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并不好,他反而更起劲……
“你讲话真有意思。大部分人都认为有主见是成熟的标志而不去考虑有没有这个基础。”
“我不想和你聊天。”
“那就做点别的。”
我操!
我扭头走,这时,忽然俞建仁端着个饭盒出现在路口,这是怎么样的情景啊。他不会以为我在泡他老公吧!
“……”俞建仁的脸色惨白,他盯着赵宇冰,可是赵宇冰完全不CARE,临危不乱地任他看着。
我二话不说就想开溜。
“等等!你电话多少?”赵宇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够胆来问我号码,他不怕他男人砍了他吗??
俞建仁一张死人脸,看上去真的很阴沉会砍人。
“你烦不烦!”我实话实说。
赵宇冰哈哈一笑:“生意人里我脸皮算薄的。”
“拜拜。”他主动和我道别。
“……”
SHIT!老子的桃花真烂!!!
59
奔回寝室,我甩上房门,周城戴着耳机都被我吓了一跳:“怎么了啊?这么大火。”
“没事。”
发了个QQ表情过去,赵旗没理。
他都已经睡了好久好久了,中午就没起床吃饭,还是打个电话给他吧。
“嘟,嘟,嘟……”
……那边一直没接,睡这么死吗?
哎……
就在我想挂掉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听。
“喂?”赵旗说,他的声音还微微嘶哑,但周围的背景却让我皱眉。
“你起来了啊?”我按捺着怒火,那边很明显有一大群人,而且是在娱乐场所,这么早,酒吧就没开门了?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
“什么事?”他问。
他竟然问我什么事。
“你病好了么?就出去野?”我问。
“野……咳咳。”他说:“诶,别对着我抽烟。”
后半句是对别人说的了。
“我有事,待会回去找你,乖。”
接着他就把电话挂了。
……
我短信还没法过去,他短信已经来了:“刚挂你电话是因为喉咙不舒服,没别的,你别多想。”
好吧……
本来火药味很重的“你有病吧?烧糊涂了?发烧还出去野?”
变成了:“在外面干嘛呢?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过了十分钟以后他回:“没办法。应酬。学生会几个师哥师姐马上去实习了,欢送一下。”
“他们不知道你病了啊?你不可以请病假吗?”
“傻瓜。我有分寸的。不担心,好吗?”
……不好。
可我在这么远的地方,难道真的能一个电话打过去吼他叫他滚回寝室睡觉么???
“晚上早点回寝室。别弄太晚睡了。”最后我这么说。
这条他干脆就不回了。
他经常这样,我们两个人发短信,基本以我发最后一条为主,如果是没什么意义的信息,他经常就不回。我也早都习惯了,再说我也比较喜欢当最后挂电话,或者发短信的人,我觉得那样对方会比较舒服。
“哎!!!”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
赵旗那天晚上搞到两点多才到寝室,这还是我估计的,第二天他病得更严重了,给他打电话时他嗓子已经完全哑了,我在电话这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感觉有一腔的焦急,心疼,生气和沮丧无法发泄。
“我叫你喝酒吧……”我说:“生病了还喝,你怎么不干脆去练FLG呢。”
我挂掉电话,他Q我一下,竟然发了一个QQ表情里代表可怜的那张脸,问:老婆,你是不是又哭了。
“哭你个头啊。”我说:“快去医院吧。都这样了你就别怕打针了。”
这傻逼,什么都不怕,竟然很抗拒打针,我真是服了他了。
“去过了啊。”他说:“就是扁桃腺发炎。没事。”
“昨天喝了多少?”我问。
“滴酒不沾。”他说。
“猪都不会信。”
“猪都不会信你也会信,你就是这么傻。”
“……”我发了十几个生气的表情。
“老婆。”
“干啥。”
“昨天有进步。没跟老公闹。奖励你吃棒棒糖,以资鼓励。”
“进什么步?我已经在顶端。要进步也得有空间啊。棒棒糖生病了,今天就不吃啦。”
“多吃它才会好。”
“别贫了,快去睡觉吧。”
“行。一起睡。”
我没睡。睡不着。才九点半,离熄灯还有一会呢。
我在想:如果我出息点,以后努力赚钱,我养赵旗,他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
嗨,可他怎么会有不想工作的时候呢,他又不是我。
“请问你们寝室有人要办招行的信用卡吗?”
寝室门被人敲了两下,一个人头伸进来,他非常的苍白,瘦削,但容貌清秀,穿着也很干净。
“那不是那位……”想起180的名字,老曹蹲在我脚边捂着肚子。
“建仁??你那边发完了吗??”大概是和他一起打工的同学叫他,他表情纹丝不动,但曹瑞原已经快笑得打滚了。
“哦,我办一张吧。”我说。
我是不是吃撑了!为什么我要同情他!
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一直给我一种生活挺艰难的印象。
“行。”他也不抗拒,给了我一张单子,又递给我笔,站在我书桌旁等我慢慢填。
“月收入……”写到这我愣了一下。
往保守点写吧。
“萧遥!!求包养!!!”曹瑞原就差抱我大腿了。
俞建仁一直一语不发地站在旁边。
“这样行了么?”笑了笑,我把表单递还给他。
“嗯。”他说,又检查了一遍表格:“还差个QQ号。”
“哦对。”我说:“我以为那不是必填的。”
他不置可否,然后我就写上去了。
“好。”他说:“谢谢。”
“不用。”
看着他走出去,曹瑞原趴下来在我耳边说:“这小子不知道又安什么心眼呢,萧遥,我总感觉他看你眼神怪怪的。”
“别瞎想啊。我是很帅,可不至于连男的都爱我吧。”我吊儿郎当地说。
“没准呢!呵呵。我可听说了。他前一阵子好像还和个男的在外面同居呢……”声音变小,但曹瑞原充分动用面部表情和语音语调绘声绘色地给我讲起了180的八卦,就好像他亲临现场似的,他说学校电脑店负责维修的一位同学正好是他哥们,俞建仁曾经请他上门修过电脑,那哥们说当时屋里就俞建仁和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好像刚和俞建仁吵完架,俞建仁哭得眼睛通红,电脑还没修完那个男的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俞建仁还追了出去就把那哥们一个人留屋里了,那着急的哟,也不管房间里留个陌生人安不安全了。
“所以啊萧遥,你真得小心,你看你这有财有貌的,没准别人就把你但鱼钓了。”曹瑞原半是嘲讽半是忧心地望着我。
“会吗?”我望着我们还没彻底合上的门,它半开半闭地晃悠着:“我怎么觉得,他是很讨厌我呢。”
60
赵旗要么不生病,要么一病就急死个人。挂了两天水了,还是没什么起色。
“怎么回事?”我忍不住打了个电话问熟悉的医生叔叔:“我这朋友平常身体很好的,这次发烧烧了好几天,扁桃腺发炎,然后……”
“萧遥,这个季节感冒比较流行,听你的形容……”医生叔叔笑着安抚我:“打针也不是打下去了就会好的,你总得给身体一点时间消灭病毒。”
好吧,其实这些我都知道。
“你病好之前都给我老老实实在寝室呆着,知道吗?”趁赵旗生病,我充分享受发号施令的乐趣。
“有没有奖励?”丫的,还嘚瑟。
“奖励啵啵两斤。”
“吃不消。老婆真甜。”
“给你个塑料袋。别自己说说的吐了。”
挂了电话,我也午睡,大概睡到三四点钟吧,我看到赵旗给我发的一条短信,有一个多小时了。
“睡不着。想老婆。”
哎哟,生病了果然是人都会变粘的,好稀罕他撒娇,我也没多想,立刻回了个电话给他。
这次嘟了两声就接了,好快!
我刚想说话呢,那边传来轻又急的脚步声,随后是门被带上的声音。
“喂?”
……
我背脊蹿过一阵异样的不安:“……赵旗呢?”
郭亮用清亮的声音回答我:“他睡了。有事吗?”
“你是谁?”我明知故问,其实我更想问的是,赵旗电话怎么在你手上??
“我是他同学,郭亮,上次和你聊过天的,我还加了你人人,不记得了吗?萧遥。”她停顿了一下:“赵旗他刚睡着。你要有什么明天再给他打电话吧。他这几天生病。人很不舒服。我来照顾他。”
“他需要你照顾吗?”如果是平常,我根本不可能和她废话,可今天真的太过分了,这是乘人之危还是怎么的:“你把他叫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他可刚睡着……”
“你叫就是了。”
“哎。”郭亮叹了口气,似乎在感慨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体贴,我忍受着把手机往地下摔的冲动,听见她高跟鞋刻意放低的声音,明明只有短短几秒钟时间,但我的心却好像掉进了一套幽暗深邃的地道里。
“赵旗,赵旗。”郭亮柔声说:“萧遥找你。”
“萧遥……”赵旗哼了一声,他嗓子这两天倒是能听了,可我的嗓子却在冒烟。
“接吗?”郭亮又轻轻地问。
“不接。”赵旗的声音很模糊,但这两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我耳朵里,我的心被揪了一下,一种“你好样的”情绪油然而生。
“接着睡吧。”郭亮的声音就像催眠曲,这么温柔,体贴……
“还有事吗?”郭亮问,我可以想象她的表情,肯定是和我完全相反的。
“没了。”我说,声音低落。
直接挂了电话,我再也没情绪敷衍谁了,趴在桌上,我苦笑着想:赵旗,你该不会是因为有美女照顾你,才不让我去北京的吧……
61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会特别脆弱的。
这个时候,总会非常需要有人在自己身边。
我走出寝室楼,雨就是这么恰好地洒了下来。
轻轻柔柔的雨丝飘在了我脸上,抬起头,我闭上眼睛。
赵旗,为什么现在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呢?
你真的会让别人去照顾你吗?
从来不愿意在我面前流露出的脆弱,我以为是你逞强,难道是我误会了吗?
心一直被掐着,好像我的身躯还是一样的尺寸,可是人却渐渐地渺小了。
我在被什么东西一直挤压,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无力。
我担心恋人的身体,可就因为买不着飞机票我不能去看他。
我为什么不坐火车呢?是我还不够着急吗?
我早应该买车的,可是开这么久车确实很累。
我以为自己已经在这场远距离恋爱里够勤快的了,可一次机会别人还是能乘虚而入。
远距离真难啊。
要是我有哆啦A梦就好了。
郭亮正在照顾我男人。
无论赵旗知不知道,允不允许,这件事都让我极度的生气。
我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履行我的义务的。
当然这句话最好加个括号,任何对赵旗有意思,以及赵旗可能对他有意思的人。
我在校园里走着,胡思乱想,赵旗要睡多久,我就得煎熬多久。
我不忍心再打电话过去,我听到的肯定还会是郭亮的声音,不管怎么,我不可能真的去和她一女孩兵戎相接吧,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她是个女人……
我心慌意乱。
在同一条街上来来回回走了N次之后,终于往其他方向走去,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公车站牌外好远的地方。
郊区……
而且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掉了。
这附近说实话还挺吓人的,都是建筑工地,老发生抢劫&强奸。
不过我根本不怕,此时此刻的危险,只是更好地映衬了我的心情。
迷茫,烦躁,困惑,还有深深的恐惧。
“啊……”我使劲吼了一声,他妈小鸟都被我吓了一跳从电线杆上飞走。
一步错步步错,大学没在一起多了这么多问题,我只觉得这条路好长,困难好多,我走的好烦,真希望能一脚踢开所有阴霾,直奔幸福的大道。
可是没有这么好的事,在幸福之前,可能困难就把想要幸福的念头磨光了。
我抬头看天,乌云笼罩着苍穹,晦暗的天空仿佛有说不尽的话要倾吐,但最终落到人脸上的却只有冷雨。
该回去了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都没电了。
也不知道几点了。
我也真够2的,和要暴走一样。
其实赵旗和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吧,头脑渐渐冷静,我从刚才的冲击里稍微回过一点神来。
这个女的不就是想气死本少爷吗,她以为我没看过韩剧啊!我妈天天在看的好吗!
“切。”我失落地窃笑一声,想往原路赶,没想到路过一个水坑拐了一下,脚扭了。
这下……他妈的,糟了。
我孤立无援,没车,没的,连公车都没,而且我急匆匆出来,钱包都没带。
……天还下着雨,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快被淋成流浪汉了,配合那水坑溅的我一腿的泥巴……
这就是我傻逼兮兮暴走的结果吧。
人是不能中二的!
我试着走了几步,脚腕还真的有点痛,可是还能走,那我就继续吧。
我闷头闷脑地往学校赶,心想着待会一定得把这番经历告诉赵旗,让他心疼死活该,可又想:你一个男的,人家心疼你干啥啊,你快省省吧,我看你是被操多了。
“……”
远光灯打在了我凄风楚雨的脸上,我迷蒙着眨了眨眼,水顺着眼缝流下,一辆宝马停在我面前。
他妈的,怎么是你啊???
我要赵旗啊!!
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一下子没控制住,脚部忽然又传来剧烈的刺痛,脸上的表情崩溃下来,情绪简直像泥石流,哗啦啦地从断崖边轰然滑落。
在想见到你的时候见到了别人。
这种落差感没体会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抹了把脸,上面全是雨水。
赵宇冰,又是个姓赵的。但我对他只有厌恶。
他拿着把伞不慌不忙地走下来。
真是够虚伪的,我都淋湿了还要伞干啥呢???
他揽住我肩膀,我瞪了他一眼,眼神非常有力,是拒绝加反感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十分温柔地说:“落汤鸡,小可怜……”
……小他妈你麻痹。
我奋力甩开他,就想迈开腿大步跑,结果当然是没跑成,他把我拽上了车。
让我觉得搞笑的是= =
他也没我高。
呵呵= =
“你这大雨天跑出来,运动?”他还蛮幽默的哦,递给我一个干燥的大毛巾,结果我还呆呆的没接,他直接帮我擦了头发。
别开玩笑了。我抢过毛巾,赌气地自己擦。
“你怎么这么有意思。”他笑,好像他从看到我淋雨时就开始一直笑。
我看着他的笑容。
他是好看的,甚至能称得上英俊。
想起曹瑞原给我形容他对180的样子,再想到他那天当着180面也敢和我要电话,眼前这个男人,就倏然变得危险起来。
“请你送我回学校。”我说。
“谢谢。”我又加了一句。
“……不客气。”他话不多,也可能是在陌生人面前端着呢?我的眼里滑过嘲讽和冷静。
头重重地靠在车座上,赵旗,我的脑子里又想起这仅有的两个字。
“萧遥?”有人叫我。
“嗯……”我怎么睡着了。
“你发烧了。”那人说。
我也会发烧吗?我迷迷糊糊地想:我可是绝对不会生病的上帝的私生子啊。
“别动。”
我试着睁开眼睛,可是头很昏,然后我好像听见了脚步声,有人拿着一个大毛巾在我身上擦啊擦的,我湿哒哒的大衣被脱掉了,那人在解我的衬衫扣子,WHAT?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没病吧?”我像头被猎捕到的野兽,皱起眉头嘶声说。
赵宇冰看着我,他的表情很严肃:“你以为我干嘛呢?”
“我不知道啊!”我大声说:“这是哪儿啊?”
我四处望了望,管他是哪儿,很明显不是我寝室。
应该是他和180在外面租的房子。
“我不是让你送我回学校?”
“我问了你你在几栋,你昏过去了啊。”
是哦,这几天其实我已经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了,没什么食欲,不过我好像比赵旗更逞强,有病都不去管的。
“说谎。我和180一栋楼。你会不知道?”我直白地说。
他眼睛里闪过笑意:“知道就知道吧。怎么了?知道,没送你,所以你要干嘛?”
“……”色狼。
我站起身想走,刚站起来就腿软一屁股又坐在床上。
“你醒了正好,把衣服换掉吧。”他扔给我几件衣服,不晓得是他的还是180的。
“你也不知道摔哪儿了,衣服都臭了。”他说。
……
“不用。我碍不着您。我自己回学校。”我挣扎着走,他也没阻止我,刚出门,雨势就吓到了,妈妈咪呀,这台风么??
“换衣服去浴室。”他开了电视在看,然后颇冷淡地指点我。
“装什么。”我嘟嚷着,可是……
“你不会装了摄像头什么的吧!”我站在浴室里有点害怕地到处查看。
“你可以百度一下我是谁啊。”他说。
哈哈!!百度!!!百度百科是可以自己编辑的好吗!!!
真烦,手机还在这时候没电……
换就换吧。
“……这个给你。”我刚脱下衬衫露出上半身,他忽然出现在浴室门口打开门,我不是锁了门吗??
“我有钥匙。”他绷着脸说,然后给我一包新的没拆的内裤。
“这个也换吧。”他说。
“……”
换好衣服我走了出去,既来之则安之,我问:“什么时候能送我回去?”
“你也看见雨多大了。待会吧。明天?”他本来很严肃,可是说到明天这两个字的时候又笑了笑。
他的经验肯定很丰富。
我侧目。
“电话借我一下行吗。” 我说。
“好。”他干脆利落地给了我。
打个电话给赵旗说一下吧。
“……”
没人接,妈的。
算了。
他都有那个什么郭亮,我这么积极主动干什么。
“你困了吧,你睡床。”赵宇冰指指床铺,一张超级大,大到会让人脸红的床。刚我去换衣服的时候他好像把被我睡湿的床单也换了。
“啊?”我说:“180呢?”
“他?”赵宇冰面无表情地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没想过你们什么关系。不关我事。”
“你习惯和谁说话都这么拽吗?”他本来坐在沙发上,此时站了起来,那种成年人的气压一下子覆盖过来。
“对。”我抬起头,微微抬起下巴:“我从小到大都这么说话,怎么了?有问题?”
他盯着我,阴鸷的眼神,我有点害怕,毕竟还是个学生,我只能逞强地看着他。
“我饿了。”真不知道他会干嘛,我忽然说。
“……”他复杂地看我一眼。
“冰箱里有吃的。”他说。
他让开了,我去取吃的。
吃之前我想:食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算了还是不吃为妙。
他看着我犹豫,像观赏一只有脑子的动物。
“你怕我在里面放春药啊?”他问。
“……”我才懒得理他,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我静静地等待雨停。
没想到赵宇冰会做饭,不到十几分钟,他就做了一锅香喷喷的北方的烩面。
我看着他,他吃得有滋有味,然后给我也端了一碗,递到我面前:“赏脸尝尝?”
“不必。”我说。
他打开房间的音响,轻柔的音乐声从里面传来。
我要吐了,好俗气好俗气的萨克斯,简直是要给天气预报做配乐的那种。
“不好听?”他很敏感,把声音调小,又很体贴:“我习惯做家务的时候听点音乐。”
“别想了,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安全意识?”他又拿食物来诱惑我:“我保证不强奸你。”
“……哥,我比你高。”我说。
“身高根本不重要啊。”他自信地说。
……那你有种别把头发吹那么高啊。
我挑眉,就是不吃他做的饭。
他无奈,叹口气。
我听着他在流理台洗碗的声音,一下没注意,打了个呵欠。
“这歌很催眠对吧。”他得意地说。
“你睡吧。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我也真的困了,不可能睡别人床,我就坐在单人沙发上睡。
“……睡这会着凉的。”快睡着了,他忽然好死不死在我耳边喃喃一句,肉麻死了,我和你不熟不要和我这么说话!
结果他还尝试要抱我,天啊,我赶紧站好。
“我睡沙发。”我说。
救命!我真受不了叔叔!
我躺到一个三人座的沙发上,脚还得悬空,他把被子盖在我身上。
“我自己会盖。”我坐起身。
“行,行。”他撒手,让开。
“……”
他好像也睡到了床上,我偷偷睁开眼睛,只见他坐在床上抽烟。
……
“我还是回学校吧!”我说。
刚才他的侧脸让我想起赵旗。
天空响起电闪雷鸣,我说的话就像个笑话。
赵宇冰一句话也没说,完全不搭理我,沉默的侧脸,看上去故事挺多。
我好像天生对严肃的中年人带有敌意。为什么呢?
“睡不着吗?”他捻灭烟头问我。
“……”我继续沉默。
“来聊聊天?”他说。
“我睡觉。”我回答。
他说:“你男朋友真幸福。”
意味不明的话,却好像非常有深意。
我想了超级久,才觉得他说的我的男朋友可能指沈靖宇。
“幸福?”不一定吧。我这个人难缠又事多,还非常喜欢怀疑别人,我看不出赵旗有什么幸福的。
他就是倒霉碰上了我。
“你不觉得?”赵宇冰说:“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没有他。我没男朋友。”我口风很紧的。
“那天那个?”
“他是路人。”
“你和路人拉拉扯扯,对我这么怕?”
“如果有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的样子也会觉得我和你拉拉扯扯。而且我根本不怕你。你想多了。”
“不怕我?我他妈烧个饭给你吃你连吃都不敢,你不怕我???”突如其来的怒火,让我吓了一跳。
赵宇冰的表情、语言,无不显示---我的不信任使他感觉很屈辱,很受伤。
他的行为略显夸张了,展现在我这样一个对他来说只是有几面之缘的人面前,似乎是在有意暴露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刹那我产生一种直觉:他的出身一定不是太好,可能有点成就,但经历估计很复杂。
“……”我说:“对不起。”
必要的礼貌。
而且我也确实有点愧疚,尽管我觉得他是演技,可我这人就是心软,别人既然“受伤”了那我就态度好点吧。
……
“那为了补偿我,我们聊聊?”他又重新靠在床头,逻辑还真商人。
“真对不起啊,我太困了。”我也加上点演技,打个呵欠,然后困意就真的来了。
“好。你睡吧。”
我听着他的声音,不知道赵旗打我电话关机会不会担心,我也病了吗?我全身都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然后这个赵宇冰这也没药,就算有我敢吃吗?我得快点睡醒快点回学校,关键这雨得快点停,脑子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62
睁开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正盯着我看。
“啊!”我吓了一跳,抓着被子就坐起来,180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叫吓得往后倒退两步,然后很快站住,又换上一副死人脸。
“他醒了。”他冲浴室喊。
我听见冲水声,接着赵宇冰从里面走出来。
“我睡了多久??”我问,天竟然还是黑的。
“二十四小时。”180凉凉地回答我。
“雨停了?”我问,赵宇冰已经站到了沙发旁,不经我同意就旁若无人地把手掌贴到了我额头上,皱起眉:“还有烧。”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带了药来。”180说,从他的话里我根本听不出他的情绪,接着他从塑料袋里拿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我直接吃了,对同学,我还是比较信任的。
所以其实我就是不喜欢中年人吗?尤其是男的。
“……”我的眼睛咕噜噜在他俩之间转着。
“你昨天放我鸽子就是因为碰到他吧?”俞建仁指着我,他对着赵宇冰微笑一下。
那笑容够渗人的,我突然开始后悔刚吃药吃那么干脆了。
赵宇冰:“不关别人的事。”
他明显的维护,让俞建仁的嘴角神经质地抽搐起来。
我以为俞建仁会发火,因为他整个人都很有种要冲上去和赵宇冰拼命的架势,可是没料到,他竟然突然很乖地说:“你叫我带药我带来了,现在要做什么?你饿了吗?要我煮饭吗?”
“你饿了就煮吧。我吃过了。”赵宇冰说,不知道他说真的假的,可是俞建仁看上去好失望。
“那个,我先走了。”我说:“现在雨停了我应该能自己走了。”
脚也没什么痛感了。
我站起身:“昨天谢谢你,下次你到学校我请你吃饭。哦,俞建仁同学你也是,谢谢你的药,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赵宇冰竟然把大衣搭在手上就想和我一起走。
我咋感觉他和要逃似的呢!
“让他送你吧!”俞建仁凉飕飕地看着我说:“他不想和我呆在一起,你要是不让他送他待会会怪我的。”
……
赵宇冰沉默着把我送回学校。
我说:“嗯,你们没事吧?”
“你不是喜欢说不关我事嘛?”他嘲讽地笑着,我发现这人外表圆融,有时候倒还挺激烈的,不过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他有点装腔作势。
“到了,谢谢。”我下了车。
“祝你和你男朋友幸福。”他神经兮兮地说了这句话,然后,和个复仇者一样地,把辆宝马开出了AE86的感觉。
63
我希望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以后都不想再和这两个人有接触。两天后,我再见到俞建仁,他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游魂。大家都传说他割腕了,我不知道事实的真相,但自从那次以后,我在校园里再见到赵宇冰他就不会再主动上来和我搭话了。
可是,我和赵旗却开始矛盾升级。
那天回到寝室后,我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结果手机不知道是进水了还是怎么的,充着电开机竟然“轰”的一声,声音之大吓得宿管都跑上来找我了。我只好借了周城的手机给赵旗打过去。边打边想:这回该不会还是那个什么郭亮吧。
“嘟,嘟……”
这是我第几次在等待他接电话呢?
在等待的间隙我这么想着。他是否也会有同样的念头?
“喂?”接了。
我沉默着,喉头堵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哪了?”他先开的口,第一句话就无比阴沉,带着冷厉,竟然像是在审犯人。
“我生病了。”我说。
那边沉默一会:“为什么不开机?整整一天。你现在人在哪。”
一字一句,语调全在下挫,我生病了,这四个字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我感觉如果我们是面对面的话,他估计已经用手铐把我给拷起来了。
他凭什么?
“你管我呢?关你什么事?你找你那个郭亮好了。”
“关她什么事?我在问你。你昨天去哪了,和什么人干嘛了,说!”
他什么意思!!!
我瞬间面无血色,一万个意料之外,这个人竟然能把我想得这么龌龊!我的血都凉了。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啊!”尽管还在寝室,但我的声音已经不那么低调了,压抑着的情绪一触即发,我感觉其他人已经竖起耳朵在听。
……
算了。我还是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寝室里异常的沉闷,然而室外也是一样,暴风雨仍然盘旋不去,我的脚步声响在阴霾天里。
“我还想问你呢。”我说,带着一股奇异的兴奋,我抑扬顿挫地:“你昨天和谁在一起呢,生病了需要别人照顾是吧。郭亮呢?她走了没有?她很关心你啊,你这病生了这么多天,她是不是从头把你照顾到脚啦?!”
“你听听你现在说话像什么。”
“什么?”
“泼妇骂街。”
“你说什么???”我声音提高好几个声调,远方的天空又是一个惊雷,胸膛剧烈起伏,尴尬羞耻愤怒混合,我的脸难以抑制地涨红了。
“……”赵旗说:“你在哪。”
我不吭声。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
“不说是吧。”赵旗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咬紧了嘴唇,感觉到一丝火辣辣的疼痛感从心脏向外散发,血液不可思议地在血管中狂蹿,我盯着乌漆墨黑的天空,说:“昨天和男的在一起。”
“……”
“昨天和男人在一起了。”我又重复一遍。
“嘟,嘟,嘟……”
预料中的报复的快感并没有出现,而回应我的,只有电话中无尽的忙音,以及滂沱而下的大雨。
64
“我什么也没干。”
蹲在走廊上,我边摁着键盘边忍住想再次走到雨里的冲动。
“刚才你说我泼妇骂街,我生气了。对不起。昨天我只是生病了晕过去在别人家睡了一晚。那个人有男朋友。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他男朋友也在。你别气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对不起。”
被他挂掉电话过后的半个小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无论我怎么打电话和发短信,他都对我不理不睬。
我像掉进了冰窖。突然很害怕我会再也解释不清。
为什么呢?
仅仅是四个字就让我气到失去理智,刚才,我竟然想要伤害他……
我怎么可以这样呢,抱着自己的头,走廊上空无一人,有脚步声,我把头抬起来,谢凯看着我:“回去吧萧遥,你好像有点不舒服,别在这吹风了。”
“我没事。”我又低下头闷闷地说。
谢凯把我拉起来,他什么也没问,我没有反抗,迟钝地跟着他走回寝室。
一向八卦的室友们,今天难得地没有过来采访我,我静静地坐在书桌旁边,只是盯着手机期待它在下一秒跳动。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晚上。
……
“你怎么回事?生气也有个限度吧。我已经说了,我什么也没干,只是生病了,没有意识!你要我怎么样呢?我发誓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接我电话,好吗?”
“昨天给你打电话,是郭亮接的,她说你不接我的电话,我生气了,就出去乱走。你和郭亮到底有没说清楚?为什么她对你这么死缠烂打。是你允许她照顾你的吗?赵旗,回短信!”
“……我服了你了。接一下电话你会死?会吗??”
“你对我太不公平了。你喝醉了做什么都行。我什么也没做你就可以这么冷。哈哈。赵旗,你真狠。”
“再不回的话我就去买车票了。北京见。”
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天已经亮了。
一夜没睡,我又还在生病,第二天,烧更厉害,顶着两个黑眼圈,我吃了退烧药以后手里就一直紧紧攥着昨晚上和一个同学临时买的旧手机,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饭也没吃,我昏睡了七八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寝室里人都不在,只有灰白的墙壁和一扇结了新的蜘蛛网的电扇,收件箱里依然是0,我忽然就像疯了一样,坐在床上开始发呆,心麻木得不知道疼,直到谢凯他们推门进来,我的姿势也没变过,谢凯他们叫了我好几声,我就和魔怔了似的不回答。
“萧遥!”谢凯推了一下我肩膀。
我傻傻地把眼光聚焦在他脸上。
“他不理我了。”我说。
“……”
“吃饭!”十几分钟后,谢凯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到我面前,周城去自习了,曹瑞原则不知道上哪儿去,寝室只剩下我和谢凯,不过我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对来说无所谓。
我觉得好不公平……
我抱紧胳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一滴滴流到脸颊上。
没抬头,但我知道谢凯肯定在紧盯着我。
“是赵旗?”他问。
“你说的他是赵旗吗?”
过了好一会,等我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痛,眼泪也不再那么压抑不住的时候我终于把脸抬了起来。
“不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