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说：“我哪里色？”
“你还不色？”我义愤填膺，你不色你平常干嘛对我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别废话了。”他看我一眼：“脱。”
- -。要不要这么直接，哥。
“脱什么啊？”我明知故问。
赵旗说：“全脱。脱光。”
“不脱，你去找她脱吧你！”
“哈哈。人家不是你，”他笑：“动不动就赵旗！我好饥渴！”
我急怒攻心：“你……你，你……”
我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太侮辱人了。
“你什么啊？”他靠近我，好笑地看着我结巴，我瞪着眼睛：“你不要得意！我是有尊严的！以后不和你OOXX了！”
“是嘛。”他撇撇嘴：“你这么有尊严啊。那待会别爬我床啊。先说好。”
“我会爬我叫你祖宗！”我巴不得一脚踹死他，你嘚瑟个P，我DIY也不找你！
我们各自躺上床，我闭着眼睛，心里各种酸涩苦楚，听着他的呼吸声，似乎还没睡着，我说：“赵旗，你怎么好像在生我气？你干嘛要这么说我。”
他没吱声，过了一会我又问：“你说话呀，我知道你没睡着，难道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背对着我，沉默良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别问了，我心里也烦。睡觉。”
他说他心里也烦。
可是他在烦什么呢？我思考却不懂，他有什么好烦的？学习学习优秀，恋爱恋爱强势，连在床上也是绝对的1，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才应该烦好吧！
他还有乱七八糟这么多桃花！我自从和他在一起以后，正眼看过谁了？还自带恋爱气场！连老师都看出我不对劲！追求者都对我退避三舍了！
他到底烦什么……
不会是在纠结选雪还是选老子吧- -
我靠，我被自己的幻想虐到，翻了个身，勉强睡了过去。
自从这次之后，我不再提起雪这个人。
我怕提着提着，他俩就真搞一起去了，我不应该总提醒赵旗别人喜欢他，因为男的对稀罕自己的女的总会多几分关注，我应该努力淡化她的存在感，再说，我也不爱提她，显得我多小心眼似的。
尽管如此，我和赵旗却仍是小吵不断，本来我们俩就都是心高气傲的性格，我虽然习惯性地喜欢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但一旦发起火来就好像人格分裂一样，比如，我们俩一起很有情调地逛着书店，我翻着各种看似艰深实则装逼的书津津有味地翻看，他却在旁嗤之以鼻：“看得懂吗？”“哟作者你家亲戚啊你和他这么熟”，而他看的书呢，永远是和现实接轨的，不是历史就是军事或者经济，武侠小说他只略看过一点古龙，连金庸他都看不下去，哦还看黄易，因为黄！唯一我看他看过最有品位的小说是金瓶梅……和他说文学，他只会觉得文学有什么用？有次我们坐在咖啡馆里喝东西我兴致勃勃地抄了一句《百年孤独》里的句子写在书签上给他看，他说你等着我给你拍下来你这样子太傻了太好笑。
我常常觉得他是个傻逼，但我还是一样喜欢他，我甚至觉得因为他和我不同所以我更喜欢他。
我总是会虚伪地表现出对他的崇拜，还会刻意说一些肉麻话夸奖他，他总是不疑有他的接受我的褒奖，有时候当我对他说的话反应稍微平淡一点他还会问：“狗腿呢？狗腿哪儿去了？”
我们互相演着对方喜欢的角色，我想这大概就是恋爱了。
如果没有高考，没有分离，永远活在17岁，我想我们真的能甜甜蜜蜜一辈子。
雪和赵旗有没有联系我从不过问，本来我在床上已经被压了，所以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千万别被压着压着就真变成个娘泡，我监督着自己不要敏感，不要怀疑，可越这样我心里越堵。知道雪对赵旗有意思，连带着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关注她，我发现她从来都对男生不假辞色，只有一次赵旗被老师点起来发言他坦诚自己刚才睡着了不知道老师讲哪时她笑得格外甜，结果老师见她笑得这么乐，说：S雪同学，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这题你来回答。雪竟然说：老师对不起，我也没注意是哪题……她边说脸边红，全班哄然大笑，老师怒了：“赵旗！S雪！你们俩外面站着去！上我的课还敢发呆？BLABLABLA……”然后赵旗站着不动，老师吼了一声：“还要我说一遍？出去！”赵旗摸摸鼻子咳嗽一声，无奈地外边站着去了，雪见他走了就也乖乖跟在后面，他俩站在走廊上，我想雪这下该笑得更甜了，拿上课时间二人世界去了……我真希望那老师也让我滚出去。
他们单独相处了四十分钟，这次我实在忍无可忍，放学后我揪着赵旗不停问他他们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调戏别人，他一开始还心情挺不错地和我开玩笑，逗我说“有啊，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不是色狼吗？你说我会不会放过她？”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简直想吐血，然后我踹他两脚，让他老实点，我要发飙了，他就好像很老实地说“我敢吗？你这么凶，我要招惹别人你还不杀了我。再说，”他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人家是好女孩，我对人家只有尊重！”我要吐了！你去死！我心里酸的可以开醋厂，我觉得他这种说话的艺术等同于说谎的艺术，半真半假地掩饰他对雪的动心，他是在逗我，可她在他心里是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当她和他在一起时，他会变得特别特别MAN，有时特别沉默，有时又特贫……我把脸埋手臂里，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对象太受欢迎”的局面。最重要的是我有什么资格去介意？我可是个男的，在所有人眼里，他和她才是金童玉女，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好朋友，好哥们罢了……
16
“喂，你发誓，不准喜欢那个S雪。”我骑在他身上凶巴巴地说。
他的JJ还在我体内逐寸逐寸磨蹭，他皱着眉说：“好。什么都听你的。”
在床上说话果然EASY，下了床后我再次警告：“你喜欢她你就烂JJ！”
“你干嘛老这么在意她呢？”赵旗饶有兴趣地问：“以前没看你这样。”
“呸。”我否认：“我一点都不在意她。”
是你在意。不过这话我没说。
“你听不听我的？”我威胁他：“你要是敢泡她我就去和别人搞同性恋！”
他无奈地：“那如果她泡我呢？”
“拒绝！”我横眉冷对：“坚定地拒绝！”
“哈哈。”他摸摸我的头。
我认真地看着他：“赵旗，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任性，但是在我们上大学之前，你能不找别人吗？”
“什么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开口：“什么叫上大学之前？”
“上了大学可能我们俩就得分开了，那那时候我哪有理由再管你。大家都有性需要的嘛，我总不能让你为我守身如玉吧。”我理所当然地说。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咱俩就是高中在一起玩玩？”他不正经地揪着我的乳头问。
我一边被他捏一边迷迷糊糊说：“也不是玩玩啊，我是很喜欢你，可是我们毕竟都是男的啊，怎么发展，而且你也不可能不娶老婆吧，以后……”
“……”他使劲掐了一下我的乳尖，我痛得啊地叫出来：“很痛啊！”
“你继续发表高见。”他笑了一下，下手又变温柔：“别管我。”
“我哪有什么高见。”我眯着眼睛感觉他的手渐渐滑到了我身后：“我就是觉得我总不能害了你吧，你说你一个这么优秀的人，犯的着老和我混一起嘛……”
“哦？”赵旗听我这番话老是哦？，特别轻描淡写的语气：“你这么善良啊，萧遥遥。”
“别乱叫。”我嗯嗯啊啊中想正经实在很难：“我不是善良，我就是觉得自己老跟不上你的节奏，你说你想去北京，你有想上的学校，可是我一点这方面的理想都没有，我的人生就是飘啊，你不也说过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以后要去哪……”
他埋下头亲吻我的脖子，我把他拉起来，正视他说：“真的赵旗，我觉得我有时候和你差很多很多。”
“……”他说：“那又怎么样？”
“什么那又怎么样？”我听不懂。
“差很多？然后呢？”他说，手指轻柔地插进我的身体内部，在里面按揉着，我感觉到身体一阵发软。
“你勾引完我，然后说我们差很多，你又不想上赶着我，我们只好玩完就算是不是？”他的手指仍是那样不温不火地在我身体里进出，激起我想要更多的欲望。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我辩驳道：“你老这么说，我很无辜好不好。”
“没有？”他重重地捏了我JJ一下：“那你那天故意撞我一下踩我一脚干嘛。”
我没脸告诉他，那是因为他那时抢了我女朋友= =
“还有你为什么要坐我车回家？”他又问：“你怎么还老搂着我腰？还老给我唱你那些傻逼歌？嗯？”
“你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不叫勾引叫什么？”他言之凿凿地逼问我。
“是不是你主动靠我身上睡觉的？说！”他紧紧盯着我问：“打的那么一小会也要招惹我，你这还不叫勾引？”
“……”他的手退了出来，我后穴中一阵空虚，全身瘫软，好吧我承认：“那就算是吧，你想怎样？我屁股都让你上了，还不够啊。”
“不够。”他的阴茎突然恶狠狠地插了进来，我整个人蜷缩着打抖。
我喘着气，有点疼可是又被完全充盈：“你到底要怎么样？赵旗……”
他疯狂地顶着我的身体，后穴被撞开变软，我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们到底要怎么样……”
我迷茫，困惑，想知道答案，可是即使答案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才多少岁，根本把握不了之后的人生。
“现在害怕了是吧，不想继续了是吧。还搞个有效期限，你搞不搞笑啊萧遥。”他冷酷地在我耳边低语：“老是雪啊雪的在我耳边嗡嗡，是怕我不够在意她是不是？是啊我知道她喜欢我啊，怎么了？你不舒服了？嗯？你是吃醋呢还是想给我找条后路？打算你甩我的时候我还有个备胎不至于难过吗？你真矛盾……”
“不是，不是……我给你找后路干嘛，你需要我给你找后路？”我摇着头，他说什么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想法，但也许那的确是我的潜意识。
“真是善良，真为我着想。还担心我不找老婆了。哈。”他冷笑着，性器不失时机地再次插入，我咬住嘴没叫出声，他抚摸着我的唇瓣，无比迷恋又充满恶意地说：“告诉你，做不到！我喜欢别人了咱俩就随时拜拜，你搞你的同志，我找我老婆！”
“你……”他插得我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搞散了，说的话更是句句让我喘不过气，呜哇哇哇哇，好想哭！你好恐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就因为我说我们大学就各自投奔新幸福？
“你就是个欠操的……”他看着我眼睛里迅速聚集的水汽，咒骂了一句，然后再次将深埋在我体内的性器快速抽插起来，我只能攀着他的肩膀，被他折腾得没力气反驳。
如果只是和赵旗两个人折腾倒还好，但没过几天发生的一件事真的让我觉得我们俩和其他异性恋情侣不一样，是绝对的危险关系。
那天赵旗被学生会叫去搞什么知识竞赛，我自己上晚自习，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还以为是赵旗，结果是个未知号码。
上面说：“你是同性恋？”
我一看就傻了，全身泛起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我抬头四周看了看，总觉得那个发短信的人就在我身边。
……糟了，是不是我们乱发情被谁看见了？
我很害怕，又后悔自己经常太冲动，我试着给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当然，没人接……
赵旗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前怕狼后怕虎，他摸我的额头：“怎么了？脸白成这样。”
我这时候当然是百分百地和他保持距离：“你别碰我，注意影响！”
他不高兴了，我只要拒绝他身体接触我他就会很不高兴，也不说话，他直接手就想过来搂我的腰。
我赶紧拎起书包就往寝室疾走，他莫名其妙地跟在我身后，一路问我干嘛了我也不搭理他，直到回了寝室，我把门关上，这才如释重负地把手机扔他怀里。
他看着那条短信，脸色也变了，嬉皮笑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思考的表情。
“怎么？”我观察着他：“你知道是谁嘛？”
“不知道。”他说。
“你有没有和人提过我们的事？”他似乎怀疑是我口风不紧。
“你以为我是弱智啊！”我愤慨地说。
“嗯。”他点点头，大概也觉得我不是弱智吧- -，他说：“不过会不会是你上课做梦的时候说梦话叫我名字被人听见了？嗯？”
看着他挑起眉毛眼里还带着点揶揄的样子我就怒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他正经八百地点头，被我一顿老拳揍得终于哈哈大笑。
“拜托！你严肃点！”我着急地说：“这不是小事吧！你怎么笑得出来哦！”
他抱住我挥舞不停的胳膊：“那怎么办？逮住人一个个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啊？”
“没事的。”他拉着我坐下来：“如果我们都没说，那估计是有人哪天看到你对我动手动脚了。”
他无时无刻不忘记吐槽我，我瞪他一眼，他继续说：“他这短信是个问题，问你是同性恋？加个问号，就是还不确定，有怀疑，想来挑衅一下你。”
“唔……”我不自觉地连连点头：“有道理。”
“既然他都不确定，你怕个屁！”他敲了我头一下：“他没证据，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就你和我以前的女朋友，哪个不能证明我们很正常？”
我莫名其妙地脸红了：“你不要乱说！我以前没和女人怎么样过！”
他笑了：“嗯。我知道。”
“你呢？”我突然发现我从来没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
好吧……老子真是自讨苦吃。？
“那这个人怎么办？”我先放下不爽，问他一点正经事：“万一他再给我发短信呢？”
“你把他电话发给我，我找人查一下。”他说。
“好。”我说：“万一是你的女性爱慕者怎么办？”
他说：“太有可能了，真聪明萧遥，如果是的话就好办咯，我让她做我小老婆，估计她就没意见了。”
“什么小老婆，你意思是说我是你大大大……”我舌头打结地说。
“哈哈！”他大笑着看了我一眼，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喂……”
貌似他是打给公安局的某亲戚，让别人帮忙查电话来源的……哎，有关系就是好，连搞同性恋也稍微不那么心惊胆战一些- -。
尽管赵旗的话稍微安抚了我，但那天晚上我仍然做梦梦见我和赵旗做爱被人抓了个现场，我出了一身冷汗，第二天早晨赵旗问我昨晚干嘛了叫这么大声，我没告诉他我的梦，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还会为这种事发愁，我在他面前总装着少年不知愁的潇洒。他也说最喜欢看我傻乐。
“查不出来。”我过了两天忐忑不安的日子赵旗告诉我， 那号码是没用身份证登记过的，而且信号源就在我们教学楼这栋，也就是说只能确定是咱们同学或者老师，其他就查不出来什么了。
“嗯……”我也没有失望，意料中事，而且这两天那号码也没再发过短信给我。
“你觉得会是男的女的呢？”我问赵旗。
他说：“我怎么知道？变态不分男女！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他哼了一声， 冷冷地说：“别让我知道他是谁，否则……”
“否则干嘛！”我激动地问，热血沸腾：“你就去帮我把他打一顿吗？”
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打过架的我一想到那个场景就HIGH。
“我就跪下求他放过我们，我们只是年轻不懂事，性饥渴又找不着女的……”他认真地说。
“好幽默好幽默！赵旗大人真幽默！”我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说。
“小马屁精。”他说。
过了一个星期安生日子，没想到到了星期二，那号码又发了一条短信：“星期六下午两点半到天佑路XX电影院12B座位，不准带其他人来，否则就告诉所有人你和男人搞。”
我差点没吓死，妈的，他为什么不去骚扰赵旗？他天不怕地不怕啊！我胆小鬼就认准我了啊！
我和赵旗说了，他不屑地说：“傻逼。以为会发个恐吓短信能耐了是吧？这件事你别管了，敢去我打你PP。”
我说：“那他要是真和人说了怎么办！”
他说：“我打得他说不出话他还有嘴巴和别人说？”
那天下午我没去，赵旗貌似找了几个公安在那盯了一下午，可那天只有俩小孩看蜘蛛侠，和包场似的，后来这个短信就再没出现过了，直到现在都是悬案，但是后来我们听说当年教我们物理的老师被学校开除了，虽然对外说的是他私下乱扣学生的钱，但八卦都传闻他是个GAY，尽管有老婆却从没生过孩子，因为性骚扰男学生而被学生家长投诉最终被学校炒鱿鱼，我和那个物理老师还一度关系很好，因为我物理很好，他特别喜欢我，我还记得他是个非常爱干净，非常注意形象的中年人，高一我尚未认识赵旗的时候曾经受过他邀请去他家玩，那天他老婆不在，就我们俩，他让我和他一起玩游戏，我惊讶老师竟然也这么贪玩还和学生这么0距离，但他一向对我很优待我也没多想什么，后来玩着玩着我肚子饿了他就说给我做饭，我说老师麻烦什么呀我不吃饭了回家了，他偏要给我做，然后还给我倒了点红酒，说虽然我还小但红酒没关系喝不醉人的，其实我酒量不错，当然就一饮而尽了，再后来，我只记得我迷迷糊糊地趴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然后身上盖着薄毯，那是夏天，我的物理老师正坐在我边上看书，一手还摇着扇子，当时我觉得特别奇怪，因为他好像不是在给自己扇风，是在为我服务……他看我一眼说：“醒了？再睡会。”我说：“不睡了。老师，你很热吧，你自己扇就好，管我干什么？”我感觉得到他浑身热意，他含着笑意看着我说：“怕你热。你睡个午觉还说梦话喊热，真不乖。”他用词这么令人uncomfortable，我当时就觉得呆不住了，不顾他挽留地坚持要回家。那时候我还好纯啊，只是觉得他气场诡异，但却完全没想过他的GAY属性。在知道这老师是同志的时候我惊出一身冷汗，还好当年他没对我干嘛，虽然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 -再联想到这条短信，我觉得倒很有可能是这位老师的手笔，我告诉赵旗以后赵旗说：“哟，想不到盯你的人还挺多。看不出来啊。”我又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那条恐吓短信啊？我觉得是他发的！”赵旗说：“什么短信？有吗？你收到过恐吓短信？”
晕，他完全忘了这事了，看来当时只有我被吓到，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比他更有GAY的自觉。
这件事虽然最终不了了之，但我却着实担惊受怕了一阵子，看谁都像变态，赵旗镇定自若的态度给我一种他问心无愧的感觉，似乎他真的很正常，而做贼心虚的只有我……我开始考虑我俩的性向，我觉得我比他要GAY得多……
不知不觉离高考已经就七十多天了，我仿佛被两面墙挤压，一面是屡屡下滑的成绩，一面是犹豫不定的恋爱。其实不是我成绩下滑了，是别人成绩都变好了，而和赵旗，虽然床没少上，但就是觉得我们俩距离越来越远，每次激动地做完爱之后就习惯性沉默，渐渐我们俩之间好像就只剩下性了，有种干完就跑的画面感，似乎彼此都对未来没抱多少希望，我的懒散，没计划，没安排，动不动就说“分开”“结婚”什么的言论让他反感不已，而他对自己的高标准高要求，对他人生的精确定位，希望我能够“长点心，上进点”的期待，以及他越来越好的成绩……这一切都让我望而生畏。
他和我是不同的人，当时我最大的感觉就是这个。
我无法忍受那种做爱时瞬间迸发到极致的快感以及做爱之后相对无言的沉默，反差太大，加上高考越来越近，我感觉自己迫切需要爆发一下。
有一天考试结束，当很多同学一如往常那样聚在一起对答案时，我真希望能大吼一声烦死了无不无聊对答案是最无聊的事！可是我没有，怎么可能这么发神经呢，我只能望着窗外，闷不吭声地忍受那些年纪前十的同学由内而外散发的优越感。以为自己智商很高吗？切。
“萧遥！你来一下。”班主任是我们的数学老师，一个精瘦干练的中年男人，他在门口叫我。
太好了！谢谢你啊秃头刘！把我解救出对答案的海洋！
我高兴地跟着他走，结果刚到了办公室他就拿出我刚交的那张卷子严肃地说：“你看下你自己做的。”
我看了一眼：“怎么了？”
他指着第一道填空题：“第一道题几乎是送分题，这你都能写错？”
“我……”我脸红了个彻底，耳根都发热，我怎么会犯这种傻逼错误。
“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这种低级错误你到高考的时候还要不要犯？我看你上课的时候发呆，下课的时候发呆，考试的时候竟然也发呆！啊？我当老师这么多年没碰过有你这么不着调的学生！又不是脑子不好！你说你在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啊？”他对我唾沫横飞地嘲讽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太好了？不需要努力也能考清华北大是不是？你爸爸是领导，所以你就准备吃喝玩乐一辈子是不是？你多大了？17了吧？也不算小了吧？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这个连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你好像不清楚啊？本来以为你早恋，观察一下你又没有，唯一走得比较近的就是赵旗，他成绩越来越好，你成绩越来越差！你玩人家也玩，怎么情况这么不一样？”
我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赵旗的名字让我心情更加复杂。
“你再这样下去我看连个一本都有困难！”老师厉声斥责，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将法，反正他说：“要不你别在我们班呆了，你这种觉悟待在这个班是受罪，别的同学看你这么懒我还怕他们受消极影响，你让你爸和校长说说，不行就转班！到别的班和那些比你还笨还懒的人待一起，我们班不适合你！”
“好。”我说：“谢谢老师指点。我回头就和我爸讲。让您多费心了，不好意思，我绝对不给我们班造成负担，拉低你的升学率！”
我说完转头走了，我知道我不会换班级，我要真走了岂不是成了全年级的笑柄，被重点班劝退的第一人！
“萧遥，你去哪？”我飞奔着朝操场跑，被赵旗在走廊抓住：“跑什么？怎么了？”
我脸上的表情可能很吓人，我甩开他：“别管我，我要去跑步！”
“下雨天你跑什么跑！”他提高音量凶了我一句，走廊里好些个人注视着我们，我就像个小孩一样被他他大小声，这使我心里蹿起邪火：“要你多事！你是我谁啊！滚吧你！”
我撇下他自己往外猛冲，他一开始在我让他滚的时候呆了，表情很受打击，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追了上来，我们一前一后跑出教学楼，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心跳这么急，跑的这么快，雨打在我身上也有种自虐的快感，赵旗跟在我身后，他也被雨水淋湿。
我百米冲刺地跑到操场，和个行为艺术者一样开始跑圈，赵旗终于追上了我，他喘着气：“操，你竟然跑这么快，妈的……”
“我跑得快也不行？”我也是大喘气，然后咳嗽：“你以为平时在床上我真打不过你是吧！我告诉你那是我让着你！”
“你到底怎么了？在发什么疯？”他严肃地正视我，似乎意识到我内心的不平静。
“你别管我了赵旗。”我张大嘴巴大声喊，雨水流进我的嘴里：“你做你的好学生，我做我的吊车尾，咱们马上就到不同班去了。”
我胡言乱语着，可能也是在装可怜：“刚老刘说了！我不适合在你们这个精英班呆！嫌我拉低你们整体水平！影响你们高质量的升学率！”
“操，你听他胡说八道。”赵旗骂：“我平常都叫他老秃子，你没听见？跟个老秃子你认什么真？”
我想笑又想哭：“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损过我，可是我不是因为他损我难受，我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你们厉害，对答案的时候我都躲得远远的，就怕说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出来供你们娱乐……”
“什么你们你们，哥从来不对答案，别把我和那群傻逼混为一谈。”他想摸我的脸被我躲开。
“就为这么点小事，别人骂你几句，你就这么大火？”他笑看着我，似乎在说我真脆弱。
“赵旗……”我看着他，雨打湿了我的眼睛，视线模糊：“我知道我很没用，我知道我没上进心，我知道你对我失望……”
我说着说着，有想掩面的冲动：“可是你让我怎么样？我从小到大都这样，三分钟热度，又懒又颓，我已经这样过了十七年了，我就变不了……”
“什么叫你变不了，是我没能力改变你吧！”他淡淡地说。
我犹豫着，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够聪明，又吃不了苦。”
“我知道你想我上进点，其实全世界都这么希望我，从小时候起我爸妈就对我很多期待，可是我越长大他们就对我越没要求……虽然你没明说过，可是我看得出来你也希望和我上一个大学……”我低下头：“可是你看啊，现在我成绩越来越不好，你越来越好，高考又还只有两个多月，我觉得这个目标不太可能实现了……”
“那如果我们分开的话怎么办呢？”我问：“你说你想去北京，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去北方，我就喜欢家这边，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城市，隔着一千几百公里，你说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我的意思是，他有这么多桃花，我也不是个没人要的，他还这么X欲旺盛，想OOXX的时候还不得找别人啊？
赵旗看着我，我觉得他的目光里有心疼，有忍受，还有些他在极力控制的情绪，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敢说话，我只能呆呆看着他。
“我是想说……”我吐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会：“我觉得我们……”
赵旗吼我一句：“说啊！”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不如你……”我低下头说。
而且，他不是GAY，和他在一起以后我越发肯定，我比他更同志，我还会时不时偷偷摸摸关注同志方面的资讯，可他看小电影都是A片，看女优也很会勃起。
他沉默地站立在雨中，风刮着雨打在他脸上。
“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赵旗？”我迷茫地看着他：“你不是GAY，没必要勉强自己走这种弯路，有更容易的生活可以过，你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是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还是你想过更容易的生活？”他答非所问地说。
“我不是GAY，难道你是吗？”他死盯着我问。
我觉得我是……
起码我还会想看GV……
可是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我是，我憋着一张脸通红，就是觉得很羞耻，说不出来是字。
我不想破坏他所以为的这种“我们俩都是爱上了对方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的美好。
我狡猾地沉默着。
他审视着我的表情：“所以你是为我着想，还是为你自己？你劝我别走弯路，其实是你自己不想走是吗？说什么不想去北方，分开了就没前途，还一天到晚嚷嚷以后结婚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萧遥？我对你来说真的就是玩玩？是我估计错了？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
“我……”我胸膛起伏着，感觉像块大石头压在心脏上。
“我告诉你。”他捧住我的脸：“我就是因为你变成同性恋了，你别想逃，我现在就他妈的是GAY了，别说你只是玩玩，我不信，你要么就和我一样，我们来点真的，要么你就别来招我，趁早离我远点！”
“怎么样？”他力图冷静，却还是有点激动地问。
“我……”我不敢轻易答应，他真的是认真的吗？
“给你考虑几天！”他撞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吃痛地睁大眼睛，他笑：“真傻逼！想清楚。要来找我的话以后就不能这么闹了，知道吗？”
我傻愣愣地站着，我觉得，以我的惯性 ，就算自己想得再清楚，也还是会闹的- -。
17
和赵旗淋了一身雨之后我光荣地发烧了，在医院躺了两天，我也静静考虑了两天，我的理智几乎被感性全面压倒，晕陶陶地想着他说他要为我变成死同性恋，我觉得这句话对我来说简直有魔力，好像我一直就在等他这么说似的……我无法抗拒和他“认真谈一次”的诱惑，我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认真过，在他身上我找到一种让人会发疯的热情，这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全身心投入其中，这对于我这样的人太难得了。也许我和他换个时间遇到就不会这样，可正因为当时处在迷茫和冲动的青春期，所以我对他的感情显得异常纯粹，并且在压力面前不会萎缩，反而急遽膨胀。在医院里我幻想着我和他告白的场景，猜测他的反应，所以虽然我手上插着针管却依然不停傻笑，我妈感慨我没救了，不上课竟然让我这么高兴。她忧郁又好笑地看着我说：“你这个高考怎么办哦！儿子！哎！到时候别真的连一本都上不了。”我笑嘻嘻地说：“你放心！我吉人天相！”自从赵旗表示要和我Let’s be serious之后我又相信自己无所不能了。
可是并不是所有事都会如幻想般美好，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人意料，在到达心目中的结局之前往往还会经历许多分岔，有时候甚至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四月一号那天我出院了，我记得很清楚是愚人节，因为当时的感受太深刻，本来两天没见到赵旗，也故意没打他电话，很想他，憋了一肚子话想和他说，结果一到学校以后，却发现好多人都在议论他和S雪在一起了。
两女一男正在边吃巧克力边兴高采烈地八卦这件事，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就S雪啊，她终于被赵旗追到啦，你不知道吗？”其中一个女生问我。
“我住院，怎么知道……”我不自然地笑了笑。
那个男生看着我：“我看你们俩玩得不错啊，怎么他都没告诉你？”
我们也不是什么事都说的，没等我回答，他就继续兴奋地说：“赵旗干的好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听说隔壁班那个程曦也在追S雪，还好赵旗出手快。”
“我怎么没看出来赵旗对她有意思啦？”长得比较漂亮的那个女生哼了一下：“说不定是那个S雪倒追赵旗呢。你们男的的审美需要这么整齐划一吗？”
男生说：“怎么没意思了，没意思干嘛帮别人赶小流氓，你们还真觉得他是单纯见义勇为是吧，告诉你男人只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拔刀相助！后来不还一起罚站吗，啧啧，站个四十分钟就搞上手了，赵旗真是我们色狼界的偶像啊！”
“切！你才色狼！”两个女生一起哄笑：“你嫉妒别人长得帅吧！”
我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见我脸色惨白以为我病还没好。“萧遥你怎么啦？要不要吃点巧克力？”一个女生塞了一把巧克力到我手里：“好好吃，我妈上个星期去比利时带回来的，你尝尝。”
她对我友善地笑笑，我愣愣地拆开包装纸，放了一个到嘴里，我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和舌头在麻木地动着，巧克力在口腔中慢慢化开，太粘稠了，有些难以下咽。
我第一反应是跑去厕所，推开一个隔间蹲着，裤子还没脱，我只是没命地抽着那卷卫生纸，不知不觉卫生纸都快被我扯出一半了。蹲我前面那格的男生正在唱“爱我还是他”，听着那一句句揪心的歌词，我有想把他拎出来打一顿的冲动。我没忘记今天是愚人节，可是愚人节又怎样？会有人开这么真实的玩笑吗？赵旗你是怎么回事，刚和我说完那种话这头就和女生搞在一起了，你是混蛋吗？你不会是在玩老子吧！
吸了半天厕所里独有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以后我回到班上，赵旗竟然还没来学校，这都几点了……S雪也没来，这俩人该不会是约好的吧。趴在桌子上，四面八方都是他俩的绯闻，看来这是新鲜出炉的话题，大家都很感兴趣。我的胃一阵抽痛，早晨连饭都没吃就跑来学校就为了能早点见到他，结果迎接我的却是颗原子弹，轰的一声，我被炸了个稀巴烂，只剩一颗心脏在那喘。人生真是太变幻莫测了。
赵旗在第一节课上了一半的时候来了，他姗姗来迟，带着一脸“我是扶老太太过马路所以迟到了”的笑容成功让老师闭上了嘴巴。
看见他让我觉得自己特别不坚强，因为别人说的话，我意识到他有伤害我的力量，我更意识到别人眼里的他和我眼里的他可能很不一样。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非常心痛，怀疑自己根本不了解他这个人，尽管欺骗还没坐实，可是怀疑已经让人难受，我简直想直接放弃算了，因为我家里的一些私人原因，所以我特别害怕别人骗我。
可与此同时，我又存了一丝侥幸心理，期待事情还能有一丝转机，还是对他抱有希望。
上课以后，他抛了个纸团给我：“病好了？”我说：“你才有病。”他莫名其妙：“怎么说话呢？”我又写了几个字：“就这么说话。爱听不听！”
他可能被我气到，没再回话，而且老师也盯着我俩，我很拽地无视老师愤怒的眼神，依然趴在桌上装死，赵旗则一脸漠然，在老师点到他起来发言的时候机械地念着英文课文。
下课后，我本以为他会速度来找我解释，可是他啥事也没做，非常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看书，上帝，看书，而且，沉默！好装逼的感觉！
他一言不发的样子，看上去就和家里死了人一样- -，脸异常的臭。如此生人勿近，以至于其他八卦的群众不敢去调戏之。
这一天也再没什么其他爆点，大家就这样上课，下课，上课，下课，我艰难地沉默着，心一直在被什么东西碾压，想去问他，可是又消极地想干脆不问好了！玩完算了！一直捱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去食堂了，我还在座位上磨蹭着，赵旗也不知道干嘛还没走，这时，我忍不住了，走上去一个“赵”字才刚说出口，他突然叫住刚要出教室门的李海洋和另两个男生，李海洋他们问干嘛？
“晚上打牌？”赵旗说。
“要活动？”李海洋犯难地说：“可是还有晚自习啊，要点名的哦。”
赵旗说：“点什么名。你在乎点名吗？别废话，翘了。”
李海洋说：“干嘛啊？你怎么好像心情不太好？”
赵旗淡淡地：“没钱了想从你这赢点钱啊，怎么样，你就让我劫富济贫一下吧。”
“操，你还劫富济贫，装。”李海洋不齿地：“打就打，老子就不信每次都你赢。”
赵旗哈哈一笑，他们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从头到尾，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我一个人被留在教室里，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是风在吹，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我自己去食堂吃了点东西，然后非常乖地晚自习，当然，我看不进去书，不过装模作样地做了会作业，然后听了半天歌，在月明星稀的夜色中走了很久路，到寝室以后，里面空无一人，不意外，我坐在椅子上，门是开着的，从门那边传来隔壁李海洋寝室他们打牌说笑的声音，我越听越郁闷，觉得凭什么他众乐乐，我只能独戚戚！我趴床上想睡觉，这时隐隐约约听见赵旗说：“别老把我和她扯一起，莫名其妙，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
我腾地站起来，飞快地冲出去霍地一下推开对面门，里面的人都被惊呆了，他们错愕地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我盯着赵旗，他正叼着一根烟，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额，”我突然怯弱起来，说：“我无聊，来看你们打牌的。”
“少爷你不是不会打牌吗？”李海洋说：“你看得懂？”
“看不懂……”我老实承认：“看不懂就不能看啦？”
“哈哈哈哈。”李海洋笑得前仰后合：“那你坐我后面看吧，我教你。”
“哦，好……”
我坐到了李海洋身后，赵旗正对面，我一看他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多烟头，真担心他这样抽下去会得CANCER，他略显兴奋地一根接一根地抽，基本无视我，看着手中的牌时不时把烟灰弹掉，然后就是专心致志地钻研怎么从别人那赢钱。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就算完全不懂看几把也会了，李海洋问：“你打吗？”
我说：“不。”
我怕我打的烂丢人。
李海洋说：“你打吧，我都困了，你代我我去睡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