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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腾腾马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37

“他每次出现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也让我的调查无法下手。没有线索的话,任何推理都无从谈起。直到新一届的乌鸦——小迟出现之后,猎枪的身影才逐渐清晰起来。

“因为收到小迟杀掉我的委托,猎枪决定亲自为小迟提供作案工具,于是在远离校园的市区制造了一起公交车爆炸事件。然而,因为小迟背叛了猎枪,偷偷告诉了我这一切,我便能够将这起案件与猎枪联系在一起,继而通过爆炸现场目击者的证词,得到猎枪最基本的一条信息:一个单独作案的年轻男性。

“接着,在无光之夜演唱会上,警察和全体乌鸦完全封锁了体育场。而在演唱会灯光熄灭的一瞬间,猎枪的确为小迟提供了杀人定位。那个时候,猎枪必定就在体育场之内。当时现场大屏幕内出现的猎枪,视频的画面绝不是直播的,而是早就已经被录好的,猎枪提前绑架好谢梦语,然后命乌鸦在现场进行播放。

“到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矛盾。这个矛盾是当时我怎么也想不通的,那就是:小迟背叛猎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猎枪怎么可能预知他的计划会流产,继而提前录好一段计划失败之后的视频来应对呢?我究竟是哪里出现失误了呢?

“直到后来,我才想通。我当时虽然隐藏了小迟背叛这张牌,但是体育场围捕猎枪的计划,我是告诉过乌昭你的。而且,不光是你,所有社团的成员都会知道围捕计划,因此,如果猎枪是社团内部的某个人的话,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当时我让你率队搜遍整个体育场B区看台的所有男生,都没有找到身上带着伤的猎枪,因为我当时根本没想到猎枪会是社团内部的人——我竟然让猎枪自己去抓自己,简直太愚蠢了。

“不过,那段视频实在是太像直播了,以至于我当时认定那是直播,并被它干扰到乱了方寸,而且视频中是我深爱的谢梦语,她在视频中被猎枪伤害的画面深深地激怒了我,让我无法判断这只是一个阴谋。另外,还有一点使那视频像是直播,那就是——视频中的猎枪与现场曾有互动。

“现在想来,那真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伎俩了,可在当时那个环境下,那些互动却蒙蔽了所有的人。当时的我被视频画面震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接过麦克风与视频中的猎枪对话的人,正是你,乌昭!

“在猎枪那短暂的视频中,你是唯一与他有过对话的人,你只需在录制视频时预留出相应的时间,就完全可以自导自演一出隔着时空对话的戏码,让那视频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一场彻头彻尾的直播!

“这就是演唱会猎枪失踪的真相。事到如今,一切都可以推理出来。可在当时,我却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你就是猎枪,我也没有时间去怀疑那‘直播’的真实性。因此,乌鸦社放弃了在体育场的搜索,我在你的引导下,来到了另一个地方——‘新世界’大楼。”

说到“新世界”大楼,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对于我们三人来说,那是一切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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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世界’大楼,我们被迫与猎枪进行一场解救谢梦语的游戏,在明知道是骗局的情况下进入漆黑的大楼,寻找那一线希望。当时的我其实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因为我知道,猎枪是不可能让见过他的人活下来的。但是,小迟的激励和帮助让我坚定了信念。终于,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我们利用非常规的办法找到了谢梦语所在的房间,那时候,无论是不是陷阱,我都得打开那扇门。

“其实,当时我就已经确切推理出猎枪是社团内部人员了,因为在我们抵达‘新世界’大楼时,猎枪曾发来信息说看到我们,他当时显然不可能,也没必要在楼内,那么能够如此准确地知道我们已到达现场的,就只有社团内部的某个人了。

“撞开门,我目睹谢梦语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露出欣喜的表情并流下泪水,而在下一秒,她的身体便烟消云散。那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炙热的火焰向我扑来,从身体到灵魂,我都承受着生命中最大的痛苦。

“谢梦语的离去,不但摧毁了我的一切,也将猎枪的线索完全中断。唯一见到过猎枪的谢梦语,还没来得及对我说一句话就被炸死,我再没任何可能替她报仇,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也许,真正的奇迹总是要等到经历过彻头彻尾的绝望之后才会出现。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一个想法在我脑中诞生了,那个想法不是我苦思冥想得出的,而是如一道光一样照进我的脑海,我清晰地看到它,并在黑暗中抓住了它。

“这个想法能够成立,基于当时两个重要的条件:

“爆炸发生时,猎枪并不在现场,他没有亲眼看到谢梦语的死。

“爆炸发生时,所有乌鸦也不在现场,并且他们不知道猎枪在不在现场。

“由这两个事实,我就可以在现场制造一个蒙蔽所有人的假象,而这个假象,能够成为反杀猎枪的王牌——不论猎枪是谁,在这张王牌面前,都只能束手就擒。

“王牌的内容很简单,我要让所有人认定一个事实:发生爆炸之后,曾有人到过现场,带走了谢梦语的左手,又在现场拍摄了三张照片,并利用‘谢梦语’账号在论坛上传现场照片。

“当看到被设计过的现场之后,所有乌鸦社人员都会很自然地将此与猎枪联系起来,他们会认为,现场的一切都是猎枪做的,虽然不知道猎枪的目的是什么,但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些。他们会认为猎枪切掉谢梦语的左手是因为她手上可能刻有猎枪的名字,会认为猎枪发送现场照片是为了继续向社团挑衅。

“但是,对于那个隐藏在乌鸦社的真正的猎枪来说,这伪造的现场呈现出来的则是完全不同的信息。一旦那藏在暗处的人发现有另一个人取代了自己,那么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了。

“首先,猎枪一定会猜测这个伪造过现场的人究竟是谁。对他来说,最先能想到的,必然是身处爆炸现场的我或者小迟。

“为了顺应他的这个猜测,我们在拍摄现场的拍立得相机上留下了新鲜的指纹线索,当隐藏在乌鸦中的猎枪来到现场之后,他一定最先注意到原本不该在现场的照相机碎片,而相机上留下的指纹,他也会倍加留意。

“然而,当时的我,已经被火焰烧得皮开肉绽,手上的皮肤也烧得焦黑,那指纹绝不可能是我的;而小迟,相信你事后也一定会做调查,发现那指纹也不是他的。我和小迟作为‘嫌疑人’的可能性都是不成立的。

“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和动机,猎枪就会半信半疑地将可能性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而我要的不只是猎枪的半信半疑,而是猎枪彻底被假象蒙蔽!

“在爆炸案发生后,爆炸现场的照片就接连在社团论坛上出现,猎枪只要通过定位调查就可以清楚地得知,这个‘谢梦语’是在校园内登陆的,而我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进行救治,小迟则睡在他宿舍的床铺上,都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在女生13号楼的那次出现,会让猎枪更加错误地认定,在爆炸现场切掉谢梦语左手的,是除了我和小迟以外的第三个人。

“实际上,这个看上去特别离奇的13号楼消失事件的真相简单到可笑。乌昭,你还记得在我演唱会上的那个身穿哥特装的美女贝斯手吗?不好意思,我是把照片委托给她发的,因为她的宿舍就在13号楼,所以,不论乌鸦社再怎么搜查,都不可能搜出一个大老爷们来。

“此时,我们就可以让猎枪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形象来,这个伪造过爆炸现场的人,与我和小迟无关,在爆炸后到过现场,带走了谢梦语的左手并且拍了照,如今一直在校园徘徊,甚至可能是个女生……”如果猎枪想象力再丰富一点,他甚至会怀疑谢梦语是不是压根没有被炸死,因为他不在爆炸现场,没有亲眼看到真相。因此,当太多违和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时,他就不会再淡定了。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或者小迟,那么会是谁呢?这个‘谢梦语’为什么要切除谢梦语的左手,又为什么要把现场的照片一张张上传到乌鸦社论坛呢?她的目的是什么?

“至此,已经被猎枪排除嫌疑的我,就可以跳出来为猎枪指点迷津了。在医院的病床上,我揭示了谢梦语左手被切除的原因:我认为那是猎枪所做,切除谢梦语的左手可能是因为她在手心上刻了死亡留言,留下揭示猎枪身份的信息。”

张奇焱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飞给乌昭,“这就是你一直寻找的爆炸现场的第三张照片。”

乌昭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手臂的清晰特写,那正是谢梦语消失的左手,但左手手心上,什么都没有。

乌昭痴痴地看着这张没有任何关于猎枪的线索的照片,苦笑着摇摇头。

“其实,谢梦语死前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我和她也从来没有做过手心划字的游戏,所有这些都是我杜撰出来的。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有关谢梦语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反驳我,唯一重要的是她看到猎枪真面目的事实,这就够了。

“对于其他乌鸦来说,我所说的,会更加坚定猎枪就是切除谢梦语左手的人,目的是带走指证他身份的证据。但对于猎枪来说,我的这个信息却会让他更加坐立难安。他会认为,这个‘谢梦语’并不一定是他的敌人,因为如果‘谢梦语’是站在乌鸦社这边的,发现猎枪的真实身份后必然不会替自己隐藏,而这个人却直接取走了他不小心‘遗漏’的证据。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人是在‘帮助’他。

“但是,猎枪会想,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身为猎枪,他没有任何团队,也没有任何组织,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朋友;而且,‘谢梦语’并不是帮他毁灭了证据,而是带走了证据,显然,这个人是有所求的。

“会让猎枪更加不安的一个事实是:这个‘谢梦语’知道自己是猎枪,如果证据泄露出去,那一切都完了。猎枪绝不可能放任这样的危险人物存在,因此,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想尽办法在暗中找到这个‘谢梦语’。而这正是我们苦苦追求的结果。

“既然我们寻找猎枪是一条绝路,那么将一切逆转过来,制造一个已经知道猎枪身份的假象,逼着猎枪反过来寻找我们。这样,就能以逸待劳,将猎枪从黑暗中揪出来!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成功了。”张奇焱冷酷地看着乌昭。

乌昭听完张奇焱说的这些,无奈地摇摇头,“不愧是张奇焱,这么诡异的招数都能想出来。”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张奇焱摆摆缠着绷带的手,谦虚道。

“不过,我还有一点至今都不明白。”乌昭做出思索状,“其实,我一早就怀疑这出戏是你和小迟联手演出来的,可就是有一点始终想不通。爆炸现场那个照相机上的新鲜的陌生指纹,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私下研究这个事情,小迟的指纹不匹配,暗中弄到的谢梦语的指纹也不匹配,而你手部的皮肤早已在爆炸的大火中被烧化掉了,也不可能。你们根本不可能凭空制造出一个完整新鲜的指纹,所以我才将目光转向别处。你们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成功的背后总要付出一些痛苦的代价。”张奇焱狞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解开绷带,露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肌肤,“猎枪,你认为我的这只手是怎么烧成这鬼样子的?”

“不就是……”乌昭忽然显露出惊骇的表情,“难道……”

“那时,爆炸的火焰吞噬了我大半个身体,但还远不及今天这个惨烈程度,至少身上很多地方还是完好的,包括我的双臂,而且我当时的意识也十分清醒……让小迟拍完照片之后,我将自己的指纹印在了照相机上。接着,为了完成这个计划,我不得不彻底摧毁我的身体,于是,我将自己再次融入到火焰之中!”

“你……你这家伙……”乌昭的身体在发抖。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在火焰中燃烧,我那能弹奏出美妙旋律的双手,在跳动着的火焰中发生变化。我是幸运的,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能够亲眼看到它们与我告别……”我知道,我最爱的女孩、我最爱的音乐、我曾留恋的一切,都将不会在我接下来的人生中出现,在同一天,她们全都在我眼前向我永别了。”

张奇焱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展开双臂,痴痴地看着自己枯萎的双手,“那烈焰中的手臂,在我眼中就像燃烧着的羽翼,划过所有黑暗,让一切酸楚和痛苦都化成耀眼的光明,我坦然地看着身体在火焰中枯萎,而在同时,我清楚地知道,那些我所爱的一切都将在这烈焰中变成永恒!”

“张奇焱……”乌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张奇焱笑道:“当我从那地狱之火中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心就不再牵挂任何事物了,我余下的生命只剩唯一的目标,那就是抓到你,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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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爆炸现场成功制造这个假象之后,接下来,就只剩通过什么方式引出猎枪这个问题了。”张奇焱挠挠脸,抠掉脸上的一块血痂,弹掉之后继续说,“说是引出,实际上,我要做的事情是如何让猎枪找到我,并且不被其他乌鸦先找到。

“要知道,当时我还并没有锁定到你,我的搜索范围是所有乌鸦。乌鸦社一定会想尽办法寻找他们心中的‘猎枪’,如果其他乌鸦先于猎枪找到我,或者同时找到我,那我们也就无从判断究竟哪一个才是猎枪。

“如何才能既不让其他乌鸦找到我,又单单让猎枪找到我呢?”张奇焱拿出一个手机,“这就是我们选择利用‘谢梦语’账号作为诱饵的原因。

“在爆炸现场的碎片中,小迟并没有找到谢梦语留下的手机,而在体育场的演唱会上,我们曾收到过用‘谢梦语’账号发来的定位。显然,‘新世界’这个地址是猎枪吸引我们的一个陷阱,也就是说,是猎枪利用谢梦语的手机向我们发送信息,又带走了她的手机。这样,除了知道‘谢梦语’账号密码的我以外,在所有乌鸦当中,只有猎枪一人能够登陆账号。利用这唯一的不同点,我就可以只让猎枪一人能够找到我。

“在前天和昨天,每晚的10点整,我都会让乐队的女孩在宿舍内登陆‘谢梦语’账号上传照片,而这样做不仅仅是铺垫而已。

“第一,只有通过这两次登陆,才能让猎枪判断出‘谢梦语’上传第三张照片的大致时间和地点。这样,才能让他做好充分的准备,来完成对‘谢梦语’的寻找。

“第二,只有通过前两张照片层层递进地传达关于谢梦语左手的信息,才能给猎枪足够的压迫,让他意识到,能揭穿他猎枪身份的就是这最后一张照片。作为猎枪,是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第三张照片出现在乌鸦社论坛的。

“这样,他便会孤注一掷地将手上仅有的‘武器’用在今晚。

“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顺利是因为猎枪别无选择。就这样,在今夜,乌鸦社向‘谢梦语’撒下的网,反而成为了我们向猎枪射出的箭。

“在我对你的建议之下,乌鸦社今夜散布在整个校园,等待‘谢梦语’的出现,而我拿着手机在教学楼A座等待着10点钟的到来。说实话,我的心情激动却又忐忑,因为,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完成的计划,这个计划必须有猎枪的配合,因为我们都想见到对方,但又必须不让其他任何乌鸦搅局。我能保证我这边万无一失,却无法保证猎枪会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10点整,我登陆‘谢梦语’账号,同时通过小迟发来的实时信息了解整个教学楼的情况:几乎所有乌鸦都朝我这里涌来。我知道,在这些密布的蓝点里,猎枪也混于其中,他一定在盘算着如何甩开其他乌鸦,单独找到我。

“我看着乌鸦们封锁了我所在的A座,封锁了楼内的各个楼层和通道,逐渐向我这里逼近。而我需要做的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默默祈祷猎枪不要让我失望!

“终于,在其他乌鸦即将找到我的时刻,在约定的上传照片的时刻,我手机上的‘谢梦语’账号如我所料地退出登陆,猎枪终于被逼得现身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猎枪要想阻止我上传第三张照片,只能用这唯一的办法,那就是:他利用谢梦语记住账号密码的手机,登陆‘谢梦语’账号,将我踢出论坛!这样,原本在其他乌鸦手机上显示的‘谢梦语’的位置,便会忽然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真正的猎枪的所在地!

“教学楼的B座。”张奇焱指了指对面那栋楼说,“你当时就在那栋楼里。

“至此,摆在我和猎枪之间的,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我知道了猎枪的位置在B座,猎枪也知道了我的位置在A座,我们之间,不只是隔着天秤走廊这么简单,牛郎和织女要相见,还必须绕过两栋楼之间密密麻麻的鸦群。

“就在乌鸦们从A座转移至B座的时候,一阵惊雷让两栋教学楼瞬间陷入黑暗,我知道,是猎枪行动了,他利用最擅长的爆炸,在教学楼里制造出黑暗的环境。接着,他又利用管理员的权限,把乌鸦和猎枪的位置混淆掉,让乌鸦们彻底陷入混乱。这样,他就可以利用混乱,从B座转移到A座。

“而我在A座,也早已做好了迎接猎枪的准备。

“早在乌鸦将A座大楼团团围住的时候,我就让小迟哼起了《花仙子》的主题曲,因为乌鸦社所有人都连通着语音,所以小迟细小的哼歌声便会传入每一名乌鸦的耳朵,而隐藏在乌鸦中的猎枪自然也会听到这歌声。不过,他当时应该不会觉得很奇怪,只当是某位乌鸦哼歌缓解压力。

“但当他绕过所有乌鸦再次来到A座,听到那旋律再次响起时,他就会领悟到这是‘谢梦语’发来的暗号了。因为,此时其他乌鸦应该都在B座,而他摘掉耳机后却依然能听到这个旋律,就说明唱歌的乌鸦并不在B座,而是在A座。知道‘谢梦语’并不在B座的人,除了猎枪以外,剩下的就只有‘谢梦语’本人了。

“终于,在你我的共同努力下,你找到了我,我也找到了你。”张奇焱摊开手,“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你,事情已经变得明了。在所有乌鸦中,唯有猎枪能找到‘谢梦语’,因此,乌昭,你就是猎枪!

“这就是我全部的推理。”张奇焱说完,耸耸肩道。

一阵漫长的沉默。

看着眼前那恶煞般的张奇焱,还有一旁阴沉的小迟,乌昭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说:“完美啊,真是不容辩驳的推理,也只有你能够设计出如此异想天开的诡计。张奇焱,有你这样的家伙存在,本该是社团的幸运。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再装了。”乌昭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Bingo!我就是猎枪,你们赢了,恭喜!不过,容我弱弱地问一句,我就纳闷,为什么要唱《花仙子》的曲子呢?卖萌吗?”

“哦?”张奇焱说,“这首曲子你之前没有听到过吗?”

“没有啊。”

“没事,这不影响抓到你。”张奇焱摊手道,“我之所以选择这首曲子,是因为谢梦语。和我在一起时,每当她觉得难过或者害怕,都会唱这首歌来安慰自己。我还以为她在被你绑架之后,也会唱这首歌来克服恐惧。”

“哦,是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应该有机会听到这首歌的,不过,你的谢梦语实在是太吵了。”乌昭抱怨道,“很难想象,平时那么文静优雅的女生,面对监禁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时也和普通女生没什么两样,我实在很难忍受那尖锐刺耳的野兽般的哭喊声,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灌药让她说不出任何话来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安静的环境,这有助于我的思考。”

“猎枪,我要宰了你!”他的这番话激怒了一旁的小迟。小迟奋力扑向乌昭,将他击倒在地,然后骑在乌昭身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乌昭倒在地上,并没有还手,任小迟的拳头雨点般砸下。

“我杀了你!”小迟怒吼道,“你这无耻之徒!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哈哈哈……”在小迟的痛击之下,乌昭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小迟,我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我们是盟友,不是吗?哈哈哈……”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乌昭挑逗的话语撕裂了小迟内心不愿被提起的伤疤,小迟恼羞成怒,拳头落得更加疯狂。乌昭的嘴角溢出血来,整个人痛苦地在落满雨水的地面上翻腾。

“小迟,住手!”这时,张奇焱说道,“你要控制好情绪,猎枪会得到他应有的制裁。”

听到张奇焱的话,小迟又用尽全力狠狠打了乌昭三拳,才筋疲力尽地起身。

倒在地上的乌昭,默默地撑地爬起来,衣服已经变得泥泞不堪,头发也散乱地贴在头上,嘴角的血不断落下,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好一个干脆的恩将仇报。”乌昭嫌弃地低头擦拭着身上的泥垢,“小迟啊小迟,正是你的背叛,才让一切计划都夭折,既害苦了我,也害苦了你自己。”

小迟死死盯着乌昭,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拳头紧攥。

“你背叛了我,小迟,你也背叛了自己的心。谢梦语的死,难道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乌昭笑着说,“现在,你倒完全撇清关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骂我是无耻之徒,反过来想要置我于死地。有趣啊!难道你的记性就这么差吗?我们之间,到底谁应该对整个事件负责呢?”

小迟低下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在不住地发抖,那体内隐藏的究竟是愤怒,还是不安?

“张奇焱,你看到了吗?”乌昭大声说,“真正的凶手在这儿呢!是小迟内心的嫉妒之火,烧毁了你的一切!而我所做的,不过是在这火上添了一把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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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奇焱说:“小迟是无罪的,他只是受到了你的蛊惑,仅此而已。况且,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所有实际行动都是你做的,在这件事中,你负全部责任。”

乌昭笑道:“张奇焱啊,你不用再维护这悲催的小兄弟了,既然今天我们三个遇到了一起,那么就把一切事情追究清楚吧。陈迟,抬起你的头来,我有几件事想和你探讨一下。”

小迟狠狠地看向乌昭,与他四目相对。

“我问你,当初说要杀掉张奇焱,是谁先提出来的?”

“是我。”小迟并没有回避,“是我提出的。”

“然后呢?是我找你,要你一起杀掉张奇焱的吗?说出真相吧!”

“不是。是我找的你,请求你帮助我杀掉张奇焱。”

“对,是你先向我求助的,而且,最开始我只是为你提供杀人道具和计划而已,对吧?”

“嗯。”

“只是因为这个计划最终没有成功,我才采取了第二个计划,通过绑架谢梦语,完成对张奇焱的猎杀。如果第一个计划成功了,便不再会有第二个计划,谢梦语也不会死。”

“……”

“现在,我要问你,第一个计划的流产,真的是你主动放弃的吗?”

“……”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出真相吗?你在害怕什么?”

“不是我主动放弃的。”小迟有些艰难地说道。

乌昭微笑着,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哦,那又是怎样的呢?”

“是我不小心泄露了杀人计划,被张奇焱提前发现了。”小迟面无表情道,“他已经知道我与你的联系,所以我才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对张奇焱说,我是受到猎枪的蛊惑才这样做的。”

“事实上呢?”

“事实上,我是为了自保才那样说的,我不想因为与猎枪的关系而毁掉我的人生。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事情好像越来越明朗了。那么,请你告诉张奇焱,自始至终,我有没有蛊惑过你?”

小迟看了看张奇焱,没有说话。

“小迟……”张奇焱看着他,摇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乌昭说,“假如张奇焱没有发现我给你的计划,那么在无光之夜演唱会上,你会不会执行这个计划,对他开枪?”

“……”

“说啊!小迟,说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小迟抱着脑袋,痛苦道:“……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看到了吧,张奇焱,真正想杀掉你的人是他,是小迟!而我只是帮助他完成心愿的圣诞老爷爷!”乌昭笑道,“现在,你还能说出他是无辜的吗?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家伙,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真正的罪人!是他毁了你的一切!这才是真相!”

一道闪电照亮乌昭那英俊而冷酷的脸,他继续说道:“张奇焱,现在你应该能清楚地看到,猎枪到底是什么了吧。

“其实,人心哪有那么容易被蛊惑。就像小迟一样,那些说是受到猎枪蛊惑才去作案的人,为了让自己心里获得些许慰藉,在事情败露之后,就习惯性地把责任推到猎枪头上,好像是我教唆他们去杀人一样,似乎没有我,他们就是无害的羔羊。

“人都是这样的,不自觉地逃避着,隐藏着,伪装着,保护着自己,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黑暗面,却又被内心的黑暗面驱使和支配,本能地做出许多自相矛盾的事情。

“他们是善良的,也是残忍的;是坚强的,也是脆弱的;是正义的,也是邪恶的;是对的,也是错的。就像有光的地方总会有阴影一样,人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存在,谁也无法逃避。

“但是,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不完美,这会让他们对自己绝望,对自己恐惧,为了保护自己那脆弱的心,他们便戴上了面具,试图消灭心中的黑暗面。可每个人内心的黑暗,又怎么可能被消灭呢?

“不是猎枪需要人们,而是人们需要猎枪,就像人们需要乌鸦社一样。猎枪从来没有逼迫任何人去作案,我也没有什么通天的本领去蛊惑别人犯罪。猎枪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向他们展示日光之下存在的另一种选择,无论他们做出什么选择,采不采用我提供的方法,选择权都在他们自己手上。

“在这种需要与被需要、选择与被选择的关系之中,猎枪的存在就是必要的。这个世界需要白昼,也需要黑夜;需要正面,也需要反面;需要获得,也需要代价。唯有如此,才是万物运转的真理。

“这也就是我同时创造乌鸦社与猎枪的初衷。”

乌昭伸出左手,“我创造猎枪,代表黑暗,制造各种各样的案件。”

乌昭伸出右手,“我创造乌鸦社,代表光明,负责解决这些案件。”

他将两手并在一起,“乌鸦和猎枪,在这样的矛盾中共存。没有猎枪,乌鸦社就不可能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没有猎枪将自己设计的诡计交给需要黑暗的孩子,乌鸦社哪有那么多需要解决的案件呢?如果没有这些案件,社团很快便会枯萎掉。

“我为什么给自己起名为猎枪?猎枪的枪口永远不是朝着乌鸦,而是朝向猎物的,只有依靠猎枪打死猎物,乌鸦才有丰富的、新鲜的食物,才能存活。这就是猎枪的意义。

“每一名乌鸦,都应该感谢猎枪的存在,尤其是你——张奇焱。没有猎枪,你只是一个空有灵活大脑的小人物。正是你不断破解猎枪设计的诡计,不断从我这里汲取营养,平凡的张奇焱才最终成为不平凡的张奇焱,成为社团的领袖人物。乌鸦社有今天,不只是你张奇焱一个人的功劳!是你和我,分别站在光与暗的两端,共同维持着乌鸦社的运转,就像你眼前的这个天平一样,一端倒塌,另一端也会随即消亡。

“你的智商确实很高,但是你的情商实在是太差了,你竟然蠢到想要抓到猎枪,破坏我苦心维持的平衡。如果你继续做好你的推理机器,安心坐在我给你打造的王位之上,那么一切悲剧便不会发生。可是,你如今竟然联合毁了你一切的小迟,来对抗给了你一切的我!

“看看现在的你,为此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失去了英俊的外表,失去了热爱的音乐事业,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失去了你已经获得的受人敬仰的王座。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可怕而又可怜的怪物,你的人生真是失败啊!”

“张奇焱,你为你所做的一切后悔吗?绝望吗?你想哭吗?老朋友,请告诉我你的感受,因为我现在特别特别想品尝你此时的痛苦。”

乌昭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露出兴奋的表情。

张奇焱仰起头,雨水落在他那张魔鬼般的面孔上,顺着褶皱划落下来,他用干枯的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又放下。

他用那清澈的右眼看着乌昭,笑着说:“你终于说完了,这次罪犯自白的环节还真是有点啰唆啊。至于你问我的感受?”张奇焱说,“我当然是心情好得不得了啊!”

19

“一直以来,我都扮演着人们所期待的那个强大的张奇焱,高高在上,被人崇拜。但是与此同时,我隐藏着内心的胆怯、懦弱、无助。我不敢去面对那样的自己,担心所得到的一切会失去,但越是这样,我越是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所爱的一切一个个离我而去,而我却无能为力。

“命运总是这样,你越是对现实感到恐惧和抱怨,越是像懦夫一样逃避它,它就越是变本加厉地摧残你,让你更加绝望。我承认,我的人生是失败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但这和小迟想不想杀我没有任何关系,只和我自己有关,是我的软弱,害我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如今,我变得一无所有,但这更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一味地逃避自己、逃避现实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既然拥有别人没有的珍贵东西,就应该承受起那些珍贵东西的重量,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去守护它们。

“这是我本来该做的,我没有做到,如今,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不会再畏缩逃避,即使一败涂地、伤痕累累,即使被痛苦和绝望包围,我也要一次次从绝境中爬起来和黑暗搏斗,最终将他击倒,绝不会再给像你这样的肮脏家伙任何喘息的机会。”

张奇焱说完,做出一个手枪的手势,“你不是也说了,总要有光明和黑暗,那么如今正好就让我代表光明来消灭你。Piu~”

乌昭阴沉着脸说:“你这家伙果然情商很低,根本就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根本就不需要明白你在说什么。”张奇焱继续说,“我才不管你的那些辩证哲学有没有科学道理,你怎么想、怎么做,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认定你是猎枪的这个事实,这就够了。

“不过,作为老朋友,我还是听完了你这冗长的自白。我还以为作为猎枪你能说出什么新意。可惜在我听来,你说的这些和其他认罪的家伙也没什么区别,你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你苍白的辩解倒是让我回忆起了学校超市的老板。”

“超市老板?”乌昭纳闷道。

“你还记得咱们学校那起偷水壶事件①吗?超市老板偷走学生的暖水壶,再把偷来的水壶卖给学生,在这样的循环中把自己的腰包变得鼓鼓的,你的做法又比他高尚多少呢?自己作案,又让自己的社团解决案子,用这样龌龊的手段提升乌鸦社的名誉,达到自己的野心。你说得那么伟大,还他妈扯上什么万物运转,真是笑死人了。”

“哈哈哈……”乌昭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现在你要怎么做呢?如果乌鸦社社长是猎枪这件事传出去,乌鸦社的结局会是什么?当人们知道真相之后,社团还会继续存在吗?张奇焱,是你成就了乌鸦社,也是乌鸦社成就了你。现在你忍心亲手毁灭它吗?”

“的确,乌鸦社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看着它一天天成长,看着一个个优秀的年轻人在这里施展才华,释放光芒,我热爱乌鸦社。”张奇焱的瞳孔里透着复杂的神采,“但是,我不希望我所爱的乌鸦社吃着罪恶的腐肉成长,如果是这样,它终将变成一个畸形的怪物。这样变了质的社团,对我来说无论多么痛苦,我也要毁灭它。”

“这样啊,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得谈了。”乌昭失望道。

“是啊!我俩之间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还真是有些遗憾呢。”张奇焱说,“不过没关系,即使你在牢里,我也会经常去探望你的,顺便给你带些好吃的水果。”

张奇焱说完就背过身去,一副游戏结束的样子。可惜他的双手已经被烧毁了,不然,他现在一定又要弹起他的那把吉他了。

乌昭一副受冷落的样子,回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的小迟,调侃道:“差点忘了你这个沉默的小伙伴,你一直傻站着干什么?”

小迟狠狠地盯着他说:“我什么也没干,只是闲来无事,将你们刚才的所有对话都录了音。而现在,我就把这音频分享给所有乌鸦。”

小迟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着什么。乌昭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吃惊道:“什么?你竟然这么猥琐?”

小迟的脸色突然一变,他来回摸着裤子的口袋,表情越来越慌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呢?

“小迟,别着急。”乌昭安慰道,“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小迟猛地抬头,只见乌昭正手拿一个手机,关心道:“你还是这么粗心,自己的东西不看好,这样怎么行呢?幸好我发现了,不然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小迟全身冰冷,一定是刚才自己忍不住怒火,冲上去打乌昭的时候,被他偷去的……等等……不好!小迟突然大叫一声:“张奇焱!”

可是已经晚了,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看到乌昭像鹰一样朝张奇焱扑去,手中多出一把匕首。

张奇焱还没来得及反应,乌昭一只手已经紧紧搂住他,匕首同时刺穿了他的心脏。

闪电照亮了整个天台,小迟看到雨中的那两个人就像是在拥抱一般!

乌昭将头贴近张奇焱的耳朵,温柔地说:

“去死吧,你这个丑八怪。”

张奇焱一脸错愕,疼痛使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乌昭拔出匕首,一道血柱从张奇焱身体里涌了出来。张奇焱失去力气,跪在地上,接着躺倒在雨水中,身体痉挛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

“傻瓜。你以为我来只是为了听你讲课的吗?我是来杀你的。”乌昭轻声说,“去天堂弹你的吉他吧。”

接着,他踢了踢张奇焱的尸体,缓缓说道:“对不起,没法让你们看到美好的结局了。”

小迟惊愕地张着嘴,眼前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的思维完全僵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乌昭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小迟,忽然想到什么,兴致盎然地说:“哦,我想起来了。你肯定是故意的!我差点忘记你和张奇焱其实不是一伙的。

“现在,你的心愿达成了,张奇焱死在你面前了。”乌昭笑着说,“虽然历经波折,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小迟,你委托猎枪的任务,猎枪已经替你完成了,你爽了吗?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结果吗?如今,你所恨的张奇焱就躺在眼前,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乌昭拿着匕首,看着刀刃上的血吃笑着。

小迟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他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他浑身上下都在冒着让他疯狂的火焰。

“你这恶魔,我杀了你!”小迟再次疯了一般向乌昭扑去!

看着小迟向自己扑来,乌昭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突然迅速伸腿向小迟的脸踢去。

小迟的脸重重挨了一击,仰面摔倒在地。

他痛苦地在雨水中翻滚,然后拼命地咳嗽。

“你真的天真地以为你能将我打倒吗?”乌昭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酷起来,“刚才我是让着你呢!就你这不堪一击的小喽,想要击败我?再等一万年吧!”

20

小迟拼命想要从地上爬起,无奈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向后挪动身体,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这个可怕的恶魔。

“这么一来,形势就完全逆转了嘛。”乌昭说,“其实,早在张奇焱决定退出乌鸦社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了社团的阻碍,即使你不请求我,我也会想办法杀了他。在社团的起步阶段,我需要张奇焱和猎枪的冲突来令社团一步步壮大。但是如今,社团已经站稳了脚跟,不但成为校园第一大社团,而且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也逐渐扩大,乌鸦社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学生社团,它的组织管理、探案体系已经成熟,不再需要猎枪煞费苦心地替社团制造案件了,也不再需要张奇焱这样游离于体系之外的‘侦探’来破解案件。所以,我早就打算让猎枪和张奇焱同时消失了。更何况,张奇焱这个死脑筋还非要把猎枪的真相公之于众,我怎么可能看着乌鸦社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所以,他的死是必然的。”

乌昭拿起手中的手机,说:“现在,猎枪的秘密不会再有人知道了,这段历史也不会再有人提起。当人们想到乌鸦社的时候,只知道乌鸦社是一个正义的、值得依靠的社团,这就足够了。小迟,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哦!”

乌昭打开小迟手机的录音记录,将音频全部清除。

“你不会得逞的!”小迟在地上声嘶力竭地说,“我会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杀死了谢梦语!是你杀死了张奇焱!乌鸦社的社长是猎枪!”

“哈哈哈……不不不,我已经不是猎枪了。”乌昭摇摇头,盯着小迟说,“从现在开始,你才是杀死张奇焱的人。”

“什么?”

乌昭逐渐逼近小迟,边走边说:“故事应该是这样的:你请求猎枪帮你杀死张奇焱,猎枪为你设计了杀人计划;你利用张奇焱的信任,不断阻挠他找到谢梦语,导致了谢梦语的死;接着,你又在爆炸现场切掉谢梦语的左手,拍照,伪装成‘谢梦语’,将张奇焱引到了这里;最终,你被内心的仇恨驱使而偷袭了张奇焱,杀掉了他,而这一切恰巧被我看到了。”

小迟拼命用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刚站直身体,就又被乌昭一脚踹到了地上,“多么真实的故事,这都得感谢你们的计划本来就制造了这样的假象,现在,假戏成了真,你是猎枪的帮凶也就坐实了。

“刚才打我打得挺过瘾啊?现在怎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乌昭一脚踩在小迟身上,狂笑着说,“如今整个社团的人都在怀疑你,我也可以调出来你和猎枪的短信记录,证明你们确实有联系。而我却一直在想办法追查猎枪的行踪。你说说,如果我和你同时指认彼此,对其他人来说,谁的话更像是谎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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