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前这个阶段,大家出现分歧的根本,或者说大家心中最大的疑惑就是——除了4号张乐天之外,在场其他五个人没有一个能够担当起红鸦的角色。换句话说,每一个人都有不是红鸦的绝对证据。
我们抛去所有人所说的话,单从结果分析一下。
“先看1号和2号。暂先不提上一轮1号不举手的事,如果两人之中有红鸦,第一轮他(她)先隐藏了,那么在第二轮三人局时完全就没必要再隐藏自己了,因为只要出失败牌,既能使红鸦得分,又可以将祸水引向刚加入的3号,而且也不会使场上任何一个人的嫌疑减小,如果1、2号之中有红鸦,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因此这两个人不会是红鸦。
“再来看看3号拖鞋男和5号高富帅,他俩不可能是红鸦的事实是建立在4号红鸦被曝出之后的第三轮和第四轮之上的,原因也很简单,在4号红鸦张乐天被排除在外的两轮任务中,都出现了失败牌,这说明这两轮的失败牌都是剩下那一只红鸦出的,而3号和5号各自只在两轮任务中出场一次,所以两个人打包,都不可能是红鸦了。
“最后说说我,首先我是一开始就被4号张乐天拉着去做任务的人,一个红鸦在游戏初期就拉自己的同伴做任务是非常危险和无意义的事情。当然你们可以认为既然他有自曝红鸦的反常规举动,那样做也不是没可能。但是还是刚才第五轮的提名,如果我真是红鸦,刚才我只要举手,投票就会通过,我就会在任务中,红鸦就会获胜。我之所以没投票,也是因为要找出令人信服的两只红鸦。
“这样一来,从逻辑上讲除张乐天之外,我们五个人就都排除了可能,场上只有唯一一个红鸦,而且是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务的红鸦,那就是张乐天。
那么,那个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我们当中并且破坏了两次任务的红鸦要怎么解释?这真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怎么想都觉得奇怪,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当一个问题出现,解决它的办法也同时会出现。如果由场上唯一一个自称红鸦的人可以推导出其余众人都不可能是红鸦的时候,当另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担当的红鸦还在不停地出失败牌的时候,那结果中所显露的逻辑和由发言所建立的逻辑就完全矛盾了。
此时我们应该更相信我们看到的结果,而不是我们听到的声音。即使那声音再不可能是谎言,那它也必须是谎言!“小迟将目光投向张乐天,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对于这矛盾的唯一解释就是——4号张乐天并不是如他所自称的红鸦,相反,他其实是一个混进红鸦队伍里的货真价实的黑鸦!”
“啊?!”全场发出一片惊异的声音,所有人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呢?”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脑袋长毛了吗?”
场面有些混乱,冷面考官不得不再次维持秩序。
小迟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肯定会很惊讶,听说过混进黑鸦队伍中的红鸦,却还从没听说过混进红鸦队伍中的黑鸦,这确实是不合理的事情,但这是通过事实能够推出的唯一解释。其实,从张乐天的发言当中,我们已经能够明显地看出端倪。他一直在说无论如何红鸦都已经赢了,在我们认为他是红鸦的时候,他说出这样的话会被我们认为是飞扬跋扈和气焰嚣张,甚至是挑衅。但是事实上,作为黑鸦的他说的却是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如果将一个黑鸦当做红鸦排除在任务之外的话,四人局任务就至少有一个红鸦,红鸦怎么都会获胜,这也是为什么虽然我们没让张乐天做任务,红鸦却一再取胜的原因。
“那么张乐天为什么要帮着敌人玩,让红鸦获胜呢?他的变节不是什么战术,也不是什么取胜的策略,而是完完全全地想让自己和黑鸦输掉,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牺牲自己让我取得胜利,因为他认为我是一个红鸦,和他不在同一个阵营。只有故意把自己塑造成红鸦,才能洗清我的嫌疑。这也是他这么自信红鸦能取得胜利的另一个原因。
“为什么张乐天会误认为我是红鸦?原因也只有我最清楚,因为在第二轮三人局中是黑鸦获胜的,当时三人做任务都取胜,那么剩下三个没做任务的人里面出现两只红鸦的可能性最大。如此一来,最后一个黑鸦必然会认为另外两人都是红鸦,不过我的方式是澄清自己想让自己做任务,而张乐天是自认红鸦让我做任务。而我做任务之后红鸦一直取胜,更让张乐天坚定了他的想法。”
小迟转过头看着张乐天,认真说道:“乐天,我要跟你说,我真的是一个黑鸦,和你一样的黑鸦。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同一阵营之中,没有谁必须被淘汰,我们是可以一起进入乌鸦社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张乐天静静地盯着小迟的眼睛,小迟并没有回避,也直直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张乐天忽然松了口气,接着换上轻松的笑容。
两人相视而笑,接着小迟收起笑容,转过头来对其他玩家说道:“既然误会和疑问解除了,那么最终的那两只红鸦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浮出水面了。张乐天不是红鸦的话,只有两个人的黑鸦身份站不住脚,我想大家也都已经清楚了——我们一直想要找的两个红鸦就分别是3号和5号!”
3号拖鞋男瞠目结舌地望向小迟,而5号高富帅则仍维持着淡淡的微笑,小迟毫无惧色地盯着他俩。
“我、1号、2号的黑鸦身份都是可以独立确定的,而3号和5号的黑鸦身份只有在张乐天是红鸦的基础上才能确定,而如今这个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而从局势的发展,我们也可以看出红鸦非你两莫属。5号一直以来都在向我们强调红鸦不会和同伴做任务这个理论,因为红鸦担心与同伴出牌不默契导致身份暴露或任务成功。现在看来,他正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实践了自己的理论,事实上纵观前四轮,5号从来都没有和3号共同做过任务。在3号做任务时,他自己就以‘为了更好地分析场上局势’为借口而不做任务;而当自己做任务时,他又会说出一堆原因将拖鞋男说成是一个红鸦。
“互为同伴的队友故意做出一副敌对姿态,使别人认为你们两人中至多只有一个红鸦,这样,就像跷跷板一样:当一个人越受到怀疑越往下沉,另一个人就越受信任越往上浮,如此就能使红鸦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了。”
小迟与高富帅对视,发现他一直以来的那种自信笑容已经变成了无奈的笑容。
“但是,你们太想赢了,你们认为有张乐天做代罪羔羊,红鸦就永远找不出来,所以你在上一轮就完全发力了,结果过早地暴露了自己。你忽悠大家跟你一起‘赌博’,却没想到谨慎的黑鸦并没有跟着你的意思走,上一轮举手想要通过提名的两个人,也正是你和3号!尽管你在这一轮做了弥补,说成是你早已经知道提名不会通过,只是做个试验来引诱红鸦出现,可是既然如此,你自己又为什么要举手呢?这不是太矛盾了吗?你让我做出一个公正的裁决,这就是我最公正的裁决!”
高富帅苦笑着摇摇头,好像已经认输了,又好像小迟在讲一个可笑的笑话。
小迟目光离开他,望向其他人:“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分析了,也许你们会觉得很可笑,也许你们不相信会有黑鸦扮成红鸦,也许你们不相信会有人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甚至你们会怀疑我也是只红鸦,但是我只想说,这就是我的哥们儿张乐天,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也不管这次我们能不能取胜,我都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其他的,就看天意了。我的提名是除了3号和5号之外的所有人。发言完毕。”
小迟坐回到座位上,仿佛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长出一口气。
接着冷面考官说道:“接下来到了投票时间,对于6号的提名,同意的请举手。”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思索着小迟的话语。
最后的最后,三只胳膊像雨后出土的嫩芽般缓缓伸了出来。
冷面考官突然一反前态,脸上写满兴奋地跳上桌子,激动地展开双臂,大声宣布道:“哈哈哈,你们太厉害了,果断逆袭啊!我宣布投票通过,并且做任务的四个人都是黑鸦,也就是说,黑鸦阵营以3比2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全场沸腾。
拖鞋男全身瘫软地倒在座位上,高富帅则微笑着替他们鼓掌。
[十二]
学校的整点钟声响起,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学生们也下课了,食堂也开饭了,篮球比赛也结束了,睡懒觉的也起床了,落日的光芒洒在大地之上,一切都进入了崭新的阶段。
刚从教室出来,小迟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乌鸦社发给他的盒子:一个崭新的暗红色袖章,一块精致的社团徽章,还有一个密封着的黑色信封。小迟看着这些东西,感慨万千。
一旁的张乐天早已套上袖章,别上徽章并撕开了信封,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念着信上的内容。
“恭喜你成为新一届乌鸦社社员,成为这一优秀团体中的一员。从此你将分享到乌鸦社社员的权利,并承担乌鸦社社员的义务。你的社员等级将根据你完成社内任务的质量而定。在你读到此信之时,乌鸦社的官方网站已经为你开通了属于你个人的账号,密码为【此处小心刮开】,你可以通过登录网站来与其他社员分享信息以及接受相关任务。另外,请仔细阅读信内附带的《乌鸦社章程》来了解你作为一只乌鸦的具体责任和注意事项,如有违背社团规章的行为,你的账号将被注销,你也将被社团开除。
“最后,愿你用你拥有高超智慧的头脑维护社团的荣誉,维护我们学校的公义,也愿你通过乌鸦社来完成自己的理想!——哈哈哈,我终于也成为和张奇焱一样的人了,太棒了!总有一天,我将超越张奇焱,成为乌鸦社乃至整个学校的头号传奇人物!”
张乐天得意忘形地狂笑着。
小迟看着他这股子嚣张气焰,不禁挖苦道:“你还有脸得意?如果刚才不是你在那搅局,咱们黑鸦早就赢了……你当时是怎么想的,要冒充红鸦?”
“我错了,我不是一直以为你是红鸦嘛。如果咱俩只能有一个进乌鸦社,那干脆就让你进好了,反正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而你则有更伟大的任务啊——我不是都说了,为了你能追到那妹子可以两肋插刀嘛!”张乐天挤眉弄眼道。
“真是服了你。”小迟汗颜道。
这时,小迟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头,只见是考场中的那只红鸦高富帅。如今大家都站着,这家伙高大得如模特般的身材让小迟显得像个中学生。他那英俊邪气得如同偶像剧主角的脸上此时仍满含笑意,好像刚才输掉的不是他一样。
“好样的啊,你们在那么困难的局面下都能取胜,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这届乌鸦社的质量看来是很高了,恭喜你们!”
小迟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也就幸亏我们抽到的是黑鸦,如果真让我抽到红鸦,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当时黑鸦明明已经占了很大优势了,你们竟然还能逆转过来,给黑鸦造成致命的危机,说起来真应该是更胜一筹了,其实论实力你进乌鸦社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乐天不屑道:“哼,给他说什么好话呢,你忘了他刚才多阴险了?我说这位同学,你输就输在诡计太多端了,让老天看不过眼。你啊,回去好好反思再来吧!”
高富帅哈哈一笑,说:“好吧,我回去一定好好反思。我想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我叫乌昭,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叫小迟,很高兴认识你。”小迟说道,而张乐天则自顾自地调整自己的徽章,对这个手下败将不屑一顾。
乌昭转身离开,在他离开的方向,小迟看到李志学长正朝他们走来。李志学长看到乌昭时马上停住了,乌昭对他说了几句,李志学长不住地点头。小迟纳闷,难道他们认识?
乌昭消失在黑夜中后,李志学长笑盈盈地走过来说:“张奇焱没有看错人,你们果然是当乌鸦的料啊,恭喜!你们知道这次通过复试,最终成为乌鸦社成员的有几个吗?只有十六个。”
“十六个?怎么会这么少?”小迟惊讶道。
“进入复试的一共有三十五个人,被分成六组进行考试,最后除了你们这组和另一组是黑鸦获胜,其余四组全都是红鸦获胜,所以只有十六人最终被录取。现在你们知道自己有多优秀了吧?”
“太好了,真不容易啊。”小迟忽然疑惑道,“咦,不对啊?三十五个人怎么分成六组的?还缺一个人呢?”
李志学长笑道:“哈哈,你们不知道,其实你们这组原本只有五个人,你们是初试时成绩最好的五个,因此为了检验你们的实力,咱们乌鸦社的社长亲自混进了这一组中来考验你们,所幸你们没有让他失望。”
“乌鸦社的社长?!”小迟惊道,视线转向高富帅离开的方向,“难道……”
“哈哈,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正是乌鸦社的创始人,咱们社团的社长乌昭啊。”
“什么?!”小迟和乐天惊愕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张乐天嗫嚅道:“我……我刚才没得罪他吧?”
小迟说:“他……他就是乌鸦社的社长?天哪!
我还一直以为乌鸦社的社长是张奇焱呢。”
“乌昭和张奇焱都是乌鸦社的共同创始人,他俩曾经也是舍友,不过乌昭一直担任着社长一职,张奇焱属于高级社员。而社团事务基本都是由乌昭负责的,张奇焱什么都不管,除非是遇见他特别感兴趣的案子才会出手。”
“那么张奇焱和乌昭究竟谁能力更强啊?”张乐天显然将他们都列为了假想敌。
“哈,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与锋芒毕露的奇葩男张奇焱相比,乌昭做事显得更稳重一些,从不显山露水,但各方面能力都很突出,社团如今在他的带领下影响力日渐壮大,而你很难想象如果由张奇焱这家伙带领乌鸦社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今天还一直没有看见张奇焱学长呢,他怎么没来啊?”小迟问道。
“他对社团招新的事情才不感兴趣呢,如今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摇滚乐队上,能把他叫出来才见鬼了。不过,过几天的迎新晚会上他和他的乐队应该会上台演出,到时候就能见到他了。你们今天一定累坏了,赶紧去吃饭吧,以后有你们忙的。”
“好的,谢谢李志学长,再见。”小迟和乐天说道。
这时,小迟忽然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暗恋的那个女生,如果她也是乌鸦社社员的话,李志学长应该认识她吧。
他急忙转身叫住了李志学长:“学长,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一下你,就是今天早上初试时站在讲台上讲话的那个女生,你认识她吗?”
李志学长一脸纳闷道:“当然认识,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谢梦语,经济法学院大二的学生,乌鸦社中级社员。”
谢梦语,小迟暗暗把这个名字刻在了自己心中。
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小迟心想,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使他逐渐向她靠近,而这个梦想如今离自己也越来越近了。
“还有,这个女生就是张奇焱的女朋友。”李志学长最后一句话击碎了小迟的所有梦想,“有这么温柔漂亮的女友,说起来张奇焱也真是有福气呢。唉,真幸福。”
“众里寻她千百度”——到最后,她竟然名花有主了,而且竟然就是张奇焱的女朋友!
小迟顿时僵在那里,天一瞬间就黑了。
力挽狂澜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夹杂着愈加急促的喘息声逐渐接近。节奏越来越频繁,喘息声越来越粗重……伴随刺耳的吱呀声,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满头是汗、两手空空的肥子眼镜出现在宿舍门口,一脸惊魂未定地叫道:“壶……壶不见了!”
这消息令整个653宿舍都崩溃了。
舍长胡须男怒目圆睁,厉声质问肥子眼镜:“太掉链子了吧你,要知道你拿的可是咱宿舍最后一个暖水壶,这下可好了,咱宿舍彻底断水了……”
肥子眼镜委屈道:“我就是把壶放在水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然后去食堂买了个包子,回来……水壶……就不见了。”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本来宿舍里每人都有一个暖水壶,但是从开学到现在,这些壶就已经陆陆续续地丢在水房了,唯一幸存的这个被大家精心保护、严加看管的壶,承载着653宿舍四个人生命之泉的“宝贝”,终于在今天也不慎丢失了。
“太没素质了,真猥琐!”胡须男愤怒道,“都是大学生了,还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也许是别人错拿了吧。”肥子眼镜怯懦道。
确实,大家买的暖水壶样式几乎都一样,颜色也大都是红、蓝、绿三种,水房经常放着一堆暖水壶,偶尔有谁拿错了也是可能的,不过……“错拿?之前的如果是错拿就不说了,这个壶的壶盖上可是贴着咱宿舍四个人硕大的照片啊!这也能拿错?这分明就是素质问题,龌龊!”
一旁正对着电脑玩游戏的张乐天不以为然道:
“不就是个壶么?至于吗?再买一个不就完了,或者渴了直接向隔壁宿舍借水就行了呗,还能把人逼死不成?”
胡须男面部抽搐道:“再买一个?你就是再买一打也还是丢。向隔壁借水?他们宿舍比咱们还惨,早在一个月以前壶就全丢完了,还是靠向咱们宿舍借水为生呢!我说乐天,你能不能少玩两局游戏,关注一下咱宿舍生活,这可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张乐天继续推塔补兵,选择性失聪。
胡须男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断裂了,他拔掉张乐天的耳机,高声喝道:“你不还是什么乌鸦社的社员呢吗?不是号称专门解决学生麻烦的乌鸦吗?现在正到你解决麻烦的时候了,你却是这德性,有本事解决咱宿舍饮水难的问题啊!”
“小迟也是乌鸦,你怎么不找他?”张乐天无辜道。
宿舍瞬间安静了,所有人同时望向躺在床上的小迟。小迟幽幽地盯着电脑发呆,看样子完全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唉,自从受了那件事的刺激,小迟是越来越迟钝了,可怜的孩子。”胡须男叹息道,又转过头苦口婆心地对张乐天说,“你忍心打扰沉浸在失恋中的小迟吗?你忍心让他一口热水都喝不着吗?”
张乐天叹了口气,关了电脑站起身来。“好吧,反正有你在宿舍我玩也玩不好,不如就解决这个问题。不就是个壶么,我今晚不回来了,待我回来之时你们就再也不用为水壶的事发愁了。”
张乐天穿起衣服,对着门后的镜子整理了下头发,然后离开宿舍。
“喂喂……你真不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做啊?”
胡须男问道。
门外回荡着张乐天自信的声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屋内的胡须男和肥子眼镜努力思索着张乐天最后一句话,半晌,胡须男喃喃道:“这家伙不会是偷壶去了吧?”
这时,床上的小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睡醒般后知后觉道:“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啊?
都在发什么呆呢?咦,张乐天怎么不见了?”
肥子眼镜无奈地与胡须男对视,胡须男也耸耸肩,表示对宿舍的这两只乌鸦实在是无语了。
一
小迟打开乌鸦社的网站,输入账号密码,进入论坛。
自从加入乌鸦社以来,小迟经常会到社团网站转转,如今对乌鸦社的运转模式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社团有一个对外的公共论坛,学生当中谁遇到了问题或怪异事件都可以发在这个论坛上,接着,乌鸦社中级会员就会将这些事件整理成一个个帖子发在内部论坛上,所有内部人员都可以进行浏览和评论。
小迟浏览着内部论坛页面上一个个待解决事件的标题:
求助乌鸦,校园北门连续抢劫事件!(赵信)乌鸦社调查下水房暖水壶老被偷的事吧!(李志)我的女朋友失踪十六天了,帮忙找一下啊。(李志)教学楼A座跳楼自杀者的遗书里的矛盾。(崔少阳)昨天我放在阳台上的乌龟不见了,谁是嫌疑人?
(尚未领取)学校后门的流浪猫尸体。(已解决)……标题后面有人名的,就说明这件案子已经被这个负责人受理了,这里面有一个令小迟不爽的规定:只有中级以上的社员可以做案件负责人,初级社员如果想调查自己感兴趣的案件,就必须联系受理该案件的负责人,并且服从负责人的调遣,最后,由负责人对整个案件进行整理,交由高级会员处理,而负责人可以根据每个参与该案件调查的初级会员的表现进行打分,会员的等级就是根据积分多少来决定的。
当然,除了可以自行领取任务之外,初级社员还需要履行社团指派的任务。这些任务是必须领取的,如不接受,会受到社团的处分,轻则扣分,重则被开除,至于指派任务的内容是什么,小迟也不清楚,因为他和乐天的主页里还从来没有接收到指派任务的短消息。
收不到短消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闲着啊,不然不就白加入社团了?而且等级也永远得不到提升,所以小迟一有空就登上论坛刷新帖子,看有没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案子可以参与调查。
如今,一个帖子进入了小迟的视野:
校园树林惊现奇异生物。(谢梦语)吸引小迟目光的倒不是这一惊一乍的标题,而是标题之后的负责人——谢梦语。
这个女生自从小迟入学第一天那次算不上浪漫的对视起就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脑海中,从此小迟便着了魔一般被她吸引着。随后他又幸运地获得了她的手机号,无奈谢梦语对这个小学弟似乎并不感兴趣,发短信也不回。就在小迟痛苦地决定放弃之时,却惊奇地发现谢梦语竟然是乌鸦社的一员,抱着一线希望,小迟拼尽全力加入了乌鸦社,与谢梦语的距离又进了一步。就在小迟对未来充满希望之时,却得到一条毁灭性的消息——自己中意的谢梦语正是社团领袖张奇焱的女朋友。
张奇焱,这个社团乃至整个学校里如雷贯耳的名字,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偶像般看待,当然他也经得起那些赞誉。在开学之初,小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一个面容精致,浑身散发邪魅气质的摇滚青年,即使身处肮脏破败的民房内,也丝毫遮挡不住他独特的光芒。当时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困扰所有人的天台密室杀人案,揪出了杀害小迟舍友的凶手,而他本人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练起了吉他。
小迟还以为像张奇焱这种奇葩是不会有女朋友的,没想到他的女朋友正是自己魂牵梦绕的谢梦语,真可谓呜呼哀哉。想想光芒四射的张奇焱,再想想平凡的自己,小迟觉得谢梦语对自己来说就真的只能是个梦了。
此时看到谢梦语这三个字,小迟当下就想关闭页面,但是人总是自我矛盾的,在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小迟最终还是选择点开帖子,看看她领取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样的。
谁知一看到内容,小迟就被内容吸引住了:
校园树林惊现奇异生物我叫胡家平,是新闻学院大三学生,校学生会主席。
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是一个坚定的马克思唯物论者,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不相信有超自然的现象存在,也不相信有外星人。虽然从小到大接触灵异传说和UFO之类的书籍音像很多,但在我看来,那些无非都是哗众取宠的骗钱物,只是为了吸引眼球和满足人们猎奇的欲望,我认为一切现象都必然有合理的解释,那些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只是因为目前的科学水平达不到,而并不是因为有鬼魂。
上周三之后,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发生了改变。
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不是亲眼见到,我肯定会嗤之以鼻,然而当时发生的一切却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绝对不会有错,我见到了一只幽灵,或者一只从来没见过的怪物,一个新物种。直到现在写这邮件的时候,我仍心有余悸,那可怕的画面又在我眼前闪现……那是上周三晚上10点钟,下了晚自习,我约我的女朋友一起出来散步,我们就来到了学校中间的那个树林,虽然那片树林里没有路,也没有人清扫,枝繁叶茂,杂草丛生,不过正因为如此,倒没有人会去那里,反而可以成为我们幽会的好地方,我们俩在那黑漆漆的地方待了大约半小时,然后我将她送到宿舍楼下,就回自己宿舍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给女朋友发短信,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我用舍友的手机拨打我的手机号码,无人接听,我又给我女朋友打电话看是不是她恶作剧拿走了,结果她也不知道。我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手机肯定是刚才在树林里玩的时候从兜里掉出来了。本来我可以等第二天天亮时再去小树林找手机的,可没有手机总觉得睡不踏实,于是我向舍友借了手机,拿着手电筒向小树林进发了。
我出发的时候已经午夜1点左右,楼管已经锁上宿舍楼大门睡了,我叫醒楼管说明了情况,让他把我放了出来。午夜空无一人的校园静悄悄的,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因为路灯已经断电,街上很黑。
我摸黑来到了小树林,因为树叶的遮挡,这里显得更加阴暗,再加上脚下的草地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我不得不打开手电筒防止摔倒。我记得我和女朋友是在靠近东边的一棵大槐树附近待着的,于是我一边向那个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一边拿出舍友的手机给我的手机打电话。
我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眼前大树边的草地上隐约出现微弱的光,那应该就是我的手机了,于是我便迈步上前。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树上直落而下,发出一声闷响,落在树边的草地上。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就那样伏在地上,看不清是人还是动物,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我停下脚步,弯下腰警惕地看着它,同时把手机挂断了。那东西依然待在地上没动,不过我隐约看到它的身体有微小的起伏。是什么呢?是人吗?我鼓起勇气喊道:“谁啊?
你没事吧?”
它没有任何反应。这下我感到头皮发麻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好奇心被激起,我决定一探究竟。
我将手电筒的光打在它身上,看到了它那一身黑得发亮的毛,像是熊的皮毛一样,但身形比熊要小得多,我调整光柱想要看清它的脸……突然,这怪物猛然转过脸来,光正好打在它脸上,我看得清清楚楚,着实吓了一大跳!这是怎样可怕的一张脸啊——青色的皮肤上布满褶皱,瞪得溜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夸张的朝天鼻子,一张狰狞的嘴朝外露出尖锐的牙齿,整个脸看上去就像是被放大数倍的蝙蝠的脸!我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这时这受惊的怪物飞快地起身,向远处窜去,我看到它身形大约有半人高。我当时竟然追上去了,可能心里还有最后一丝侥幸认为它有可能是人假扮的吧。我远远地看到这怪物朝湖的方向蹿去,难道它还会入水?
我向前跟了几步,忽然脚下一拌跌倒在地上,疼得叫了一声。远处的怪物好像听到了声音,也再次警惕地趴在地上不动了,发出像狼一样的呜呜声,听得我心里发毛。我的胳膊被旁边的植物划伤了,脚也崴了,疼得要命,我有点后悔自己的好奇心,还不如刚才就拿起自己的手机回去呢。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努力想要站起身来,可是脚腕太疼了,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这时候被这个怪物袭击,我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这画面至今都深刻印在我的脑海:那怪物忽然极速向我冲来,我心想完蛋了,我要成为这怪物的食物了!但没想到它只是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感受到了它的毛发从我腿上划过时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从我身边经过之后,这怪物又直直地向之前的那棵大树蹿去,在接近大树的时候突然腾跃而起,一下子就轻盈地飞上了树,这一下至少跳了有五六米高,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这下,我彻底相信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了。
树叶沙沙作响,接着一切又安静了,只剩我一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我这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我的手机还在大树下呢,于是我又壮起胆子朝大树这边走去。我思索着这怪物一定还在树上,所以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我伏着身走到大树边,捡起手机。
努力静下心来想想,虽然这怪物相貌狰狞可怕,但其实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相反,它很胆小谨慎,一直东躲西藏的。我再一想,现在手机在我身上了,如果我能拍到这只怪物的照片,岂不是为生物领域又开拓了新的疆土?
我抬头看这棵树,这棵槐树相比周围其他树确实更大一些,枝繁叶茂,不过主要的枝杈也就那么几根,我打开手电筒照在树上,想要把这只怪物找出来拍张照片。
我绕着树找了半天,可树上哪里还有那只怪物的影子?绝对不会搞错!那只怪物已经不在这棵树上了,就这么消失了?!光秃秃的枝干上什么都没有,我彻底傻了,我从它飞上树起就一直盯着这棵树,难道是它跳到其他树上,抑或是飞走了?
我不甘心让这么匪夷所思的事留在心里,于是在树上刻下了记号。
自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也没睡好过觉。第二天,我和同学再次去了那片树林,搜遍了整个树林也没有见到那个怪物,我动用了在学生会的关系,调查了一下当天晚上的情况,结果也是徒劳的。据宿舍执勤人员说,当晚十二点之后所有的宿舍楼都已经关门了,唯一的出入登记者只有我一人,所以不可能是学生假扮怪物——当然我压根也没觉得它是个人;不光是宿舍楼,包括教学楼、行政楼、食堂、学校超市等所有学校内的建筑当晚都封了,当时的值班人员也都说没有异常情况出现;学校大门警卫说学校的北门和南门都关闭了,而且监控录像显示当夜不可能有人进出学校,除非是飞出校园,否则监控都可以拍到它的身影。
看来,我那天所见的确实是一只会飞的怪物,它栖身在学校树林的树上,受到我的惊吓又飞走了。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生物,这样一只超大型号的蝙蝠,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而且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见到过?
从前,我一听到谁说什么诡异离奇的事情总会笑话他们都是添油加醋或是信口胡说,如今,我对别人提起这事,别人也会报以我当时的嘲笑。是啊,要是之前把这件事情说给我听我肯定也不信,可是我真的没有骗人!
我只有向贵社求助了,虽然校学生会之前一直向贵社施加压力,觉得贵社手续不全,不是什么正规的学生社团,但如今我才知道乌鸦社存在的必要性。如果贵社能帮我调查清楚这个怪物的来历,帮我解除心头的疑虑,我将不胜感激,并在这学期给贵社赞助一笔活动经费,也将为贵社加入学校社团联合会出力。
另,请勿公开此信,谢谢!
小迟读完这帖子,不禁思考起这离奇的事件来。
从这位学生会主席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而且应该没有理由要撒谎,他所说的看来就是他亲眼见到的。
那么这只巨型蝙蝠般的怪物确实存在吗?也不一定,虽然是他亲眼所见,但当时天那么黑,又是一个人,惊慌失措之下难免会有夸大的成分也说不定,况且,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竟然出现在校园里,要让人怎么相信?
假定这怪物不是真的怪物,那又会是什么?是其他动物?野猫或者松鼠?不会,文章中写得很清楚,这怪物身形和人差不多,浑身长着黑色的毛,相比较起来,如果是一只黑色的大狗的话应该还有可能,但是如果是只狗的话,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会不会是人假扮的?世界上很多离奇事件揭晓真相之后都有人为因素,这起事件会不会也是一场恶作剧?可这也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如果是恶作剧,有必要大晚上躲到树上吗?况且他来到树林只是因为手机落在那里了,是一起偶然事件,怪物又怎么会算得那么准?再有,更解释不通的是,如果是人假扮的,他为什么要逃走?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又怎么能够一下子跳到五六米高的树枝上?!
还有,通过这位倒霉的学生会主席事后的调查,那时段所有校园内的建筑都已封闭,各个道路上也都有监控,这怪物如果不会飞,是不可能逃过这些“永不闭眼”的家伙的。
真是越想越离奇,到底是什么呢?小迟心中渐渐勾勒出在黑夜中穿行的“幻影兽”的形象。
这案子勾起了小迟想要调查的欲望。只要在帖子后面报名,他就是调查这起案件的一员了,这也将是自己加入乌鸦社之后的第一案,要不要试试?
可是,看到谢梦语是这案子的负责人,小迟又陷入纠结之中,如果再次看到她,自己又会是怎样一种心情?何苦让自己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呢?
到底该怎么办?
二
凌晨六点的校园一切尚未苏醒,虽然夜的浓度已经稍被稀释,但大地却仍是一片昏暗,秋风吹过,干枯的落叶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此外,万籁俱寂。
她的“猎物”出现了——灰色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套头衫,双手插兜,头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帽子下哈出的气,那人就这样缩着脖子埋头向前走着。
走到水房附近,套头衫男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拐入水房,当再次出来时,他已经双手各拎了两只暖水壶,接着若无其事地向宿舍区走去。而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是时候行动了!她从路边的草地中起身,像一只猎豹一样从后面迅速跟进套头衫男,步伐灵动轻盈,套头衫男丝毫没有察觉。她瞬时已经移动到他的身后,能够听到他不规律的喘息声。
一个美艳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接着她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头:
“姐姐我终于逮住你了,你这偷壶的小毛贼!”
他惊恐地转身,她果断将帽子掀开,他睁大了眼,她锁住了眉,他倒吸口气,她捂住了嘴……最后他俩同时叫道:“怎么是你?!”
超市旁边的公共亭子里,两人对坐。
“也就是说,是因为你们宿舍的水壶被偷光了,于是你就夸下海口要替他们解决饮水问题,所以你才会在学校外的网吧包了个夜,然后趁天没亮从外面回来,到水房随手拿几个壶回去交差的,是这样吧?”
史娜莎别过头吐了个烟圈,回头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张乐天,“气死我了,你也太差劲了吧!你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张乐天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完全不在乎她在说什么。这个史娜莎,正是他和小迟参加乌鸦社考试时的战友,虽然在外人眼中她绝对可以算是一个妩媚的大美女,但在乐天看来她也无非就是一颗被包装成艺术品的炸弹而已,坏脾气随时会被引燃。
“亏你还是乌鸦社的社员,真是把整个社团的水平都拉低了十条街!我在这里整整埋伏了一早晨,现在可好,节奏全被你打乱了!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史娜莎继续抱怨,“对了,还有上次的入社考试,就是你害得我们差点全军覆没。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等等,你是我女朋友吗?”张乐天忽然问道。
“不……不是啊。”史娜莎感到莫名其妙。
“那你是我老妈吗?”
“你想表达什么?”
张乐天站起身来:“你什么都不是,我凭什么还要傻呵呵坐在这儿挨你的骂呢?咱井水不犯河水行吗?兄弟们还等我回去解决饮水问题呢,我就先闪了,你呢就继续扮你的特工等你的偷壶哥出现吧。还有,这么冷的天你这大光腿别冻着了,后会有期。”
说着他拎起四个壶就准备走了。
“站住!”史娜莎说,“你必须留下来跟我一起,否则,因为你破坏了我的任务,我要向社团告状把你开除出乌鸦社!”
“切,你随便。”
“如果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完成任务,我会跟负责人反映给你加分,况且你难道不想知道咱们暖水壶经常被偷的原因吗?”
……超市旁边的公共亭子里,两人对坐,桌上多了两杯饮料。
“也就是说,不光是我们,整个学校学生丢暖水壶已经是很普遍的现象了,光这学期乌鸦社接到报案就有近百起,所以,你们就认为有人故意偷别人的壶?”张乐天咬着吸管说。
“Yes。”
“谁没事偷那么多壶啊?我估计是拿错的可能性更大吧。咱们学生的壶基本上都是在学校超市里买的,超市的壶无非就是那两三种,一般就是女的选个粉的男的选个蓝的,如果不做记号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的。还有,学校水房刚好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很多学生出去上课或上自习时拎着壶放到水房,然后回来的时候再到水房找出自己的壶接水提回宿舍,如果记性不好忘记自己的壶放在哪里了,索性就拿个别人的走了就行了,一个人拿错壶之后,一连串的人都将拿不到自己的壶,除非遇见不好意思拿别人壶的,就空手而归了。你看这大清早水房里的这些壶,肯定是一连串错误之后剩下的。”
史娜莎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壶在流通中的总数不变,丢壶只是学生之间的错拿,这也没什么。但事实上,经过我们调查,壶的总数却是不断减少的。我们对宿舍区进行了抽样调查,结果显示大约只有30%的学生在丢壶之后会在水房挑一个和自己的壶样式一样的带回去;50%的学生在丢壶之后则会买一个新壶;还有另外20%的学生在丢壶之后干脆就不再用壶,以借水为生,而且这其中大部分学生都已经丢过好几次壶了。可见除了那些错拿的壶和现在水房遗留下的这几十个壶之外,还是有数量庞大的壶在此过程中不翼而飞的,因此我们判断是有人专门进行长期的偷壶作业,所以乌鸦社成立了调查小组,而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张乐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听你这么说,确实挺夸张的。不过,要这么多暖水壶做什么啊?你们目前调查出什么没有?”
“我们对一些丢壶者进行了询问,发现规律是越新的壶就越容易被偷,有时候做记号的壶也丢,而那些老壶旧壶以及样式独特的壶反而不容易被偷。这就说明偷壶者担心偷那些印记太明显的壶容易被发现,进一步可以得出结论:偷壶者偷壶的时间不一定是四下无人之时,很可能在正常的时段,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