进去了。
进来之后看似没人,但是过了这一段林子比较茂密而且静谧得地段之后。就会看见有一条窄路,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个士兵在站岗,我这才知道这已经动用了军方的人,不禁心上一沉,看来接下来钱烨龙要带我去的地方已经好似非同小可。
往里面进去之后就来到了一片平地,只见这里搭了一个帐篷,看样子应该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而且这个帐篷看起来颇具有主要办事地点的意思,果真,到了帐篷前之后,钱烨龙和我说:“到了。”
之后我就和他进去到了帐篷里,进去之后只觉得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的。就是阴冷,里面更是死气沉沉,阴暗的几乎像是到了不见光的暗室,我只看见里面除了一张铺在地上的床之外别无其他,床上则躺着一个人,旁边有个两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在为他诊治。
我这才看向钱烨龙:“床上躺着的是谁?”
钱烨龙说:“你自己上前看吧,你能认出他来。”
我走到床边,这两个医生对我的到来无动于衷,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我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当我看见床上躺着的这个人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就变成了一片空白,紧接着满脑子都是问号和为什么,因为我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山村里失踪的樊振。
我理解回头惊异地看着钱烨龙,厉声问他说:“樊队怎么会在这里的?”
钱烨龙说:“所以你现在明白部长为什么让你到这里来了。”
这时候我非但不明白,反而变得更加疑惑了,我说:“你们想让我帮你们找到樊队,但是我却压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你们找到他也并不是因为我。”
钱烨龙却说出了一句更加让我疑惑的话,他反问我说:“我们找到樊振了?这恐怕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并不是樊振,应该说他并不是真正的樊振,我们一直要找的是那个藏在暗处的樊振,与他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人。”
曾一普!钱烨龙说的是曾一普,他们要找的也不是樊队,而一直都是曾一普!
我短暂地平静下来,钱烨龙则看着我说:“所以只有你知道他在哪里,怎么联系他,也只有你能见到他。”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钱烨龙的问题,这时候说不知道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因为他们既然已经知道曾一普存在的事。那么关于我和他之间的一些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但是我不否认就不代表我也要承认,所以我重新看向樊振问钱烨龙说:“那樊队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了?”
钱烨龙说:“就在四天前的晚上,他忽然从林子中冲了出来,被在外执勤的人发现,只是当时他精神错乱,人处于癫狂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一声声地喊着‘我要离开,我要离开’,后来执勤的人员将他控制住,只是他的行动好像完全不受控制,挣脱了之后又一直林子中跑,最后他们一路追到了这里,只看见他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看见执勤的人追上来,回头和他们说‘我不能离开这里’,说完人就晕厥了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
四天前?
那是我们还在镇子上的时候,而且就是四天前的那晚上,发生了让我彻底不能理解的事,我们回到了三天前,也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回到了城里,听钱烨龙描述的时间,樊振的这件事几乎是和我们那边的事同时发生的,这中间难道真的有什么联系不成?
我的那个猜测,这片树林和我们去过的山村以及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镇子,它们之间是有联系的,可是联系在哪里?
我看着昏迷不醒的樊振,问钱烨龙说:“自那之后,樊队就再没有醒过?”
钱烨龙说:“他晕厥过去之后就再没有醒过来过,对于他说的最后那句话,我们报告给了部长,部长于是决定遵从他最后的这句话,才派了人来这里驻扎,而且搭建了这个帐篷来安置他,并且从军队里拨派了军医专门来为他诊断。”
我问:“那么樊队是为什么晕厥,诊断出来一个什么没有?”
钱烨龙说:“他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很正常,但是却找不到晕厥的原因,因为诊断表明没有任何一种原因导致了他的昏迷,最后我们只在他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个印记,但是不确定这个印记是否和他的昏迷有关。”
我问:“什么印记?”
钱烨龙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床边,和正在为樊振诊断的两个军医说:“给他看看那个印记。”
说完两个军医已经将樊振左手的袖子卷了起来,我看见在他的肘部有一个圆形空心的印记,有些像一个铜钱印,而且大小似乎也和一个铜钱差不多大小,不过这个印记却不是烙印之类的伤痕或者压痕,而是更像局部充血之后的血痕,只是军医和我说这应该不是血痕,因为透过皮肤血痕是青色的,有些像淤青,并且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发乌了才对,可是这段时间内这个印记一直都是这样的血色,暂时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且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擅自在这个印记上动手,甚至连插针试探都不敢。
我这时候看向钱烨龙说:“所以部长我让来这里,是想看我是否知道这是什么?”
钱烨龙说:“你应该也并不知道,部长的意思是让你来追查这个案件,毕竟你才是队长不是吗?”
我说:“就我一个人?”
钱烨龙说:“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听你调遣,包括我。”
我说:“我还需要一个人。”
钱烨龙问我说:“谁?”
我说:“史彦强。”
钱烨龙听了之后问我说:“为什么是他,你们之间好像并没有很深的交情。”
我说:“我只是觉得他对这个案件似乎能有帮助,并不是因为交情,更何况部长是希望我查案,而不是问我和谁交情深的是不是?”
钱烨龙说:“那我这就让人去请他过来。”
我说:“不用了,让他就留在外围调查,樊队的事他知道的越少越好,这里我来负责就可以了。”亚呆杂巴。
钱烨龙听见我说出这样的话之后,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他说:“外围的事我的部下也可以做好,你不信任我。”
我说:“没有信任不信任,只是这件事你们做不了,只有史彦强能做。”
钱烨龙听见我这样说就没有再提出异议,即便他提出异议我也不会回答他,我当然会用部长给他的话来压他,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是目前他们有求于我,即便存在疑惑和不解,也不会贸然发作,只是我需要考虑,如果我顺利地找出了这其中的原因,就要担忧自己的处境了,所以我需要造作打算,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简短地思考作罢,我和钱烨龙说:“部长的意思肯定是现在已经开始了,所以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我需要见所有见过樊队的执勤人员,我需要知道当时樊队说的每一个字和每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能漏。”
钱烨龙说:“我这就去安排。”
3、操纵全局
那天晚上见过樊振的执勤人员一共有五个,其中最先发现的有两个,也是最先听到樊振说话的两个人,他们听到的和后面三个人听到的略有些不同,我虽然已经听钱烨龙和我说了一遍,不过钱烨龙只是说了一个大概。没有把每一个细节都重复出来,我和他们说的时候要求他们把当时所有发生的情形原模原样地重复出来,因为我需要详细知道当时发生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每一个动作在内。
这两个最先发现樊振从林子里奔出来的人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先是听见了有人在林子里喊着什么,然后才过去查探,接着才看见了急速奔出来的樊振,樊振奔跑出来的时候模样癫狂,看上去的确有些精神错乱,口中一直重复着钱烨龙和我说过的“我要离开,我要离开”,但是在早些时候他们还没有看见人的时候,听见的却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离开,快离开。”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像是回到了在镇子上的那个梦里,梦里母亲也是这样和我说,让我赶快离开那里,等我醒来之后就发生了之后的事,而同一个晚上,樊振竟然也在说这样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听见他们说出来的时候,我问他们说:“你们确定最先听见声音的时候他说的是这句话?”
他们很肯定,而且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会错,听见他们如此肯定。我于是继续问:“所以等樊队奔跑出来之后,口中就变成了‘我要离开’这句话是不是?”
他们说自这之后他一直重复的都是这句话,后面三个闻声赶来的执勤人员也是这样的说辞,我于是继续问:“你们五个人绑他一个人,怎么会绑不住呢?”
他们都说因为见到是樊振。所以不敢很用力,加上樊振当时力道很大,在他们制服他之后,正在给上级报告的时候,他忽然就挣脱了他们,又往回跑,他们一路追进来,却也根本追不住,最后到了搭建帐篷的这里,才看见樊振一动不动地站在这个地方,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要靠近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很是清楚地和他们说:“我不能离开这里。”
他们都说当时樊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智清醒。而且丝毫没有任何刚刚的疯癫状态,与一开始时候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晕厥了过去。
基本上他们的陈述和钱烨龙跟我说的没差多少,我简单地先梳理了一遍,最先是疯癫状态喊着要离开这里,可是后来神智清醒了却又说他不能离开这里,这前后矛盾的说辞中一定有什么端倪,而且为什么樊振一下子疯癫无状,一会儿又神智清醒,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他留给我们的字条,是和山村一起消失在了深山里面,只留下一张字条说他去找井。
找井?
我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然后问钱烨龙:“你们挖过这个地方没有?”
钱烨龙皱起眉头看向我问:“挖这里,为什么要挖?”
他既然这样说,那么就是没有了,我于是和他说:“现在有两件事是当下必须要做的,而且是必须保证绝对做好,不能有任何闪失。”
钱烨龙见我说的这么严重,于是也严肃起来说:“你尽管告诉我,我会做到万无一失。”
听见他这样说的时候,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说:“这件事恐怕有些难,你先不要这么早下保证,否则出现问题之后你会很难交代。”
钱烨龙听见我这样说,于是问:“是什么事我不能解决,你也见过我的能力……”
我打断他说:“银先生。”
他听见这三个字顿时就鸦雀无声了,然后就惊异地看着我说:“他怎么可能牵连到这件事当中,还是说……”
我说:“我只是把可能的情况考虑到了而已,至于他会不会干扰还是未知,我提出来只是让你留意着些,不要到时候被弄得手足无措,甚至搞砸了整件事。”
听见我这样说,钱烨龙也变得很郑重了起来,他问我:“那么是什么事需要我去做?”
我说:“第一件事比较简答,就是把这座帐篷挪移一些位置,然后找人来顺着那天晚上樊队站着的地方挖下去,或许我们就能有所发现。”
我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这第二件,就是我之前说的,我需要知道我去的那个山村,从它消失到现在,它有没有重新出现,或者那边有没有发生过变化,你们知道我去过哪里,所以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钱烨龙听了说:“你是说银先生也会第一时间赶到那里去探查?”
我说:“不是探查,而是毁灭所有我们可能查到的东西,所以你的时间不多。”
钱烨龙不敢怠慢,他说:“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我说的这些并不是有意要吓钱烨龙,而事实的确就是这样。安排完这些事之后,我则出来到外围见了史彦强,直到这时候我才问起我还在镇子里的时候让他去查的事情,他说他已经去自习查过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有好多无缘无故人就自己烧起来的案件,但是有备案的很少,不过这些特殊的事件在办公室的档案室里资料还是很充足的,我问他说最近的一起大致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史彦强想了想说:“一年前。”
我听了只觉得整个人已经开始有些发抖了起来,我说:“那个人有照片没有,或者有图片资料没有?”
问到这里的时候,史彦强说:“你不问我也还想和你说呢,所有的资料唯独这份最奇怪,好像好似被人刻意拿走了一样,资料并不完整,关于这个人的所有图片资料都被拿走了,包括第一页个人介绍上面贴着的照片。”
之后史彦强和我说了这个人的名字,只是我并没有听进去,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假名字,他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在这个问题上我并没有过多地表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虽然我心里的震惊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于是对史彦强说:“现在我有一个很迫切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史彦强问我:“什么任务?”
我说:“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庭钟,我觉得你能找到他,我需要你把它找出来。”
忽然听见我这样说,史彦强有些疑惑,他问我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庭钟如此了解?”
我说:“你和他之间的默契,我第一次遇见你们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我觉得如果真要有一个人找到庭钟的话,应该是你。”亚呆华巴。
史彦强说:“可是我根本没有任何想法,我并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我说:“如果我给你一个确切的地方让你去搜寻他,你能找到不?”
史彦强说:“这样的话把握就会大很多,只要有了确切的地方,我就能依靠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我说:“那就好,你从林子外边我们发现的第一具人骨尸香的地方开始找,应该就会有他的踪迹了。”
史彦强得了我的命令就去做了,为了保证他做事的效率,我让钱烨龙给他安排了两个帮手,至于办公室里的人,现在是不能用的,大概部长不想让办公室的人知道太多关于这里的事吧。
史彦强走后,钱烨龙问我:“你好像已经确定一年前自焚的人是谁了。”
我看着他点头说:“是。”
4、古怪
而且我不但知道这个自焚的人是谁,我还知道是谁刻意拿走了档案,将所有有关的图片资料都去掉的这个人,而毋庸置疑,能接触这样的资料的,又有机会和动机这样去做的人。出了樊振,再无旁人。
所以那个自焚的人是谁,也就呼之欲出,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关心资料上写着的名字是谁的原因,因为这个人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彭家开!
我还记得当时彭家开和我说起樊振帮他逃脱死刑,但是却并没有具体说是怎么逃脱的,因为既然已经被判了死刑,总要有个替罪的人,可他却从来没有说起过是谁代替了他,或者是怎么代替的。现在我终于明白,并不是他不说,而是不能说,甚至说出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就会成为今后的隐患。
而这个替罪的方式,显然并不是替罪,而是有些偷梁换柱的味道,因为这个替罪羊就是另一个他自己,用的自然也是自焚这样的手法,于是一个死刑犯在执行死刑前就已经烧成了灰烬,那么就没有死刑了。
彭家开就是这样脱罪的,只是最后他成了没有名分的人,因为他已经“死”了,是见不得光的。只是最后他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厄运,最后尸体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出现在了我房间的床上,那似乎是一个预示,又似乎是一个警告。
所以想到这一茬的时候,另一个人又浮现在了脑海当中,就是一直被我忽略的段青,这个看似置身事外。可是又好像没见敏感关键的事都有她的参与,何雁的事她有份,彭家开的事有份,甚至和王哲轩他们一起救我也有份。
尤其是现在彭家开的双重身份被揭开,她作为曾经彭家开的女朋友,似乎身上的疑点也变得越来越多。
所以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我忽然和钱烨龙说:“你去帮我找找段青这个人。”
钱烨龙问我:“她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暂时我还不知道她有什么问题,但我觉得她身上全是问题。”
钱烨龙听了也就毫不犹豫了去做了,之后的时间我又回到了帐篷立着的地方,只是这里钱烨龙已经听从了我的安排,将帐篷移开了一些位置,然后开始让人在那晚樊振站着的地方开始挖。
我们过去的时候,这里才挖开了很浅的一个口子,我觉得要真正挖出什么东西来。应该要很深,而且还不敢保证一定就会是这里,又或者。这下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面积比较大,所以挖起来要慢一些,从白天一直挖到天黑,已经挖下去了一丈来深也什么都没有,反而是因为这里是丛林地带,挖下去这么深之后就开始渗水,所以需要边抽水边挖,否则就无法继续下去。而且有水很容易造成边缘的土质坍塌,给施工带来影响。
就这样又是一阵忙活,一直持续到了很晚,最后终于有人说挖到了。
这时候整个平地已经被挖得可以说一片狼藉,旁边的照明灯更是把这里照得像是白昼一样,我到了边上往下一看,只见果真在泥浆中有一个圆形的东西若隐若现,当我到了边上往下看的时候,下面的人抬头朝上面喊:“好像是口井。”
听见是口井,我心上马上一紧,就朝下面喊说:“你们都先上来,快点不要磨蹭。”
我的声音很急,而且是在听见那人说是一口井的瞬间就说了出来,以至于他们下面的人都还愣着没反应过来,这时候旁边的钱烨龙也朝下面喊了一声说:“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来。”亚斤夹圾。
于是在下面挖的人连忙就一窝蜂地爬了上来,自始至终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就在他们上来的一瞬间,甚至还没有完全爬上来站稳身子,就只见忽然一阵水浪就像一股喷泉一样地从井里喷涌而出,一直冲起了大约有十来米高,之后水浪落下来,周围全像是下起了一阵雨一样地,我却没有丝毫避让,仁这些井水浇在自己的身上,因为我分明看见井里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又消失掉了。
我只是晃眼看到了一下,并不能确认是不是看错了,钱烨龙见我呆站在边上没动,就过来拉了我一把,问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说话,跟着他退到边上,这井水像是挖断的消防栓一样一直喷个不停,最后整个挖开的坑都被填满了还能看见不断翻腾起来的水泡,说明井里的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那架势好像是要把整个林子都淹没一样。
钱烨龙不知道此前见过这个井没有,又对这个井了解多少,他问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能和我说说么?”
我说:“先不用管它,等天亮了估计也就消停了,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我让钱烨龙嘱咐那些被淋湿了的人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先不要靠近这个井边缘的水塘,远远地看着不要有别的事发生就好,至于别的什么,等天亮了再说,到时候才能有个论断。
果真如我所说,田天亮之后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像我说的那样,一直往外面喷水的井停歇了,而且水位迅速回落,像是又被这口井给吸了回去,很快就见了底,因为受到了水流的冲涮,当水塘见底之后,井沿已经彻底露了出来,这和我在山村里看见的那口井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毋庸置疑,这就是樊振说的要找的那口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竟然出现在这里了。
第二件事则是在天亮的时候樊振醒过来了,好像是受到了这口井的召唤一样,他忽然就行了过来,当时我就在帐篷里,看见他忽然就坐了起来,然后就看着外面,只是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恢复,更像是一种本能。
我喊了他一声,他并没有多少反应,接着就冲到了外面的水塘边,一直愣愣地看着这口井,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樊振怪异,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头一次看见他这样莽撞不知所措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醒来之后好像也并没有好转多少,记忆完全处于缺失状态,也认不出我们来,虽然人已经并不像最开始发现他时候那样精神错乱,只是他该有的敏锐还是继承了下来,虽然不认识我们,但是却用揣摩的眼神看着我们,而且记住了我和钱烨龙的名字。
之后他问我说:“是你们挖了这个水塘,找到了这口井?”
我告诉他是的,而且是根据他给我们的提示找到这口井的,他然后就惊异地看着我们,似乎并不知道他曾经给过我们什么提示,我看见他这样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已经不记得那晚上在林子里他胡乱奔跑的事了,于是也确定那个时候一定是处于他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下,包括他现在的状态,为什么会不记得一些东西了,应该也是和这口井有关。
但我还是试着问他:“你为了找这口井变成这样,那你究竟找到了什么?”
听见我这样问的时候,樊振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说:“你们必须送我回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愣了,于是顺着他的意思问他:“送你回去哪里?”
但我这么一问他就又不说话了,好像他的思维完全是处于短片状态,而且这一刻和下一刻之间的思维根本就接不上一样,我看着他,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是渐渐地,我看见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最后变成了疑惑的神情,接着我就看到了熟悉的樊振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他看着我说:“何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5、答案本身就是问题
我原本以为是他自己忽然清醒过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看见我在身边所以才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但是很快我意识到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因为他一直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回答,眼神里丝毫没有疑惑的神情,他的模样好像整个思维都是和刚刚衔接在一起的。并没有出现断片,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反而是自己疑惑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我没有回答,樊振才看见了身旁的钱烨龙,自始至终钱烨龙都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没有说任何话,即便子啊樊振表现出这样的不同之后,也没有半点反应,樊振看见他之后,用很是冰冷的语气和他说了一声:“你也在这里。”
虽然钱烨龙并没有说话,但是从樊振冰冷的语气里我听出来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但是他们应该认识。钱烨龙回答樊振说:“我只是在这里执行公事。”
接着樊振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我身上,接着问我:“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何阳?”
我刚想回答,或许是钱烨龙见樊振一直追问这个问题,他于是替我回答说:“是部长让他来的,这里的事都是他负责。”
樊振却冷冷地回了他一句:“我在问何阳,他自己能回答。”
自始至终他都定定地看着我,我也看着樊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时候我开始变得有些心虚起来,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但我还是回答他说:“他们在林子里发现了忽然出现的你,于是就让我来帮忙。”
樊振很自然地就接过了这里的指挥权,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完全就没有任何的忧郁和瑕疵,好像是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一样。他边往帐篷里走边问我:“我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了,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都说了一些什么?”
我于是也很自然地就将他问的问题回答了给他,这时候钱烨龙在一旁说:“这里现在已经不是你主事了,你也不是队长了。”
樊振则看他一眼说:“你说这里全部都听何阳的,可是现在何阳现在让我来主事,你刚刚说的话是骗他的吗?”
钱烨龙顿时说不出话来,樊振却停住了正在行走的步子,而是走到钱烨龙身边,和他站的非常近,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樊振威胁人,他说:“你不要以为有部长站在你身后就能为所欲为,你知道银先生为什么知道你是卧底但是为什么却不拆穿你,而且即便到这个时候也不曾动过你分毫,你以为是银先生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因为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要是这个缘由传到部长耳朵里一二。恐怕这一关你也不好过。”
钱烨龙的脸色很难看,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钱烨龙为了自保早已经成了一个双面间谍,就是他既把银先生的事告诉部长,也把部长这边的消息传送给银先生,因此才能换取自己的安全,我就说银先生是个狠角色,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对他很忌惮。钱烨龙公然到了部长这一边,银先生不可能放过他,他怎么会这么安逸地帮部长做事,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
被樊振这么一威胁,钱烨龙顿时就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我们现在的体系,而这边如果不透过钱烨龙部长是很难掌握到实时的信息的,所谓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形吧。
我们跟着樊振回到帐篷里,里面的两个军医已经出去了,樊振又支开了钱烨龙,钱烨龙有把柄在樊振手上,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才问樊振:“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与你失去联系是在山村里面,怎么忽然之间你和山村里的井否出现在这座林子里头了?”
樊振却问我:“你见过他了没有?”
我知道他说的是曾一普,于是说:“我回来之后他来我家里找过我。”
樊振急切地问:“那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说:“也没说别的,就告诉我这个林子的秘密要被翻出来了,好像是专门来提醒我要小心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说了。”
樊振听了之后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确认一遍问我:“此外就再没什么了?”
我仔细回想了当时他来找我的情形,于是回答他说:“就是这些,没有别的了。”
樊振就没有说话了,我对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很好奇,可是见他又是一副沉思的模样,我就忍住了口没有打断他,他这一沉思就是好久,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他从沉思中回国神来,却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想通了没有,我才
问他:“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先前那样,而且……”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起他清醒前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忽然觉得一阵心惊,我总觉得他说的这话是有所指的,可是他现在却完全记不起来了,是不是这预示着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樊振听出我语气上的犹豫,问我说:“而且什么?”
我于是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但是他自己听了之后却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其实对于根本就不记得而且更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没有反应是正常的,因为你不可能有那种危险降临的感觉,就不可能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樊振已经毫无记忆可言,而且就连这句话说的要回去哪里他都不知道,甚至还在揣测是不是那个山村。提起山村我才问他这个山村消失是基于什么原因,而且在这之前,他忽然从山里走出来,之前又去了哪里,这些都是疑团,自那之后我也没有机会见到他,更没有机会问这些事。
樊振听了之后,才看着我说:“你思考过你为什么活着,又为什么死去吗?”
又是这个问题,不单单是樊振,已经有好些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而且都是在这一系列的谜团发生之后,面对樊振的这两个问题我觉得我根本无法回答,要是在这些事都没有发生之前有人问我,我绝对会回答人活着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在经历了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后,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远非是我所能回答得了的了,甚至这两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亚他吗弟。
所以我说:“我不知道,思考总是会把自己带劲死胡同,甚至带劲对死亡深深的恐惧当中。”
樊振说:“这既是问题,也是我给你的回答。”
我依旧还是不能明白,甚至都无法理解这个问题背后预示的是什么,是因为我思考的还不够,还是我认知的东西还不足以解答这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就是在解答这个问题,甚至可能就是在朝一条死亡的道路上迈进。
这时候樊振说:“我们出去看看挖出来的那口井吧。”
于是我才和他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来到外面之后,钱烨龙也正盯着这口井在看,而且一动不动地看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连我们走出来都没有察觉到,这不符合他警觉的个性,所以我觉得他现在一定很入神,对于这口井,或者对于另外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