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国家阴谋3:梵蒂冈忏悔者(出书版)》作者:[美]丹尼尔·席尔瓦/译者:王臻【完结】 > 《国家阴谋3:梵蒂冈忏悔者》作者:[美]丹尼尔·席尔瓦.txt

第 12 页

作者:美-丹尼尔·席尔瓦/译者:王臻 当前章节:1568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5:08

“晚上好,将军。”一个有磁性的声音传过来,像暖暖的润滑油一样,“带东西来了吗?”

卡萨格兰德把手提箱拿起来。那支斯捷奇金手枪出现在灯光下,示意他往前走。卡萨格兰德把文件拿出来,像举行奉献仪式一样放到咖啡桌上。一缕光线聚焦过来,那只拿着武器的手把文件封皮打开。那光亮……突然,卡萨格兰德就像站在了罗马公寓外面的小路上,那时候,他就是这样借着宪兵队的手电筒光亮看到了安吉丽娜和女儿的尸体。“卡萨格兰德将军,她们死得很痛快,没有受苦,这至少可以给你点安慰。”

灯光突然挑了上去。卡萨格兰德试着去遮眼睛,可已经晚了,光线再次刺痛了他的视网膜,接下来的几秒钟,他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橙黄色的光球吞掉了。

那个杀手说:“别再用中世纪的方式办事了。”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朝卡萨格兰德滑过去,“他身边有重兵保护。这是一次自寻死路的任务,不是职业杀手应该干的。去找别人吧。”

“我需要你。”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为了让我背黑锅而设下的圈套,就像那个来自伊斯坦布尔的蠢货一样?我最不想做的就是在意大利监狱消磨我的余生,祈求教皇的宽恕。”

“我可以向你担保,你肯定不会被当成棋子、诱饵,或是卷入更大的游戏当中。你只为我个人执行这次任务,之后,我会帮助你逃走。”

“这是凶手一贯的说辞。多么让人安心呐。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因为我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

“真的吗?当你雇我杀本杰明·斯特恩的时候,你知道他和以色列情报局有联系吗?”

卡萨格兰德心想,我的老天,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心里斟酌着说谎的代价,不过还是觉得这样会来得好些。他说:“不,我不知道那个教授会和他们有联系。”

杀手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像刀刃一样:“你应该知道。那你知道那个名叫加百列·艾隆的特工正在调查本杰明·斯特恩的死因以及你们的组织犯下的恶行吗?”

“听你说我才知道这个名字。看来你作了不少调查。”

“我得弄清楚是谁在追查我。我还知道,你派宪兵队的人去罗马阿布鲁齐旅馆杀他的时候,他正和阿莱西奥·罗西在一起。如果有问题,你应该来找我的,将军。要是那样的话,艾隆现在早就死了。”

怎么回事?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那个以色列人和罗西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卡萨格兰德心想。看来得把这个危险人物稳住。他决定充当劝解人的角色。以他的性情,这本不是他常干的事。

他用和蔼的语气说:“你说得对,我是应该来找你。而且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如果我当初真的来找你,对我们双方都是件好事。我可以坐下来吗?”

灯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离他几英寸远的地方有一把靠椅,灯光往那里照了照。他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这时的灯光又回到了他的眼睛上。

“问题是,将军,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相信你,再次为你做事吗?”

“也许我能里得你的信任。”

“用什么赢得?”

“当然是钱了。”

“那可得需要很多钱。”

卡萨格兰德说:“我心中可是定好了一个不小的数目。这笔钱可以让一个人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富足生活。”

“我洗耳恭听。”

“四百万美元。”

杀手抬价说:“五百万。先预付我一半,等事情办妥了再给我另一半。”

卡萨格兰德双手挤压着膝盖,试图掩饰心中猛然升起的紧张。这可不像和布林迪西红衣主教之间争论事情,惹急了这头豹子,后果不堪设想。

卡萨格兰德用赞同的语气说:“五百万成交。不过你只能拿到一百万的预付金。如果你没能履行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拿着我的钱溜了,那么随你便。如果你还想要剩下的四百万美元——”卡萨格兰德停顿了一下,“我觉得,信任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接着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让人很不自在,卡萨格兰德准备从椅子上起身离开。这时杀手说话了:“告诉我怎么做吧。”

卡萨格兰德这个老练的警察按照时间顺序冷静地给杀手详细叙述了一系列街头犯罪后脱身的过程。灯光一直照着他的脸,让他燥热难耐。西装的外套被汗水浸湿了,像条湿漉漉的毯子贴在后背上。他真想把那盏可恶的灯关掉,宁可和那个禽兽一起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也不愿意再盯着灯光看。

“你拿定金来了吗?”

卡萨格兰德伸出手拍了拍他那随身携带的手提箱。

“让我检查一下。”

卡萨格兰德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转过去给杀手看。

“如果你把我出卖了,知道后果吗?”

卡萨格兰德说:“我可以想象得到。不过,眼前的定金可是笔不小的数目,这足以表明我的信仰。”

“信仰?难道你的信仰让你做出这种事?”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那我们的交易算是谈妥了?”

箱子被杀手盖上,消失在黑暗中。

卡萨格兰德说:“还有最后一件事。要想混过瑞士近卫队和宪兵队的检查,你得有安全局的身份认证。你有照片吗?”

卡萨格兰德听到一阵伪造假证的机器发出的沙沙声,然后一只手出现了,拿着一张用来贴在护照上的相片。质量还真次。卡萨格兰德一下就认出是自动机器造出来的。他看着照片,琢磨着这是否就是“金钱豹”这个杀人机器的真实面貌。那个杀手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想法,过了几秒钟,斯捷奇金手枪再次出现了,直接对准卡萨格兰德的胸口。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卡萨格兰德摇了摇头。

杀手说:“那就好,现在请出去。”

28

威尼斯

天色渐沉,广场上的积水拍打着圣扎卡利亚大教堂的台阶。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穿着一件防水外套和一双过膝长靴,正迈着笨重的步伐穿过被水淹没的广场,朝这边走来。他走进教堂,在神灵面前大声喊着:“时间到了,该收工了。”阿德里安娜·齐内蒂整个人像是从高高的主画像上飘下来一样。安东尼奥·波利蒂故意打了个哈欠,还装样子做了几个瑜伽动作,意思是告诉提埃坡罗,他这年轻的身体今天可是出了不少力。提埃坡罗看了看贝利尼的画作。上面仍旧盖着护罩,可旁边的荧光灯却灭着。他费了好大劲才忍住咆哮的冲动。

安东尼奥·波利蒂来到提埃坡罗身边,用他那满是涂料的手搭在提埃坡罗宽厚的肩膀上:“弗朗西斯科,什么时候?还得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他是不会回来了?”

的确,还得等到什么时候?眼前的这个孩子没有资质修复贝利尼的大作,可提埃坡罗没有办法,因为教堂需要在春天旅游旺季的时候按照预定时间向公众开放。“再给我一天时间,”他说道,目光始终盯着那处黑漆漆的作品,“如果他在明天下午之前还不回来,我就把任务交给你来完成。”

安东尼奥心里一阵喜悦,不过随即,他的目光就被一位身材高挑、样貌出众的女子给吸引住了,她长着一双黑色的眼睛。一头无比乌黑浓密的长发,正犹犹豫豫地穿过教堂的正厅。提埃坡罗对面相和骨骼结构有所研究,他可以拿圣扎卡利亚这项工程做赌注,她是个犹太人。他似乎对她有印象。他想,可能是在她来教堂观赏修画师工作的时候见过她。

安东尼奥正要朝她走去。提埃坡罗伸出厚实的胳膊,挡住他,然后笑了笑。

“小姐,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

“我要找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

安东尼奥听了,讪讪地走掉了。提埃坡罗把一只手放在胸上一一“我就是,小姐。”

“我是马里奥·德尔韦基奥的一个朋友。”

提埃坡罗目光里的那份热情顿时冷了下来。他把两只胳膊叠在宽大的胸脯上,用那双小眼睛盯着她:“他到底在哪儿?”

女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递给他一张折叠好的纸。他打开纸,上面写着:你在梵蒂冈的朋友有生命危险。我需要你来帮我救他。

他抬起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谁?”

“这不重要,提埃坡罗先生。”

他用肥大的手拿拿起那张便条:“他在哪儿?”

“你会帮他救你朋友的性命吗?”

“我得听听他怎么说。如果我朋友真的有危险,我当然会帮他。”

“那你就跟我来吧。”

“现在吗?”

“请吧,提埃坡罗先生。恐怕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要去哪儿?”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拉着他的胳膊肘朝门口走去。

卡纳雷吉欧区弥漫着咸水湖散发出来的咸味。那个女人带着提埃坡罗穿过横跨在新犹太区河上的独桥,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过道。在过道对面,他看到一个人。那人个子有些矮,手插在皮夹克兜里,周围弥漫着钠灯的黄色光亮。提埃坡罗停下了。

“能劳驾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看来,你收到我的便条了。”

“真是有意思。不过,便条上可没说细节,连一点重要的信息都没有。你,马里奥·德尔韦基奥,一个修画师,怎么知道教皇现在有生命危险?”

“因为修复东西只是我的一项爱好。我还从事另一个职业——很少有人知道。弗朗西斯科,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你为谁工作?”

“我为谁工作不重要。”

“如果想要我帮你接近教皇,知道这些可特别重要。”

“我为一家情报局工作。不过不是经常性的,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我才执行任务。”

“像是你家人去世这种情况?”

“没错。”

“你为哪家情报局工作?”

“我觉得还是不回答你这问题为好。”

“我知道你不愿意说,不过,如果你想要我找教皇谈,你就得回答我的问题。我再问一遍:你为哪家情报局工作?意大利?梵蒂冈?”

“我不是意大利人,弗朗西斯科。”

“不是意大利人!那就有意思了,马里奥。”

“我不叫马里奥。”

加百列和提埃坡罗并排在广场周围散步,基娅拉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跟着。提埃坡罗花了很长时间才逐渐接受了加百列告诉他的事情。他是一个精明世故的威尼斯人,政界和社会都是他的交际范围,可他现在面对的情况是之前任何时候都没有经历过的。就好像有人告诉他说,费拉里教堂那幅本应出自提香之手的圣坛装饰画是由俄国人复制的一样。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男高音歌手在为唱高音作准备一样。他扭过头,看着加百列。

“我还记得,当初你来这儿的时候还是个孩子。那是1974到1975年,对吧?”提埃坡罗虽然眼睛看着加百列,不过记忆却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威尼斯,那时,自己的小店铺里满是一张张稚气而好奇的年轻面孔,“我还记得当初你在翁贝托·孔蒂手下做学徒的日子。那时候你虽然年纪小,可很有天分。你比其他任何人都出色。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大人物。翁贝托这么想,我也是这么想。”提埃坡罗用他的大手敲了敲方下巴,“翁贝托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他知道你是以色列特工吗?”

“翁贝托什么也不知道。”

“你骗了翁贝托·孔蒂?你应该为你的行为感到羞耻。他是多么相信马里奥·德尔韦基奥。”提埃坡罗停了一下,消了消气,然后压低声音说,“他相信马里奥·德尔韦基奥会成为史上最伟大的修画师之一。”

“我也想把实情告诉翁贝托·孔蒂,不过我不能这样做。我有仇家,弗朗西斯科。他们毁了我的家庭。三十年前的恩怨让我成为了他们追杀的目标。如果你觉得意大利人的记性够好的话,那么不妨回想一下中东地区的情况。我们都是些为了种族恩怨而寻仇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良的西西里岛人。”

“该隐杀了亚伯,然后被流放到伊甸园之东。你则是被流放到了这里,到了我们这个像沼泽一样的咸水湖地区,为了治愈伤痛。”

这句话代表着他伸出了象征和平的橄榄枝。加百列会心地笑了。

“你知道吗,从我的职业规则来讲,我刚刚犯了一个致命的过错。我向你坦白了我的真实身份,因为我担心你的朋友有生命危险。”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杀了他吗?”

“他们已经杀了好多人了,还杀了我的朋友。”

提埃坡罗朝空旷的广场周围看了看:“我还知道那个名叫阿尔比诺·卢恰尼的人,就是约翰·保罗一世教皇。他当时想肃清梵蒂冈,卖掉教会的财产,然后把钱分发给穷人,对教会进行改革。可三十三天之后,他就去世了。梵蒂冈人说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提埃坡罗摇了摇头,“他的心脏像狮子一样强壮,根本就没有病。他是一个勇气十足的人,他那想给教会带来变化的想法激怒了很多人。所以——”

他耸了耸宽大的肩膀,然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电话,凭借记忆流利地德下了一连串号码,拿到耳旁等待着。有人接了起来,他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然后请路易吉·多纳蒂神父听电话。他用手把听筒堵住,对加百列小声说道:“是教皇的私人秘书。在威尼斯的那几年,他一直跟在教皇身边,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对教皇十分忠诚。”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提埃坡罗和电话里的那个人进行了一段很愉快的对话,他无时无刻不在奉承着罗马以及元老院,听话音,电话那边的应该就是多纳蒂。加百列很淸楚,提埃坡罗和他那位教皇朋友学到了很多关于教会政治方面的知识。最后,他轻松自然地把话引到了正题,在加百列看来,节奏缓急适度。看来,威尼斯的艺术气息教会了提埃坡罗很多珍贵的东西。他可以同时进行两种话题。

他挂掉电话,塞进门袋里。

加百列说:“怎么样? ”

“多纳蒂神父正要去见一见教皇。”

在决定去见教皇之前,路易吉·多纳蒂神父盯着电话看了好长时间,耳边萦绕着提埃坡罗说的话。“我得和教皇见一面。我必须在周五之前就见到他。”提埃坡罗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教皇和神父是在学院认识的,在被困到教皇宫殿这个牢笼之前,教皇和他在威尼斯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记忆中有意大利面,有红酒,还有很多幽默的故事。为什么一定要在周五之前呢?这和周五有什么关系?周五是教皇拜访犹太教堂的日子。难道提埃坡罗是在暗示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多纳蒂猛地站了起来,朝教皇公寓走去。他一句话不说,从侍奉教皇生活起居的修女们身边经过,然后进了餐厅。教皇正在和几个来自美国中西部的主教闲聊,在教皇看来,尽是些亵渎神灵的话题。多纳蒂快步走过来,虽然板着脸,可看到他以后,教皇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神父到了教皇身边,微微地弯下腰,这样好在教皇耳边说话。主教们从多纳蒂紧张的表现中推测有什么事发生,纷纷挪开了眼神。等多纳蒂说完,教皇放下手中的刀叉,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睛,点了一下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客人身上。

当多纳蒂大步走出餐厅的时候,教皇问客人们:“我们说到哪儿了?

他们绕着广场走了六七圈,一直在等电话。提埃坡罗趁着这个空隙向加百列提出了很多问题——他在以色列情报局工作的事,他的生活以及家庭,还有,作为一个犹太人,整天面对基督教教义的感觉是什么。对于那些能够回答的问题,加百列没有任何保留,至于那些敏感的话题,他就礼貌地拒绝了。由于对加百列非意大利人的身份心存疑虑,提埃坡罗引他说了几句希伯来语。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加百列和基娅拉进行了一段有趣的对话,话题大都是继续提埃坡罗刚才谈过的,直到意大利人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提埃坡罗把电话拿到耳旁,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道:“我知道了,多纳蒂神父。”

他挂掉电话,放回口袋。

加百列问道:“他给你答复了吗?”

提埃坡罗笑了。

29

罗马

在罗马北部台伯河一处缓弯道附近,有一座大广场,很少有游客到那里游玩。那里有一座古老的教堂,钟楼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痕,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几乎没有人用的汽车站。广场里有一家咖啡吧、一家小型面包房。清晨,可以闻到面粉、酵母和河水的湿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面包店的正对面是一座公寓楼,两棵橘子盆栽摆放的位置就是楼道。楼顶有一间大房间,从那里可以看见远处的圣彼得长方形大教堂。房子的租户几乎从不来这里住,租这间房只是为了方便他在特拉维夫的上司使用。

楼里没有电梯,想要到达那间房间,就得在昏暗的光线中爬四层楼梯。基娅拉走在前面,接着是加百列,然后是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她刚要把钥匙插进锁眼里开门,西蒙·帕斯纳突然从里面把门使劲儿拉开,壮硕的体形出现在大家面前。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当初加百列和基娅拉在海滩临时决定逃走的事。在他后面六英尺远的地方站着阿里·沙姆龙和伊莱·拉冯,每人嘴里叼着一根土耳其香烟,加百列心里清楚,要不是有他们在,帕斯纳肯定会狠狠地揍自己一顿。看着加百列无声无息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和沙姆龙打招呼,帕斯纳忍住了自己心里的怒火。今晚不会有内部纷争,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不过,终有一天,当沙姆龙不在场的时候,帕斯纳肯定还是会报复他一下。这就是机构人。

加百列简单给大家作了介绍:“这就是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弗朗西斯科,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些人。我就不假装告诉你他们的名字了,反正说了,也不会是真的。”

提埃坡罗似乎以平和的心态接受了加百列的话。沙姆龙走上前来,和他打招呼。沙姆龙握着他的手,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长时间。提埃坡罗看得出来他是在打量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不过他对沙姆龙那种毫无掩饰的凶狠目光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适。

“你能帮助我们真是感激不尽,提埃坡罗先生。”

“教皇是我的挚友。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特别是现在我还能做点什么来阻止这件事发生。”

“你放心,我们完全是出于友善才管这件事的。”沙姆龙最后放开了提埃坡罗的手,看了看西蒙·帕斯纳,“给他来点咖啡。你看不出来他走了很远的路吗?”

帕斯纳冷冷地瞄了加百列一眼,快步朝厨房走去。沙姆龙把提埃坡罗让进了客厅。这位威尼斯人坐在了沙发的一边,其他人围着他纷纷坐下。沙姆龙开门见山地开始了这次谈话。

“你什么时候到梵蒂冈?”

“定好了我在今晚六点到达铜门。多纳蒂神父会去那儿接我,然后陪我到三楼的教皇公寓。”

“你确定这个名叫多纳蒂的人可信吗?”

“自打我认识教皇的那天起,就认识他了。他很忠诚。”

西蒙,帕斯纳进来客厅,递给提埃坡罗一杯浓咖啡。

沙姆龙继续说道:“教皇和他手下的人不用紧张,这一点很重要。我们会配合教皇的安排,他可以挑选适当的时间见我们。当然了,能给我们安排一个安全而且不被元老院的人发现的地方,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提埃坡罗先生?”

提埃坡罗把咖啡端到嘴边,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想给教皇传达一条敏感的信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和他身边的亲信见面。不过我相信,这件事最好还是让教皇亲耳听到。”

提埃坡罗喝一口咖啡,然后慢慢地把杯子放回到杯托上:“如果我能事先了解一下这件事,可能对局势很有利。”

沙姆龙脸上泛起了不悦,往前探了探身子:“这件事关系到二战时期梵蒂冈的所作所为,还有很久之前在加尔达湖岸边的女修道院举行的一次会议。请原谅,提埃坡罗先生,我不能再说下去了。”

“是什么对他的性命造成了威胁呢?”

“我们觉得,这种威胁来自教会内部的一股势力,因此他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来保护自己以及他身边的人。”

提埃坡罗鼓了一下腮帮子,然后把气慢慢吐出:“你们有一个优势。多纳蒂神父早就无数次地告诉我说,他最担心教皇以及他身边人的安危。所以他听到这些不会感到惊讶。至于你说的战争——”提埃坡罗犹豫了一下,看得出来他是在小心地斟酌着语句,“我只能说,一直以来,教皇对这件事倾注了很多精力。他说这是教会的耻辱。他决心要洗刷掉这份耻辱。”

沙姆龙笑了:“因此,提埃坡罗先生,我们是来帮助教皇的。”

下午五点三刻的时候,一辆黑色菲亚特汽车停在了租房楼楼道外。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坐在后排。沙姆龙和西蒙·帕斯纳站在阳台上露了个面,目送汽车沿着河边向远处的教皇宫殿驶去。

十五分钟后,菲亚特汽车载着这位威尼斯人来到了圣彼得广场的入口处。在钟楼的指针指在六点钟的时候,提埃坡罗穿过金属守卫障碍,来到了贝尔尼尼的石柱廊。到了铜门后,他把自己的名片和意大利身份证交给瑞士侍卫。侍卫核对了一下信息,把提埃坡罗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真人比对了一下,完全匹配。侍卫让提埃坡罗进入了教皇宫殿。

多纳蒂神父正在教皇宫殿的楼梯台阶下面等着他。和往常一样,他一脸严肃,好像心里永远都有坏消息一样。他冷冷地握了握提埃坡罗的手,把他带到楼上的教皇公寓。

和往常一样,提埃坡罗被带到了教皇书房。这间屋子很简单,对于这样一个拥有至高权力的人,甚至显得有些简陋。看来教皇还是那个他在威尼斯认识的普通教士,那个深受他敬仰的人。保罗七世教皇正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圣彼得广场,白色的身影从粉红色挂帘后逐渐露了出来。当提埃坡罗和多纳蒂神父进来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挤出一丝疲劳的笑容。提埃坡罗跪下,亲吻了那枚渔人权戒。教皇把提埃坡罗扶起来,拉到自己跟前。他抓着这位威尼斯人胳膊上的肌肉,捏了捏,好像想从这个大个子身上汲取力量。

“你的气色很好,弗朗西斯科。看来你这几年在威尼斯过得很好,”

“昨天之前,我确实过得很好,阁下。但我昨天听说你有生命危险。”

多纳蒂神父坐下来,小心地跷起了二郎腿,然后把裤子上的褶子摸了摸——他是个急性子的主管人员,很快就把谈话切入了正题。“好吧,弗朗西斯科。”多纳蒂说道,“不用再说客套话走过程了。坐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保罗七世教皇那天晚上原本的行程安排是和来自阿根廷的主教代表团一起出席晚宴。多纳蒂神父打电话给代表团领队说,教皇临时身体不适,不能参加晚宴了。那位主教说会为教皇祈祷,祝他尽快康复。

九点三十分的时候,多纳蒂神父从教皇书房出来,来到走廊里,正好遇见站岗的瑞士侍卫。“教皇想到花园走走,想些事情。”多纳蒂干脆地说道,“他一会儿就回来。”

瑞士侍卫天真地回答:“我还以为教皇今晚身体不舒服呢。”

“你不用担心教皇的身体。”

“是的,多纳蒂神父。我这就通知在花园站岗的侍卫,告诉他教皇要过去。”

“不用了。教皇想清静一下,想些事情。”

瑞士侍卫硬生生地回答:“是,多纳蒂神父。”

教士回到了书房,提埃坡罗正在帮教皇披上浅黄色的长外套,还戴上了一顶带边小帽。外套扣子扣上以后,只露出了白色教士长袍的边缘。

梵蒂冈有几千间房屋,有无限长的走廊和楼梯。多纳蒂神父对这些了如指掌。他带着教皇从瑞士侍卫那儿经过,然后花了十分钟时间在古老宫殿那迷宫般的走廊穿梭着,一会儿是光线黑暗、只有一肩宽的通道,棚顶还滴着水,一会儿是几级石头台阶,随着时间的流逝,棱角已经被磨圆,表面像冰一样光滑。

最后,他们来到了光线昏暗的地下车库。一辆小型菲亚特汽车停在那里。梵蒂冈的车牌已经被换成了普通的意大利车牌。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扶教皇坐进后排,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多纳蒂神父坐在了驾驶员的位置上,然后发动了引擎。

在这种时候,教皇还是不忘安全问题:“路易吉,你最后一次开车是什么时候?”

“说实话,阁下,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在我们去威尼斯之前吧。”

“那是十八年前了!”

“愿圣灵保佑我们这次能够一路顺风。”

“愿所有的天使和圣人都来保佑我们。”教皇又加上一句。

多纳蒂调整了一下汽车,然后上了弯道丛生、光线昏暗的陆坡。不一会儿,汽车驶进了夜色中。教士犹犹豫豫地踩下了油门,沿着瞭望台朝圣安妮大门加速开去。

“快趴下,阁下。”

“真的得这么做吗,路易吉?”

“弗朗西斯科,请帮助教皇藏起来!”

“对不起了,阁下。”

威尼斯大块头抓住教皇的外套领子,把他拉倒在自己腿上。菲亚特快速地穿过了主教药房和梵蒂冈银行。当快要到圣安妮大门的时候,多纳蒂神父把车前大灯打开,按下车笛。一个瑞士近卫队的侍卫吓得立刻跳到一边,给这辆快车让道。当车从大门一闪而过,进入实际意义上的罗马境内时,多纳蒂神父画了个十字。

教皇抬头看着提埃坡罗:“我现在可以坐起来了吗,弗朗西斯科?这样太有损尊严了。”

“可以了吗,多纳蒂神父?”

“可以了,我想现在安全了。”

提埃坡罗帮助教皇坐了起来,并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

基娅拉坐在安全公寓的阳台上,看到那辆菲亚特开进了广场。车停在楼前,从里面下来三个人。基娅拉冲进客厅。她说:“有人出现了。是提埃坡罗和另外两个人。我想其中之一就是教皇了。”

一会儿过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加百列快速地穿过屋子,拉开门。站在他面前的是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和一个身穿教士服的教士,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长外套、戴着浅顶软呢帽的矮个子男人。加百列站到一边。提埃坡罗和教士跟在那个人后面走进了安全公寓。

加百列关上门。他转过身,看见那个矮个子男人把帽子摘掉,递给旁边的神父。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的无边帽。他脱掉长外套,露出了刺眼的白色教士长袍。

保罗七世教皇说道:“我听说,你们这些有身份的人有事情要告诉我。我洗耳恭听。”

30

罗马

兰格用手一碰门,门开了,正像之前那个意大利雇主告诉过他的一样。他随手把门关上,插上门闩,然后开了灯。他的眼前是一间单人间,光秃秃的地板,墙上布满了水渍。屋子里有一张铁床,很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看起来更像一张行军床。床上没有枕头,床头叠放着一条质地粗糙的羊毛经子,上面的斑斑污迹让兰格禁不住猜想,是尿?精液?这里和的黎波里差不多,那时候,为了等利比亚情报局的人来接他到南方的营地去接受训练,他在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度过了疯狂的十四天。不过,相比之下,这里有着明显的不同,床的上方挂着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木质雕像,旁边还用念珠和干枯的棕榈树树叶点缀着。

床边有个小柜子。兰格不耐烦地拉开上面的抽屉。里面有内裤、团成一团的袜子、一本卷角的祷书。出于某种不安,他突然朝洗手间走去:水槽里锈迹斑斑,里面放着两个塞子,镜子已经照不出人了,马桶上的坐垫也不见了踪影。

他打开衣橱。里面的衣杆上挂着两套教士服。衣柜下面摆着一双黑色的鞋子,虽然很旧,但还是擦得程亮。兰格用鞋尖把那双鞋弄到—边,露出了松动的底板。他弯下腰把底板撬开。

他发现了一个小隔间,里面放着一捆油布。他把油布打开,有一把斯捷奇金手枪,一个消音器,两排九毫米口径手枪所用的子弹。兰格往枪里上了一排子弹,然后把斯捷奇金手枪插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他把剩下的一排子弹和消音器又用油布包了起来。

他再次来到刚才发现的小隔间,看到里面还有两样东西:一串摩托车钥匙——车就停在公寓楼外面,还有一个皮质钱夹。他打开钱夹。里面有一枚高仿的梵蒂冈安全局徽章。兰格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曼弗雷德·贝克,特别调查科,又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就是他在苏黎世那家酒店的房间交给卡萨格兰德的。当然,照片上的并不是他本人,不过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就会大不一样了。

曼弗雷德·贝克,特别调查科……

他把钱夹放回到原处,把底板盖上,然后把那双黑鞋摆好。他看了看这间凄凉又孤独的屋子。应该是某位教士的房间。这时,一阵记忆的潮水向他袭来:萨海恩河上升起了一团迷雾,一直弥漫到弗赖堡一条崎岖的鹅卵石街道上,一个年轻人在街上走过。兰格记得,他当时正处于人生的紧要关头。他饱受煎熬,因为那时候的他不甘过那种孤独寂寞的生活。他想到前线去。奇怪的是,他选择的道路给他带来的居然是一种比普通教士还孤独的生活:更奇怪的是,这一切似乎又把他带回到了原点,来到了罗马这间让人感到绝望的小屋子。

他来到窗前,打开玻璃窗,晚间潮湿的空气向他迎面扑来。大概半公里外就是特米尼火车站。街道的另一边是一座乱糟糟的公园。一个女人正在小土路上走着,路灯的灯光照在她那挑染的暗红色头发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抬头朝打开的窗户看了看,可能是因为训练有素,可能是出于好奇的本能,还可能只是因为害怕。她看到他的脸,笑了,然后穿过马路。

31

罗马

阿里·沙姆龙早就决定要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这位基督教教皇。加百列也将会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诉他,包括信息的来源和获取方法。沙姆龙让加百列按照事情发生的时间顺序讲给教皇听,因为他自己曾经多次给几任总理大人作过简要汇报,所以他知道,把故事讲好很重要。同时他相信,对于目标听众来讲,说明获取信息的方法以及具体细节,会让整件事更有可信度。

他们在客厅落座。教皇坐在一张舒适的靠椅上,两膝并拢,双手重叠。多纳蒂神父紧挨着教皇坐,腿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加百列、沙姆龙、伊莱·拉冯并排挤坐在沙发上,两队人中间隔着一张低矮的咖啡桌,桌上放着一个没有人动过的茶壶。基娅拉和西蒙·帕斯纳站在阳台上盯着外面的动静。弗朗西斯科·提埃坡罗的任务已经完成,吻过教皇的戒指之后,就坐机构的车回威尼斯去了。

加百列用他的母语和教皇谈话,多纳蒂神父在旁边做记录。每隔几分钟,多纳蒂就会举起他的银笔打断加百列,透过半圆形镜片盯着他。他会针对某些看起来很普通的细节让加百列再次澄清一下,或是在翻译问题上向加百列提出些吹毛求疵的问题。如果有哪处和笔记上的记录有所矛盾,他就会用夸张的举动把具有冒犯性的词句删掉。当加百列讲到他和皮特·马龙那段对话的时候——他第一次提到了“十字维拉”这个词——多纳蒂神秘兮兮地看了教皇一眼,不过教皇并没有理会。

教皇一直都保持着沉默。有时盯着他那交叉在一起的手指看,有时闭上眼睛,好像是在祈祷。只有听到哪个人的死讯时,他才会从冥想中回过神来。每每讲到有人被害,包括本杰明·斯特恩、皮特·马龙、阿莱西奥·罗西以及罗马那四名宪兵队队员,还有“十字维拉”在法国的那次行动的时候,教皇都会画个十字,然后念几句祷文。他从来都没正视过加百列,也没有看一眼多纳蒂神父。只有沙姆龙能够吸引他注意。仿佛教皇和这位老人之间有着某种旧相识般的默契。也许是因为他们年龄相仿,也许教皇能从沙姆龙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到某种让他放心的东西。加百列注意到,每隔几分钟,他们就隔着咖啡桌盯着彼此看,仿佛中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时间和历史鸿沟。

加百列把瑞嘉娜修女的信交给多纳蒂神父,神父大声地念了出来。教皇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眼睛紧闭着。在加百列看来,这就像是一道记忆中的伤痛,一道被重新揭开的旧疤。在读信的过程中,教皇只睁开了一次眼睛,那就是瑞嘉娜在信中提到小男孩儿在她腿上睡觉的时候。他隔着中间的障碍物看了沙姆龙一会儿,然后再次闭上眼睛,继续回味着他自己的苦痛。

多纳蒂神父读完后,把信还给了加百列。加百列告诉教皇,他曾经重返慕尼黑本杰明·斯特恩居住的那间公寓,还提到本杰明·斯特恩拜托老管理员拉辛格夫人交给他一些文件。

加百列说:“文件是用德语写的。要我翻译过来给您听吗,阁下?”

多纳蒂神父替教皇回答说:“教皇和我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请按照原件读出来就可以了。”

马丁·路德写给阿道夫·艾希曼的备忘录似乎勾起了教皇身体上的不适。在读到一半的时候,他伸出手来扶住多纳蒂神父支撑自己。当加百列读完以后,教皇把头低下,双手握住胸前的十字架。等教皇再次睁开眼睛,他直视着沙姆龙,沙姆龙手里正拿着瑞嘉娜修女写的那封描述女修道院会议场景的信。

沙姆龙用德语问道:“一份让人印象深刻的文件,是吗,阁下?”

“我想我还是用另一个词汇描述它吧,”教皇也用德语回答沙姆龙,“我第一个想到的词汇就是‘耻辱’。”

“这封信上写的,真是1943年那次女修道院会议的真实描述吗?”多纳蒂神父开口反驳道。

加百列看了一眼沙姆龙,然后又看了一眼教皇。教皇把手慢慢地放在他那位秘书的胳膊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保罗七世教皇说道:“信上所说都是千真万确的,除了一个细节之外——我当时躺在瑞嘉娜修女的腿上并没有睡着,而是不想再继续往下背《玫瑰经》了。”

他给大家讲了一个小男孩的故事——一个来自意大利北部山区贫困乡村的小男孩。九岁时,男孩儿成了孤儿,没有亲戚朋友可以投靠。小男孩儿来到了河边的一家女修道院,在那里的厨房工作,他还和那儿的一位名叫瑞嘉娜·卡尔卡西的修女成了好朋友。那位修女待他像母亲,像老师。她教他读书写字,教他欣赏艺术和音乐作品,教他敬爱上帝,还教他学德语。她叫他西西奥托——小胖孩儿。战后,在瑞嘉娜放弃做修女,离开修道院以后,他也离开了。和瑞嘉娜·卡尔卡西一样,他对教会的信仰被战时发生的事情所动摇了。他来到米兰,一无所有,在大街上流浪,以偷钱包和抢劫店铺为生。他遭警察逮捕过很多次,被揍得鼻青脸肿。一天晚上,他被一群流氓打得奄奄一息,然后被拖到当地一家教堂的楼梯阶上等死。第二天早上,一个教士发现了他,并把他送进了医院。那个教士每天都去医院看他,还帮他付药费。教士发现,这个脏兮兮的街头小混混居然在修道院待过,会读书写字,对经文和教会也了解不少。为了帮他脱离贫困的生活,免去牢狱之灾,教士劝说男孩进神学院学习神学。小男孩同意了,从此,他的生活被永远地改变了。

加百列、沙姆龙和伊莱·拉冯面无表情,专注地听教皇回忆,多纳蒂神父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却没有动笔。等教皇讲完了,屋子里一片沉寂,最后还是沙姆龙先开口了:“阁下,请您必须清楚一点,我们的目的不是想抖出加尔达湖边女修道院的事以及您的过去。我们只想查出是谁杀害了本杰明·斯特恩,以及杀害他的原因。”

“沙姆龙先生,你说的这些事,我并没有生气。虽然这些文件都是些痛苦的回忆,不过它们必须被公之于众,这样也好接受历史学家以及广大犹太人还有天主教的检查核实,然后找到它们应属的位置。”

沙姆龙把文件放在教皇面前:“我们不想公布出来。我们把这些东西交给您,由您来决定怎么处理它们。”

教皇低头看着这些纸,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我们的庇护十二世教皇并不像敌人口中说的那样道德败坏。不幸的是,他也没有像包括教会在内的支持者们口中说的那么完美。他选择沉默也是有原因的——他害怕和德国天主教决裂,害怕德国报复梵蒂冈,他一直都想充当一个主张和平的外交使者。不过,我们还得面对不争的事实:同盟国想要他站出来对大屠杀的行为表示抗议,同时,阿道夫·希特勒却想要他闭口不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痛恨共产主义也好,支持德国也好,他的私人生活中都是德国人。于是庇护教皇站在了希特勒的一方,至今,这阴影还一直笼罩着我们。当时,这个世界最需要的是一名教士——一位穿着教士长袍、以上帝以及所有正当的名义大声呵斥那些凶手,并制止他们的恶行的人,而那个时候,那个教士却想要成为一名政治家。”

教皇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几张面孔——先是拉冯,接着加百列,最后是沙姆龙,目光在沙姆龙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沉默是德国人手中的武器,我们必须要面对这个让人不安的事实。这武器让搜捕和驱逐行动在最小的抗力下进行着。有几百名甚至是几千名天主教成员参加了援救犹太人的行动。不过,如果当初欧洲的神父和修女能够收到教皇的指示,哪怕是因为反抗大屠杀而稍微做出点动作,会有更多的天主教成员帮助犹太人避难,结果也将会有更多的犹太人幸免于那次战争。如果当初德国主教能对屠杀犹太人这种行为提出反对,那么,大屠杀也许根本就不会那样肆无忌惮地进行。庇护教皇知道,对欧洲犹太人的大规模机械性绞杀马上就会开始,可他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他为什么没有告知整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告诉实施搜捕行动国家的那些地方主教?对于湖边修道院达成的协议,难道他以此为荣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