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点你就困了。”赵旗哼了一声：“赢的时候你不说困输了就想跑？”
他说完咳嗽了一下，我忍不住说：“你别抽了，你都咳嗽了……”
赵旗看我一眼，冷漠地说：“你不打就别在这瞎站着，凑什么热闹。”
我的脸一下红了，闭上嘴，感觉其他人都在暗暗观察我和他，不晓得我们是在演哪出。
李海洋继续煎熬，不知不觉，渐渐他们就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出着牌，感觉好像都察觉到了我和赵旗的诡异，只是没人敢说什么，我有些坐立不安，赵旗依然不要命似的抽烟，他咳嗽得更频繁了，我感觉他简直是在做给我看的，此时我已经都快忘了S雪这件事，只是一心一意地和他较着劲，看他是不是想把自己抽死。
“行了不打了。”12点多的时候赵旗把牌一扔，感觉其他人都是他的陪客，他说不打了大家立刻如释重负，该洗洗该睡睡，赵旗率先走出门，我赶紧跟在他身后，和个尾巴似的我俩走进寝室，我关上门，刚插好插销，他突然袭击我，把我堵在了门上。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还带着烟味的唇舌就猛地缠了上来，这个吻异常粗暴，一点温柔也没有，动作里有发泄的情绪，他使劲吮吸着我的舌头，双手捧着我的脸，感觉就像要把我亲得无法呼吸了。被他蹂躏了一番，我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啊，哈啊，嗯……”我只能喘气，见缝插针地问：“你，你不是和那个S雪在一起了吗？啊？”
“你他妈听谁说的！”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我跟她在一起还亲你干嘛？”
“你，你……”我的头脑一片混乱：“大家都说你们在一起了，还说你早就对她有意思了……”
我复述听来的八卦，其实这些是我的心声，我一直觉得他对她有点特别，此时正好趁机质问：“你才刚和我说什么要认真，转眼就被说成是别人男朋友，你……”
我试图把话说利索：“你到底什么意思？赵旗？”
赵旗看着我，试图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第一，我没和她在一起。第二，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谣言，第三，今天是愚人节，可能我被过节了。”
你说话还挺幽默，我想，还被过节呢。
“可是，可是……”我还在不爽的情绪里出不来，他看着我这纠结样，半天没可是个屁出来，他不悦地说：“可是什么？就为这个？你就要用那种便秘的语气和我讲话？完后还一整天摆怨妇脸给我看？话都不肯多讲一句？你怎么就不能少听点别人的碎嘴，有什么话你来问我不行？”
他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我还是听到了重点：“什么便秘？什么怨妇？你神经病啊！”
他看着我，我也瞪着他，他说：“我还以为你……”
我什么？他什么也不说了，抱过我又开始亲。
“你……”我挣扎着，但过了一会又不挣扎了，我听懂他的话了，这是一场误会，我们浪费了一天的时间，现在应该好好亲热亲热。
“你……”亲着亲着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逮着个空子我问：“你以为什么？”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满不在乎地说：“还以为你又想跑了。”
“……”
我知道我应该激烈地索求他的身体来证明我不想跑，可是在那之前我的怀疑却还没被彻底打消，我其实是个很难信任别人的人。我说：“为什么别人老把你俩扯一起，为什么我走两天就有这种流言了，你们到底有没有什么？你会不会骗我？”
我也是话够多的，他本来兴致勃勃地正埋头亲我腰呢，十分不耐烦地抬头：“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以后关于我你问我就好，别听别人瞎鸡巴扯淡。”
“是啊！”我大声说：“我现在不就是问你吗！”
“我不是说清楚了吗！”他特别受不了我和他大声，语气也瞬间暴躁起来：“我不知道！别人老爱议论我我管不了！你是我的人，起码你应该相信我！”
“我……”我说：“为什么我应该相信你？我们才认识多久啊……我凭什么就相信你。就算我喜欢你，可是喜欢和相信无关吧……”
他说：“你说什么东西呢？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冷静了一下，试图把不好的回忆从脑子里赶出去，我说：“没什么，我们继续吧。”
赵旗看着我：“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伤害啊萧遥。”
我知道我的表现可能很像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但我不好说这不是因为我在感情上受过什么挫折，而是因为我家庭的一些私人原因，这个话题我只好打住，我说：“没受过，你别乱猜，我就是觉得你太好了，在你面前我不自信。”
我乱掰着，企图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他一下子看出我的企图了：“别扯东扯西，问你话呢，是不是以前有谁对你不好过？”
我说：“你别把我说得和个女的被男的骗过似的好吗？”
赵旗笑：“好好好，男的也可以被骗啊，你说，我不笑你。”
“没有！”我理直气壮地说，谈恋爱可真没谁能伤我，除了他，我说：“你到底还做不做了？”
“……你把腿叉开点啊。”他突然低声说，我一下子就感觉到JJ硬了，然后很情不自禁地就分开了腿。
“我好讨厌那个S雪。”在他JJ插进来的那一刻，我非常不合时宜地说了这句话：“她感觉很有第三者的气质，我不喜欢她。”
“放心。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傻。”赵旗揶揄地说，烦死了，他说话能不能不以吐槽我为目的。
“我怎么傻了！”他边动，我边哼哼，边还得和他对话，我们做爱真是够走心的。
他低笑着在我里面戳戳，不时也低喘：“你还不傻？别人两句闲话你就信了。”
“哼！”我略拽地甩过头，正好被他亲我的脖子。
“一整天都和快哭了一样。”他的眼睛里闪着笑意，十分愉悦地说：“好可怜啊，萧遥……”
“脑子里就只有我了吧？嗯？”他不要脸地问，我感觉自己脸是红了又红，简直是橘子红了。
“你不要臭美了，”我说：“我现在脑子里还有个别人！”
“谁？”他不爽地问。
“想他比想你还多！”
“说！”他手卡在了我脖子上。
我睁大眼睛：“S雪啊！我巴不得自己去泡她！省的你危险！”
赵旗笑趴在我身上，他说：“下次讲笑话挑对时候啊，害的哥都要软了……”
做完爱以后，赵旗抱着我，我和他说：“我们真的要认真了吗？搞同志，好特立独行啊！”
赵旗说：“这不正符合你的需求吗？你不是最喜欢特殊化？”
我撇撇嘴，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很不喜欢和别人一样。
赵旗说：“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你个傻子给坑了。”
我说：“我怎么傻了？”
赵旗：“是啊，你怎么傻了？连自己哪儿傻都没搞清楚呢？”
靠！他说话真是贫！他是南方人吗！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充斥着甜蜜，真希望能这么和他斗嘴斗一辈子。
他忽然开口说：“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否则我怕你又从别人那听到什么到时候来误会我。”
“什么事……”我惴惴不安地问。他可真事多。
他说：“我现在想想，估计是因为昨天S雪和我说她喜欢我，所以今天才有人乱说话。”
……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我大吼。
他理所当然地说：“刚才要说了你不还得啰嗦死，那不要搞到半夜才能做。”
我气得又想一脚把他踹下床。
他这次有所防备，死死地抱着我的腿，他翻身压住了我，说：“这是她要说，和我没关系啊！”
怎么可能没关系！
她怎么不来和我说！
“喂！”他用严厉的语气制止我发飙：“你别生气啊，我拒绝她了，所以她今天才没来上课，估计不想看到我。”
“……”我说：“你带给别人这么大伤害？都不想看到你了？我靠，你以为你是谁啊？贝克汉姆啊？”
“我也要去找个女朋友！”我气呼呼地说。
“你不准。”他说：“你不准找，别人也不准找你。”
你怎么这么双重标准啊！我去你的！
“放心吧。我也一样。”他眼神发亮地看着我说：“我很靠谱的。相信我。”
我才不相信你啊- -
我谁都不信，连自己都不……
不过这么破坏气氛的话还是别说了，我亲了赵旗一下，谈恋爱可能就是你骗我，我骗你，大家都智商降低，世界才会比较美好。
18
第二天早晨我睡到七点多，感觉脖子上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睁眼一看，赵旗正揣着条颈链往我脖子上戴，挂坠是鲨鱼牙齿的造型，他见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亲了我一下：“礼物。愚人节快乐。”我说：“愚人节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赵旗说：“你说呢？因为是你的节日啊！”我呸了一声想把链子摘了，被赵旗按住手：“以后每个节日都送你礼物，好不好？”我晕头转向的，这家伙吃错药啦？我说：“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啊……”赵旗哈哈大笑：“你人都是我的要什么礼物。”
我有种想打他一拳的冲动。
后来赵旗才告诉我这条项链他早就买了，就准备我答应他和他认认真真在一起以后送我的，我问他如果我拒绝他怎么办？他很混蛋地说能怎么办，送别人呗，否则不是浪费钱嘛。我靠，本少爷怎么会喜欢这么欠扁的人啊！
日子就在这样打打闹闹中平静地过了一个星期，雪也在病了几天后来学校了，她人变得更安静，更内向，小鹿似的眼睛总是透露出脆弱和梦幻，我讨厌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好像这个世界随时要把她吓昏过去一样，看了就烦。过了两天，班上有个有钱同学生日请了老多同学一起吃饭，在桌上男生都喝酒，酒喝多了自然胡话就多，我酒量不错，据说是小时候就被大人用筷子尖沾过一点白酒喂我舌尖上导致的，酒品也好，喝多了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赵旗则是一个劲笑，别人说什么他都乐，乐完了就开始犯浑，雪估计以前不知道赵旗的真面目，在赵旗说了个带粗口的黄色笑话以后她就一张脸血似的红，还慌张地打翻了一个玻璃杯，赵旗听见玻璃被砸碎的声音回头望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之后虽然他也该笑笑该闹闹，可无节操的言谈就收敛多了，我看在眼里，酒意上涌，打了个酒嗝，赶忙跑到厕所去吐。我出来以后赵旗已经趴桌上了，我踹他小腿一脚：“走了，傻逼。”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萧遥，你少喝点，我替你喝……”我的心软下来，搀着他在饭店门口等我爸司机来接，夜风吹散了许多酒意，赵旗几乎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看着他喝红了的脸，觉得他的聪明都是假的，明明可以喜欢女孩，却偏偏要和我搞在一起。真是个傻逼。
不过也许，他只是图新鲜贪好玩而已呢？
谁知道。
司机送我回家的时候一直问：遥遥你和这个同学感情很好啊，他喝醉了还叫你名字呢。
我手靠在车窗边支着下巴默不作声，车窗外的霓虹变幻不定。
雪这个人就像我心里的一根刺，我真希望赵旗和我一样讨厌她，但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一个星期里，我和赵旗好的时候能化成糖稀，连对方的口水吃起来都甜，两个重点班的男生口袋里却总要备着TT，可见当时我俩的缠绵度有多高。尽管离考试只有两个月不到了，但他仍经常带着我半夜爬墙出去开房，因为我们嫌寝室床做起来不够尽兴。每次住完我还会很认真地在酒店的意见簿上写点评，比如床够不够软啦浴缸是不是纯摆设啦提供的沐浴用品高不高级啦隔音效果如何啦等等…我咬着笔杆认真地写字，赵旗趴我身上乐得发出一连串低笑声，他刚做完爱或者在做爱的时候声音总是很低又有点哑哑的，非常性感，我听着就腰软，但还要故作正经地写字，他每次都问：“写字呢？”我说：“对啊。”他说：“字这么丑，字如其人。”我笑骂：“放屁！我的字明明比我本人好看多了！”他大笑。我写着写着，他又开玩笑说要把笔插到我屁股里去让我用屁股写字锻炼括约肌- -，我说你丫黄片看多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他从来不看，我说那你哪来这么多姿势，凭空想象出来的啊？他说操着操着就长姿势了啊。这是男人本能。我简直想把口水吐他脸上去，他继续吐槽，说萧遥一看你就是A片看很多的，在床上特别放得开，我心虚地说我不怎么看的呀，他点点头说“哦，那就是天生淫荡，好穴费汉。”我去他的……我们俩的日常生活就是贫来贫去，有时候我们也会一起看岛国A片，我喜欢学生妹，他特别鄙视我的品味，他喜欢空姐或者OL，我们一开始都故作淡定地肆意点评女优的脸蛋和身材，然后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饥渴滚床单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找个女人滚呢，他说女人哪有你可爱啊女人能陪我看A片吗女人不戴TT上床是会怀孕的！我气得一塌糊涂，但表面却眨眨眼说：你要是女人我也喜欢你。我特别会说这类甜言蜜语，几乎是张口就来，而且都说得特别真诚，就好像上天入地我只爱他赵旗一个一样。他被我说得一愣，然后笑笑，接着异常温情地叫我“小傻逼”，最后总是把我压倒在床上非常深情地盯着我的脸一直看。
但我们不是总好，也经常吵架，吵起来还格外伤人，我说话很冲，但我没恶意，最多就是叫他“滚蛋”，说“我的事与你无关”，可是他好像特别听不得这话，每次听见都会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有胆子再说一次”，我当然敢说了，然后迎接我的不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抽插就是他扒掉我的裤子逼我趴桌上打PP，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了，顶多是带点暴力的性，有时候我还会在他教训我之前格外兴奋。可有一次我是真生气了，硬是和他拗到底，无论他怎么折腾我我都嘴硬得自称老子不肯服软，又骂他“神经病傻逼自以为是的王八蛋”，声称“你以为我喜欢你你就不得了了是吧我明天就喜欢别人”，然后他就疯了，把我赤身裸体地绑在床上他自己出门吃饭，然后过了一个小时以后再回来问我还敢不敢和他叫，我浑身发颤地说你就是个疯子，变态！他说就变态了，你不就爱我这样吗？
他发火的路线和我不同，常让我觉得他看不起我，比如说“傻逼”这个词吧，平常听起来没什么问题，还挺亲密，可在吵架的时候那就是侮辱，他常说我的话就是“懒得和猪一样”，偶尔升级“你看你那骨头去哪了你是蛆啊？”，另外还有句话“就凭你这猪脑子也想考X大？”，我说：“你是不是变着法想激将我上进啊？”他说：“我还真不是啊，你看我像那种好人吗？你千万别误会！”。总之……都特别让我反感，反感之余还伴着心酸，某次我真的眼泪汪汪地瞅着他说“赵旗你能别这么说我了吗？有你这么嘴毒的吗？”他非常认真地看着我说：“说你是为了你好，你看我乐意说别人吗？”我一瞪眼：“那你对别人好去吧！”他冷笑。我说：“你去啊！反正想被你骂的人很多！”他摔门走了。
我们和好的方式则非常单一，基本是我先和他表示一下我不生气了，比如我开个玩笑什么的，然后他就会和变脸一样也迅速进入宠我的状态，潇洒得和那个与我吵架时的贱人完全两样，他说他最讨厌我和他生气，我情绪会直接影响他情绪，如果我能做到不闹他他估计我要月亮他都得想法给我摘下来。我说你就吹吧，老子不要月亮，要一千万，他很认真地说一千万小意思啊，先记账等他以后挣了就给我。我说我要一千万换成硬币来打你，他说打啊我认了，只要我们萧遥开心我花点钱受点罪又如何？我情不自禁地觉得他可爱，扒住他的脸就开始猛亲，吵架过后我们总是更甜更腻。
我以为每一次的吵架都会以和好告终，可是没想到吵架真的能把我和他吵崩了，那时候离高考大约还有五十天吧，倒计时牌呼啦啦一下就到50这个数字了，全班都进入一级备战状态，为了给我们高考生稍微放松点心情，学校组织了一次篮球比赛，赵旗参加了我也参加了，我们对手队伍里有个男的叫程曦，一个学霸，很斯文，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那种，和赵旗明显是两路人，家庭条件比较普通，家长都是中学老师，听说是S雪的青梅竹马，常在我们班门口等S雪放学，也是雪唯一走得比较近的一个男生。那天打球天特别热，还没到六月呢已经是酷暑当空，我打了一半下来觉得快中暑了，赵旗让我在旁边看着给他加油就好，我呸了一声，但还是下场了，自己身体自己知道我再打下去估计要昏倒，那个程曦全程都紧盯着赵旗不放，很有和他争锋相对的意思，S雪就坐我旁边，她安静地注视着他俩，一向恬静的神情中多了一丝激动，我靠，那简直就是漫画女主角啊，场上两个帅哥为了女人堵上一口气好出风头的感觉，别的观众显然也这么想，他们时不时看一眼赵旗，再看一眼程曦，最后再看一眼S雪，校园偶像剧啊这是！我憋着火，默默握紧拳头。比分其实已经拉开不少了，我们班是稳赢的，可赵旗还是这么拼抢一点不放水，几次超酷的盖帽把程曦盖得灰头土脸，我看得越来越想骂人，你说你认真个什么劲啊！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知不知道会激起旁边这位白雪公主无穷无尽的少女心啊！我几乎能看到那个S雪双眼冒出的粉心了！混蛋……比赛的最后，可能对方那队人马被压着打火太大了，三个人围着赵旗跟要干架一样，最后一次身体冲撞得太狠了点赵旗被撞翻在地上全场一片哗然，S雪第一个冲了上去蹲在他旁边。
“你没事吧？”看着赵旗膝盖上都是血，她眼泪啪嗒啪嗒流下来，这么多人围观着，我也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对他嘘寒问暖大发柔情。
赵旗笑笑，手指了指计时器，比赛结束了，我们班赢了，大家当然争先恐后地凑上去热情地拥抱他。
我最讨厌人多，巴不得离这一切越远越好，我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赢了比赛让我半点都不高兴，我感觉全场和我心情一样的人反而是那个程曦。
“HEY。”我走他身边，抛给他一瓶饮料：“请你喝啊！”
程曦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哎，我搞错了，连他的心情都和我不一样，他是求而不得，我是贪得无厌。
赵旗被送到了医务室，我等了好久才去看他，看他的人陆陆续续从医务室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脸八卦的表情，全在悉悉索索地议论赵旗这次总该和那个S雪成了，我保持面无表情的脸听着大家叽里呱啦他们外表有多般配，走进医务室一看，雪正在看着工作人员帮赵旗包扎，她小脸惨白地说：“疼不疼啊？流这么多血……”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演的一手好柔弱，我敲敲门，赵旗回头见到是我眼睛亮了：“小傻逼！快过来，哥刚才比赛帅不帅？”
我冷冷地说：“帅个P。你以为你打NBA啊，学校比赛这么认真，幼稚。”
赵旗沉默，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雪说：“你们不要吵架啦，萧遥肯定是不想你受伤才这么说，对吧萧遥？”
要你善解人意！我不理她，自顾自走了过去，看着他膝盖真是流了好多血破了一大块皮，心里也疼：“让你逞英雄啊，怎么不干脆把你撞残！残疾人高考还能加分呢！”
我承认我的嘴巴也是挺坏的，雪这下不帮我说话了，显然也觉得我说的太过分了。
“赵旗，”雪说：“你不是想喝雪碧吗？我去帮你买哦，你先休息。”
她看我一眼，意思是让我别再惹赵旗不高兴，我冲她微微一笑，她突然脸一红，转身跑了。
“哎呦不错哦。受了点伤换美女安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赵旗。”我说。
“你是来气我的？”赵旗看着我。
“是你气我吧赵旗！”我说，话一下像枪子似的蹦出来：“犯的着吗？和那个程曦对着干？人家追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说你至于这么欺负人家吗？”
他说：“哈哈，你吃醋了？怎么这么爱吃醋啊，萧遥遥。”
“呸！”我说：“我是看不惯你这么假正经，喜欢别人就泡呗，不喜欢别人又要吸引别人干嘛？你以为自己万人迷啊？”
“我怎么假正经？”他有些不高兴：“我什么时候以为自己万人迷了？”
“我打比赛是为了她？”他看着我：“你心里我是这么无聊的人？？？”
我一下子气短，低下头，犹豫地说：“你敢说你心里一点也没觉得她特别嘛……”
这个话题我们扯过好多次了，他永远不肯按我的心意说出“我也觉得她特没劲”这句话。
赵旗烦躁地说：“什么特别？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特别！”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纠结着选择词汇：“就是，你对她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他大声回答。
“你说实话！”我也大声了。
我不信！他对别的女生和对她就是不一样！
他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点奇怪的，别扭的表情，他说：“我承认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哦！”我说。
心往下沉。
可爱……哈哈。
我笑了一下：“那如果没我，你会追她吗？”
他稍微愣了一下，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有什么好想的？你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什么东西？没这个如果！我有你啊！”
我说：“你回答就好！别管有没有！”
我的语气很坏，他皱着眉，似乎反感我的胡搅蛮缠。
沉默良久，他说：“会！”
看着我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带着一口气继续说：“会！我会追她！你满意了吧？这个问题能到此为止了吗？”
“满意了。”我摆摆手：“那我退出，你去追她吧！”
我说完转身要走，赵旗从床上跳了下来，他不顾脚痛地追上来抱住我：“你怎么了？又想跑去哪？”
我没挣扎，无力地说：“你放开吧！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天生一对！既然你也觉得她不错，我干嘛打扰你们？？？”
“你跑来这是为了和我闹？”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受伤了你问都不问一声，就是来逼我回答你这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你……”我闭上眼睛：“你不是有你那个S雪关心你吗！！！”
他说：“够了！别扯别人了！我只要你！”
他搂住我想吻我，这时S雪拿着刚买回来的雪碧跑了回来，正巧撞见我们这么不纯洁的一幕，她惊呆了。
“你……你们……”她手里的雪碧掉在地下，我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得这么糟，她说：“你们，我……”
她脑子转不过来，不知道眼前两个男生是怎么回事，无语地望着我们，两秒钟以后她落荒而逃。
“……”赵旗看着她跑走的方向，脸上也流露出烦躁和疲惫，他又转过头看我：“你高兴了？这下天下皆知，我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我说：“是你要亲我！关我什么事？”
“嗯，关你什么事，你除了会说这句话就没别的了！”
我说：“赵旗，你去和她解释解释，她会听你的的，她喜欢你，我可以退出，这样天下太平！”
赵旗大吼一声：“够了！你怎么老想把我推给别人？我对你就这么不稀罕是不是！”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太认真了，我受不了这种认真，本能地想要逃跑，我真的跑了，他鞋带都没绑好就来追我。
在漆黑的操场上他气喘吁吁地追上了我，他的脚很疼，我看着他心痛地说：“我觉得我和你不一样，赵旗，我喜欢你眼睛里就只有你，我从来不看别人一眼，你不行，你喜欢我，对我很好，可你还会觉得别人可爱，你也太招别人喜欢，我……再说，你明明可以喜欢女生的，你为什么偏偏要和我在一起呢？没必要。真的。”
“没必要？”他冷冷地盯着我：“这是你决定的？”
“我……”我说不出话。
他的眼睛里有些不屑，勾起嘴角，用自嘲的语气说：“所以又是我的错了？我做错什么了？又惹萧遥不高兴了？”
我说：“你什么都没错，是我有问题……”
他说：“你别装了！你会有什么问题？都是别人的错！什么叫你不看别人一眼！我就不知道你干嘛老装得对我特痴情！你明明想发火就发火，想骂人就骂人，你在我面前简直随心所欲，好坏都是你说了算！你知道你是怎么看我姐的吗？要不要我拍下来给你看看？你还说我？”
我无语地看着他。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当时的我不想听这么真实的话。
我推开他，站得离他远了点，我说：“既然我这么差劲，你对我这么不满，那还和我在一起我干嘛？”
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愣在当场。
赵旗是最受不了我轻易说分手这点的。
我的心很虚，我觉得我其实不想分，但他说我一句不好的，我就带着报复心理要说句更狠的才行。我就是受不了他不满意我！
他嘲讽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他说：“我让你想好了就别和我闹，你张口就是分手？”
“我他妈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他怒吼一声，空旷的操场上只有沉沉夜色笼罩着我们，我吓了一跳。
“……”我怯弱地咬了咬嘴唇，他说：“分就分吧！随便你！不过别以为只有你受不了我，我也受不了你！”
……
这一夜就这样结束了。
这天晚上我们俩还睡在寝室，各自躺在床上却不讲话。我知道他的心情也很差，因为他一直没睡着，我也一样，心情纷繁杂乱，自己也理不清楚，我到底要什么呢？最后只有睁着眼到了天亮。我并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因为尽管我们分了手，他还是躺在我旁边那张床上。
19
第二天醒来，赵旗仍在睡觉，我非常不要脸地在他额头上又吻了一下，然后先离开了寝室。去教室的路上我想起昨天S雪看到我们俩接吻，心一下子惴惴不安起来，有点七上八下的意思，好在到班上的时候并没有人多看我一眼，一切一如往常，我长舒口气，这才坐下想怎么对付那个S雪让她噤声。赵旗过了五分钟也到教室了，他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走到了雪的座位。我听不清他俩说什么，离早读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他们俩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没过两分钟就又回来了，不知道赵旗用什么手段搞定了雪，总之我和他的事并没传出去，但这也意味着雪现在是知道我们俩秘密的第三人了，这让我极度不舒服。
我和赵旗好像真的分手了。虽然我以前也和人分过两三次，并且也和这次一样是我甩了人家，但这次却是最难以忍受的一次，因为赵旗几乎是对我视若无睹了，好像和我从没有过交情一样，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做到无视我这个人，不管我有多尴尬，也不管别人有多好奇，总之他看着我就和没看到一样，和别人说话时就像我不存在一样，冰冷得让我联想到喜马拉雅山上的风，虽然我从没去过那，但被他冷待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呆在终年积雪的山顶，快到夏天了，但你会冷得害怕。我感觉不出来他是恨我呢，还是心硬下来了，想彻底和我划清界限，我当然希望他是恨我，我有一种恐惧，我害怕他是那种非常有原则的人，一旦和人分手就从此以后不会回头，我也害怕昨天我草率地说出分手会使我在他心里变成一个LOW逼，他会不会从此就不喜欢我了？
我忐忑不安，好几次和他擦身而过时甚至想和他打个招呼什么的，就像过去我们每次吵架那样，我很想告诉他其实昨天说分手是我一时冲动，虽然我的确也有和他分手的念头，但人不就是这样的，那有时候还想自杀呢，有时候我还说我想去死呢！难道真的去死吗？
我理解不了他，他以前就和我说过他特烦那种把分手挂嘴边的人，当时我违心地附和他说我也是，可是其实我不反感，我不太有原则，也许我和他性格真的不一样。
我们再度有谈话的机会是班上组织大家去烧烤，大约是分手过了三四天之后的事吧，正好一个周末，此时我几乎已经到了自己忍耐的极限了，因为我几乎毫无忍耐力，我迫切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打算就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因为我们这分手分得不是很正式，所以总让我有种没完的感觉，我想不论如何我得有个正式的ENDING，否则我这颗心就永远悬在那。
尽管我抱着这种想法，但赵旗的臭脸一摆，我还真不太敢主动贴上去，因为我成绩差嘛，又总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班上那些好学生是不屑与我为伍的，我也装作特别酷，一向独来独往，那天我也一样独自行动，生活委员让我们几个男生去捡柴火我就去了，那时候我们还很偏执不用酒精，就想玩个野趣，我走着走着就在树林里有点迷路的感觉，我想说我操这拍电视剧呢，难道还等赵旗来救我吗？我就故意慢吞吞地走，结果还是被我找到路回去了，赵旗他们已经开始生火了，赵旗很会生火，其他人却弄得都是烟，火一直点不着，那个雪就在赵旗旁边听他吩咐拿这个拿那个的，小俩口配合得可好了，我的心一酸，如果是别人的话这时候可能就想算了我成全他们吧，可我是那种你敢跟我抢你就等死吧的性格，我大大咧咧地走上去说：“赵旗，我饿了，给我烤串鸡翅！”这是我们俩这几天来头一次说话，我脸不红气不喘地注视着他，我想我的目光几乎可以用火辣来形容了，赵旗淡淡地看着我说：“没空。”操，跟老子装，前几天还在床上宝贝宝贝地叫我，等等，我怎么有种猪八戒，不对，牛魔王老婆的感觉呢？我哼了一声：“我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啊……”我叫着，周围人都开始叫了，怂恿他：“赵旗，你家萧遥都饿成这样了你还不管他啊？饿死了你负责吗？”因为我俩一向好，所以别人也不遗余力地配合我犯贱。我笑看着他，人要犯贱，天都拦不住，赵旗提起一个水桶离开烧烤架：“我去装点水来。”哟，他耍大牌不理我啦，我像个恶少盯着人家黄花闺女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雪一直在看着我俩，我知道，看吧！让老子告诉你什么叫他是我的！
我陪着他到打水的地方，他弯下腰打开水龙头，看着他结实的臀部，我真想大着狗胆抚摸他一下，但我是那么猥琐的人么？我没有，我不会这么做，我看看四下无人，于是开口道：“赵旗，我有话和你说。”
他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我：“别说了，我知道你想干嘛。”
“什么？”你这么聪明？我睁大眼睛。
“你是不是想说，你后悔了？”他问。
我额了一声，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一时冲动才说分手？”他继续问。
我觉得他好了解我，虽然他的语气有点嘲讽，但我还是兴奋地点点头：“嗯！”
这时，火堆那边有人叫他：“赵旗！水快点打来啊！”赵旗喊了声来了就要走，我赶紧扯着他的袖子：“喂，等会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旗说：“你还有什么事？我不是都帮你说完了？”
我脸通红通红，心里状态只有一个最恶心却最贴切的词可以形容：小鹿乱撞，我说：“其实，和你分手，我挺不习惯的，我觉得，嗯，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他问。
我说不出可以和好这种话，感觉实在太打脸了，我支支吾吾的，别人又催了，他见我没这个胆色抬脚要走，我突然蹦出一句：“我还喜欢你啦，赵旗！”
他顿时脚步停住，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光看着我，那个眼神我看懂了，就是：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说：“说完了！我走了！”
我拔腿想跑，我第一次和他告白时也是说我好喜欢你- -，我感觉，我没别的招。
“我不会和你和好的，萧遥。”我才刚跑没多远，他在我身后用我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量说，我的背僵着，有些讶异。
基本上，我从小到大养成的性格就是，我要的就要得到，我说要啥，总会有人给我递来啥，所以我潜意识里觉得，只要我开口说要，别人就会来满足我。
我怔在当场，赵旗对着我的后脑勺说：“和你说过别随便说分手，其他由你闹，可是你不听我的，我的话你大概当放屁，既然你说了我就同意，我也不喜欢勉强别人，没意思，我们俩就算了吧。”
“我……”我张了张嘴。
他看着我那傻样，完全没有于心不忍，非常惬意地从我身边走过。
操！！！
我一抬脚踢翻他手里那个水桶，水泼得他半身都是。
他错愕地看着我。
“你神经病么你？”他说。
“谁要和你和好啦！你个大傻逼！”我大吼一声，其他人都听见了 - -。管不了这么多，我跑出森林公园随手拦了辆的就坐了上去，司机问我帅哥去哪儿啊？我凶神恶煞地说：XXX！司机一愣，那是一个监狱所在地- -，虽然对司机师傅很不好意思，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才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人很讲原则这个东西，原来还有我上赶着人家还不搭理我这回事……我坐在车里胡思乱想着，一会想我马上要去个女朋友，一会又想我要重新征服赵旗，总之脑子没一会歇着。
人的感情是说没有就能没有的吗…… 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
我一脸萎靡地回到了家，老妈问我怎么了？我意气风发地说：失恋！那一天我都呆房间里没出来，反复听着一些失恋的歌，自嘲地想着这滋味终于我也尝着了。
20
我这个人一旦厚起脸皮，那是不可小觑的，又过了两天，我看着赵旗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我决定再次出击，换种方式恶心他。
上数学课时我抛了个纸团，上面情真意切地写着几行字：赵旗，SORRY，我太幼稚了，对我们的感情问题我处理得很不好，原谅我没有经验，我发誓，其实我非常珍惜你，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去珍惜，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不瞒你说，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但我的性格是有缘由的，对不起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再处下去了，我尊重你，那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除了你我也没什么朋友了，你不要一次让我这么孤单吧？
萧遥。
这封会让人想吐的纸条丢在他桌上，他眉毛一扬，打开来看，然后边看，我太佩服他了，这么要命的内容，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读完，然后，他回复了我。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说：“就做个朋友嘛。呵呵。”
他回：“你饶了我吧萧遥。”
我说：“你怕什么呀？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TRUST ME.”
他说：“我朋友很多。不差你。”
我说：“你可怜可怜我吧！我没有朋友！我需要你！”
他不回我了。
大概觉着我是没药可救的，和我再废一句话都是浪费他的时间侮辱他的智商。
然后第二天我们就又考试了，连着考了三天，我们又不在一个考场，几乎没和他碰面，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犯贱我敢的，可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我就不敢了，因为在他面前我可以张牙舞爪抱大腿赖着他理我，可不看着他的脸我就很萎缩，我怕发个短信给他他不回我，于是我寂寞地忍耐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想去学校，可临时有事业单位的考试在学校举行，我们又放假两天！我耐不住了，这叫什么事啊！天时地利人和我都不沾边！摸着脖子上他送我的项链，我一个冲动跑去了他家。
是他妈给我开的门。
“阿姨。”我气喘吁吁，眼睛闪亮地问：“赵旗在吗？”
他妈妈长得特端庄，很温柔地对我说：“他出去踢球啦……”
“去哪儿踢啦？”
他妈妈说：“二中啊。”
二中就是我们学校，我又马不停蹄地跑去，走在半道见到一家花店，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冲进去买了一束鲜花，带着一种“我要把你追回来的”豪情壮志我跑到了学校操场上，没错，他就在那，我走到操场边上脚步慢了下来，突然“近乡情怯”起来。
他正全神贯注地踢球，可是，他只有一个人，一下一下接连不断地射门，我感觉……那一刻的他看起来特别孤独。
我不想破坏他，他从来没有给我这种感觉过，他一向是在人群的中心，无时无刻不在发光的，可他闷头射门的样子，却让我觉得他心头也有说不出的不快，似乎只有把球踢进球门的那一刻能让他发泄一下情绪。我看着他挥汗如雨的样子，心不自觉地酸软起来。
“你来干嘛？”他注意到我了，把足球踩在脚下，面色不善地盯着我看。
我说：“嗨，我来看看你。”
“你手上拿了什么？”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