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好浪漫啊。”
遥控飞机下用钩子挂着一大束玫瑰,女孩们的尖叫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了。
“我日。谁啊,这么会泡妞。”曹瑞原仰慕地看着那架飞机,他的眼睛越瞪越圆,嘴巴也越张越大,因为那架飞机稳稳地停在了我的头顶。
不晓得控制飞机的人按了什么键,那束玫瑰稳稳地落在了我手上。
“圣诞节快乐。”玫瑰上还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我老公现在竟然玩得这么高端??
我咽了口口水,电话忽然响了。
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宝贝,知道我是谁吗?”
这么二的开场白,有点印象的声音……
黑线,我说:“沈靖宇?花不会是你送的吧?”
“哈哈,对了,聪明!”
“你在哪儿?”我避开人群走到小路上,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人。
“别看了!”他忽然从马路对面斜插过来,我吓了一跳,赶紧把玫瑰扔到他身上。
“你别这么无聊好吗!”我怒吼。
“怎么了啊?你不喜欢吗?”他拿起玫瑰闻了一下:“哟,好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帅。”
“你今天怎么不流鼻血了啊?”我脑子里只有他被我揍的样子。
“你那赵,赵什么来着?”
“赵旗!”我没好气地说。
“对对,就他,他上哪去了,没陪你过圣诞?”他也无所谓我收不收花,转手就把玫瑰给扔了。
“不关你的事吧。”我冷冷地:“让开。我还有事。失陪啊。”
“不准走。”他抓住我的手腕,突然施展怪力,强行把我拖在雪地里走。
“我靠!你干嘛!放开!”周围人都看着呢!
“不放!”
“大哥,我真有事!赶时间,您别发疯好吗?”
“赶时间?是不是又赶着去机场啊?”他头也不回地说。
他大爷的要把我拖去哪儿啊?
目的地很快出现了,他的跑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我抵着车门,死活不肯上去。
“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真要给他跪了:“我不是GAY,你放了我行么?”
“你要是承认你是GAY我就放了你。”
“那我真不是啊!我怎么承认?”
“……”他把我摁在车门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还近在眼前,他竟然就把嘴唇压了下来。
“你他妈有病啊!”措手不及,我又被他亲了,FUCK,嘴唇火辣辣的,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在心底滋生,他是咬人还是怎么的啊,围观群众的惊呼声让我想杀人,我推开了他,因为俞建仁的事,我努力控制着自己别暴力。
“哈哈。又被亲了。”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这不傻逼么?
几个月不出现,一出现就傻逼,我……
“你别再跟着我。”
“圣诞快乐!哈哈哈!”他在我背后大笑。
我低着头分开人群跳上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帅哥,你嘴唇流血了啊……”师父把空车的指示灯摁了下来。
……操。
71
今天的机场稍嫌冷落,本以为圣诞节航班会很满的,看来还是情人节更受中国情侣们重视。
我穿着一身黑色,自觉好酷,手里提着给赵旗的圣诞礼物,有些焦虑地在接机口等待着。
“赵旗!”
他出来了,我操!竟然也穿了一身黑!情侣装吗!我冲他挥手,从看到他那一刻起笑意就黏在脸上下不去,刚差点被沈靖宇吓出来的尿意总算没了,心脏稳稳的,像是飞了好久终于落地。
“嘴唇怎么了。”他走近我,第一句话就是关怀慰问我被傻逼咬破的嘴唇。
额,嗯……
“圣诞快乐。”我主动揽住他肩膀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他的脸微微红了。
“圣诞快乐。”他抱住我说。
这个圣诞到处都是雪的氛围。
车在高速上行驶,两旁的树杈上都挂满了厚厚的雪,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天边被霞光染红的层云温柔跃动,夕阳缓缓落下,白天即将拉下帷幕。
“想你了,我想你。”把头贴在他脖子上,不顾出租车师父的承受能力,我反复呢喃。
“你是猫吗?”他从上往下看我,嘴角泛着轻松、惬意的微笑。我微侧着头靠着他肩,闻着他身上黑色皮衣的味道,十指交握,他的手好凉。
这次住的酒店里面种了很多冬青,细密的绿色针叶在银色的冬日里开辟出一条朗阔的道路,穿过庭院之后那片青绿色便若隐若现了,站在房间的窗户旁边,能看见天和地面接壤的地方是凹凹凸凸高矮不一的城市建筑物,由于这里离市区较远,房间位置又足够高,所以那片地带就如同裂变般粗糙,充满大大小小的缺口。
“看什么?”赵旗从身后拥住我,我双手贴在玻璃上。
“嘴唇好痛。”我说。
我真是不要脸极了,转过头,他轻柔地覆盖住我的嘴唇。
辗转厮磨之际,天空完全变暗,而灯光此起彼伏地出现,天地之间飘飘忽忽地从左至右被点亮,那绵延的灯带与郊外的星光遥相辉映,我们脱掉彼此的衣服裸裎相对。
“今天想边听歌边做。”我望着他眼睛说。
“我等不及了啊!”
= =!
赵旗把我抱到床上,温柔的像海潮一般的抚触让我身心都舒缓下来,我觉得自己像鱼回到海里,抖动着尾巴逆着水流和他接近,水的感觉不断加深,海的表层虽被冰覆盖,但越往深便越能体会到洋流的温暖,漩涡席卷了身体和心灵,我们的嘴唇每碰一下便短促地分开,更激烈的索取和付出总是不期而至,每一次挺进都这么的温柔、坚定,他的手像是艺术家,我的身体逐寸开放,我们耐心地等待高潮到来,乐声越演越烈,我们不断交合、分开,当接近顶峰的时刻歌声终于如愿以偿地响彻整个房间,伴随着的还有我和赵旗的喘息,一个高峰之后永远是一个急速的滑落,我紧紧地攀在他身上,真的不愿和他分开,一旦分开就得面临身体在经历了极致的愉悦之后自然而然所产生的更强大的虚无。
“呼……”他长出口气,身体平静下来以后,果断地从我身上离开走去浴室。
“喂,就不管我了啊。”我软绵绵地倒在床上,伸腿用脚趾磨蹭着他的腰窝。
“怎么?还要?”他挑起眉。
“不是。这个时候应该抱一下。”
“待会再抱。你也快起来洗洗,否则拉肚子。”
- -!大爷的。我怎么会找了这么个主。BTW,我才不会拉肚子。
“想吃什么?”他真是行动派啊!刚洗完出来就翻起了酒店的MENU。
“随便吧!鱼类就好!”
刚觉得自己像鱼然后我就想吃鱼,我的屁股和嘴巴果然是连在一起的。
坐在酒店靠窗边的小桌旁边,我朝赵旗举起红酒酒杯。
帅哥夜色红酒烛光,我轻轻笑了,十分陶醉:“宝贝,我们好配啊。”
“还好吧。”他随意地说。
- -!我再次受了打击,有点焦头烂额地开始和刀叉搏斗。
“你今天很可爱啊。”他边低头切着金枪鱼,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我停下刀叉,平复着忽然百米赛跑的心跳。
“怎么了?”他抬起眼,笑容既高贵又促狭。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想告诉他我今天被人强吻了的冲动。
还是冷静点吧,我啜着杯子里的红酒。
“有心事?”他问。不管什么时候,他总能一眼看穿我。
“你说。”我清了清喉咙:“世界上别的情侣也和我们一样好吗?”
“不知道。没我们好吧。”他顿了顿,酒染红了他的嘴唇,他看上去就像个吸血鬼。
“我是说性生活方面。”他勾起嘴角微笑。
“……我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我说。非常固执。
“嗯,你开心就好咯。”他冲我眨眨眼,好像在故意逗我。
“哼,本来就是,各方面都最好。”
吃完饭,时间还早,酒店今天似乎有搞圣诞特别节目,于是我们便让客房服务来打扫一下房间,接着就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今天好冷啊。”酒店分有几个区,我们要横跨一个停车场才能到庭院中央,走在有些黑黢黢的夜路上,我深呼吸了一口晚间的冷冽的空气。
“是啊。”他说,我的手插在他的口袋里,被他握得紧紧的。
“你看那边,是天鹅吗?”庭院的左侧,有一个人工湖,湖岸两旁的树木在冬夜中散发森冷的气质,我听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伸手指向湖的中心。那里停着几只鸟儿的倩影,在黑暗中和浓雾化为一体。
“听说这个湖里淹死过人。”赵旗陡地转过头,吓了我一跳,他哈哈大笑,笑声划破了黑夜的不安。我抓紧了他的手,走到那块湖泊旁边,拨开长至半身的棘草,湖面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眼前,耳边不时蹿过一阵什么东西在草里游走的声音,我很怕自己一下脚就踩到只大肥老鼠。
这是十二月底的一天,雪已经停了有一会。大地悄然安息,灯光被揉碎了浸在湿淋淋的湖水里。那孤零零的光影衬托得湖面越发幽冷,冬天的气息就是这么萧索,人站在水边被风一吹仿佛随时都要结冰,但同时又感到天地十分辽阔,身心舒畅,有一种自在的快意,我和赵旗静静地伫立了一会,他忽然开口说:“这里的鱼长这么肥,是不是吃多了人肉。”
“……你哪里看到鱼。”
“嗯?你没看到吗?低头。”
我照着他的指示低下头,可是----哪里有鱼啊。只有望不到底的黑暗的湖水,遥想着下面沉睡着情人的尸体,我就觉得眼睛快被那团黑色给吸了进去。
我刚想回过头说句“你又骗我”,冷不防他在我背后猛地大喝一声“哈!”,我操,这下我真的惊得差点摔到湖里去,嘴巴里接连发出惊恐的“啊啊啊啊”声,脸都扭曲了,幸好他及时把我抱住,我在他的笑声中对他拳打脚踢一番,还嫌不过瘾,把他压倒在身后的一棵白桦树旁边就想施展性暴力。
“……”赵旗头靠着大树,枝叶在他上方摇摇欲坠,那阴影混合着惨白的月光,他英俊得如同来自中世纪。
“你是尼古拉伯爵吗?”我问,风在林间暴虐横行,赵旗被我用双手抵在树上,他懒洋洋地望着我。
“赵旗?”
他伸出手指捏住我的下巴,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嗯。”他凑到我耳边,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
“我是尼古拉伯爵的哥哥---尼古丁。”
我----------------靠!!!!!!!!!!!!!!!
他笑得脱力,抱住我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我气得捏住他的腮帮子,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笑。
“你这个小傻逼,哈哈哈,花痴的祖宗……”他笑得胸膛震动,我拼命在他背上擂了几拳,他哎哟几声,尝试站直身体,嘴角却止不住上扬,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
“走吧。”他主动亲了我一下以示安抚:“伯爵带你骑扫把飞了。”
“那是哈利波特啊亲!”
“伯爵想干嘛就干嘛。”
“你是伯伯还差不多。”
看完了酒店的演出,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和赵旗回到房间后抱着在床上聊了会天,不知怎么的都有点睡不着,我实在受不了了爬起来想玩一盘网游,他无奈就躺在我腿上自己看手机,谁知道酒店网速很差,我上上下下掉了几次线还是放弃。
“哎。好无聊。”我脱口而出。
他笑:“老夫老妻了你想多有聊。”
“哼。”
我打开浏览器,没事做便上了下人人,本来想给他看看我和郭亮的对话雷他一下,最后还是想别真的这么“无聊”。
“嗯?”赵旗说:“这什么网。”
“人人啊- -!”我汗。
“你明明都有注册好不好。”白他一眼,我点开他的页面。
“忘了。”他坐起来,我把电脑让给他,他登陆了一下自己那个荒芜的个人页面,里面最近访客里第一个就是我,他指着我的头像问:“这是你?”
“……怎么了?”我略有点尴尬。是一张我低着头的侧面照。睫毛非常长。
“太丑了吧。”他端详了一下,又对比他面前这个活生生的大帅哥。
“真丑。而且傻。你的照片都透着股傻。”他点进我相册一溜翻过去:“哎。真是。谁给你拍的都。没眼光。还是MODEL的问题?嗯?”
他揉搓着我的脸:“不会啊,长得也还算端正啊……”
我用头使劲撞了他额头一下,他“操”了一声:“人笨力气倒不小我操。”
“我比你帅一万倍。”我刚要一把推开他想试试网速能不能上游戏了,忽然听见消息提示音。
“俞建仁”请求加您为好友。
我怔了怔,赵旗手已经按在了我握着鼠标的手上:“这谁啊。”
“不知道。别加了吧。陌生人加他干嘛。”我下意识地说。这是赵旗的页面啊。180加他好友干嘛。
此时我的想法是:他不会看上他了吧。可能是从我页面里找到他的。
“我看看啊,俞建仁,这名字取得好啊。”他笑,我却开始紧张起来。
“哟,长得不错嘛。”他看了看180的照片,其实180根本不上相,照片里的他有点土,可赵旗这傻逼不知道是为了气我还是干吗,连夸“越看越顺眼”,当下就点了接受。
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弥散,我扒住赵旗肩膀说:“睡觉吧,我困了。”
“老婆,他和你一个学校的啊。”赵旗看着俞建仁的个人资料。
“是吗。”我说,心往下沉。
“哎呀睡觉吧!”我扯着他的衣袖。
“嗯马上。我再看看我老婆照片。”
“不是丑吗?”
我简直恨不得把他电脑关掉了。
“傻瓜。”他说。
“你好。”对话框弹了出来,这家伙,180,他到底要干嘛啊。我口干舌燥地看着屏幕,心开始绞紧。
“老婆,你认识这人吗。”赵旗转过脸问,我舔了舔嘴唇,强自镇定道:“好像见过几面。不熟。”
“哎呀别管了。”我又去扒拉他:“快睡快睡,困得不行了。”
“睡睡睡。”他伸手将我两只手环绕在他的腰上:“猪,除了吃就是睡。还好身材不像猪,唉。”
“你……”我就像一个眼看着火星要撞地球却无法阻止的人。
心提到了顶点。
“HI。”赵旗也回了一个过去。
“你理他干嘛啊!!”我装出吃醋的样子。
“嗯?男的醋你也吃?”他扬眉,好笑地看着我。
是哦,我以前只吃他和女人的醋。
“不是……”我摇摇头。
“有些事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关于萧遥这个人的。”那边打过来一行字,我的手在看到这行字时立刻掩住了屏幕:“关电脑!睡觉!”
“……干嘛?”赵旗的脸在我动作的一瞬间绷紧,他沉着地看着我,声音很低:“你到底干嘛这么着急睡觉?嗯?”
“我……”
“让开。”他好像一下子严肃起来,想把我的手拿开。
怎料我非常执着地整个人挡在了屏幕前,死活就是不让。
我和他对峙。
“拜托,我和这人有仇,他说的话你别看,行吗?”我恳求地望着赵旗。
我真的是恳求他。
“什么仇。”他盯着我,眼睛死死地钉在我苍白的脸上:“萧遥,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虚弱地回答,我有事瞒着他吗?并没有!!!
“让开。”他再次发话,我不听,摇头,呼吸都变得急促。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我的心紧了一下。
“让开!”他低吼。
最后他将我一把推开。
我倒退几步,摔在地上,然后我迅速爬起来,看到屏幕时,心跳都好像刹那停止了。
昏暗的房间内,我衣服乱七八糟,睡在沙发上,赵宇冰的脸停在我脸的正上方,似乎要亲我的样子。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爆炸。
“赵旗……”
他不理我,脸色可怕得我不敢碰他。
“赵旗……”我手搭在他手上,立刻被他反手甩开。
180完全没有多余的话,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这次换成了我和朱浅,两个人在雪里拥抱着,我的手原本只是安慰地拍着她的背,照片上看起来却像把她搂在怀里。
“哈……”赵旗嘶哑的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就像一声宣判,我恐惧地望着他,他没有回应我的目光,眼神复杂难言地看着屏幕。
“还有。别急。”那边打出四个字。
我听到赵旗拳头捏紧,骨头作响的声音。
这一定是世界末日吧,我的所有器官都扭曲了,我想……这会不会是一个噩梦???
“这是你?”赵旗的声音代表了不留情的现实,就在刚才几分钟之前,他还问了我一个相同的问题,仅仅几分钟以后,这句话就有了新的含义。
我害怕到了极点,冷汗不停往下滑,屏幕里的那张照片新鲜出炉,正是刚才沈靖宇把我压在车上亲的真实记录。
“……”我试图握赵旗的手,他的手好凉,我的手也是,而且非常湿滑,全是汗水。
“听我解释。”我说,就这么一会,我的声音竟完全哑了,像是从喉咙里憋出来的声音。
“不是真的,都是误会。”我说,说的时候,我已经被赵旗完全冰冷下来的脸孔打败,明明我说的是事实,可不知为何听起来就像谎话。
我在颤抖。
俞建仁还在说:“我应该没搞错?你是他BF吧。我在学校见过你们在一起。”
赵旗瞪着屏幕,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瞳孔里映着屏幕冰冷的光,像是要把人吞噬掉那么可怕。
“不过如果是我误会的话,那就对不起咯。我也只是觉得他在有对象的情况下这么乱搞不对,看不过去你受骗上当而已。”
“你是R大的啊?那应该成绩很好吧。我研究生也想考R大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成为你校友呢。”
哈哈哈。
我想笑。
多么嘲讽的一幕,我想起谢凯和我说:“你不要想追求公平,世界上没有公平。”又想起曹瑞原劝我:“你帮他干嘛?他对你没安好心。”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赵旗打了五个字出去。
“嗯?你在哦。对不起,我不应该发这些给你的。刚才是我一时冲动。”
“我不应该多管闲事。真的抱歉。”
“萧遥和你有仇?你要这么整他?”
啊……
我顿时又鼓起勇气,赵旗,他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心跳顿时冲上了云霄,我马上就扑过去抱住了他。
他任我抱着,一动不动,隔着睡衣我感受到他身上的汗意,他的目光仍聚焦在屏幕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这些照片又不是我一个人有。我也是别的同学发给我的。除了第一张。那个男的我认识。他是个有妇之夫,孩子都三岁了。”
“以后你离萧遥远点。”
“你还相信他啊。你是不是傻逼?”
赵旗把他拉黑了。
转过身,他看着我说:“睡觉吧。你和别人上床了?”
“没有。”我说。
“赵旗,你相信我吗?”我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他看着我,眼睛就像滩死水那样不起波浪,沉默,他沉默着,我眼泪冲了出来,哽咽了:“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我真的没干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睡吧。”他说,然后他疲惫地倒在了床上,像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手试图去摸他的脖子,他倏地翻身,冷冷地盯着我,眸子中透露出疯狂和杀意。
“没有???!!!!”
他忽然扣住了我的脖子,我毫无防备地被他按在了床上,天旋地转,他的脸孔在我眼前倏然放大,整个人如同被暴风雨笼罩,赵旗浑身散发暴虐之气,我被震慑得一时忘了反抗,直到缺氧唤醒了我的意识。
“你背叛我?萧遥……”他从齿缝中冷冷地吐出话来。
“放开,放,放……”我拉扯着他的手指,但他的手就像灌了铅似的钳在我脖子上,头越来越痛,脖子好像随时会被他掐断一般,我开始挣扎起来,双腿摩擦床单,床疯狂地下陷,我左手本能地扔了一个枕头到赵旗身上,他浑然不觉,力气反而更大,他要杀了我吗?我张大嘴唇空喘,眼睛都快要睁不开透过模糊的泪水望着他。
赵旗,赵旗……相信我……我从来都没背叛过你……
“赵……”就在我怀疑自己马上要灵魂抽离的时候,他放开了我,大脑因为缺氧而痛得厉害,我连着倒抽了好几口气,趴在床边咳嗽。
剧烈的咳嗽好像快把肺都咳出来了。
他冷漠地望着我,就像望着一个陌生人。
“听我说。”我扯住他的裤子:“听我说,那个俞建仁上次被我打了,他很讨厌我,我……”
“照片是不是真的?”他问。
“……”我说不出话。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他猛地把我推到墙上,我的头狠狠砸在了坚硬又脆弱的玻璃窗上,不知道玻璃有没有开裂,但我竟然已经没空去理会疼痛,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我看着赵旗:“是真的。”
他喉头滑动一下,脸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静止了,风声也停了,他似乎憋着一口气,我看见一颗眼泪顺着他英俊的脸庞滚落。
我疯了。
那滴泪滴到了我的心上,它引起强烈的震颤,我差点下跪向他求饶。
“出去。”他说。
“赵旗。”我也哭了。
“我叫你出去。”他的声音非常压抑,我看着他眼眶泛红,他的痛苦不胫而走,我心碎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相信我,这些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我抽噎着说,想去抱他,他突然狠狠地把我甩开,我被摔在地上,人还没站起来,紧接着“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被他用力掀翻,裂在我的脚边,他暴跳如雷,像头崩溃的野兽,金属外壳破碎的声音震动了我的耳膜,我吓呆了,泪珠挂在脸上,大气也不敢喘,赵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眼神望着房间里空茫的一点,似乎自己也有些无措。
“别跟着我。”他打开门,我追了上去,他最后警告我一次:“否则我自己也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
“滚!”他怒吼。
暴喝声让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紧接着我又跟上去,他就在我前面,但我不敢靠近,跟着他出了酒店大门,他穿着拖鞋,我则光着脚什么也没穿。
走在雪地里,我想:他为什么连一句解释也不肯听?
过了今天我大概就会死掉了。
“赵旗!!!”他越走越远,月光照着雪地,脚已经冻得发麻,我拼命大喊:“赵旗!你别走了!听我解释好吗!!!”
风卷着雪花,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路上回荡。
他的背影停住,我看见无尽的雪从夜空飘落,这一瞬间,我觉得我们俩再也不可能好了。
完蛋了。
心被这个想法狠掐了一下,我追上去,扳过他的肩膀。
“你听我说。”眼泪已经被风吹了回去,我一张脸冷得发红,他因为穿着睡袍身上仍有些温度,我快冻僵的手握住他的双手:“听我说。别这样。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我真的没做任何不好的事情。照片是真的。可是发生的事情真的和背叛无关。第一次是我生病了昏倒,我根本不知道被拍了照,第二次是那个女生失恋我跟你提过的就是那个拉拉,我只是安慰她,第三次……”
我咽了口口水,他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毫无起伏的语调,我在里面找不到任何信任和期待。
我鼓起勇气:“第三次这个人追过我。但我拒绝他了,我也不知道今天他为什么会出现,我根本不喜欢他,是他趁我没注意亲我的,当时很多人看到,可能就被有心人拍照了,对不起,赵旗,可我真的没背叛你。”
“说完了?”
我深呼吸一下:“你要相信我,真的,我……”
“说完了就滚。”
“滚啊!”
我被他吼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面前走过,不,是撞开我走了过去,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没事的,没事的,深呼吸,他只是生气了。我安慰着自己,再度追了上去。
赵旗,赵旗……
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完蛋?
不会的,不会的……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雪不停落在我身上,可我也不觉得冷。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丧失了去和他解释的勇气。
他根本不相信我……
我怔在原地。
心好像跳下悬崖,心跳变得无济于事。
多荒谬啊,现在不被相信的人变成了我。
原来别人不相信你,是这种感觉。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
热意在眼眶泛滥。
可是已经晚了。
他忽然停住。
我立刻抬起头擦干眼泪,等待发落。
“你的嘴唇是谁咬破的。”他问…
多没有意义的问题啊,可是是要把我打落地狱的。
“……”
“哈哈。”他笑。继续走。
可是这次步伐更快更急了,到最后简直像在奔跑,我跟着跑起来,冷风不停拍打我的脸,我的脚早就没知觉了,只是跟着赵旗在动。
“等等啊,等我……”我嘶声喊着,他跑到了湖边。
我以为他会抽烟,可是他没有,他沉默地站着,眼前是埋葬过失恋的深潭。他孤傲地站在那里。
爱情会在这里死掉。
我为什么要订这家酒店?!
我懊悔得胃痛。
“萧遥。”他叫我。
我站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他的背影看起来这么孤独,看上去像是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要说什么呢?我忽然不敢回应,懦弱地闭上嘴巴拒绝说话。
他得不到回答,忽然拔下一直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发泄似的把它丢进了湖里。
“我操他妈。”他说,声音不大,但满腔的愤怒再次把我击溃。
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我多余地伸出手,黑夜里看不到戒指下落的痕迹,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它在眼前消失,心好像也随之掉入了冰冷的湖水里。我张开嘴,夜风往里倒灌,说不清什么冲动,我竟然想跳下去把戒指捞回来。
“别演戏。”我冲到湖边,头晕目眩地盯着仿佛能吸食人魂魄的湖面,背后传来赵旗冷冷的声音。
“想死随便。别演戏。”
我忽然觉得,我真的是在演戏。
突然回过身,我揪住他的领子,他丢完了戒指,有点无所谓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丢戒指?”我问,红了双眼,我的手也在打颤。
他看着我,很事不关己的表情。
“这就受不了了?”他说:“我还可以对你更狠一点,傻逼。”
赵旗的手拧住了我的手腕,我感觉自己就快要被他拧脱臼了,他浑然无视我痛苦的表情,嘲讽地撇了撇嘴角:“萧遥。我就是对你太好了,太信任你。”
……
“看来你根本不需要啊。”
“不会的,我需要……”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啊?你觉得你是哪里比别人强?”他看着我,捏着我的下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要听,我一直摇头,他却强迫我看着他。
“看着我!”他说。
我积蓄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根本不需要他再说什么,我已经想打退堂鼓。
“就因为你没被别人碰过。总一副只有我的样子。”他的手滑过我的脸庞,就像怕把我碰碎,力道温柔得让我战栗。
“我觉得我得为你变成同性恋负责啊。”他盯着我,轻叹一声,他的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不舍,他很难受,可是我已经死了,WORDS CAN KILL.
双手捏紧又垂落,我蹲在原地,风从湖面吹到我的身上。
我嚎啕大哭起来,这次赵旗真的没有再施舍我任何怜悯,他冷漠地瞥了我一眼,转头离开了。
72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赵旗正站在窗边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满满的烟蒂,我麻木地走了进去,坐到床上。
随便吧,随便他怎么办。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这么想着,他动了。
他摸了我头一下:“去哪了?”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喜极而泣:“你原谅我了吗?”
“你刚没穿鞋就出去了?”他答非所问。
“……”我无声地看着他蹲下身,他把我的双脚抱在怀里,我以后老了身体肯定不行,就这么赤脚在雪地里呆了一个小时。
卖火柴的小女孩也不过如此吧!!!
“真可怜。”他说,然后站起身,我的双脚落地,低着头,原来如此,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哈哈,我还以为……不用看。我已经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讥诮,残酷,蔑视,好笑。
呼吸困难,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他就站在我面前那样看了我好久好久。
等到我终于抬起脸,他笑了一下。
我也擦把眼泪,问:“你笑什么?我爱你。”
“哈哈。”他继续笑。
“我真的爱你。”你爱信不信。
“这些都是误会。”我深呼吸:“你总有天会明白的。”
“你今天就是太生气……”我的目光凝结在赵旗脸上,渴望从这张脸上寻找出哪怕一丝支持我判断的证明。
“我没生气啊。”他说。
“这没什么好气。”他嗤笑一声:“你又不是女人。”
“你什么意思?”我站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他忽然很平静地说:“这本来就没什么意思。”
试过硬生生被人把身体撕扯开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就是。
我抬头又走出去。
“去哪。”他握住我的手。
“你还要管我吗?”我问。
“你不需要走。我已经买了待会的机票。马上就离开。”
我无言地望着他。
他是要给我最后一击?
眼泪被我咽了回去,我不可以再哭了。
“最后求你一次,听我解释,行不行?”虽然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可是----
“……行啊。你说啊。”他很轻松,很轻松地看着我。
我被他的轻松打败,他创造出了一个真空,我要被憋死在里面。
“呵呵。”我说:“你走吧。我会待到明天。”
他去收拾东西,我看着他一件一件把自己的东西拿走,离开势不可挡,我坐在床上,心已经变成一团乱麻。
他要把一切都带走,也许再也不听我说话。
我害怕得要命。忽上忽下,一会觉得自己也可以很大气,一会又巴不得扑倒在他脚边抱住他。
总会有机会的吧。
“赵旗!”
他拿着行李走到门口,我跨过那堆电脑的残骸跟到他身后。
再也坐不住了,什么待到明天,如果他走了,我留在这做什么。
“你不看我给你的圣诞礼物吗?”
“什么?”赵旗回过头,微微露出一点侧脸给我。
我拿出纸袋里的一封信交给他。
人生第一封情书,水蓝色的钢笔字写在信笺上。
他看着那个蓝色的信封,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东西。他的眼神似乎在这么说。
“给你的信。”我说。
“信?”
“嗯。”我点点头。
“你为什么总这样?”他转过脸问我。
“什么?”我没懂。
“我比较喜欢有话直说,你为什么总这么弯弯绕绕?”
哦,想起来了,大一的某次放假,我写了日志在空间要他看他就不想看,嫌我迂回。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原来他真的讨厌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他逗我。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是在二中的走廊上。”我开始说话:“当时你的头发理得很短,我心想,敢把头发理得这么短的人,还一脸‘我很帅’的样子,一定极度自恋吧!可是当我真的和你接触,却觉得你一点都不自恋。你都是‘恰恰好’的,觉得你好装逼的时候,你就会玩弄一点幽默,觉得你太贫了,你就会恢复正经,觉得你爱我爱得要命,你就会啪啪啪打我屁股。我爱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在认识你之前,我根本只是一个小孩。你说得对,高中的时候,我曾经每天都在想自己干嘛存在,有时候看到车朝我开来,我甚至会想试验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幸运。当你第一次把我从车前拉开的时候,我怀疑我就喜欢上你了!因为,你就是我期待的那份幸运。我想过,如果不是你,我会不会喜欢别的男人,答案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受的了我。而我虽然很二,却有一点最令自己自豪。我会和最爱我的人在一起,那个人就是你。虽然我一直说不相信……”
“够了!”他厉声打断了我对他的告白:“别再念!”。
我背的都是我在信里写的内容。
接下来的话是,虽然我一直说不相信你,可是我知道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谢谢你。
为什么他不听下去呢?已经没意义了吗?
我真的伤害他这么重吗?……
我恨圣诞节,我要杀了那个180。
“不要!”
赵旗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在狂暴的风声中,他将那封未读完的信撕碎,我看着他把它挫骨扬灰,心也随之裂开,变成碎片和那封信一样混入飞雪中。
从十七楼飘到一楼,需要多久时间呢?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
眼泪凝结在眼角。
“圣诞快乐。萧遥。”他说完最后这句话,就离开了我。
……
他走了,我一遍遍听手机里的那首圣诞颂歌。
祝福的歌声仍然在唱,但我已经孤立无援了。圣诞节是不会给人任何愿望的,沉默的冬青树不会说话,而我早就过了应该相信童话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