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贺极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如此焦灼的困境,看着贺极失落至极的背影,莫无心好似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过去那个放任沉沦在黑暗世界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莫无心似乎看到过去那个遍体鳞伤的自己与贺极的身影重叠了,看着那个昏暗的角落,莫无心有一丝的恍然和不安,难道过去的自己就是贺极的未来?难道已经发生在了他身上的不幸又要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降临?
莫无心握紧了拳头,贺极是将他救赎的人之一,有的悲剧不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上演,被人世抛弃的痛苦,失败的滋味,他都明白,他不知道雄鹰折翅是什么感觉,因为在他还是雏鸟时就被人硬生生掰断了翅膀,拔掉了羽毛,在和修真系统003号相遇后,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痛苦,不曾见过坦途,不曾走过落叶缤纷的大道,不曾见过彩虹,但他还是无比感谢这一次邂逅,无比感谢一往直前的人生。
他的人生没有倒带,陷在赵无墨不断重生的泥潭里,他从不盼望人生可以重来,但却期望过可以早日结束,只是突然有一天,一些人从一扇门走来,莫无心从那日起忽然发现天空是蓝色的,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想要活下去,他第一次发现世界是广阔的,他第一次发现他的人生还有无数种的可能。
莫无心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落寞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此刻莫无心觉得自己正捧着一只受伤的鹰,正因为是强大的猎食者,所以才无法坦率的吐露孤独与恐惧,不能表露自己的彷徨,这是强者的骄傲与脆弱。
“一直以来没能对贺先生认真的说一句谢谢的我还真是糟糕啊。”莫无心在贺极身边坐下,望着前方一片白茫茫的金色,也不理会贺极是否有在听自己说话,自顾自的往下说道:“对我来说,能与贺先生相遇是十分幸运的事情,因为在与贺先生相遇的那天,我的世界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不再是黯淡无光的,尽管我如今依然会有些困顿的时候,但我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因为我已经许下了自己的誓言,贺先生,在玉简你之后,我知道了什么是强大,不是盛气凌人的欺软怕硬,不是自欺欺人的逃避现实,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光芒,那是相当耀眼的颜色,甚至让我觉得有些刺目,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也拥有这样的颜色就好了,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让别人觉得刺目就好了,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成了我的憧憬。”
贺极完全没有想到,过去那个腼腆内敛的男孩能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段近乎告白的话来,在倾听着少年话语的时候,贺极能青春的感觉到少年拥有的感情——悲伤的、喜悦的、欢乐的、羞涩的、苦涩的……憧憬,少年将自己的情感毫无保留的传达了出来,他能感觉到少年的忧伤和担心。
贺极猛然意识到,莫无心在为他担忧,侧过头,贺极的视线对上了莫无心的脸庞,果然是少年人,还是一副稚嫩的模样,正因为如此,流露的感情没有一丝的伪装,和自己与莫明德擅长伪装不同,和百里卉封印真心不同,这个是真实的莫无心,在他的脸上有坚毅的决心,也有踟蹰的犹疑,果然还是少年人,再怎么的义无反顾,心中都有着无法消弭的忐忑。
贺极不由得抬起手轻轻落在了莫无心的脑袋上,如同抚摸小动物的触感,从手心传达到心底,贺极脸上出现的是莫无心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这样的笑颜一下子就让莫无心红了脸,屋外的白雪仿佛变成了彩色的花瓣,穿庭而过的似乎不再是寒风而是温暖的东风,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莫无心体内,在这一刻,在贺极微笑的时候,苏醒了。
莫无心只觉得自己从未有一刻与贺极的距离那么近,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心音,可以听见贺极心脏的跳动,在那个瞬间,两颗心的跳动重叠了,莫无心与贺极的心跳填补着彼此心跳的空缺,被贺极心脏的跳动填补了自己心脏跳动的空缺,莫无心忽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一个人是孤独的,一个人是寂寞的,一个人只能是影子,一个人只有一份悲伤和一份喜悦,可是当两个人的心碰撞在了一起,就拥有了两个不同频率的心跳,如同小提琴与钢琴的协奏,可以谱出世界上最美的乐章,心与心的碰撞牵系着两个灵魂,从此不再孤独,从此不再寂寞,从此不再是一个人,从此的从此,悲伤相互分担,欢乐有人共尝,人生的风景开始染上了情感的颜色,明明依然是那个人,他所拥有的光芒不会再让你感觉刺目,而是一种……无法名状的感情。
“谢谢你小莫。”贺极的声音轻轻的落入莫无心的耳中,如同春风中的呢喃,吐露着花蕊的香味:“这几日消沉的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贺极收回了自己的手,双手不安的交握在一起,眼睛垂望着地面强颜欢笑,这让莫无心的心脏揪了起来,在意一个热门,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你心中无限的放大,小到一个呼吸,大到一个动作,你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揣测背后的意义,这是什么感情,莫无心不明白。
“我走了太久的坦途,都忘记了人生原本就是无常的模样,真是自大的人。”贺极的声音有一丝痛苦,又带着一些释然:“不过是回归到人生的本来模样了,我却变得一蹶不振,不过是再次踩在了原点而已,人生还有很多种的可能,失败也好,成功也好,不去试一试就准备放弃的我还真是懦弱,不过是摔了一跤就让我愣神那么久,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无能了啊,但是,我不会输,小莫,我答应你,我不会输,不会输在这里,不会输给自己。”
看到贺极的眼中重新出现光彩,莫无心的心中涌出一股无名的感动,他带着温柔的笑意回应着贺极:“我相信你,贺先生。”
我相信你,贺先生,我相信你不会输,就像我对自己许下的誓言一样,我不会后退,我相信强大如你可以走出一条广阔的道路,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就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因为我们是男子汉啊。
因为是男子汉,所以,不论我还是你,都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
因为男子汉,是一个男人的一生的担当。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是文风要变调了,所以灵感这个小妖精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