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也有尴尬,原来樊振看得出来,即便我这种怀疑很克制很隐蔽,可是他还是看出来了,他说:“误会都始于怀疑,我喜欢你有什么说什么,即便对我有疑惑,你可以直接问我,却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我们的案子本来就艰难,如中间号要相互猜忌闹出许多隔阂来,就更加无法破案了。”
我只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樊振也不继续数落我,伸手说:“把录音笔拿出来,我需要知道你们谈了什么,彭家开许诺你了什么,你又给了他什么许诺。”
我把录音笔给他,樊振继续说:“何阳,他们是心思缜密的嫌疑犯,和你平时接触的人不一样,他们可以时而谦恭有礼,时而血腥残暴,他们有时看起来是绅士,背地里却可以成为猛兽,通常时候他们都是不可信任的,因为你自己的善良,会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不是我们。”
我知道樊振是在教我如何与这样的嫌烦打交道,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彭家开好似可以相信的,并不是因为他的那些说辞,而是一种直觉,我觉得彭家开真的有什么要告诉我,而且再和他说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不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他觉得自己有危险。
所以他想立刻逃出去,立刻离开这里,或许他留在这里,通常知道太多的人都会被封口,而我就有这样的担心,彭家开是否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灭口,因为警局里面是最不安全的,诚如孙遥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我和樊振说:“我相信他!”
38、男孩胃里的东西
大约是因为有彭家开的提示,又大约是医院那边很快也出了结果,反正对马立阳儿子的尸体重新尸检的报告再次出来,这一次的报告就和法医给出来的很不一样,他们说在马立阳儿子的胃壁和肠壁上发现了凝结的蜡块。
负责尸检的医生说到有蜡块的时候,我们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蜡块在他的身体里头,但是很快思绪一理顺之后就有了答案,就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往他的胃里灌进开水,在男孩死前,很可能食用了蜡丸,之所以说是蜡丸,是因为蜡丸好吞食,灌开水进去就是为了溶解蜡丸的。
可是接着问题又来了,马立阳儿子为什么会吞食蜡丸?
除此之外,那块从他尸体里取出来的血纱布也有了新的发现,事实证明,上面的血不是人血,而是狗血。
又是狗血,这让我想起有人在爸妈家外敲门的那一回,后来樊振他们到来发现门口有一滩血,经过化验也是狗血,两个场景忽然重合在一起,必定有着某种关联。
医生说纱布里面的确有氟化氢,他说上面的氟化氢一开始应该是无水氟化氢,还不是气体,被血液浸湿之后开始生成大量的氟化氢气体在尸体内部,当老法医解剖尸体的时候就会源源不断地吸入这些气体,因为血液比较粘稠,所以溶解无水氟化氢的速度就很慢,气体的散发程度也很慢,这也是为什么老法医没有立即中招,而是好一会儿之后才出现中毒症状。
这个倒和我们的现场推断八九不离十,医生说尸体内部并没有受到很强烈的腐蚀,可以看出这块血纱布从放进去又拿出来并没有太长的时间,所以当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凶手可能刚离开不久。
这是医生的说辞,但是我却觉得医生的说辞并不全面,依照我自己的经验来看,凶手或许没有离开,当时就在验尸房里看着我们,只是验尸房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要是他在里面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个地方,然后我打断医生的话说:“或者凶手当时就在里面,并没有离开。”
因为警局里是有监控的,可是室内却么有,监控只覆盖楼道区域,如果有可疑的人从房间里出来我们不可能看不到,我们知道这点,凶手也知道,所以他应该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过,甚至都没有“进去”过。
我记得验尸房里有一条通风口,或许凶手进出验尸房就是通过这个通风口也说不定,在我们到来的时候,他兴许根本就没有离开,一直就在通风口里注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得了这样的猜测,不管对不对,我们都重新到了警局验尸房,张子昂爬了上去,上面的确可以让一个人匍匐前进,上去之后张子昂说里面有东西。
之后他就拿着一个小盒子从上面下了来,这是一个纸盒子,张子昂谨慎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原封不动地拿了下来,得了樊振的允许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打开之后之间里面是一个塑料证据袋封着一些东西,近看之后发现是一些单据一样的东西,只是看着怪怪的,像是装在扣地阿里的纸张被洗衣机搅过那样。
张子昂戴了手套把证据袋打开,立刻一股酸臭味散发出来,有些像呕吐物的味道,然后樊振说:“我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了。”
张子昂用了镊子将单据一样的纸片一张张摊开,我们发现东西保存很完整,而且纸片一共有八张,一小块一小块的,像是从同一张上裁剪下来的,而且上面很大一片区域已经被蜡浸透,这也就是说马立阳儿子的确服食了蜡丸,二之所以把纸张裁剪成八块,估计是好做蜡丸吞服,因为一整张纸片做成的蜡丸是无法吞下去的。
张子昂小心翼翼地将八张纸张按着顺序组合起来,这个组合到没什么难度,因为上面的数字和字能够帮助组合,整张纸只有巴掌大一块,但是让你根本意想不到的是,这竟然只是一张快递单。
是的,就是一张快递单。
而且我看见收件人那里,赫然写着我的名字--何阳!这两个字让我的头有些晕,我又看了后面的信息,却发现电话是错的,留的并不是我的号码,地址也是错的,除了名字之外我根本就不认识,所以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这是否只是一个重名的人。
我于是又看向收件人,收件人那里的名字让我为之一震,这个名字我见过,我收到马立阳头颅的时候的那个快递包裹,就是这个签名--枯叶蝴蝶。
我看了快递公司,果然是一家,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顺着看过去,上面有电话,也有地址,我们试着拨通了电话,那边提示是空号,看来是胡乱写的号码,地址也是谁都不认识,所以应该是胡乱写的。我们又试着拨通我的那个电话,也是一样的结果,所以我推测,除了这个“枯叶蝴蝶”的代号和我的名字,估计上面的东西就没有真的了。
然后樊振问我我收到过这个单号的包裹没有。
我很清楚地记得没有,因为这家快递公司的包裹,我就只收到过马立阳头颅的那一次,此后的残肢就是其他的快递公司了,这个快递单上的时间与我收到的那个包裹并不相符,这个单子上面的时间要比我收到的包裹单子上面的时间早了半个来月。
这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收到马立阳头颅之后,我很仔细地看过快递单子,记得上面的时间。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本来就是一个寄不到的快递,也是一个无法退回的快递,因为收件人和寄件人都是错的,按照快递行业的规矩,寄不到就会打回原处退回,可是找不到退件人呢,东西就会被积压在最开始起发的快递公司,所以只需要凭借单号就能找到快递在哪里。
这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证据,当我说出这点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张子昂忽然开口说:“我有几个疑问。”
我问:“是什么?”
他说:“第一,蜡丸被马立阳儿子吞食进胃里,之后被开水灌进去,蜡丸溶解,纸张受潮,胃和肠道都是密闭空间,虽然被开水破坏了消化功能,可是东西在里面却能发酵,除非很快东西就被拿了出来才能保持完整,那么这些纸片是什么时候被拿出来的?第二,这东西为什么会放在通风口处,它的位置很显眼,我才爬上去就看见了,显然不像是凶手无意间掉落,而且即便是无意间掉落,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也会再回来找到,可是它就一直在这里,这是不是凶手故意留给我们的?第三,既然凶手已经拿到东西,而且用证据袋保存了起来,就是说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了,那么这东西现在还能不能找到,还是已经被人拿走,就是一个问题,很显然,快递上把所有信息都写错,就是为了不能寄出也不能退回,而希望有人发现这个单子去寄件地方去拿。”
张子昂的推断很合乎情理,樊振则说:“先将这张快递单号作为证据保存,张子昂你和何阳去追查快递的行踪,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快递,我们会对马立阳儿子的事做一个深入调查,毕竟蜡丸为什么会在他胃中,又为什么被溶解,都需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39、令人发指的监视
樊振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了看他,并且用眼神给了他暗示,从他的话里我似乎知道他会做什么,这些线索最快捷的源头,无非就是彭家开,樊振毁了我一个眼神,可是他的眼神我看不懂,因为太深邃。
最后他们就离开了,我和张子昂留在警局,用拍了照的快递单作为线索,在网上找到了快递的整个运送过程,果真如我们猜测,快递从我们这个城市出发,发往之后因为地址和电话无法联系,就又被退了回来,最后退件失败,就没有了别的消息。
一般这样的情况,快件会留在原始出发地,我们看了地址之后,就往那里去。去了之后我提供了快递单号,他们查询之后的确有这样一个快件,于是他让我等一会儿,他去找找,但是很快他就出来了,可是人换了一个,这人告诉我快件昨天已经被人拿走了,就是来投寄快件的那人,然后他给我看了他的签名,时间是昨天上午,签了一个枯叶蝴蝶的名字。
我和张子昂对望一下,就问快递小哥这人的长相之类的,快递小哥大致描述了她的长相,这竟然是个女人,是我们始料不及的,之后我们又给她的笔迹拍了照片,只是单凭快递小哥的描述我们并不能有锁发现,线索可以说到这里就断了。
至于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快件,快递小哥说不是包裹,是文件一类的,再详细的他就说不出来了,于是最后张子昂和他说要是这个女人再来他立刻通知我们,并尽量留下图片信息。
离开后我觉得这个线索很渺茫,看来入手点还应该在彭家开那里。于是我们又折返回了警局,我以为樊振他们会继续审讯彭家开,可是到了警局之后,才得知我们才走樊振就和警局这边做了交涉,因为证据不足,将彭家开释放了。
樊振的这一动作我始料不及,他甚至都没有和我们说过就这样做了,现在彭家开忽然离开,我根本无法找到他,只能希望他会找到我,给我一些有用的线索,毕竟他说过,如果我们放了他,他就会带我去一个地方,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下午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在消磨时光,我拜托张子昂帮我弄了一套简单的监控放在卧室里,张子昂让我放隐蔽一些,这样不容易发现,我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怪怪的,当时也没在意。
回到家之后我将摄像头放在了书架背后,看起来并不容易发现,这里面自带储存,就免去了安装的繁琐。我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我睡觉之前把摄像头打开,然后就睡下了。大约是因为知道有摄像头在录自己,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有些睡不着,不过很快也就睡过去了。
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的时候,我看了看电子钟,才两点多一点,我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翻了身就继续睡过去,这一睡过去就到了第二天。
早上起来我去看书架后面的摄像头,张子昂和我说过,自带储存容量可能会不够,存满之后就无法继续录下去了,我拿下摄像头的时候设备已经关闭了,我于是把内存卡拿出来连同设备一起带去办公室。
因为我们这条线断了,樊振暂时也没有安排新的任务,我在办公室并没有多少事做,就拿了读卡器插电脑上看昨晚录的东西。
可让我意外的是,点开之后我发现内存卡的空间只占用了很小的一部分,点开之后发现录下的视频只有一个来小时。
我而居的奇怪起来,于是点开视频,只是这样的视频内容很枯燥,画面就像静止的一样,于是我用了4倍快进看,这样技能看到一些画面,又不会错过什么,直到我看到画面上有不同的地方,立即点了暂停,跳回去用普通速度播放,我看见我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人站在门外面再往里面看,然后我看见这个人很轻巧地走到了我的床边,一直站在那里看我,而我却还什么都不知道地睡在床上,他站了十来秒钟,接着就扭头环视了一遍我的房间,接着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地走到书架前,我看见他对着摄像头伸出手来,再之后,画面就黑了,视频到这里也就戛然而止。
我看的心惊胆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我住在爸妈家里,半夜竟然会有陌生人进来,可是我们全家人竟然谁都不知道!
不过他到摄像头前的时候,他的清晰正脸也暴露无遗,而这个人我见过,正是那张照片上,我站在阳台上,他在屋子里站着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他就已经能自由出入我家,而且白天的时候甚至都能毫无忌讳。想到这里我开始一阵后怕起来,要是他想对我做什么,我可能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死掉了。
之后我都来不及点击退出SD卡就直接把读卡器拔下来然后来找张子昂,经过樊振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樊振在,就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他看见我站在外面,看了看我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把读卡器给他说:“这是我昨晚在自己家里录的,你看看。”
樊振于是也没说什么就把读卡器插进电脑里点开,我说:“你直接跳到结束前两分钟。”
我看到樊振的神情变得眉头紧锁,他显然也认得这个人,我才问他:“这个人警局这边有线索没有,他上次出现在照片里就已经做过对比,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樊振摇摇头,继续看着画面,同时出声问我:“你受伤没有?”
我说:“没有。”
他继续说:“那你房间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我依旧摇头说:“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樊振说:“这就怪了,他潜入到你的房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拿,就只是看你睡觉吗?而且,他既然发现了你有摄像头在监控,也拍到了他的正脸,可他为什么没有把内存卡拿走,反而还让你早上起来看到这一幕?”
我因为一时震惊和害怕,并没有想到这些,听见樊振这样说的时候才吃惊地看着他,于是说道:“你是说他想让我看到?”
樊振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而是继续说:“他在你的房间里,甚至是你家里,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发现过,直到收到那张照片和这段监控才知道事实,可是他又什么都不做,即便被拍到了也没有毁坏证据,我能想到的就是他想让你看见他,而且想让你知道他在你屋子里。”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樊振说:“我知道有这样一群人,专门以恐吓他人为乐,而且看见他人越是恐惧就越兴奋,我初步推断这个出现在你屋子里的人可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想让你知道他的存在,可是你又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出现,于是就会产生恐惧,可是这是一种持久的,不会消弭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常处于神经紧张的你就会容易自我崩溃,他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只需要静静地在一旁就能让你发疯,而你的这种崩溃,会给他带来无法言说的快感和满足。”
我说:“这不就是心理变态吗?”
樊振说:“我们特案组接触的嫌犯百分之九十都是心理变态。”
40、那晚的真相
可是我知道有人一直在我家里的事,彭家开早就知道,否则他不会提示我做这样的事,但让我疑惑的是,彭家开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因为他也拍过我。然后我就想到一件事,那张照片是否就是彭家开放在我枕头下面的,我觉得他有这样的嫌疑。
樊振安慰我说只要我自己稳住了情绪就不会有事,可是这种事我怎么能稳定下来情绪,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能自由出入我家里还没有任何人能察觉,晚上我能睡得安稳吗?
最后樊振也只能建议我说:“如果你真的有所顾忌,就把加来的门锁全换了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樊振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终终于什么也没说,我觉得他古怪,但是又没问,于是就出了他的办公室,我回到自己办公室,只觉得心上有些烦躁。
我只是出去的这么一会儿,邮箱里已经多了一封邮件,我点开发现是一个陌生账号,没有任何主题和正文内容,只有一个压缩文件的附件,我点了下,发现很大,我确认不是病毒文件之后才下了下来,解压一看竟然又是一个视频文件。
我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视频文件打开,点开之后发现场景有些恐怖,但是却很熟悉,似乎就是我在写字楼的住处的样子。我耐心看下去,然后看到一个人走到了画面的中间,我辨认出来这是我,我径直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门打开之后,我看见外面走廊上的灯亮着。
当我看见这个场景的时候,那一晚我醒来忽然看见走廊的场景就与这个场景重合了起来,我把门打开之后就站在门边上,身子朝门右边侧着身子,我看见地上有一个人的影子,不是的我的,门外站着一个人,可是我看不见他,因为他的身子被墙挡住了。
我站在门口好像在和他说话,然后我有了一些肢体动作,接着我看了看房间里面,只是茫然回头看了一眼,接着我就走了出去,朝着右边的走廊走出去了,将诶这画面就成了门开着的空无一人的静止画面。
这样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我就回来了,只是回来之后却让我惊得不能再惊,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着一个小女孩,而这个女孩就是马立阳的女儿。
女孩一直都低着头,我牵着她进入到房间里,我也没有把门关上就一直往床边的方向走过去了,我还留意到我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如果不出意料,就应该是在我枕头下面的照片。
因为镜头的画面只涵盖了正对着门的这一块,床边的都没有,所以在我把人带到床边之后画面上就没有什么信息了,只是我看见门的走廊上,那个人的影子依旧还在,似乎并未离去,我就一直看着那个影子,最后终于缓缓消失,应该是离开了。
本来我以为视频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没有,因为很快我看见我又出现在了镜头里,我手上拿着一双鞋走到了卫生间,从画面上能看见卫生间一半,我进去到卫生间之后就把门关上了,而且很快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上的鞋子也没有了,我出来的时候顺手拉上了卫生间的门,却没有完全拉上,张开了一小条缝。
我又朝着床的方向走过去,再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而在整个过程中我都留意到一个细节,就是我自始至终都是光着脚的,即便是起来出去到门外把女孩带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穿鞋子,所以我断定当时我出于梦游状态,人并不清醒,否则我怎么记不起自己曾经做过这些。
我几乎是心惊胆战地看完了一段视频,看完一遍之后,我又看了一遍,但是第二遍才看了一个开头,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为了防止文件忽然不见或者损坏,我立马拿出移动硬盘做了备份,确保备份无误之后才又看了第二遍。
直到我觉得所有细节我都已经看清楚之后,我才开始想一个问题,这段视频我是否要保密?因为如果这段视频在办公室被公开的话,我就直接成了害死孙遥的凶手,或者这直接就能成为我是凶手的证据。
而我万万没想到女孩竟然是我自己领进来藏进床底下的,可是为什么孙遥当时看了床底下,却没有发现女孩?
因为正是这一个微小的细节让我直接怀疑了孙遥,最后导致了孙遥的死亡。
我思索良久,觉得我可能漏掉了什么东西,而这段视频我不能留,否则到时候要是办公室真的发现什么,即便我真的不是凶手也会说不清楚,现在主动上交还能尽早洗脱嫌疑,否则真到了谁都不相信我的时候,光是隐藏这段视频就能让我百口莫辩。
但我没有直接和樊振说,而是同样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他,发完之后我就除了办公室到了十九楼的房间。比较巧的是我才到办公会死门口就遇见了张子昂,他问我去哪里,我说上去楼上,他就狐疑地看着我,我想了想我自己可能不够,就让他和我一起,他就和我一起上来了。
到了房间里之后,我首先就到了床边,我和张子昂说我现在爬到床下面去,然后他弯腰往里面看,看是否能很容易发现床底下有人。
我于是就钻进了床底下,我一直钻进去,但是当我到了里面之后,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怪不得那晚孙遥根本看不见,即便是我和张子昂来检查也看不见,因为床底下,在靠近床边的地方有一个凹下去的藏身之处,刚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我于是躺进去,对外面的张子昂喊了一声:“好了。”
我藏在里面,张子昂的声音在外面传来:“何阳,你到哪里去了?”
我于是在里面问他:“我就在床底下,你能看见我不?”
张子昂能听见我的声音却看不到我的人他问:“你在床底下?”
我抬头看着床板,现在是白天都看不见,更何况是在晚上光线更暗的时候,何况这个坑一样的地方本来就在墙边,从外面看刚好和墙合成一体,由此可见这东西并不是胡乱挖凿的,应该是充分考虑到了视线的可见性,是经过精心计算和设计的。
只是这时候我忽然看见床板上似乎写着什么,只是下面光线比较暗,我不大看得清楚,我于是从里面爬出身子来和张子昂说:“你把手电筒给我。”
张子昂见我忽然从地下钻出来,有些震惊,他问我:“床底下有暗门?”
我只能简短地回答他,继续说:“床板上似乎写着什么,我看不清楚,你把手电筒给我。”
很快张子昂就把手电拿了来,我打在床板上,却发现是一个手机号码,之所以觉得是一个手机号码,是因为无论开头和数字的长度,都是手机号码的特点,我于是拿出笔快速将手机号码记在手上,然后才爬了出来。
我的手机忘在办公室了,我于是拿了张子昂的手机打,但是拨过去之后那边却提示是空号,我有些失望,本来我以为发现了什么,却不想完全是条没用的线索。
不过张子昂说既然有号码,我们可以到移动公司查一查都有哪些人用过这个号码,我觉得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不说这个手机号码的事,张子昂说:“我们把床挪开,看看里面倒是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之后我们就把床挪开了,当张子昂看见墙边的藏身之处的时候说:“所以这就是那晚的真相。”
41、扑朔
所以那晚要是检查床底下的是张子昂,那么死的就不会是孙遥,而是张子昂。想到这点的时候我不禁一阵头皮发麻,凶手早就算计好了,检查床底下的肯定不会是我,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孙遥和张子昂都比我要想的更周全更仔细。
可是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要是那晚不是孙遥,而是张子昂,他是否就不会死了,毕竟我觉得要论起自救的话,张子昂是要比孙遥强的。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是后话,现在孙遥已经死了,再去说其他的可能也是无益。
我只是觉得不解,我问张子昂说:“这里是你们的地方,床底下有这样一个设计你们也不知道?”
张子昂摇头,这样说起来就悬了,其实这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这里本来不是警局地方,是樊振他们临时租下来的,会有这些问题也不足为奇,所以也是这时候我趁着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既然他们是做特别案件的,在警局设立一个特别的办公室就可以了,为什么却要从警局分离出来在这里单独租一个办公室。
张子昂说他自己也不清楚,其实他也有过这样的疑问,只是樊振的性子我也清楚,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东问西问的探员,所以即便有疑问,这些也只能压在心里。
所以这事还得报告给樊振,这可以说是我们内部的问题,必须尽快得到解决,而且还有多少这样的问题存在我们不得而知,试想如果有一个人一直躲在这个缝隙里监视我们,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
这时候张子昂还不知道女孩是我领进来的这事,暂时我还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还得樊振看了之后怎么决定,所以我保持守口如瓶,张子昂已经用手机给这里照了照片,以防出现什么变化,他说这事他和去樊振报告。
我的心思这时候则已经到了马立阳女儿那里,我想知道她倒底还隐瞒了什么没有说,上一回我假扮另一种身份和她说话,她被吓得不轻,这次我知道了那晚上的细节,我觉得我还能再问出一些什么。
张子昂说他和我去了也没有多大帮助,他去和樊振报告,我一个人去,这是张子昂第一次放心让我单独行动,我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我到了精神疾病控制中心,那里还是段青值班,见到她就像医护人员一样驻扎在这里,我觉得她也的确挺不容易的,就和她多说了两句,她说这就是她的工作,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段青和我说自从上次我来看过女孩之后,女孩的精神状况不是很稳定,她好奇我上次是不是用了恐吓的手段逼她说什么出来,而且她对女孩很关切,她倒也没有责备我的意思,只是和我说她毕竟是个孩子,遭遇已经很凄惨了,我就不要逼得太紧了。
我没有分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和她点点头,然后问:“那医生看了怎么说的?”
段青说:“医生说她受到了惊吓,需要缓一段时间,而且她这个年龄段的恐吓会成为心理阴影跟随一辈子,会影响她一生。”
我听了说:“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我也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段青朝我一笑,就没说什么了。
我转身进门,但是转过身之后,脸上的笑意就全没有了,并不是因为我因为段青的话而恼怒,而是因为我有一种恐惧升腾起来让我无法再继续保持笑意,这种恐惧一直到我进入到女孩的房间里才被我强行压下去。
我看见女孩坐在床边上,茫然地抬头看着我,看见我的时候神情变了这么一下,我看见他眼里的恐惧转瞬即逝,很快就又变成了我熟悉的冷漠,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在床边坐下来,她并没有什么变化,我知道她不会先开口的,于是用哄小孩子的口吻和她说:“你不怕我。”
我这不是问她,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她依旧看着我,并没有什么表情,我说:“可是刚刚你看见我进来的时候害怕得缩了一下,你是不是一开始没有认清楚我倒底是谁?”
女孩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变化,但是她依旧不说话,我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来,于是把手伸出去放在被子上,并没有直接去碰她,而是试着和她说:“把你的手搭上来。”
她看着我,终于神色有了变化,问我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你知道我并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不怕我,你害怕的是会伤害你的人。”
女孩犹豫了好一会儿,我给了好几次鼓励最后他才试着把手伸到了我手上,我于是握住她的手,可是我的记忆里却依旧什么都没有,但我这样做并不是想要记起那晚上的什么事,而是试图消除她对我的防备心理,我说:“那天晚上我就是这样把你牵进来的是不是?”
女孩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我见她愿意跟我交流了,于是继续耐心地问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牵进来让后藏在床底下吗?”
女孩看着我一会儿,又点了点头,我于是继续问:“那是为什么?”
然后我看见女孩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我也看了门一眼,然后继续安慰她说:“不要怕,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然后我听见她怯生生地说:“我不敢说。”
我听见她这样说于是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而是换了一个一句话说:“他来看过你。”
女孩惊异地看着我,又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刚刚我就觉得段青的说辞有些奇怪,那天我的确是扮演了另一种语气和她交流,可是我当时并没有威胁她,而且之后我也问过医生,他们告诉我我们走后女孩并没有不对的反应,可是刚刚段青却告诉我女孩出现了极度的害怕,我只能确定是后来那个人来看过她,并威胁了她。
所以现在有一个疑问摆在面前,他是怎么见到女孩的。
暂时我没有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安慰女孩说:“不要害怕,他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也不会让他伤害你。”
女孩对我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我知道她一时间是无法完全信任我的,本来我还有别的东西想问,可是现在她这样,我不能继续问下去,我于是说:“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想找我可以和门口的阿姨说,也可以和医生说。”
她也没有什么反应,愣愣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于是起身打算出去,就在我起身的时候,她忽然拉住我的手,我动作一滞,她小声说:“我的生日礼物在我爸爸的车上。”
说完她就立刻松开了手,只剩下我一个人僵在那里,我反应过来之后和她一笑说:“好的。”
然后我就出了去,出去之后我叮嘱段青要好好照看女孩,可疑人员就不要让他们见她了,段青还和我开玩笑说我就是可疑人员,要真不让见还得从我下手。可是段青的这个笑话我却笑不起来,表情反而变得凝重了。
我又找了医生了解情况,医生的说辞和段青一样,我并不是不信任段青,而是我不得不多一个心眼,多的我又不能和医生说,于是只能请医生多多照看着女孩一些。
出了医院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可是却很熟悉,我盯着看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这是我在床底下找到的那个电话号码,现在它就在我的手机屏幕上闪烁!
42、迷离
看着闪烁的电话号码,一时间我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我按了接听键,然后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显得有些沙哑,他说:“你找到了。”
他不是问我,而是在陈述,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问说:“找到什么?”
那边就再没有了回应,接着电话被挂断,我看着这个号码,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着我就回拨了电话过去,电话能通,并不像我用张子昂的电话打时候提示空号,但是电话一直响就是没人接,最后提示无人接听的声音响起,我挂断电话,一两秒之后,一条短信发了过来,上面又是一个地址,但我发现这个地址有些熟悉,我不大能确定,只是有些像上次孙遥坠楼的那一片地方。
我回了短信问这是什么地方,对面就根本没有了回应,我又试着把电话打过去,就提示空号了。
本来我打算回办公室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就打算顺着地址去找这是什么地方,可转念一想还是把稳一些,就给张子昂打了电话,出乎意料的是,张子昂的电话不通,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见是这样,我就自己顺着知道的路线去了上面的地方,只是后面详细的巷子和小区有些分不清楚,到了附近之后我问了附近的人,他们详细给我指了路,我越走越觉得心上沉不住气,越走越是心上慌乱,因为我顺着这一路走进来,竟然就走到了那一日孙遥坠楼的楼下,上面给我的楼栋,竟然正好就是这一栋楼,只是上面更加清楚地告诉了我楼层和门号,2楼204。
我重新站在这栋老旧的楼下,一时间很多感慨,孙遥临死的画面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让我有些恍惚的感觉,我叹了一口气,于是到了2楼找到204,在外面敲了门。
我不知道204会是谁,我想过这会不会就是凶手藏身的地方,我这样明目张胆地过来,是否有些唐突或者打草惊蛇,可是我觉得我应该敲门,一种很强的直觉,而且那个电话显然是想让我到这里来,她想让我看见什么,知道什么。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穿着背心大裤衩的男人站在门里头,浑身上下都透着邋遢,但是看见他之后,我就直愣愣地看着他,一脸的不敢相信,然后一句话从我的喉咙里出来:“汪城,怎么是你?”
汪城早就认出了我,他看着我却没有同我一样的惊讶,我很快从惊讶中冷静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汪城这人不对劲,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一样。
他用陌生的声音问我:“你来有什么事?”
他这么一问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快速地想着该怎么和他说,但是我还没有开口他就说:“那天警察坠楼的时候我看见你了,你现在也做警察了?”
我点点头,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把门只打开了一条缝,显然是不打算邀我进去,我显得有些尴尬,但同时心上起疑,他为什么对我会是这样的态度。
我于是顺着门缝往里面看了看,里面布置的一般,他看见我往里面看就用身子来遮挡我的视线,并且冷冷地说:“我和你也没什么说的,你走吧。”
但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茶几边的地上有猩红的液体,像是粘稠的血液,汪城身子于是动了动继续遮住我的视线,语气也不友好了起来:“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看着他这样,心上却在想是先缓一缓还是现在就冲进去,因为我能确定那是血,很可能里面正有一桩命案,也就是我犹豫的这一两秒,我忽然看见汪城猛地一把推开我拔腿就往外面跑,我急忙喊了他一声:“汪城!”
然后就去追他,但是我落后了一截,已经根本追不上了,于是到了楼梯边上的时候我就没有继续追,而是转身到了他的房间里,进去到屋子里之后,果真如我所想地上躺着一个人,是一个短发男子,满头都是血,但是我据我观察他头上的伤口并不是致命的,地板上这么多血完全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口,他的腹部插着一把刀子,他用手捂着肚子,人明显还活着,我于是急忙拿出手机打电话求救,我正要拨号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他力气很大,像是求生的本能,我猝不及防,手机就掉在了地上,却刚好掉在血泊之中,他则紧紧抓着我的手说:“你脚旁边,脚旁边。”
我这才循着他的声音看向脚边,只见脚边有一个奖杯一样的东西,上面满是血,我猜测着这应该就是他头上伤口的来源,而这个奖杯很正常,并没有异常的地方,可是他却说:“奖杯底座,底座。”
我于是拿起奖杯仔细看向底部,只见奖杯底部写着的是本市举办的一届运动会,上面还写着日期,是两年前的日期。
我不明他要我看这个干什么,但还等不及我问他,他忽然眼神看着我身后,一连惊恐的模样,拉着我的手更是没有松开,我意识到不对劲立刻看向身后,却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朝我扑来,然后就用什么东西捂住了我的口鼻,我剧烈地挣扎着,可是意识却随着口鼻吸入什么刺激气味的东西而开始变得模糊,而且很快耳朵就失去了听觉,眼前一阵眼花缭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开始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因为药效的缘故,我醒过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脑袋根本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事,这种感觉像极了醉酒之后意识恍惚时候的感觉,而且很快我才发现我全身都被绑着,但是我却根本无力挣扎,只是有些无力地摇晃着身子,意识也并不是很清楚,甚至听觉都是恍惚的。
很快我感觉到有人似乎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拍打着我的脸,我的感觉不是很清楚,只听见他喊了我几声,可是声音都飘渺得像是隔音一样,我努力睁大了眼睛去看他,可是他的人却是花得,我看不清楚是谁,接着他帮我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扶着我行走。
我走路很踉跄,我能感到自己走路有些腿软,而且口干的厉害,我直接的他把我扶到了一辆汽车的后座上,我躺在上面就没了多少知觉。
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反正是躺在床上,窗子开着,风微微地吹进来,有些冷的感觉,但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屋子里有一股子陈木的味道,像是老房子特有的。然后我记得的场景和画面一个个涌上脑海,包括迷迷糊糊的那段记忆。
我疑惑地看着四周,汪城家里的尸体还在脑袋里萦绕,我走下床来,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换过了,身上穿着不知道是谁的衣服,我看了看窗外,窗户外面是一些老旧的巷子,并没有什么人的样子。
我正出神,忽然有人的声音响起:“不要站在窗子边上,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
我觉得声音熟悉,于是快速看过去,发现这不是别人,正是彭家开,看见是他,我有些警觉,但同时也有些安心,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彭家开耸耸肩说:“要不是我不辞辛苦找到你,恐怕你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43、陷害
我有些不敢相信他,只是站在窗子外面看着他,同时心上警惕的意味更浓一些,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彭家开却说:“发生了什么事应该问你自己才对。”
我在床上坐下来,我说:“我不大记得了,有人迷晕了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找到了汪城,然后他家有一个垂死的人。”
接着彭家开翻开了手机递给我问我说:“是不是这个人?”
我看着上面的图片,他一张张翻过去,我说:“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