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无事,谢过阁下。”许延嘴角微微抽搐,似要笑出声来,最后还是忍住了,语罢随小二上了楼。要照他的性子根本理也不理这绸衣男子,但他毕竟才二十几许之龄,即便想要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远远做不到。刚才绸衣男子的话差点让他笑出声来,凡人医师纵是医术通天,也比不过修玄者的一粒灵丹妙药,何况他自己根本就没有病。
绸衣男子望着随许延上楼去的四个黑衣大汉,对同桌的人道:“此人身边的这四名护卫战力极强,恐怕一个我都不是对手。虽然我没有感觉到那护卫有修炼外功的迹象,但其踏出一步就能让木板出现一个深凹脚印而不裂开,这种力量和控制力我父亲都做不到。”
那冷峻男子轻酌一口,道:”此人无甚特殊之处,那四名护卫恐怕都是武法先天高手,到达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绸衣公子面带笑容的脸终于变色,震惊道:“武法先天高手!?莫坎你的眼光应不会错,可这厮竟然用四名武法先天高手做护卫,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观他刚才以贫道自称,又对那几个武法先天护卫似是毫不在意,任意驱使,应是背后势力雄厚,这方圆几万里只有青莲观才有这种威势。”
“那青莲观中皆是道士,却不屑清修,只顾好勇斗狠,但那观主乃是武法先天巅峰的高手,观中更是十多位武法先天高手,在方圆十万里称霸一方。”
冷峻男子冷哼道:”那青莲观主是自巨山城出身,定是有修炼功法在身,要发展势力岂不轻而易举。青莲观作威作福,下面几万道士多是贪财好色,惹事生非之徒,仗着自己有两下功夫,欺凌那些普通老百姓。”
“那非你我二人可管之事。”“我等自身尚且忙碌不清,哪有时间去管他人死活。”
许延手中把玩着那粒【聚灵玄丹】,脸上带有古怪的神色,这哪里是什么玄丹妙药,分明是清神定心的清心丹,武法先天高手服之用处颇大,不过此时对他已是无用。
随手将丹药丢在储物袋中,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那四个黑衣大汉就站在门口,如有任何人想要强进这间客房,只会被这四具炼尸瞬间轰杀。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一束束金耀阳光从窗棂透射而入,店内古朴的桌椅摆设在初晨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古色古香,无数肉眼可见的微尘在阳光中挣扎不休,想要逃脱这一束小小的光对它们的掌控。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走出一个年轻道人。一身崭新上好面料的道袍,头上随意挽了个束发髻,鬓角垂下两缕乌发,露出白皙的额头,薄唇紧抿。平静的双眸迎着刺目的阳光,身上一股气势忽然爆发出来,道袍无风飞舞,身后门窗咣当作响。
俊秀道人一甩袖,身上气势消失不见,身后房间走出四个黑衣大汉,跟在道人身后下了楼。
这正是许延,调息一夜,又炼化了些许灵血丹的药力,此刻已经完全稳固了气海一重境,按照他的估计,若将体内药力全部炼化,有可能突破到气海三重!许延心中一片清明通达,恨不得放声长啸,完全稳固了境界,对灵气的控制也已经如臂指使。
出了客店,看着街上忙碌的人群,呼吸雨后的清新空气,脚下石板路上还有几滩积水未干。
一个年轻的俊秀道人,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向城门方向走去。一般的人看到许延,都会一愣,然后略带恭敬的侧身让过。因为道士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应皇朝那些大内高手,都是各大玄门或者道场派去的新晋弟子,这些人无不是道家之属。因为一个道士身份,很多人弄了身道袍就开始为人做法事赚钱。许延这道袍一看就知是上好面料,十多两银子上下,一般人是消费不起的。
许延在街上走着,不觉四周已是热闹起来,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原来今日竟是一个小集市。许延看着那些孩童举着糖葫芦跑来跑去,母亲为了给孩子买一个面人从怀中手帕数出不多的银钱,小贩的瓜果摆放一地,几个衙役摸样的人拿起瓜果就走,还有杂技的表演,人群不时传出几声叫好。
众生百态,如此的融入生活,如此的真实,可自己却连身在何处都不知晓。
许延心下喟叹,自己再也做不回那个许境之内的皇族许延,一时之间不由有些伤感。
……
古青城虽是凡人城池,但也是煌煌万年之城,宏伟高大,气势磅礴。因受巨山影响,方圆百万里内尚武之风极盛,除了那些被巨山修玄收为弟子或收入城内的人,郡内他处也是武林门派林立,无数的武林门派依附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散修还有小的修玄家族,不时有粗陋的修玄法诀自巨山内流传出来,但碍于灵根的苛刻要求,少有人能有这份机缘。
这高达四十丈由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的城墙外,城门大开,一队队的银甲士兵不时例行巡查,只看这些士兵面色坚毅,脚步稳健,还有他们身上那精钢打造的弯刀,银光闪闪的盔甲,无一不显示出这是一支精锐士兵。
此刻刚刚卯时,天色有些暗蓝,每日辰时开城门,至此时进出人流已然不少,站在城门隔着宽大的护城河向远处望去,因为城基地势较高,可以看到辽阔的田地上无数早起的农民劳作,无数的村庄也刚睡饱一样,渐渐苏醒来。
清晨的寒气随着一阵阵凉风刮在身上,让那些士兵都忍不住紧了紧内里的棉甲。
一个银甲士兵嘴里哈着冷雾,看着走过吊桥上的城门前的一辆马车,走上前就要进行例行盘问。走近才看出,马车旁几骑都是护卫打扮,居中一人更是太阳穴隆起,目如鹰隼。银甲士兵看清来人长相,顿时一惊,又看到王执事神色颇为不耐,不敢多想,谄笑见礼道:“王大人,您这是...”
此人正是那王执事,王执事看也不看他,冷哼一声,道:“不该管的事别多管。”说罢一马当先进了城,旁边几个护卫也是面色沉重,不理这些士兵,左右护着马车进了城。
“王执事这厮带着人去干什么了?看他和手下衣衫都是新换的,而且神色反常,要不要报告城守大人?”碰了冷屁股的银甲士兵神色有些古怪的对旁边同伴道。
“莫要多管闲事,真是嫌自己命长了。王大人快要晋升武法先天,掌管城内护卫统领大权,是张城守一派的重要人物。虽然城守让我们私下注意异常的人物,但这两派的纷争不关我们卫城军的事。”
“等老子晋升了武法先天,非要给他好看!哼。”
“别做白日梦了,王执事一只手就能把你碾碎,哈哈哈。”
“来日方长...说不定我也能晋升武法先天呢。”
“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巡查!在那鬼鬼祟祟商量什么呢!”一个头领摸样的银甲士兵走过来,打断了意淫的两人,神色颇为不悦。
“是,大人!”
坐在轻微颠簸的马车内,换了一身衣裙的秋水已经闭目睡着,想来是早起赶路还没有睡够。旁边的张姓少女亲昵的摸了摸秋水的头发,自言自语道:“这丫头真能睡,还要我来侍候她,真不知道谁是小姐谁是丫鬟。”说罢拿起一袭裘袍披在了秋水身上,以免被清晨寒气冻着了。
少女以手扶腮,美目中却有些郁结,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导致了好几个人被杀,还连累了郑镖头被扯断了手臂,心中一阵自责,还有一些庆幸,幸好王叔叔没有事,要不自己该愧疚死了。
那个恶魔一般的男子,自己好心救下他,他却不由分说抢夺丹药,果然就是忘恩负义。少女面上浮现一些怒色,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玉盒,轻轻磨挲,还好真正的丹药没有丢失,要不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交代了。
马车穿过一条条街道,停在了一个华贵府邸前,门前牌匾上书‘张府’。王执事掀开马车布帘,看了一眼熟睡秋水偎着的少女,恭敬道:”小姐,到家了,下来吧。“
门口的门童杂役迎上前来,赶忙帮着把马车牵到后院,少女叫醒秋水,拉着迷迷糊糊的丫头,在仆人的簇拥下进了张府。
张府府邸前面的巷子中,几双眼睛盯着门口的一举一动,其中一人低声道:“快去报告城守大人,王执事接了张家小姐回来了。”“是。”
优质檀香的味道弥漫整个书房,古朴木质的书桌前,一个中年人负手而立,此人面相冷竣,不怒自威。此刻他却是面色沉重,不停在房内踱来踱去,忽然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此人正是古青城内位高权重的张守元,张副城守,同时也是一个后天大成的宗师高手。
回来路上发生的事,王执事已经跟他汇报过了,得知了真正的丹药并没有丢失,而他们的人也并没有损伤,张守元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派出一些人手查查那个疑似武法先天大高手的神秘人,也就是许延。振天镖局那边,已经送去了银两打点,并派了人去探望。
此刻让他烦心的却并不是这件事,而是那位巨山的武法先天大供奉已经答应他扶持他做上城守之位,并且指点他一些晋入武法先天的心得经验,这个诱惑可谓是十分的大,当然付出的代价也让这位张副城守皱眉不已。
本来自己的计划是献上那粒上古遗留的神奇莫测的玄丹【聚灵玄丹】,可那供奉却意不在此,也可以说他们并不识货。那位供奉想要的是他的女儿,那位善良俏丽的少女,张韵灵。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碧衣少女走了进来,往日白皙的面色却有些微微泛红,步步轻行,似一朵出尘的碧莲。
“爹,女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张韵灵嘴巴一撇,差点掉下泪来,泛红的大眼睛水光朦胧,写满了委屈依恋。
“铃儿没事了,爹在呢,爹帮你出气。”张守元搂着女儿,目中却是露出哀伤,从小自己就把女儿哄着护着,从没对她发过脾气,此时为了自己的大业,不得不牺牲她了,再说那供奉也是个美男子,也不算委屈了铃若。
“铃儿,爹有件事想要你帮忙。”张守元目中悲伤越加明显,挣脱出来的张韵灵却欢快道:“爹,有什么事让你愁眉苦脸的,女儿帮你分忧解难。”语罢用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抚上父亲的头发,帮父亲一缕缕的捋顺。
……
又是清晨卯时,巨山外城高大的城门隆隆洞开,几个哈着寒气的银甲士兵合力推开门,面上多带有困倦之色,想是一夜值守有些倦了。
“又输了二两银子,下次打死也不玩了。”一个个头矮小的士兵嘟嘟囔囔的踹了一脚巨门,发泄着一夜输钱的不满。另外几个士兵也都是睡眼朦胧等着换班,闻听此言心照不宣的对视几眼,嘴角划过阴笑。
城内街道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几人向内一看,迎面跑来几个银甲士兵,跟他们装束无差,带头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他带着几个士兵疾步跑来,看到那个头矮小的士兵在那自怨自艾,不禁怒从心起,斥道:“早跟你说过别和他们几个赌钱,就是不听,你能玩过他们几个老油子?你这样不成器,忘了你姐姐怎么跟你说的了?”
那矮小士兵似是很怕这浓眉青年,低着头小声道:“姐夫,我下次肯定不玩了。”浓眉青年没理他,狠狠瞪了瞪那几个守夜的士兵,那几人心虚不敢与他对视。
青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赶紧滚,我要接班了。”语罢身后几人刷的一声拔出长枪立在身前,自有一股军旅肃杀之气。那几个熬夜赌钱的士兵收拾下装甲灰溜溜的走了。
浓眉青年的父亲是卫城军指挥,他在这里还是颇有威严,那个矮小士兵没有离开,在那站着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脸上带着些谄笑,小心道:“姐夫,有件事要你帮忙,我准备去做一桩大生意,这次肯定能赚钱。”
浓眉青年看了眼这不成器的妻弟,目光深处有些不屑和厌恶,又想到爱妻从小跟他相依为命,就只剩这一个亲人,脸色有些缓和道:“你哪次赚过钱?每次都把我给你的钱糟蹋干净,你就不能正经点做事,我跟你姐也好给你找个好媳妇。”语罢也有些奇怪,以往每次输钱这厮都哭天喊地,今天却好像满不在乎。
矮小士兵无视了青年身后几个士兵不屑的眼神,走上前去给他姐夫拍了拍身上盔甲的霜末,笑道:“张副城守的女儿不是要出嫁给新请来的武法先天大供奉了么,我以前一个赌友在武法先天大供奉手底做杂役,这次就是踩了天上掉的狗屎,奉了大供奉之命采购置办迎娶用品,姐夫你不就是有开办这方面的副业?那武法先天大供奉出手豪爽,如果包下这一单,肯定大赚一番。”
浓眉青年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城门前六七丈处来了几个人,当先一人看不清面容,身后是四条黑影跟随,眨眼工夫竟发觉那五人已到自己面前。浓眉青年嚇了一跳,也没有顾得理会这个小舅子,挥手横起长枪道:“来人且慢!”身后几个亲信士兵也反应快捷,抽出长枪横在身前,目光炯炯。
当先一人住了脚,身后四人齐齐停步,浓眉青年见得领头是一个年轻道人,当即大声道:“这位道长且慢走,前日有道人装扮的凶徒乱杀无辜谋财害命,还请暂留对照城门画像核实一番再请入。”
那俊秀道士但笑而不语。待那士兵核实完毕,年轻道人微微甩袖,微笑道:“刚才几位军爷所言张副城守之女,是否常时喜身穿碧色衣裳,前不久才归来?”
那矮小士兵刚要说话,就被浓眉青年狠狠瞪了一眼,咽下了想说的话。浓眉青年沉吟一会,谨慎的看了看这道人身后的四条黑衣大汉,道:“刚才唐突道长,切勿见怪,张副城守之女一向在外城居住,近况本将的确多有不知。”
年轻道人微微抚掌,嘴角虽噙着淡笑,但目中隐有青色旋涡疯狂运转,深处更有一丝暴戾之色不断环绕,此年轻道人正是许延。
许延按下了内心深处不时翻滚的出手冲动,径直走进了城内。那浓眉青年看着许延几人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一丝不安之感,烦躁的挥了挥手,道:“赶紧去执勤,发现谁偷懒我饶不了他!”“是!”语罢拉着那矮小士兵登上了高达十九丈的城门楼,两人不时在上窃窃私语,继续着刚才没有谈完的话题,时不时露出一丝微笑。
……
城守府虽说是府,但其实是一片小型的宫殿群,这宫殿群之后就是一座青黄色的高塔。许延眯眼看着那座高塔,因为离的太远,他并不能感觉到有没有跟他一样的入了气海境的修士在此,但他直觉感到这座塔很危险,这种危险并不是来自于人,而是来自于一个建筑,这种感觉很奇怪。
许延很讨厌这种危险的感觉,心道,我现在气海一重境,跟那些凡俗之人纯粹就是云泥之别,我有什么好顾及的,这不过是一座凡人之城,又有谁能挡我。想到此,运起灵气护身,从袖中抽出一张淡青色符箓,毫不吝惜的贴到小腿道袍内侧,脚尖轻点地面,仿若足下生风,从宫殿群外街直接飞跃到一个小殿的檐角上,又继续轻跃,没几下就像天外之人一般行至了最中央的最大宫殿面前的广场上,许延没有让那几个炼尸跟进来,他另有用处。
那些街上的人像见了鬼一样纷纷议论。“这道士竟然直接飞进城守府里去,意欲何为!”“看这身法,难道是城守府新请的供奉一流!”
广场上有两列银甲士兵镇守,军容森严,一看就是百战精兵。那银甲士兵头领看到一个青影从外围小殿直接飞跃进广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不由一愣。
待看到那道士进到广场上以后竟然自顾自的闭目起来,怒从心起,又看这道士不似常人,也不敢直接动手,就分出几十银甲兵走上前去,大声喝问:“尔乃何人!竟敢不经通报就擅闯城守府,该当何罪!”
许延慢慢睁开眼,瞥了这银甲头领一眼,笑道:“听说此城城守病逝,几个副城守争那城守之位,果然这广场上都戒备森严。不过贫道对此不感兴趣,给你一炷香时间,我要见张副城守。”
那头领蔑笑的看了许延一眼,冷哼一声道:“每天要拜访张副城守的各方人士多的数不过来,张副城守也是你想见就见的?我还没治你个擅入之罪!”
许延眼帘低垂,似是轻叹一声,道:“贫道本不愿在开杀戒,尔等为何不能老实照贫道之言去做。”
“哈哈,这道士有毛病吧,看着不像啊。”“神经病道士,不知道从哪学的三脚猫翻墙功夫,就叫着要见城守,莫名其妙!”那些银甲士兵听罢不由哈哈大笑,一边指指点点,那银甲头领也是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许延。
遍地尸体,内脏肉块散落,广场上鲜红的血渗透了地板,人的肠子,断臂,血沫,铺撒了一地,还有在鲜血碎肉上裂开的铠甲,这些无一不昭示着刚刚这里发生过的杀戮。
广场正中央,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席地而坐,双目微闭,道袍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似乎从未参与过这惨绝人寰的杀戮。
那座大宫殿的门忽然从里被推开,走出几个中年男子,其中之一就是那张韵灵之父,张守元。几人看到广场上的的情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几人都是心思玲珑之人,稍一思考就想明白大概原委,瞬间就意识到此道士实力之可怕。一个白面中年人急道:“此人擅闯城守府,杀戮卫城军,先不管此人目的,看此人似乎是武法先天大高手!?我等不是对手,此刻要先稳住此人!”
那几人之间居中行走的张守元闻言剑眉微皱,目中泛出寒芒,堪堪接触到武法先天境界的气势骤然放出,逼视那盘坐着的年轻道士道:“这位小道长,何故在我古青城守府妄造杀孽?就算下面兵将有对道长得罪之处,完全可以赔礼道歉,而道长此举杀戮未免太过残忍无情了吧??”
身后几个中年人也齐齐逼进一步,那白面中年人更是声色俱厉道:“道长虽是武法先天高手,可也莫要欺我巨山无人!”语罢偷偷向身后的灰衣中年人递眼色,灰衣中年人心神领会,几下腾跃就向武法先天供奉塔而去。
只见那俊秀道人缓缓起身,双眸微抬,但觉其眸似寒星,目中道不尽的冰冷濯然。这道人面无表情,冷眸扫视几人,目光在张守元身上微定,薄唇轻启道:“哪个是张副城守。”
张守元几人见他如此漠然冷静,反而更加不敢妄动,地上鲜血碎肉依在,空气中还弥漫着腥味,让人闻到几欲作呕。那张守元也是有胆色,面对一个可能是武法先天大高手的敌人依然面不改色,而是缓缓道:“鄙人张某,添任巨山副城守一位。阁下莫非此番强闯杀戮是为了张某而来?张某自问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武法先天大高手。”
那年轻道人也就是许延面色忽然冰雪融化般绽开笑容,微微的笑让场中的少年更添几分吸引力,洁白的齿映照着朱红色的唇,若不是身上那一身道袍,怕是会被误认为是哪家高官贵胄的年少俊美公子哥。
许延轻笑一声,玄气微放,气海一重境的灵压稍稍压迫对面几人,见几人面色大变,才笑道:“贫道此来是为向张大人索回一物。”
张守元感到身受重压,心中暗暗叫苦,此敌实力莫测,竟然可以隔空压迫我等身体,这到底是什么妖法!那些供奉怎么还没来,这拖时间真不是个好活。但他乃是个老狐狸,心思狡猾,勉强扯出笑容道:“敢问道长有何需要?我等自然愿意赠予道长,与道长结个善缘,那些城卫军想必是冒犯了道长,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不错,这些手下的兵将不懂事,冒犯道长,的确该死!”那白面中年人也变了态度,微微带着谄媚道。
许延收回掌控的越来越熟悉的灵气外放,见几人终于站直了身子,才目视着张守元道:“前几日令小姐想必刚刚回家,不知那传说中真正的聚灵玄丹可否拿出来让许某一观?”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别人或许听不懂,但张守元如何听不懂?张守元身体一震,果然是因为这个。早在前几天就听王执事报告过,护送小姐归来途中有人抢了假丹,而真正的丹药没有丢失,现在果然找上门来了。
序章二 阴轮三境之霜雪境,许延
(8月底写许延,9月份写正文,不喜欢看许延的可以跳过不用订阅,感谢。)
张守元暗暗思衬,这丹药此刻就在他怀中,是他在古青郡南涟霄山脉中一个遗弃的可能是修士洞府中发现的遗藏,他并不识得此丹,找武法先天高手鉴定后据说是养元固本的丹药,修士专用,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此丹卖相不凡,他特地找了个玉盒把盛丹的玉瓶装起来。是给女儿准备的嫁给武法先天境界的司水流的嫁妆,讨好司水流用的,此刻肯定不能交出去。
正思索间,供奉塔方向两道人影飞驰而来,其中当先者正是那武法先天后期大高手,司水流!
那司水流脚尖轻点檐角,飞跃而来,渐离近了竟能看出他怀里还搂着一个女子,此人神情高傲,怀抱美人,从宫檐飞跃到地上,身穿白衣,倒是也有一番风采。
那女子身穿碧裙,脸色羞红,长长的睫毛紧闭,落地才敢睁开眼睛,刚落地忙的挣开司水流的胳臂,俏丽一旁,见到那一地血腥,嚇的低垂眼睑站在司水流身后。脸颊的羞红还没褪去,白皙的皮肤跟碧色衣裙相映,美不胜收。
许延对那司水流仿若不见,只是眸光稍扫了一眼水绿衣衫的张韵灵,轻道:“可巧,你们父女俩皆在此,速交出那丹药,前事许某可既往不咎。”似是对这美色毫无觊觎之意。语气虽平淡,但在他人听来,话中之意却是极为霸道、狂妄!
那张守元见来了救兵,神色轻松了许多,有司水流这个武法先天后期的大高手,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此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也不回答许延的话,带着几人站在了司水流的身后。
广场上寒风乍起,血腥味尚未飘散,另一个支援而来的武法先天初期供奉也是飞跃而来,站在司水流身后。那司水流眼光极为老辣,看到那些卫兵的死状,心中微凛,微微有了计较。他一身白衣长袖随风微摇,作态傲然道:“阁下也是位列武法先天,何苦要行此狂妄之事?不若赔礼道歉,司某做主,让尔同入我古青供奉塔内修行,护古青平安。”
许延眸中笑意隐现,道:“有趣,许某何曾说过自己是武法先天高手?倒是你这浑人,比贫道还要狂妄。”许延一直是抱着玩耍的心态,这些武法先天后天的高手跟真正踏入气海境的修士之间的差距不可以万里计。此刻看到这司水流比自己还要狂妄,竟然让自己去做塔内供奉守卫,倒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司水流何曾被人这样小看过,心中微怒,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此事暂且不说,我观你身着道袍,莫非是青莲观的道长?”心中暗暗思衬,若真是青莲观那些浑人道士,倒是不能闹大了,青莲观武法先天高手不少,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气海玄师,万万惹不得。
此刻那张韵灵看到许延,前几天努力忘掉的回忆轰然想起,那无辜镖师身体中破胸而出的白皙手臂,惨死的阴沉白衣文士,以及滚到自己裙下的人头。心中惊颤,但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那道袍少年,噙着浅笑的唇,寒星般的眸,这真的是噩梦中的那个杀人狂魔吗?
许延闻听此言,心下有了计较,却道:“贫道并非劳什子青莲观道士,惟一散修小道尔。”语罢双目扫视全场,灵气运转双目之下看的通透,无非几个武法先天后天之流,心中不由起了轻蔑之意,却没立刻动手,却是想要看看这些跳梁小丑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那司水流闻言微喜,放下心中顾虑,放声道:“我把你个村野妖道,侥幸修得武法先天,就敢来我古青撒野,当得不知死活!”语落向身边另一个武法先天初期的老者供奉使了个眼色,运起轻功三息就到了许延身前,一双手掌直袭年轻道人的天灵!那老者供奉反应也快,从腰间拿出一把折扇,虎虎生风,运起武法先天之气飞扑而上,这一扇若是打实,脑浆也得打将出来。
那张守元等人未入武法先天,只见两个残影飞速扑向许延,心下稍定,只道纵然那许延同位列武法先天,但司水流乃后期大高手,又是二打一夹攻之势,这妖道绝无幸免!只有那张韵灵,看着年轻道人那微闭的眉眼,自信洒脱的嘴角,又看到广场上横七竖八士兵的残尸,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砰”伴随一声巨响,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那白衣司水流在半空中面如金纸,吐出一大口鲜血,张守元连忙运起身法一边接住司水流,顾不得心中惊惶恐慌,一边看向那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右掌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掌心一道血光流转,转瞬即逝,正是许延学会化灵之法后才能施展而出的化灵掌!此掌乃是玄家法门,有特定化灵之法,按照复杂的法门运转灵气于掌中,瞬间轰爆而出,岂是凡人之躯可以承受。此掌还能在接触的一瞬间渡入一丝血炼灵气,慢慢枯萎敌人一身精血,最后将其化为干尸。若对手是气海境修玄,自然是随手运转灵气就可驱散,然而司水流尽管武法先天,可还是凡人之躯,瞬间遭受重创!
许延自顾自笑道:“第一次试验此掌,效果还不错,不枉贫道重修【转灵炼心诀】第一层。”言罢看向左手边,他左手握着一个折扇,折扇的另一端是一只苍老的手,此时那手的主人瞪大双眼,身躯不停颤抖,显然是恐惧到了极致。
那张韵灵早已呆住,突然间的转变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乃至于惊恐。
“你...难道是?”司水流嘴角溢血,满脸恐慌,颤抖着问出了心中那个恐怖的猜想。能一击让武法先天后期大高手重伤,也只有...那群人。
许延知他想问什么,抚掌笑道:“真是无趣。你猜的没错,贫道已入气海境。”众人闻此已经心若冰霜,完全丧失了斗志。那司水流闻言,猜想得到肯定,却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轻松是因为他知道做任何反抗都是徒劳,还不如等待对方的宣判。
不怪众人没有骨气,实是气海境玄师威名太甚,修玄难,九成九的凡人一生都是在平淡中度过,也有后天高手,武法先天大高手纵横武林,持武而骄,但气海境玄师,是凌驾于这些所有凡人,武林,皇室之上的一群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法号或者道号。
一少部分玄师起于微末,得奇遇而窥真缘,随之而来就是身边人的鸡犬升天,现在那各个城池的城守祖上大多数都是出现过气海玄师,他们这些后代才能执掌一城。然而大多数玄师都是巨城中修玄家族的后代还有道门大派的弟子,玄师是凡人的叫法,他们自称气海境修玄。
至于传说中的道基境大能,统治方圆几亿里的东秦州霸主青霄门,明面上才有五位筑基大能,他们每一个都是历经红尘洗礼,道心坚定,筑得道基的天之骄子。
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张守元此时已再无任何侥幸,只盼望自己与女儿能留得性命。深深的低下头颅,举起锦盒,等待着无上的气海玄师的宣判。
许延松开手中的折扇,那武法先天初期的老者供奉忙面色苍白的抽回手,虽脸色苍白,可却毫发无伤!这老者心中大呼侥幸,面上却惶恐至极,往后退去,口中连呼玄师饶命。
许延并未对这老者多做理会,看着那低头的张守元,重伤的司水流,还有已经吓呆的少女张韵灵,目光又扫过那几个后天副城守,还有那后续赶来的卫兵,看着这所有的人。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惊恐,害怕,畏惧,还有怨毒这些复杂的情绪,看着他们等待着自己的判决,心潮迭起,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让他迷醉其中。
年轻道人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呼出,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走向低着头举着锦盒的张守元。
那青色布鞋走路声音不大,偶尔踩到先前城卫军的残尸便会发出吱嚯的声音,新鲜的残肢被踩的凹陷下去,有的还从断口处扑哧喷出一道细小的血流。
然而这些都没让那个少年道人的脚步停下,许延走到张守元身前,拿起那锦盒,却并未打开,笑道:“说一说此丹有何妙处?”他并不是全然为了此丹而来,毕竟一颗莫名其妙不知功效的丹药不值得特意来寻这几人。只是他刚被救起时发现拿到的是假丹,心魔作祟,欲要找回那脆弱的尊严罢了。
“张某也不知具体功效..只是在深山中一个荒废的修玄洞府发觉,那洞府似是时间久远,其他物事都已化灰,唯有此丹盒毫发无损,张某为讨好司供奉便私自起了个【聚灵玄丹】为名。”那张守元抬起头,压下心中复杂情绪,缓缓解释道。
许延打开锦盒,只见一粒玉白丹药放于其中,纯净无味,似乎并无出奇,不由微微有些失望。又想到其历经岁月变迁却毫发无损,必有特异之处,便顺手连那锦盒一起收到了储物袋中。
张守元等人只见那丹药与盒子瞬间消失,震撼莫名,却不敢出声询问,心中暗暗猜测应是储物空间一类的神奇宝物。他们只听说过有些气海玄师拥有此等宝物,却哪有缘得见?
许延心气已顺,再看这些人时,目中已是没了暴虐的青色漩涡,一双星眸流转,停在了那碧裙少女的脸上。
被年轻道人湛然的眸光扫过,张韵灵似一只受惊的小鹿,脸颊潮红,眼波轻泛涟漪,惊惶之色仍未退去,又多了几许恐畏。
张守元心下戚然,惧这道人将主意打到爱女身上,便硬着头皮开口道:“道长玄师,小女浅薄,还请..”
“贫道还未说话,何用尔来多嘴!?”许延微皱眉头,打断了张守元接下来的话。语罢,目光望向宫墙处,似在等待什么。张守元司水流等人见他不语,更加不敢再次多嘴,生怕这手辣心黑的气海境道人将他们顺手灰灰了。
少顷,那宫墙上一条黑影一闪而过,几息就到了许延身前,几人定睛一看,是一条蒙着面巾的黑衣大汉,正疑惑间,又有三条黑影顺次而入,这三人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大布袋,里面鼓鼓囊囊似是活物。
许延走到那张韵灵身前,俯视着这救过他一命的少女。碧裙少女是极害怕的,但她依然抬着头,如水的眼波定定的看着这道人,眸光中有脆弱,有恐惧,有忧郁,更有倔强。
张守元心中焦急,生怕许延一个心气不顺,一掌就毙了张韵灵。顾不得手中重伤的司水流,抛弃了自己身为一城副城守,后天巅峰高手的尊严,直接跪在了地上,道:“道长玄师,放过小女吧,张某愿为玄师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只求放过小女..”
少年道人瞥了一眼张守元,未发一言,眸光流转,依然定定的看着那碧裙少女。此时张韵灵抬头跟许延对视,这才发觉,这少年道人是极俊俏的,几番交手,其身上竟然还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个简单的道髻盘在头上,青色道袍映衬着修长的身躯,墨黑色的发丝在额前飞舞,一双星眸定定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不由得痴了。
且不提少女心中复杂的心思,那重伤的司水流没了张守元扶着,趴在地上,目中怨毒之色充斥,但他不敢抬起头,只是在心里狂吼着:“这臭道士,竟然想占有我看上的女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许延拂了拂袖,没在看这几人,转身向宫门外走去。那三个提着布袋的黑衣大汉紧随其后。另一个黑衣大汉却是身上死气一闪,几息就到了张韵灵身边,扛起碧裙少女,就要飞身跟上许延。
张守元见状心中恨极,再顾不得少年道人还未走远。咬牙出掌,袭向那扛着自己女儿的黑衣大汉。
黑衣大汉却头也不回,一只紫青的不似生人的手掌反手拍来,正对着张守元后天巅峰的一掌拍去。
“砰”。张守元被一掌打退五六丈,嘴角溢出血丝,惊骇欲绝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一丝黑气转眼隐没而去。不由得惊呼出声:“又一个武法先天高手!”那用折扇的老者供奉将头低的更低,司水流更是不堪,那先前还被他信誓旦旦守护的少女被抗走,这厮却也低下头,对此景恍若未闻。
那几个副城守更不用提,哪里敢多说一句话,只是颤抖着在旁,默默祈祷这场灾难赶快过去,至于那被虏走的少女?是谁来着?老夫不识!
张守元心中绝望,看着那几个人影劈开宫门,扬长而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自己的女儿没有哭喊,只是那目光中的情绪,让他绝望,心痛。
应昀州,古青郡,巨木城。
作为散修修玄盘踞之城,此城虽超然世俗,但并不比另外几个家族盘踞之城。巨木虽也是应昀州三十多郡中的修玄六城之一,但何为散修?乃是机缘巧合入修玄一途,此类修玄往往机缘有限,荫泽自身足够,但再进一步极难。修玄家族则不同,大多是祖上出过道基境修玄,有祖传修玄功法及法器丹方之类,可传承不绝,而筑基修玄的后裔嫡系血脉又极易出现有灵根之人,所以此类家族势力雄厚,霸占一整个巨城,全郡凡人都要为其奔走劳碌,收集修玄资源。
而此巨木城,则是一些散修盘踞之地,地位稍逊于修玄家族之城,但这些散修在世俗眼中仍然是神秘,强大,恐怖的气海境玄师。
此城为方形,占地方圆四百里,城中央有一道天然灵气之泉,乃地脉灵气稍微泄露而成,灵气翻腾不休,喷涌循环,若有气海境修士在此化灵修炼,绝对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灵泉周围百丈外矗立着三座高塔,泾渭分明,代表着城内的三股散修势力。其中黑色的千丈高塔是城中最高的建筑,塔尖灵气涌动,整个塔身墨光流转,极为不凡。
这黑色高塔中,第九层处,一个白发老者正俯视整个巨城,千丈的高空,看地面的房屋比指甲盖还小一些。这老者身后站着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人,中年人看着老者的背影,眉头皱起,道:“风老,还有四年就到了六城之会,我若提升不到气海五重境,如何为我巨木争取更多的利益!?”
白发老者缓缓转过头,身上竟穿的也是一件道袍,其目中蕴含岁月的沧桑,道:“白道友,贫道停留在气海五重境四十三年,再无寸进。贫道镇守我巨木,时至今日已有一百一十七之龄。每次六城之会,我们散修一派,最为弱势,若不是顾忌贫道这个气海五重境,那些家族恐怕连汤都留不下给我们散修,所以,你若能突破到气海五重境,那是再好不过。”
威严中年人眉头皱的更加紧了,道:“风老,你也知此道理,那此次这事,你帮还是不帮!?若成,我白某突破气海五重境,此次六城之会,白某定为我巨木散修争取更多利益!若不成,先前所许给风老的酬劳,仍然算数!”
那风老叹了一口气,道:“虽然你的酬劳让贫道很是心动,但此事,会动摇我巨木之本,容老夫再考虑考虑。“
白姓中年人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只是缓缓道:”风老,除了那件残破的法剑,白某再加一瓶【培元丹】,此丹白某一年才能炼出两瓶,而且失败几率极高。”语罢脸上露出肉痛之色,掏出一个玉瓶递到老道手中。
“恩,白道友既有心破境,贫道自当助道友一臂之力,道友若突破,我巨木就有两位气海五重境,六城之会可为我巨木散修争得更多的利益!”
巨木城有十万凡人,其中后天高手不计其数,武法先天高手更是有上百位,比之那些凡人城池简直是天壤之别。不过无论是武法先天大高手还是后天武林高手在巨木城都不敢有丝毫的违规越矩,实质上这些人都是为环绕灵泉的三座高塔内,那十几位气海境修玄服务的。
城西方圆一百里,是五万凡人耕作之地,乃是气海四重境的张玄师赐予的灵谷种子,令这些凡人日夜耕作,然而产量却不尽人意,一年下来这五万凡人总产灵谷还不到十斤,大多数灵谷都不结果实。此谷方是张玄师偶然得到,种植得灵谷可食,有增加灵气运转之能。可谷方残缺,谷种也与方中描述有出入,毕竟是散修,自己琢磨完善了谷方,毕竟不是原版,只有少量才得以结出灵谷。
城南则是那些武法先天大高手的聚居地,每每可见楼阁水榭,假山庭园,都是这些武法先天高手各自的园林庭院。在此城没有世俗的规矩,只要完成气海玄师交待的任务,这些武法先天高手便可以像土皇帝一般,那些凡人更是被他们视为奴仆。
古青城与巨木城同属古青郡,此刻这官道上有一架马车极为吸引目光,此马车前面是一个黑衣大汉驾车,车后却跟着三个同样装束的黑衣大汉亦步亦趋。
那马车极快,后面那几人看似行走缓慢,却不曾落下,始终亦步亦趋跟在车后。许延盘膝坐在马车里,轻皱眉头,这几个炼尸做苦力是很好用,就是太招人注目了。虽然他现在的实力不怕世俗的麻烦,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在思量间,马车的侧间传来一声轻吟,一个清秀的女子探出头来,睁着有些惺忪迷茫的眼神环顾马车里,最后落在许延脸上。
神情陡然变化,惊恐,畏怯,担忧这些情绪都在眸光中掠过,女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张韵灵是极聪慧的,此时她已想起了事情经过,心中有些悲戚,但又有些解脱,父亲已经没事了,但自己被这年轻道人带来,一个弱小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许延没有理会张韵灵的目光,自昨日到今日,那些城卫军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不停在脑海里穿梭浮现。他现在心底惶恐,好似挨了当头一棒,回顾自己这几年以来的事情,非常后怕,就像大梦初醒一般。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的身体和意志,在做一些残忍暴戾的事情。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他自己的本心,一个淳朴早慧的少年,怎能狠下心杀死自己儿时的玩伴?
揉了揉眉心,许延有些迷茫,他现在好像找回了那个真正的自己,待人和善,没有戾气。他想起了白衣人交给他的【气海要诀】,愈加确定,那白衣人,绝不是单纯的为了结与先祖的因果,自己,或许只是他的一个棋子,但自己又能怎么做呢,只能变得更强,才能慢慢拨开迷雾,找寻真相。
下定决心,许延不再迷茫,转头看向那个清丽的女子,轻声道:“你莫要太过担忧,起初我掳你来,是为了报复你骗我丹药一事。但有些事情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不会再为难你。”
张韵灵看着眼前的少年,着一身道袍,但面目却是个俊俏的小后生,清澈的目光中有压抑,有无畏,有忧愁,却没有了昨日大开杀戒的戾气与无情,感觉这少年有了一些巨大的变化,仿佛跟昨日的杀人魔鬼不是同一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心中一痛,脑补了一番这少年有着怎样的过去,他杀人是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定然有苦衷等等。许延看着少女眼中的惊怯变淡,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些..母性的怜惜?
许延被看的心中一毛,避开女子的目光,看向马车窗外。
此刻马车已经进入到沧月府地界,沧月府毗邻巨木巨城,乃是这座散修巨城下辖的一个经济要地,巨木城所需修玄资源,珍奇草药,珍禽异兽,沧月府内均有易转。寻常凡人城池极为少见的后天大高手,在沧月府是家常便饭就能见到,就连武法先天大高手,也偶尔能出现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