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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腾腾马 当前章节:1509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37

“所以你们就开始在水房蹲点找可疑的人,是吧?”

“嗯,不过因为水房人流量很大,很多人进进出出的,我们也无法分辨谁是可疑的人,即使有谁空手过来拿起几个壶走,我们也不能判断他是不是偷壶的。为此我们延长了监看的时段,所以才会有我清晨踩点逮住你的场面。”

“没想到乌鸦社调查起事情来这么认真,不光要挨家挨户询问丢壶情况,还得日夜守候踩点。唉,当一只初级乌鸦真不容易,只能干这些脏活儿累活儿,那些高级乌鸦倒好,只需坐在屋里看资料就行了。”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也是初级乌鸦,也没见你为社团做什么事啊,有本事你倒是把这案子破了,说不定还能直接给你升级呢。”史娜莎埋怨着。

“俗话说,永远不要低估一颗侦探的心。”张乐天沉思一阵,说道,“我依然觉得偷壶者是学生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没必要,所以没动机。会不会是校外人员偷的?要知道咱们学校对面有个城中村,那里面鱼龙混杂,难免会出现偷鸡摸狗之士,说不定是专门偷壶去卖钱。”

“这一点我们早就考虑进去了,因为学校丢壶现象严重,从这学期开始学校就采取了措施,之前人员进出学校只需要对携带的电脑等贵重物品进行登记,如今携带暖水壶进出也要登记了。据门卫反映,这学期暖水壶被学生带出学校只是极个别的情况,总共也就五六回,这与庞大的丢壶数量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因此完全可以排除是校外人员作案。另外,如果暖水壶自己不会飞的话,那么可以肯定那些丢失的暖水壶目前还在咱们学校的某个地方。”

张乐天唏嘘道:“太神奇了。也就是说,咱们学校的某个角落里很可能藏有成百上千的暖水壶?这下有趣了,会是在哪里呢?”

史娜莎也被自己的表述所感染,眼睛发亮:“那些被偷的壶被藏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偷的那些壶,以及他们偷壶的意义何在?这就是我们调查组的任务。怎么样帅哥,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寻宝行动吗?”

张乐天朝史娜莎端起自己手中的可乐瓶子:“事成之后,从那些赃物中抽出十几个壶给我们宿舍留着!”

“一言为定!”史娜莎端起奶茶。

两人碰杯,张乐天将可乐一饮而尽。

“嗝。那么,接下来怎么做?”

从天空向下俯视,学校中心有一大片绿色的圆形地带,这就是学校的树林,这片树林连接了宿舍区到教学楼、操场到饭堂,是学校的一个交通枢纽,小迟与谢梦语那次擦肩而过的邂逅正是在这边的小道上。可能是为了让学生在大自然的氛围中放松心情,也可能是学校不想多花钱改造这片原本的荒地,这片树林如今郁郁葱葱,杂草丛生,弥漫着原始丛林的气息。夏天从树林里转一圈出来能被蚊子叮得肿一圈,有时在路上走还能被两旁蹿出来的小野兔吓一跳。

学校树林大树学生食堂操场阴影线穿过道路为监控道路南门13号楼11号楼12号楼10号楼9号楼7号楼8号楼5号楼6号楼3号楼4号楼1号楼2号楼湖教学楼图书馆超市水房书店宿舍区在这片树林的最东端,与宿舍楼相隔一条路的地方,有一棵十分粗壮的大槐树,枝桠四处蔓延,像一把巨伞。

此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数道光线,大树的枝干上蹲着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他右臂戴着乌鸦图案的袖章,从树上一跃而下,“噔”的一声落在草地上。

“不对!当时那怪物是伏身落下的,而不是像你这样蹲着落地的。”一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身材略胖的学生皱着眉说。

落在地上的黑衣男生无辜地说:“你的意思是四肢着地落下?我可没那个技术,那样非把胳膊扭了不成。”

“可当时那怪物就是那样落地的。”西装男耸肩道。

“看来如果那只怪物是人假扮的话,那么他极有可能是从树上掉落下来的。”西装男旁边,一位宁静中略带几分威严的气质女孩分析道,她有一张如梦般的容颜。

“都说了不可能是人类假扮的了,你们这样的分析毫无意义。”西装男不屑地摆摆手。

此时小迟正拿个本子在他们旁边做记录,这是他报名参加“树林怪物案”后被安排的工作,这是一次实地勘察行动。虽然乏味,但比起那假扮怪物一次次从树上往下跳的哥们儿可轻松多了。

而那位留着分头指点江山颇有点国家领导人范儿的西装男就是写邮件的学生会主席胡家平,而他旁边的女生正是本次行动的负责人谢梦语。

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却总不敢多看一眼,小迟恨自己没出息。其实他大可以坦然一点,反正他也没戏了,人家谢梦语已经名花有主,自己完全不该有压力,但毕竟他曾与她有过一段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的回忆……这次见面,他还是单方面觉得尴尬,非常不自在。

而在谢梦语眼中,小迟很可能仅仅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学弟,一只没有经验的乌鸦,或者一个木讷吃力的手下。

“小迟,愣什么呢,快到这边来。”谢梦语招呼小迟道。

学生会主席胡家平朝西走到一处停了下来,说:

“那只怪物被我发现之后就立刻朝西逃去,我紧跟着它走,大概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我就不小心摔倒了,而那只怪物也紧跟着伏身不动了。”

刚才跳上跳下的乌鸦跑到胡家平前面大约七八米的地方被他叫住,那是怪物停住的地方,而胡家平所在位置距那棵大树有十几米远,小迟将这些数据都记在了本子上。

“奇怪了,如果是人假扮怪物,并且想要逃跑的话,应该趁你摔倒在地上时溜掉才对啊,为什么也会停下来?”谢梦语不解道。

“所以嘛,比起人,如果是动物的话就更好考虑了。如果是人肯定就溜了,但如果是动物……你一定见过猫或狗遇见人时逃跑是什么样子吧,有时候你跑它也跑,你停它也停,而这只怪物就是这个样子的。”

谢梦语说:“它看见你倒地,就像狼一样叫了几声,然后又掉过头朝你跑来了?”

“是啊,但只是从我身边跑过去了,当时它速度很快,人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谢梦语对跳树的乌鸦说道:“你用你最快的速度跑过来。”

黑衣男生活动了一下四肢,双手撑地,臀部翘起,标准的百米姿势。接着他卯足了劲儿向胡家平快速跑来,跑完大口喘气。

“你想想当时怪物的速度有这么快吗?”谢梦语问胡家平。

“呃……说实话,他比怪物跑得要快。”胡家平汗颜。

“所以,你并不一定完全能确定这怪物不是人假扮的咯?”

“我想,我完全可以确定它不是人假扮的。”胡家平说,“它与我擦肩而过,我既能看到它的样子也能感受到它的毛发,当它以那个速度冲过来时,它的高度只到我膝盖附近。”

胡家平指指自己的膝盖对谢梦语说:“你再让你们的人弓着腰以不超过我膝盖的高度跑过来试试。”

这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若是让人弯着腰达到这么低的高度,连走路都困难,若是双手着地像动物一样跑,又肯定达不到刚才的那个速度。

谢梦语陷入了沉思。她那认真的侧脸让小迟有些心疼,于是小迟对她说:“相比人类,我觉得这所谓的怪物更像是一只动物吧?我在网上见过一种叫鬼獒的动物,它的样貌和体型跟他所描述的怪物挺像的,会不会是谁家养的鬼獒跑出来了?”

谢梦语还在沉思,可能她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听不到别人的话,不过这还是极大地打击了小迟的自尊。

但胡家平却听见了小迟的话,他不屑道:“鬼獒?小子想象力可以啊,亏你想得出来,全世界的鬼獒也没几只,怎么就能跑到咱们学校来了?要是我那天晚上遇见鬼獒还能活着回来?再说了,我见到的怪物腰身也比鬼獒细多了。美女,你们社团招的不会都是这些异想天开的人吧?”

谢梦语也没接话,又自顾自走回大树底下,朝上看了看说:“从你身边过去之后,那只怪物就径直跑到这里,然后又蹿上树了?”

“是的,硬生生跳上去,直接就飞入枝桠中了,起码有五六米高,很给力吧?你们就可劲儿猜这到底是个什么吧。”

据胡家平描述,怪物飞上树的地方距树干大约有一米的样子,等于几乎是垂直起跳,严格来说真的可以算是飞了。

没有人可以做到,就连动物,小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哪一种可以有这么好的弹跳。

“它蹿上树之后,我又跑到树下用手电筒照着想把它找出来,可是却再也找不到了,它就这样凭空消失在这树上了。”胡家平说。

“会不会你看漏了,其实它还在树上?”

“不会看漏,你自己站在这看看就知道了,虽然这棵树枝繁叶茂,但主要的枝桠就这么两三条,其他的枝桠都太细了,根本无法承受那怪物的重量。而当时主枝干上连怪物的影子都没有。

“你站的这个位置是大树的西边,那东边的情况你能看清楚吗?当时天那么黑,也许是它从东边跳到路上逃走你看漏了也不一定啊。”

“别说我不可能看漏,即便是我看漏了,机器也不会看漏。你往大树东边的路上看,看到那个路灯了吧,看到路灯上那个红外监控了吧?”

如他所说,在路灯杆上确实挂了一个摄像头。

“如果怪物从树的另一侧跳到马路上逃掉,一定会被监控拍到,然而那天晚上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活着的物体。我做的工作还不止如此,围绕整个树林一圈的马路上都有监控,这些监控画面连起来,使整个树林外围一圈都处于无死角的可见范围,就像一个长着眼睛的大圆圈套在树林外一样,从树林进出的任何东西,只要在地面都会被它看到。然而,除了我在半夜1点进入树林和在1点半左右出来的画面之外,录像里什么都没有。要么它飞走了,要么就只能解释为人间蒸发了。”胡家平一锤定音,让任何妄图用理性解释这现象的猜想都成为泡影。

浑身长着黑毛,一张魔鬼般的脸,拥有过人的速度和惊人的跳跃力,行迹隐蔽,甚至可能会飞,这就是通过今天的询问调查所能得到的结果,真的要逼自己相信这样的怪物存在吗?小迟看着眼前的大树,它仿佛散发着鬼魅的气息。

“可能是一种我们没有见过的鸟类吧?或者是变异的蝙蝠。”乌鸦甲说。

“也可能那怪物根本就没有离开这个树林,只是躲在树林里的某个地方了,说不定它的巢穴就在这里的某处……会藏到哪里去呢?”乌鸦乙说。

“天哪,太可怕了,传出去谁还敢来这片树林啊,从这里经过都要小心被怪物袭击。”乌鸦丙说。

众人叽叽喳喳,众说纷纭。

“好了,不要再说了!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

谢梦语制止了众乌鸦的猜测,转过头对小迟说,“你把今天调查的情况详细整理出来,明天再给我吧。”

小迟屏气点头。

“好,散吧。”谢梦语用平静的语气对众乌鸦说,但大家都能看出她眼中的失望。纵观今天的调查,确实也没挖出任何新鲜的东西,所有调查结果无一不是对胡家平邮件内容的复习。

而胡家平也看出了乌鸦们的低落,反而变得幸灾乐祸起来,他用手指松了松扣得太紧的扣子,以让自己那肥大的脖子通通风,说:“没关系啊,别灰心嘛,是我的错,以为委托一个学生组织就能顶用。真是靠学生社团就能解决的话,我们学生会人更多,关系网更广,还能解决不了吗?”

言外之意很清楚,我太高看你们了,你们乌鸦社虽然在学生中口碑不错,其实也不过尔尔,跟我们学生会比算个屁啊。

小迟和其他乌鸦一样,再不多嘴一句,低着头向外走。

忽然,小迟感到地面某处有很不协调的东西扫过自己的视野,仔细一瞅发现不协调之物来自大树旁被落叶遮蔽的地面,是一个小黄点。

小迟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

那是一个鹅黄色的网球,已经被弄得很脏了。

小迟拿起它,一脸茫然地转向其他人,弱弱地问道:

“为什么这里……”

“哈哈哈哈……”胡家平狂野的嘲笑声打断了小迟,“乌鸦社的人真是可爱啊,你该不会觉得这个破网球跟这怪物有什么关系吧?也许真的是怪物变的也说不定哦,你们社团一定要把它保管好哦,哈哈哈……”

嘲笑声中众乌鸦离开的脚步更快了,小迟看到谢梦语纤弱却决然的背影渐行渐远。

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小迟,他孤零零地站在树下,被沮丧所吞噬。

那尖锐的嘲笑声和谢梦语冷酷的背影深深地刺痛着小迟,他将这恨意追加在这个网球上,远远地将它抛向树林深处。

她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你这个该死的无名小卒!

一想到谢梦语那失望的表情,阵阵难过就涌上小迟心头。要是她能对自己绽放出笑容,无论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可他有能力让她开心吗?小迟为自己感到悲哀。

只有找到那只该死的怪物!如果自己能够找到它,抓住它,把它带给所有人看,那时肯定会令所有人都对自己刮目相看,谢梦语也会为自己感到荣耀吧。

如果怪物当时没有离开的话,那么它很有可能还在这片树林里的某处,我一定要找出它!小迟周身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孤独的身影被埋没在树林之中……四 位于学校树林南侧的就是学校的超市,占地面积很大,可里面的东西却良莠不齐,小迟宿舍上次集体拉肚子就是因为在这里买到了一箱过期的牛奶,当时胡须男气不过,去找超市老板理论,要求赔偿损失,却被超市老板蛮横地拒绝。可即使东西和服务态度再不好,因为地理位置离宿舍区很近,也没其他竞争对手,每到学生下课或自习归来时间,这超市还是会异常火爆,买东西要排长长的队。

此时,张乐天和史娜莎两个人正站在卖暖水壶的货架前。史娜莎拿起一个壶说:“对,就是这种类型的壶丢得最多。”

张乐天仔细端详,虽然之前也买过,但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一个暖水壶:瓶盖、瓶身和提环都是很普通的塑料壳子,底座镂空,里面是银色的壶胆。张乐天拔开塞子朝里面看,除了壶胆底部的一张似乎是商标的小纸片之外别无他物。

张乐天疑惑道:“真想不通这破壶有什么好偷的,难道壶胆里面镀的银子很值钱吗?”

史娜莎说:“你觉得如果壶胆很值钱的话超市会只买20块钱吗?别瞎想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乐天从货柜架里分别拿了一个红色、蓝色和绿色的暖水壶,拎起三个壶向收银处走去,说:“先把这三个壶买了再跟你说。”

学校水房就在超市的对面,与超市仅隔着一条马路,水房内外摆放了大量的暖水壶,都是那些去上课或去图书馆的同学暂时放在这里的,也没有人看着。

说是水“房”,其实根本没有门,里头水汽弥漫,水泥地上由于经常有壶摔碎而变得银光闪闪的。

张乐天和史娜莎把三个壶都接满水,再分别放到水房的不同角落,虽然看似和别人的壶混在了一起,但他俩都知道这些壶的具体位置。然后他们又坐回超市旁的凉亭里,远远地观察着这三个壶。

张乐天说:“没有牺牲,就没有回报。你们踩点光是盲目地看,怎么可能知道谁拿了自己的壶,谁拿了别人的壶呢?一点效率也没有。现在,如果谁拿了我们的壶,我们一眼就能看到了,这样我相信很快就能抓到偷壶的人。”

史娜莎问:“可是拿我们壶的人不一定就是偷壶的人啊,也有可能是别人错拿了啊!”

张乐天笑道:“故意偷壶的人和错拿的人还是不一样的。偷壶的人——就像早上的我一样,一定是很快将壶拿走不会有任何犹豫,因为他们心虚,并且目标明确,所以动作一定是不拖泥带水的;而错拿的人,因为他们就认定这壶是自己的,所以会比较理直气壮,气定神闲,速度相对缓慢;至于那些找不到自己的壶所以想随便拿别人一个壶的人,一般都会有寻找自己壶的过程,肯定更慢。这样我们就可以区分了,所以美女不要着急了,我们只要在这里聊聊天,守株待兔就好了。”

“没想到你看起来挺傻,其实还是有两下子的。”史娜莎说。

“没想到你看起来挺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张乐天说。

“想死直说……”

“切,我就从没怕过女人……”

……转机发生在下午5点半左右,正是学生下课吃饭的时间,水房里的人正多,张乐天和史娜莎差点就没看见——一个瘦小的、穿着蓝色T恤的男生进入水房,以非常麻利的动作拿起了张乐天买的红色水壶,之后并不急于离开,而是又转悠了几秒,拿起了张乐天买的蓝色水壶,然后迅速朝外走。

张乐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招还真灵了?

两人热血沸腾,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张乐天吼道:“快追!”

然而不巧的是此时从食堂冒出来一堆学生,阻挡了乐天二人前进的道路,人头攒动,目标也消失在人群之中。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张乐天开始着急起来,忽然史娜莎指向远处叫道:“快看!”

在快到宿舍区的路上,那穿蓝T恤的男生正拎着两个壶匆匆走向宿舍。两人迅速向他追去,那男生看了他俩一眼便加快步子跑了起来。看来已经打草惊蛇了,如今只能一举将他抓住才行。

只见那男生一拐弯进了9号男生宿舍楼,张乐天跟着冲了进去,听到急促的上楼梯声,于是他也一步三个台阶地奔上了楼。

这家伙身手确实敏捷,即使拎着满满两壶水,张乐天也丝毫没有能追上他的把握。

“别着急,我们分头行动,这宿舍楼有两道楼梯,我从这边上,你从右边那个上,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史娜莎喘着气说。

“对,我这就过去。”张乐天点头,然后忽然脸色变得极其惊诧,“我勒个去,大姐,这是男生宿舍!你怎么跑上来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快去吧。”史娜莎向楼上跑去。

于是,9号宿舍楼内炸开了锅。一个女孩误闯男生宿舍,本来应该属于羊入虎口,但在史娜莎身上,事情就变得大不一样了,她那逼人的女侠气场令见到她的男生都有一种畏惧之感,于是很多走出宿舍穿着不整的男生都满怀隐私被窥探的羞耻感默默观望着,有的不明真相的小男生刚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个气势汹汹的冷酷女生冲上来,吓得又躲回了宿舍。

两人从一楼一直追到六楼,都没有再见到那个男生的身影,又从六楼再跑到一楼,还是没有见人。

“靠,跑得真快。”张乐天气喘吁吁。

“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躲在哪个宿舍里了,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史娜莎说。

“没看清,当时离得太远了,只知道是个瘦小的穿蓝T恤的男生。”张乐天说。

“那可怎么办?他只要随便换身衣服我们就认不出他了。”

“没关系,刚才买壶的时候,我给咱们的壶底座内侧都粘了口香糖。现在,立即把调查小组的人都叫来,最好能把楼封了,然后挨个宿舍搜,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你真以为你是FBI呢,还封楼?而且我只是调查小组里很不起眼的一员,而你更只是这次行动的编外人员,怎么能请得动他们?”

“但是我们已经有非常充分的线索可以证明偷壶的人就在这栋楼里了,很有可能之前那些被偷的壶全都在这楼里的某个角落,现在要是再不行动,等那些壶被转移可就迟了。”

“好吧,我这就给负责人打电话。”

“暖水壶失窃案”的负责人,亦即引领小迟和乐天进入乌鸦社的李志学长点起一支烟,他现在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如果现在为了解决暖水壶失窃事件而对整个9号楼进行一次大搜查,势必会在学生中引起很大的骚动,因为乌鸦社成员需要挨个对三百多个宿舍进行彻底搜查,谁没事愿意自己的住处被其他人闯入乱翻啊?虽然可以向他们说明这次行动是为了找出同学们丢失的暖水壶,但问题的关键是,如果能找出来那些壶还好说,如果找不出来的话……到那时人们会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乌鸦社?

史娜莎和张乐天都是李志非常信任的学妹学弟,早在入社考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展现了非凡的实力,因此他们两个提供的线索在李志心中分量很重,李志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况且,如果偷壶的人就在这栋楼里,而那些丢失的壶又没有被带出校园,校园内唯一私密的、能藏壶的空间也就只有宿舍了。

最后,李志学长召集调查小组——搜!

调查组的十八名男成员被分为六组,每组三人,分别对9号楼一至六层的所有宿舍进行一次彻底搜查,他们敲开每一间宿舍的门,向同学说明情况,得到允许之后进入房间查看,并且寻找底部粘有口香糖的两个暖水壶。大部分同学还是非常配合乌鸦社的工作的,因为其中不少人都曾得到过乌鸦社的帮助,当然也有一些不配合的,骂骂咧咧说这明明是在抄家。

然而想象中某个宿舍囤积大量暖水壶的情况并不存在,每个宿舍的壶最多不超过六个,少的则几乎没有,而且根本没有发现穿蓝T恤的瘦小男生,这当然也在意料之中。

最后,在四楼走廊最西边的阳台上,在扔着一团团缠着的废电线的垃圾桶内,乌鸦社成员发现了张乐天的那两个底座粘有口香糖的壶,壶胆已经破碎。看来偷壶者并没有蠢到将诱饵吃到口中。

看着这两个暖水壶的尸体,张乐天充满了挫败感,之前一直自信满满的他也变得一声不吭。此时落日的余晖正洒在他身上,让他显得落寞无比。

李志学长虽然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但9号楼的那些怨声载道和嘲笑乌鸦社的声音还是让张乐天感到深深的愧疚。辛辛苦苦一整天,非但一无所获,还使整个社团因此而蒙羞,张乐天感到自己没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于是他默默地离开了。

再次回到水房,张乐天想将他买的最后一个诱饵壶带回去,结果发现他放壶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不知道又被哪个家伙给拎走了。

张乐天叹了口气。真失败啊,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史娜莎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了:“帅哥,别叹气了,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让人刮目相看了,本来我以为你就是那种好吃懒做的公子哥呢。破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别急于求成嘛,我把我们今天的情况整理成资料,在里面好好夸你一下行了吧?”

张乐天没好气地说:“我压根儿就不需要你的安慰。”

史娜莎脸色一变道:“老娘才没想安慰你呢!只是觉得你今天替我干活还挺卖力,想要犒劳一下你而已。要不,今晚我请你去吃晚餐,你去不去?”

“我凭什么要去?不去。”张乐天果断拒绝。

“什么啊,你是傻子吗?我还从来没有反过来请男生吃过饭呢,你怎么能拒绝我?”

“我怎么不能拒绝?我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再见!”张乐天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乐天……”史娜莎弱弱地挽留,还是没能唤动张乐天,于是她只好遗憾地看着张乐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晚上,乱糟糟的653宿舍里,舍长胡须男正在复习功课,肥子眼镜正在看电影,他们俩的嘴唇已经皮干肉脆了,都在一口一口地咽着吐沫。这时,门被打开,一脸颓丧的张乐天空着手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咦,水呢?”胡须男问道。

“别提了,非但没有解决水的问题,反而自己又搭进去三个壶。”张乐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胡须男和肥子眼镜先是一愣,然后哇哈哈地笑起来。胡须男笑道:“哎呀,没想到一向不可一世的张公子也有今天啊,哈哈……”

肥子眼镜说:“终于有挫败感了吧?嘿嘿,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

张乐天的脸陷入阴影中,一向招摇的他没有再说话,一声不吭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目光呆滞,两眼无神,接着他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可想了想又关上了,然后爬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胡须男和肥子眼镜面面相觑: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了,至于受这么大打击吗?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比张乐天还要颓丧十倍的小迟回来了。他面色苍白,双眼泛红,头发被汗浸湿粘在额头,脸上、手上和衣服上布满灰尘和泥泞,一副已经死了多年的表情。

“小迟,你……”胡须男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话。

小迟拖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脑袋疲惫而痛苦地沉默着,胡须男和肥子眼镜讪讪地待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谁也不敢说什么。小迟不停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直到他也爬上床之后,胡须男才细声说道:“他俩究竟遇到什么了?”

“乌鸦社有这么可怕吗?把人折磨成了这样。”

肥子眼镜说,“不过肯定有助于减肥,不然我也加入吧。”

小迟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怪物”。整整一天,小迟在树林中就没有出来,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任何人的陪伴,像个孤魂野鬼般到处寻找那只只存在于胡家平口中的怪物。他不知道爬了多少坡,上了多少树,破坏了多少小动物的巢穴,灰头土脸的他还差点被当做怪物吓跑了从小路上经过的小女生。即使如此,他还是一无所获,漫长的时间消磨了小迟那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热情,留下的只是深深的绝望。

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有回报,如果仅靠一腔热情和敢于牺牲的勇气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么这个世界就太简单了。

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晚上,张乐天做了一个梦。大雨磅礴的夜晚,他孤身一人光着膀子站在学校的操场上,手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大铲子,操场的地面上有一个大坑,他下意识地一铲子一铲子往外挖着土,越挖越深。终于,铲子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定睛一看,是一个暖水壶的壶身!顺着坑继续挖,越来越多的壶身浮出水面,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最后张乐天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壶山之上。终于全找到了!张乐天张开双臂,对着从天而降的暴雨狂笑起来……从梦中笑醒,怅然若失之余,他觉得受到了启示,自己是不是该买个铲子去操场试试?

小迟也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在黑漆漆的森林中迷了路,无论怎样走却总也绕不出这森林,荆棘划破了他的脸,扯烂了他的衣服。周围,无数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并且还有诡异的笑声。突然,一只黑色怪兽展开双翼从空中掠过,接着一个俯冲将他扑倒在地,他躺在地上双手努力撑着怪兽那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才不至于让它吞了自己。在他旁边,天使一样的谢梦语出现了,然而只是冷冰冰地旁观着,他哀求她向她求助,而她却无动于衷,最后无情地转过身离开,并且带走了所有光线。小迟感到身上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松开了手,怪兽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从梦中惊醒,心有余悸之余,小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谢梦语已然成为他心中的一个毒瘤,不能因为她而一再迷失自己了。

放弃吧。

放弃吗?

最终小迟将选择交给老天。掷一枚硬币,正面朝上就彻底放弃谢梦语;反面朝上的话……不管了,明天就对她表白自己的心意!

小迟躺着抛出硬币。结果硬币落下时碰到手,接着沿床缝掉了下去,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回来了。

但小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图书馆的文学阅览区,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学生,柔和的光线打进窗户,整个屋内安静得像停尸房。

小迟和谢梦语对坐于桌前,小迟将一沓纸递给谢梦语,说:“你要我整理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谢谢。”谢梦语翻阅了一下,“你做得不错啊,非常详细,我会将这份资料交给高级社员的,以后也要继续加油哦。”

“是吗?太好了。”小迟虽然这样说,却没有流露出丝毫喜悦,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谢梦语发现了小迟的异常,问:“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迟盯着谢梦语不说话。

“你怎么了?”

“其实……我喜欢你。”小迟紧绷着脸说。

“什么?”谢梦语愣住了,然后笑了起来,“你想什么呢?”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在向你表白,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起。我参与这个任务,其实主要就是想要看到你,但是这种暗恋的滋味的确很令人煎熬,所以现在我把心里话都说了。”小迟一股脑将话说完,然后盯着谢梦语的眼睛。

“哦,是这样啊。”谢梦语思索道,“那,你想让我如何做呢?”

小迟一下子被问住了。确实,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来向谢梦语表白的,但之后应该怎样做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谢梦语这冷静一问,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从她的话语里已经感受到她的敌对意味了。

谢梦语又接着说:“你喜欢我,我很感动,但我想你如果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可能会更好,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哦。”小迟僵硬地问,“是张奇焱吗?”

“看来你已经听过传闻了嘛。没错,所以……”

谢梦语的微笑斩钉截铁。小迟第一次发现笑容也可以这样令人绝望,他感到浑身冰冷。

“我……”傻傻的小迟此时已经组织不出什么语言了。

谢梦语安慰他道:“对不起啊。可能是我之前给你太多错误的印象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啊,从你通过乌鸦社考试,到做出如此详尽的资料都可以看出来。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相信我!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明白吗?”

小迟闭上眼睛。自己脑中朝思暮想构建出的那一片美好的未来都在此时灰飞烟灭,一点余地都不留。

虽然早已明白必然会是这个结果,但当结果真正摆在眼前时他还是难以接受,需要使劲控制呼吸才能不做出使自己更难堪的事情来。

“我……我知道了,对不起,请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这些话吧。打扰你了……真的很对不起。”小迟阴着脸站起身来,仓皇离去。

一走出图书馆,他的视线就彻底模糊起来,周围的学生投来异样的目光,让他感到自己很失败。

我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啊!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要向她表白,真的是蠢到家了。不过这样也好,能让自己彻底放下这段纠结的感情。一切都结束了,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回忆起那次雨夜在学校广场她投来的梦幻般的微笑,回忆起在黄昏小路上的擦肩而过,回忆起第一次收到她短信时的狂喜……她带来的一切快乐,其实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冰冷的现实他要怎样下咽?

谢梦语依然怔怔地坐在那里。说实话,她刚才确实被小迟那番突兀的表白给吓到了。从小迟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当时处在崩溃的边缘,幸好他没有爆发出来,否则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在此之前,小迟在她心中一直是非常腼腆安静并且很有天赋的一个学弟,张奇焱也曾对她说过很欣赏小迟的才华,没想到他的性格中竟也有如此执拗的一面。

她又想到了小迟离开时的那副表情,暗淡的眼神中充斥着愤恨和不甘,让她觉得后怕。他真的会像自己说的那样不再来打扰她吗?他真的能放下自己心中的执念吗?还是……她隐隐感到不安。

搜查9号楼时,谁也没料到这事后来会给乌鸦社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

最先是贴在学校张贴栏的一张海报,一位住在9号楼的学生在巨大的黄纸上用毛笔字写下了针对乌鸦社的“血泪控诉”,大意是对那天乌鸦社强行搜查9号楼整栋宿舍的行为表示强烈愤慨,要求乌鸦社对此进行解释。在社团解释称是为学生找壶之后,学生群中又爆发了对乌鸦社做法合理性的讨论。

“人家归根结底也是替我们寻找暖水壶啊,初衷是好的,虽然没找到,但也不用这么苛刻吧。”

“这不是关键,问题的根本是谁赋予他们这个权利的?要是警察来查那我没话说,可乌鸦社不过就是一个学生社团嘛,哪有权利挨个搜查别人的宿舍?说轻了这是不尊重别人,说重了这可是违法的。你难道没发现这社团在学生中越来越嚣张吗?说起自己是乌鸦时那牛哄哄的样子,以为自己是谁啊?”

“乌鸦社已经不是当年的乌鸦社了,之前他们社团人少的时候办事多给力啊,现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社团成员良莠不齐,办事效率也差了。以前社团里面有个张奇焱,单他一个人能破多少案子,现在他不在了,一堆乌鸦聚起来把宿舍楼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壶都找不见。不是我故意黑乌鸦社,这样下去这个社团真的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而由学生会带头,又牵出了乌鸦社社团的历史遗留问题,说是当年乌鸦社申请学生社团时并没有经过学校社团联合会和学生会的批准,手续不全,应该属于“民间非法社团”。现在学生会正准备向校领导建议取缔乌鸦社。不用说,这肯定是胡家平在里面搞鬼。

一时间,乌鸦社处在了学校舆论的风口浪尖,一些学生——后经证实为校学生会成员——在学校的大街小巷贴上了社团标志性的黑乌鸦图案,然后在上面画了巨大的红叉,表示抵制乌鸦社。乌鸦社官方论坛的公共板块上,挤满了各类对社团有看法的留言,有苦口相劝的,有坚决抵制的,还有直接出口伤人的,论坛的秩序被严重干扰了,乌鸦社的其他各项调查行动也被迫中止。

乌鸦社成员们自然非常郁闷,不仅无法调查手头的案子,就连课都没心思上了,回宿舍还要遭受舍友的奚落。有一个和小迟一起入社的乌鸦,就因为承受不了压力申请退社了。

可这些事情却丝毫没影响到653这二位。我们的小迟,完全沉浸在失恋的悲伤抑郁情绪之中,茶饭不思,形容枯槁,天天躺在床上发呆睡觉,压根就没上过网,更没出过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而张乐天,因为坚信从梦中得来的灵感,真把自己当成了矿工,每天拿着铲子在操场上游荡,看见哪不顺眼就来几铲子,想要挖出被埋葬的暖水壶……总之就是乱成一团糟。

终于,五天之后,在乌鸦社公共论坛上出现的这篇来自张奇焱的帖子,终结了这场闹剧——社团的各位:

大家好!

好久不见,非常想念。看到如今的论坛上点击量比以往高了很多,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我很是欣慰,可见咱乌鸦社在学生中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这与各位兄弟姐妹的努力是分不开的,社团在一步步走向壮大,希望你们能把这份努力继续坚持下去。

不过,最近我也听到了一些质疑乌鸦社的声音。

质疑的声音当然不好听,但大家完全没必要去介意,更不要受质疑的影响,因为你们要坚信你们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不介意他人的看法而勇敢地寻求事情的真相,这本该受到赞扬而不是声讨。

然而,我要告诉各位的是,寻求真相有时候代价是很高的,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遇到挫折、痛苦,会受人冷眼相待,甚至会遭人讥讽嘲笑,你们经常会被挫败感折磨,被绝望感笼罩,那种既得不到旁人理解又无法看到希望的感觉我也曾深有体会。但千万不能就此放弃,也不要怀疑自己,任何常人无法达到的高境界都是建立在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之上的。

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质疑和抵制……去他的吧!他们早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无地自容的。

最近我也收到了很多乌鸦社负责人传过来的案件资料,有的过于简单我也就不说了,让他们自己回去再想想,有的线索不够我已经让他们再调查了,其中有两件案子我觉得挺好玩的,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看法。一件是可爱的谢梦语同学负责的关于学校树林出现怪物的案子,另一件是李志负责的暖水壶被偷的案子。

案件A:学校树林半夜从树上掉下来一个毛茸茸的怪物,这怪物长相吓人,速度惊人,并且被发现后又蹿到树上,接着就离奇地从树上消失了,然后再怎么找都没法找到这怪物了。这是什么怪物?这怪物究竟去哪儿了?

案件B:放在学校水房里的暖水壶经常被偷,经调查证明这些被偷的大量暖水壶并没有被带离学校,可是几乎搜遍了校内都没有发现这些壶,是什么人偷的这些壶?这些壶究竟去哪儿了?

两位负责人带领乌鸦们分头对这两件案子进行了调查,结果却都陷入泥潭。这也怨不得他们,因为他们各自只掌握了一半线索,所以说等于每队只调查了半件案子,当然都没法看清全貌了。

这两件貌似完全不相干的案子,其实是同一个案子。

也就是说,案件A提供的线索能够解答案件B中遇到的问题,案件B中莫名其妙的现象恰恰能解开案件A中遇到的疑惑。其实只要稍有耐心扫两眼学校的地图,就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案件的全貌,简直就像摆在你面前一样明显。

我们先从案件B看起。

在学校水房附近,我们的调查人员通过踩点找到了偷壶的人,但在追着嫌疑人上了9号楼之后却跟丢了,查遍了整栋楼都没有发现之前被偷的那本该成百上千的暖水壶,最后只是在9号楼最西边的阳台上发现了破碎的诱饵壶。

如果说被偷的壶就是被带到了9号楼,那么楼内为什么找不到那些壶?一定是被偷壶者转移掉了,会被转移到什么地方呢?又是怎样转移的呢?

其实,当时如果调查人员站在那个阳台上,怀着失落的心情多走两步看看夕阳的话,也许就会受到启发,因为当时有一棵大树一定会映入他的眼帘。

正是案件A中那棵怪物掉下来的大槐树。

这棵大槐树和9号楼之前只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

调查人员在破碎的诱饵壶所在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乱成一团的电线,而与之相对的,是另外一组成员在大树脚下发现了一个网球。

怎样转移水壶这个问题,看来已经有足够的线索去解决了,相信你们现在也在这样联想着——站在四楼的阳台上,抓住电线一头,将绑着网球的电线另一头直接扔向对面的大树,形成从空中连通大树和9号楼的“空中走廊”,然后将电线穿过水壶的提环,这样,壶就可以顺着这根电线从9号楼阳台滑到大树那边了。如果这行为发生在午夜1点,那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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