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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腾腾马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37

“陈迟,你本是我非常看好的社员,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你会有这样的举动,无论你再恨谁,杀人永远是最愚蠢的行为,你要记住,你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初衷加入社团的,你也不要忘记你身上所背负的东西。”

“我……对不起。”小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有的一切张奇焱全都推出来了,猎枪的计划还没实行就已经完全夭折。都怪自己的不谨慎,这下该怎么办?自己与猎枪搭上关系,后果将会怎样?乌鸦社肯定是待不成了,甚至会被学校开除。对,还有这把枪!猎枪偷这把枪也是为自己杀人做准备的,等于说公交车爆炸案和偷枪事件自己也是共犯,这事情的性质太严重了,小迟的大脑嗡地一下乱作一团,感觉天都要塌了。

“如果我自首,交出这把手枪,惩罚会不会轻一点?”小迟突然惊恐地恳求起张奇焱来,“我什么都没有做!这一切都是猎枪的主意,我是受到他的蛊惑才误入歧途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猎枪的计划我全部都可以向你交代!枪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求你了,不要跟别人说我参与其中,不然我就全完了!”

小迟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猎枪,希望换取罪行的减轻。人一旦被逼到绝境,第一反应就是自保。

“放心,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张奇焱说。

“太好了!”小迟看到了光明的希望。

“不过,你们的计划,你也不要放弃。”

“什么?”小迟疑惑,“你是什么意思?”

张奇焱笑道:“既然我们幸运地了解到了猎枪的计划,那这反过来就会成为我们的机会,你现在把枪给我,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猎枪的计划,就应该铺一张网,也许能将猎枪一举抓获也不一定。好吧,现在向我说说你们的计划吧,你们究竟想要杀掉谁?”

投射灯的照耀下,体育场内每一张面孔都被照得清晰无比,张奇焱重新出现在台上冷冷看着台下的观众。

“猎枪,你输了。”

台下不明所以的观众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张奇焱唱着唱着整个舞台就黑了,几分钟后整个体育场又亮起来了?他们一边用手遮着眼睛挡光,一边窃窃私语:

“刚才的停电是怎么回事?”

“好像听到‘嘭’的一声,是哪里爆炸了吗?”

“他刚说猎枪?就是那个一直跟乌鸦社作对的家伙?究竟发生了什么?”

……

小迟将伞收起,踮着脚向人群外张望,他看到埋伏在会场的乌鸦社社员都戴起乌鸦袖标,已经将体育场的各个出口全部封锁。一场瓮中捉鳖的行动即将开始。

自己今天的行动,除了最后开那一枪,剩下的全是按照猎枪的计划去做的,猎枪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出卖他。

昨晚,小迟把猎枪的计划向张奇焱和盘托出,当得知他们计划杀掉的人是自己时,张奇焱沉默了,但他没有去问小迟为什么想要杀掉他,只是告诉小迟,一切都按猎枪所说的去做,并且在会场内不要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他自有办法引出猎枪,只是小迟不要真的开枪就行了。

“你真的不担心我到时会向你开枪吗?要知道,杀了你,我的罪恶就再没任何人知道了。”

“不会的,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你只是受到了猎枪的蛊惑而已,本质上,你还是属于这一边的,我从见你第一眼就看好你,未来也一样如此。”说完,张奇焱挂上电话。

……

舞台上张奇焱拿着话筒缓缓说道:

“很抱歉中断这场演出。现在有件事想跟大家说说。

“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这四年,这个校园留给我很多难忘的回忆。我的同学和老师,伙伴和恋人,乐队和社团,还有你们,每一个支持我的朋友和讨厌我的家伙,你们都会使我留恋。

“但是,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件放不下的事。我和我的伙伴一起建立了一个社团——乌鸦社。建立社团的目的本身是利用我们多余的精力替同学们解决日常生活中一些棘手的事件,但是我们太自大了,没有料到自己的自作聪明会带来与预期完全相反的结果,一个蛊惑他人犯罪、故意向乌鸦社挑衅的家伙出现了,校园里发生的许多恶性案件都与他有关,利用同学们心里的阴暗面,不负责任地炫耀自己的作案计划。

“虽然社团曾数次识破他的诡计,但是那些被蛊惑的可怜灵魂和那些无辜受害的人却回不来了。这个躲在黑暗中的幕后黑手自称猎枪,如果我就这样毕业离开这里,没抓到猎枪将是我最大的遗憾。

“不过,上天给了我这次机会,或者说,猎枪犯了一个错误,让我可以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将这个遗憾弥补。

“这个错误就是,他打算杀掉我,就在这场演唱会上。”

说完这句话,台下一阵骚动,张奇焱继续说:“以猎枪的一贯作风,他所涉及的案子都不是他亲自动手,而是蛊惑他人去做的,这样自己就一直处于隐蔽状态,安全不会受到威胁。然而这一次,他为这次的杀人计划不惜背负罪行。

“首先,他在上周的公交车爆炸案中偷取了前来救援的警察的手枪,然后依然用他惯有的伎俩,将枪送给被蛊惑的那个人,想在这场演出进行的时候开枪杀掉我;因为演唱会上人很多,为掩人耳目,在演唱会中途他就将现场的灯光弄熄了,接着,被蛊惑者利用猎枪提供的手枪将台上作为靶子的我击杀掉,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方法。

“要完成这次杀人计划,本来两个人就足够了,一个人负责在场内制造黑暗,一个人负责站在台下向我射击,由于我的那件T恤上被人提前弄上了荧光粉,射击者只需照着黑暗中眼前唯一的光源射击就能把我弄死了。

“然而在实施之前,这个计划便已经泄露了,于是这就转变为我的计划,利用它,可以抓到猎枪。

“但是,猎枪他一向是案件的设计者,却不会是案件的执行者,虽说了解了他整个计划的过程,但是如果按照这个计划设计埋伏,捞出猎枪的机会也不大,必须再制造一重障碍,使那隐匿在暗中的第三人出现,于是我将那件荧光衣服脱了,来将猎枪引出来。

“他果然中计了。

“猎枪这个计划的精髓在于使整个现场成为一个巨大靶台,而使我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发光的靶心。虽然制造黑暗可以由他来处理,但是使我成为傻乎乎的小灯泡却是他不可控的,如果我没有穿上这事先给我准备好的衣服,一切都是空谈,所以,在完成整个计划的衔接上,这一块是计划唯一的弱项,以猎枪的秉性,这个弱点他一定不会不清楚,因此,如果能将他的弥补措施引出来,他也就会从黑暗中暴露出来。

“于是,我将那件荧光的衣服从台上扔了下去,果不其然,那弥补措施出来了,我的身上出现了可爱的小红点,红点的来源——看台B区的观众区——猎枪就在那里。”

B区的观众发出骚动的声音,透过灯光小迟看到社长乌昭和李志等一批乌鸦社成员正在向看台B区收拢,收网行动开始了。

张奇焱继续说:“至于那个利用爆炸破坏演唱会灯光的家伙嘛,因为动静太明显,几乎没有隐藏自己,现在已经被乌鸦社控制了,下面有请我们的学生会主席胡家平。”

台上,几只乌鸦抓着那个胖乎乎的金丝眼镜上了台,胡家平一脸的泥污,努力挣脱开众乌鸦,整了整狼狈的头发,对着张奇焱不屑地说:“哼,没想到你们一直派人跟踪我,乌鸦社还是一如既往地猥琐啊。是的!是我听了猎枪的建议,才帮忙在你的演唱会上搞破坏的,我觉得猎枪干得不错,你和你的乌鸦社简直就是学校社团的耻辱!我就是想让你出糗!让乌鸦社颜面扫地!现在你演出也进行不下去了,光是抓住我有什么意义?哈哈哈,我是肯定不会被学校开除的,哼,你知道我叔叔是谁吗?……”

胡家平在众人的拖拽之下又下了台,张奇焱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迟心情复杂,这次的计划猎枪一共布了两个棋,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却是胡家平,猎枪所谓的朋友,不过如此。想到这里小迟更为自己感到哀伤。不过,找到猎枪的方法又是什么呢?刚才黑暗中,确实是能够看到那红色的一道光柱从体育场B区射向张奇焱,但是即使如此,B区看台也有几十人在那里,乌鸦们又将如何找到那隐匿在人群中的猎枪呢?

只见张奇焱又说道:“确认了猎枪在场之后,接下来便是锁定猎枪了,其实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线索就在那起由猎枪亲自制造的公交车爆炸案中。

“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当时那起案件的情况,制造爆炸的人是一个头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人,在爆炸发生后,该男子不单窃取了前来救援的警察的枪,还偷走了在场一位大婶装在包里的丝袜,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没事干偷那随时可以买到的丝袜做什么?

“无论从其他任何角度去考虑,偷取一个随处可以买到的、毫无价值的丝袜都是不可理喻的行为,那么凶手偷取它的目的就必须从当时现场的情况去分析了。

“我们站在猎枪的立场,设身处地地去想象一下当时的情况。

“他为窃取手枪,故意在警察执勤之时在警局门口制造了公交爆炸,吸引了数名警察前来帮助救人,当时车内的情况是,浓烟滚滚使不少乘客昏厥,并且爆炸产生的碎片击伤了车内的不少乘客。而车门燃烧使救援人员不能第一时间赶到车内。

“作为爆炸的制造者,猎枪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要以车内伤者的身份接近救援他的警察,偷取手枪并且顺利地从现场溜走。伪装晕倒受伤也不是什么难事,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使他必须再临时偷取一个丝袜才能完成他的使命呢?难道现场还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因素?

“想想现在那些躺在医院被爆炸的碎片击伤的乘客,答案一目了然,那就是唯一不可控的因素。戴着的口罩使他能够免于和其他乘客一样被浓烟熏到,但是封闭空间内的爆炸的冲击他却无法躲避。对猎枪来说,他可以伪装成为伤员接近警察,但他不能成为真的伤员,爆炸吸引了街上众多的市民前来围观,如果他真的受了伤,血流不止,在场的警察和围观群众会让他离开现场吗?即使脱离现场,途中留下的血迹自己又作何处理?

“所以,一旦猎枪在这起爆炸中意外受了伤,他就必须迅速将自己的伤口隐藏起来,把血止住,否则自己就无法顺利从人群中脱身。他需要一个可以包扎伤口的玩意儿,而他自己除了头上戴的那顶帽子可以用来遮住伤口之外,并没有可以固定包扎的东西,慌乱之中,他就只能四处寻找一个类似绷带的东西来包扎自己的伤口,那类似绷带的东西……呵呵,他找到了大婶包里的丝袜。

“这就是为什么猎枪偷了枪却又要偷丝袜,这就是为什么猎枪明明戴着帽子车外却没人见有戴帽子的乘客。看似荒诞的行为其实真相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他只是为了包扎自己的伤口而已。”

张奇焱在台上那轻描淡写的描述却像一阵阵狂风一样吹走了台下所有对这起案子心存疑惑的人的雾霾。小迟仰头看着舞台上的张奇焱,依然和从前一样遥不可及,一切都在这个人的掌控之内,甚至能够掌控自己的心,他幻想过无数次张奇焱倒在他脚下,可到头来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最终只是张奇焱用来对付猎枪的一个筹码。在这场较量中英雄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奇焱。

反观小迟自己,是自己主动联系猎枪寻求帮助,当猎枪不惜亲自涉险替自己制定的计划泄露之后,为自保他又将所有责任推给猎枪,把猎枪出卖。强烈的灯光不仅照亮了台上器宇轩昂的张奇焱,也照出了台下小迟的卑鄙、猥琐和内心的丑陋,令他无地自容。

张奇焱对着B区的方向说道:“我在这里解开猎枪的这一桩尴尬事情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多么明察秋毫,也不是为了夸赞猎枪多么急中生智,事实上这个关键的线索可以直接置猎枪于死地了,从案件发生到现在也不过三天时间,相信那刻在猎枪身上某处的‘烙印’还没有消除,而这将成为抓住猎枪的关键了。刚才我已经确定猎枪现在就在这个演出现场,并且通过一个小伎俩将猎枪所在的范围缩小到看台B区,而乌鸦社的同僚们此时也已经将那里包围,而现在,所要做的就只剩下瓮中捉鳖的工作了——猎枪就是在B区看台内身上有伤的某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张奇焱投向了B看台,在体育场明亮的夜灯下,看台上每一个人的脸都清晰无比,一百来人中,每个人脸上都是慌张的表情,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那个幕后黑手,就在这些无处遁形的人群当中吗?

猎枪,你的真正面容究竟是怎样的呢?

“猎枪,今夜就是你罪恶的末日,我说过在我离开学校之前一定要将你连根拔起,如今这场较量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已经败了,站出来吧猎枪,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看台上,黑色乌鸦在乌昭的指挥下,将B区完全封锁,开始进行最后的排查工作。

雨势依然猛烈,地上的草坪变得泥泞,对于在露天的体育场地内的众学生来说即使打着伞,身上也不可能再是干的了,风吹过,寒气逼人。虽然对大部分人来说,能够亲眼见证猎枪伏法这一历史性时刻是绝不能错过的事,但场地内的部分女生却实在受不了这肉体上的煎熬了。正当她们结伴准备离开体育场时,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体育场内的各个出口竟然也不让出,出口处不单有乌鸦在那里,竟然还出现了穿着制服的警察!

“你们抓的那个猎枪不是在B区吗,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呢?”女生们气急败坏。

“等抓到了制造爆炸案的嫌犯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你们出去,请你们配合警察的工作。”警察义正词严道。

小迟这才回想起,那起公交车爆炸事件是社团和警方合作调查的,体育场外围着警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小迟料想不到的是张奇焱和乌昭竟为抓到猎枪,布置了如此巨大而严密的局,不光封锁了B区,竟连整个体育场都成了猎枪的牢笼,只要猎枪今晚来过这里,就像误入陷阱的猎物,插翅也难飞了。

此时的猎枪一定恨透了自己,他将自己称为朋友,为自己设定杀人计划,并提供作案工具,却因为自己的不坚定而身陷囹圄,为自己的罪恶而买单,他此时一定对自己咬牙切齿吧!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小迟发现自己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来自猎枪的新信息!

“朋友,看到了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接下来,将你的手机交给台上的张奇焱吧,我想跟他聊聊。”

什么?猎枪这个时候发来信息,让自己把手机交给张奇焱?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被逼到绝境,想要求饶了吗?呵呵,张奇焱怎么可能接受猎枪的求饶。不对,看这短信的语气,猎枪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明明已经是笼中困兽了,他这股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究竟要不要听从短信里的内容,将手机递给台上的张奇焱?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他看了看手机,然后下定决心。一个箭步跳起身来,手一撑,从台下跃到舞台之上,张奇焱疑惑地看着小迟。这时舞台一旁的乐队成员山羊胡子和光头巨汉不明所以,立刻过来挡在张奇焱身前,光头巨汉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被雨淋得落魄不已的家伙说:“小子,你想干什么?”

“别拦着他。”张奇焱呵斥道,然后问小迟,“怎么回事?”

“短信,猎枪的。”小迟伸着手机。

“哦?”张奇焱显出一副诧异的样子,然后接过手机,“有点意思。”

张奇焱拿起小迟手机,直接给猎枪拨了过去,结果对方直接给挂断了。正在张奇焱思索猎枪这一举动的含义之时,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干得不错张奇焱,既然你已经站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我数落得罪大恶极,那我也不得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露真身了。笔记本电脑在B区五排13座的座位底下,我要你将它连通到演唱会的大屏幕上,我想在所有人的面前亮个相。”

小迟心想,都这个时候了,猎枪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地提出要求?果然,张奇焱回复道:“你都已经到绝路了,我难道还会听你的?”

没过多久,第三条短信发来,这条短信没有文字,只是一张照片,照片很昏暗,隐约能看到是个天使翅膀样子的坠饰。

这是什么意思?小迟一头雾水,却见到一旁的张奇焱已经是脸色大变,嘴唇因惊诧而微微抖动着。

“怎么了?”小迟问。

张奇焱没理会他,将手机递给山羊胡子:“查清楚这号码的来历。”然后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还在B区搜索的乌昭打了电话:“昭,五排13座的座位底下的电脑,请你赶紧把它拿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小迟看到张奇焱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揭露真相时那可以掌控一切的神采,在小迟的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奇焱露出这样焦虑惊慌的表情,他一直以为张奇焱永远都是聚光灯下那传奇一样的角色,可如今却显露出和普通人一样慌乱的表情,是什么有这个能力能将张奇焱拉下神坛?

体育场内的众学生们也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了,他们从张奇焱表情的变化读出了事态的变化,看来逮捕猎枪的行动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恐惧又再一次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

“不是说抓捕猎枪呢吗?怎么又停下来了?到底在搞什么啊?”

“下这么大的雨,把我们关在这里不让出去,现在猎枪也有可能在我们当中,他可是制造爆炸案的凶手啊!你们倒是快行动啊,不然我们都身处危险之中了!”

“是啊,猎枪在哪儿呢?快找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你们急什么,站在台上的可是张奇焱!”

……

小迟站在张奇焱的旁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用疑惑并满含期待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张奇焱,期望他们的英雄此时能够站出来解决问题。小迟深切地感受到了承受所有人的期待是这么孤独而沉重的一件事,台上聚光灯下的英雄稍微一个情绪波动,台下都会看得真真切切,而所有的压力他只能自己承担,所有的负面情绪他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因为你优秀,因为你独特,你被人们托举到这个高度,你就要承受得起这个位置带给你的窒息感,你就不能让他们失望。

小迟终于明白张奇焱为什么越来越不喜欢在乌鸦社抛头露面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出了什么案子,乌鸦们都会想到,反正有你张奇焱这最后一道屏障在,再大的困难到最后大不了交给你不就行了?张奇焱不是机器,更不是神,他也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已。

但现实不会那么温柔,此时的张奇焱必须挺住,因为被光环笼罩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不一会儿,社长乌昭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登上舞台:“这是在你说的那个座位下找到的电脑,还是开机的状态。”

“开机状态?”张奇焱说,“笔记本电脑电量坚持不了多久,而从体育场进来的观众都不会出去……对了,电脑里有什么?”

乌昭张开电脑:“你看,这是个实时连接画面,但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张奇焱看了下电脑,又想了下刚才猎枪发来的照片,说:“把电脑画面连到舞台的大屏幕上吧。”

乌昭略有疑惑,但还是让现场技术员将电脑连上了大屏幕。

这下,整个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都是那台笔记本所显示的画面了。台下的观众疑惑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图像,体育场内又渐渐安静下来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是屏幕坏了吗?怎么突然出来这么奇怪的东西?”

“听,里面好像传来呼吸的声音。”

“对,好像是有喘息的声音,到底在搞什么?”

……

忽然,音响中传来噼啪的声音,大屏幕中的黑暗淡了下来,然后飞速闪过天花板和灯的画面,最后,画面定在一个黑影身上,好像是对着镜头坐着的一个男人。光线很暗,分辨率也很低,隐约能看到这个黑影的轮廓,却完全看不清面孔。

黑影向镜头挥了挥手,然后用一种古怪的、明显是被处理过的带有粗重的金属感的声音对现场的观众说:

“大家好,我是猎枪。”

恐惧骤然升级,人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屏幕中这位一直以来令乌鸦社头疼的家伙。这个专为别人提供罪恶计划的幕后黑手,这个制造公交车爆炸事件的男人,这个企图在这场演唱会上杀死张奇焱的家伙,竟然会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人们面前!

小迟仰头看着眼前这块屏幕上巨大的黑影,他就是猎枪?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此时不是应该就在这个体育场内吗?他不是已经被乌鸦重重包围,身陷绝境了吗?为什么却又出现在视频另一端?

难道,张奇焱的推理失误了吗?猎枪根本就没有来到现场?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之前那个用红外线照射张奇焱的人又会是谁呢?难道是另有其人?

还有,张奇焱与小迟约定的围捕计划难道泄露了?否则,猎枪又怎会有如此准备?但是,这不可能啊!自己没有出任何问题,而张奇焱的心思远比自己细腻,又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可是,猎枪却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屏幕里,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那厚重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猎枪说道:“我想在场的大部分人今晚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来看演出的,可是到头来,似乎我却成为了主角,乌鸦社团想要抓住我,让我喧宾夺主,我当然会不好意思,所以,对不起,我是不会现身的,今晚大家只能在这块屏幕上听我说说话了,权当这是电影结尾的彩蛋吧。”

黑影耸耸肩,继续说道:“虽然我看不到你们,但是我能想到此时你们看着我的表情,一定是充满了恐惧和憎恨。我相信你们当中绝大部分人都是站在乌鸦社那一边的,你们认为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浑蛋,和乌鸦社一样盼望着能早日抓住我,直到亲眼看到我伏法为止。

“使你们形成这样的认知的原因很可悲,因为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受恩于乌鸦社,也看到乌鸦社帮助你们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问题,他们获得了你们的信任,在你们眼中乌鸦是所谓正义和光明的化身,而我,却一直在蛊惑人心,为人们提供各式各样的杀人方法,这听着都不像是好人干的事,而乌鸦社又把我定位为头号敌人,那我必然就是丑恶和阴暗的,看看,我就是这样蒙冤的。

“因为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的人不是我,所以我的形象就任他们肆意描绘,你们心中我的样子就是他们想让你们知道的我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我的所作所为和乌鸦社之所做是一样的,我一样也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人们,替人们解决难题,不求回报,这和乌鸦有什么区别呢?”

猎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屏幕中的他静静地看着镜头,似乎是在给所有人思考的时间。小迟望着张奇焱,此时的张奇焱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疑惑、不安,甚至夹杂着一点惶恐,也许此时的他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状况了。

一个一向可以运筹帷幄的人突然遇到自己意料不到的情况时,对现实的认可程度反而更加降低,面对这样的状况张奇焱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这时,舞台一旁的社长乌昭拿起了话筒,朗声说道:

“你和我们一样?哈哈哈,别大言不惭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只会躲在暗处耍小伎俩的可怜虫罢了。”

屏幕中的猎枪说:“这位正在说话的仁兄是谁?”

“我是乌鸦社的社长乌昭,猎枪同学,你口口声声为自己辩解,这又是何苦呢?谁不知道你的罪恶罄竹难书?利用别人内心软弱阴暗的一面来蛊惑别人行凶,将他们推向罪恶的深渊,难道我们还应该感谢你?”

屏幕中的猎枪顿了顿,然后笑道:“乌昭?社长?哈哈,我只听说过乌鸦社有个张奇焱,还没听说有你这号人物,没想到你还是社长?也罢,从你说的话我都能听出你那混乱的逻辑水平了。我所帮助的人都是需要我帮助的人,我只给他们提供方法,从来没有逼迫他们杀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能力,他们作案与我何干?难道凶手用刀杀人,你要去怪罪卖刀的贩子不成?”

“那那起公交车爆炸案你又如何解释?难道在公共场合制造恐怖事件,偷窃警察手枪,这些不算是犯罪?”

屏幕中的猎枪阴沉地看着镜头,过了一会儿忽然像发了疯似的激动地说:“那是因为张奇焱!他千方百计地破坏了我一次又一次的计划,那些如同艺术品般的计划!并且竟然想要抓到我!他是我前进路上必须被清除的障碍!你们既然觉得那些人是被我逼迫去作案的话,我这次作案则完全是被你们这群乌鸦逼的,我别无选择!”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现在我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原则了。如今我的手上也沾满了罪恶,所以我就更不惧与你们对抗了,今晚我将向你们宣战!可怜的乌鸦们,有本事你们就来抓住我,不过我的能力远在你们所有人之上,我发誓你们都会死得很惨!”

猎枪的怒吼回荡在体育场里,震人心魄。乌昭拿着话筒,却也不再说什么,是啊,事到如今与这个疯狂变态的家伙还能说什么呢?

猎枪再次安静下来,他将什么东西拿在手里把玩着,然后慢慢递到镜头前,遮住了自己的身影,屏幕的光线逐渐变亮,人们看清楚了他手里的东西。

猎枪的声音继续传来:“张奇焱,看清我手上这漂亮的链子了吗?”

众人看着链子,又将目光转向张奇焱,只见张奇焱的脸色已经是相当的难看。

猎枪说:“接下来,我要给大家一个有趣的惊喜!”

他的手从镜头拿开,屏幕上出现另一个身影,因为光线比之前要亮一些,人们看清了屏幕中的这个人——是一个纤瘦女生的身影:她被反绑在椅子上,破烂的衣衫上到处沾着血迹,头无力地低着,看不出一点生气,长长的乱发垂在前面遮住了脸。

镜头开始向这女生凑近,然后一只手猛地抓住女生的头发向上撩起,这下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脸。

看清那女生的容貌后,全场都倒吸一口气。

小迟愣了半晌,心脏忽然被抓紧,然后全身的怒火瞬间全部涌上来,咬牙切齿道:“王八蛋……猎枪,我要杀了你!”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奇焱死死地盯着屏幕,向后退着,整个人都快支撑不住了。

“别这样,兄弟,振作起来!”乌昭扶住张奇焱,安慰道。

视频中的谢梦语的双眼失去神采,脸上泪水和血水混杂着,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猎枪的声音再次传来:“真是羡慕你啊,有那么多的支持者和朋友,还有如此幼稚的女朋友。只是,如果你今晚不赶过来救她,那么恐怕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将会跟我一起度过了。虽然我现在看不到你,但是我能想象到你此时的表情。不过别沮丧,游戏才刚刚开始,来吧!来找我吧!让这场疯狂的演出继续下去吧!哈哈哈……”

大屏幕的影像变成黑屏。但是猎枪那诡异的笑声依然在在场每个人耳边回荡。

整个世界的杂音似乎都消失了,只有雨还在沙沙地落着。舞台上,乌昭扶着倍受打击的张奇焱,小迟拿着枪站在一边,三个人一动不动,仿佛被定在那里。

所有人都沉默着。

就这样过了许久,进行搜查的李志登上舞台,遗憾地对乌昭和张奇焱说:“我们对B区近四十个男生进行排查,没有发现符合身上有新鲜伤口这一特点的男生。”

果然,张奇焱的推理这次是彻彻底底地败了。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猎枪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离场的?

“另外。”李志拿出手机,“就在刚才,谢梦语的微博上更新了一个地址。”

“什么?”乌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递给张奇焱。

张奇焱死死盯着那个手机,表情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喃喃道:“正如他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猎枪,你等着!”

张奇焱重燃斗志,对乌昭说:“召集全体乌鸦!”

“好。”

张奇焱看着小迟:“小迟,跟我们一起来!我要让你亲眼见证,作恶者的下场是怎样的!”

“……好。”

“出发吧!”

噩梦之城

黑暗的房间,两个人对视着。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是一个雨天。刚下火车我就遇到了一个学长,他告诉了我许多有关这个学校的事情,还告诉我一个神秘的组织,走的时候他给我留下了电话号码,备注的名称是‘乌鸦’。那时我还以为一切都是偶然。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在雨中遇到一个撑着伞的女孩,她完全吸引了我,我的心也被她触动,但那时我仍以为一切都是偶然。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起命案,这命案就发生在我刚入住的宿舍,死者是我的舍友。他从楼上坠下,重重地砸在我眼前的地上。而那些自称乌鸦的人前来调查,那时,我意识到一切似乎都不是偶然了,一切仿佛都是被安排好,展示在我面前的。我能清楚地看到命运的轮廓,以及通过它指向的我可以预见的未来。

“我以为那是命运告诉我的,那声音告诉我,我不应该成为这一切的看客,这是属于我的故事,我要成为这故事的主角。那时我坚定地抱着这样的想法。

“然而,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我就遇到了你,然后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你一出现就将我还在琢磨的案件解决掉,而我想要加入的乌鸦社也是以你为核心的,接下来,我发现那个让我心动的女孩——谢梦语,竟是你的女友。那个杀害我舍友的罪魁祸首——猎枪,我想要复仇,却发现他的宿敌不是我,而是你,而我甚至连与他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个故事中我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你吸走了我想要得到的所有阳光,遮蔽了我的未来,有你在,我渴望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后来我渐渐发现,我真正恨的人并不是猎枪。我恨的是你,只因为我不是你。”

黑暗压抑的环境中,一切都像是一场审判。

“所以,你才和猎枪合作,想要杀掉我?”

沉默之后,那个人痛苦地低下了头。

“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被自己的恨意驱使,就不会受到猎枪的蛊惑,那样的话,谢梦语……就不会死。

“我犯下的错误已经太多,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回,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有人,面对你,面对自己……我真是该死……”

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另一个人说话了:“你以为是我的存在改变了你的一切,是我吸走了你的阳光。这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假如我被你杀掉,或者我根本不存在,你就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吗?不会的,你想要的一切与你的距离不会因此而更近,你喜欢的人依然不会成为你的人,你的敌人依然不会把你当回事,你所向往的荣誉和使命感也不会自动落在你的头上。

“你本来能够代替我成为社团核心的,你有这个潜力,但是你想走捷径,因此受到了恶魔的诱惑。这是你的罪。今后,你要永远背负着这罪前进,时刻警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其实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是陈迟,你要懂得,所有外在的不公平和阻碍都不是你真正的问题,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只与你自己有关。

“但是,今天这样的结果,真正的原因却不在你,而在于我。”

“在于你?”

“是的。可以说,是我一手把自己推向了失败的深渊,这完全是我咎由自取,我以为我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可是我错了。这是我的罪,这痛苦也将缠绕我的一生。

“陈迟,如果说一直以来我在你的印象中是一个拥有一切的人,甚至是一个你想成为的人,那么,我下面所说的话将会彻底改变你对我的看法,我会告诉你我其实是个怎样的人,以及我犯下了什么难以被饶恕的罪孽。”

微弱的白光下,张奇焱一脸痛苦,这是小迟唯一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写在他的脸上。

午夜11点45分。

这是地处本市西郊高新区的一处新兴商业区,鸟瞰下去,几栋高大的玻璃体建筑就像积木一样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此时每栋楼都是黑着灯的,仿佛一只只沉睡的巨兽,附近的商店、街道上也都没有灯光,只有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徒劳地变化,好像真的会有车经过一样。从这些高楼和公共设施来看,这里本该属于繁华,但眼前的景象却宛如一座死城,唯有其中一栋大楼腰间的LED版上映着“新世界”三个红色大字。

而此时,这里却忽然冒出了几十号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冒着雨来到其中一栋大楼的大门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有的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有的人在相互议论,还有的人正一脸焦躁地看着眼前在雨夜中沉睡的高楼,个个表情严峻。他们撑着黑色的伞,每个人的袖子上都别着红色的袖章,袖章上印着黑色的乌鸦图腾。

“微博显示的地址就是这里了。”张奇焱对所有乌鸦说道。

就在20分钟前,在张奇焱离校前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上,猎枪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舞台的大屏幕上,并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向全体乌鸦下战书,一直以来隐藏在黑暗中的乌鸦社最大敌人竟然公开发起挑战,惊动了一向运筹帷幄的乌鸦社领袖张奇焱和乌昭,更加可怕的是,在视频中出现了被猎枪绑架的张奇焱的女友——乌鸦社中级社员谢梦语。

视频在猎枪狂放的笑声中戛然而止,接着,谢梦语的微博上更新了一个地址,变得不再平静的张奇焱召集起所有乌鸦社社员向那个地点赶去。

而那个地址,正是眼前这栋幽暗的大楼。

乌鸦们将大楼围起来。难道,谢梦语此时就在这栋楼里?

看到那个定位,小迟首先想到的是求救信号。但回想演唱会上猎枪的那段视频,谢梦语应当已经被猎枪囚禁了,如果是那样,谢梦语又是如何发出信息的?所以只剩另一种可能,这信息是猎枪发来的,为的就是将所有人引到这里来。

这势必是一个圈套,但是,此时他们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主动权在猎枪手上,他们能做的只有在线索中找机会了。

谢梦语,你可千万要撑住啊!小迟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视频中那被残忍对待的谢梦语的影像,心再次揪紧。

此时,眼前的电子门是锁上的,显示器上红色的数字停留在“0”,李志一边组织社员联系大楼负责人,一边对张奇焱和乌昭说:“要进去吗?谢梦语微博上的地址就是这里了。她会在里面吗?”

“不管在没在,咱们进去搜查一番就清楚了,或许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说话的是那个光头冷面考官,在来的路上小迟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崔少阳。

“不,我告诉过你们,在完全了解当下环境和形势之前,不要贸然做出任何行动。”乌昭说,“现在谢梦语在他手上,如果强行进入,把对方逼入绝境的话,对谢梦语来说太危险了,况且这楼内的信息我们还不了解,你说呢,小焱?”

张奇焱阴沉着脸,缓缓说:“猎枪绑架了梦语,那他一定会再联系我的,先不要着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小迟还是能从张奇焱的表情里看出一丝不安来,在对待猎枪的态度上也更加谨慎了,从那场演唱会的挫折开始……在那场演唱会之上,张奇焱利用猎枪杀人计划提前泄露,在学校体育场内与乌鸦社设下天罗地网,利用诱导定位和猎枪身上有伤的信息,自信猎枪已经是瓮中之鳖。然而,猎枪却令人难以置信地在体育场内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笔记本电脑,这让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推理完全自信的张奇焱第一次站在台上不知所措。

这个谜题同时也始终萦绕在小迟的心头。得知猎枪计划的人就只有小迟和张奇焱两个人,小迟这边一直隐藏得很好,不可能会露出马脚,而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张奇焱更不会出什么岔子,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一切都还是个谜。

也正因为如此,如今谢梦语在猎枪手上,行事需要更加谨慎,对于张奇焱的转变小迟是理解的。

但是,小迟不理解的是张奇焱对自己的态度。

小迟是因为杀死张奇焱的计划暴露,才被迫出卖猎枪与张奇焱站在一边的,但是,对于小迟为什么要杀掉张奇焱,张奇焱却一直没有问过自己,还依然信任小迟,并且带他一起来到这里,按理说,对于一个要杀死自己的人抱多大警惕都不过分,但张奇焱偏偏一直让小迟待在身边,这让他不能理解。

“我要你亲眼见证,做恶者的下场是怎样的!”

想起张奇焱的话,小迟不禁打了个冷颤,在整个事件中,自己算不算作恶者那一边呢?

过了一会儿,一只乌鸦带着一位矮胖的胡子大叔来到门前,这位大叔穿着背带牛仔裤,戴着红色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活像超级马里奥。

“杨师傅负责这栋楼的安保,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那只乌鸦介绍道。

马里奥大叔狐疑地看着众乌鸦:“看起来你们都是些大学生啊,我还当是警察呢,什么情况,你们想干什么?”

“是这样的。”乌昭说,“我们是协助警方办案的团体。相信您一定听说过之前发生在咱们市的公交车爆炸案,我们现在怀疑制造那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和他绑架的人质有可能就在这栋楼里,所以我们想对这里做一个调查。”

“啊,这我知道,就是那个制造爆炸案并且偷走警察手枪的家伙?太可恶了……等等,我为什么相信你们,你们没任何证件,万一是贼怎么办?”

大叔的怀疑没有错,但乌鸦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小迟忽然想起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大叔说:“这就是嫌疑人偷走的那把手枪,刚才走得急忘记还给警察了,这回你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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