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晚风好像在倾吐着诉不尽的心事。
“啊?你就是为了这点儿事不愿意见我?”陆长风问道。
“是啊,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沈清琦觉得奇怪,自己的青梅竹马以前好像没有这么笨吧……看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
陆长风不知道沈清琦的想法,于是如实回答到:“我还以为你以为自己现在在象姑馆里当小馆,所以觉得没脸见我来着呢。”
沈清琦问道:“象姑馆是什么?”
陆长风:“呃……这个……”好吧,是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自家青梅竹马根本纯洁到连象姑馆是啥都不知道好吗!。
沈清琦继续问:“为什么我在象姑馆酒楼当跑堂的就没脸见你了?”
“哈?”陆长风懵了,“象姑馆酒楼?跑堂的?”
和着这是一家酒楼而且名字叫做象姑馆吗!
凌老板,话说你开个酒楼干嘛要起名字叫做象姑馆啊,很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咱们还能不能在头一片蓝天下嬉戏欢笑了,难道当老鸨比当掌柜的好?好像除了叫起来霸气一点意外就没什么了。
“而且,我也很怕失约了没去院子里等你这件事你会生气。”沈清琦说道。
“其实,怕你生气的人是我啊。”陆长风苦笑,“和着,咱们就为了这点事儿兜兜转转了大半天啊,我还以为你是生我的气,气我没有救你呢。”
其实,陆长风一直很担心沈清琦要是知道了自己喜欢他这件事以后,他们还能否将二十来年的情谊坚持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有没有能力给清琦带去她想要的一切。作为连自己到底是不是陆家老爷亲生的小孩,陆长风的胆小是在长大以后被逼出来的。
但是有一件事他可以确认,那就是陆长风是离不开沈清琦的!
心结解开了。沈清琦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哦,对了长风,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不成亲的原因吗。”
“啊?这个……”陆长风语迟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表白心意互诉衷肠的时候,“这个等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嗯,好!”
起风了,吹落了院子里的不知名的花,而眼前的美人依旧笑靥如花。
昨天的月亮已经落了,象姑馆还是如往常一样,一个客人也没有。
“凌老板,你昨天为啥邀我们去赏月啊。”沈清琦不相信凌燕来有这么好心,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和陆长风解开心结?
“哦,咱们八月十五的时候不是做了很多月饼,但是一块儿也没卖出去吗,要是再不解决掉就要坏了,所以我想干脆来个赏月大会把月饼解决掉。”凌燕来很诚实的回答到。
沈清琦:“……”
好吧,这样的才是自己的老板嘛。
顺带一提,在此之后陆长风也找上了凌燕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啊?”陆长风知道,表面上呆呆傻傻的凌老板是绝对不会做赔本买卖的,如果她对某个人好,不是看上了人家就是另有所图。以自己的长相……貌似不会是前面的可能,那就可以肯定凌老板是另有所图了。
凌燕来回答:“我没帮你啊,只是为了处理中秋剩下来的月饼。”
“实话呢?”陆长风当然没有沈清琦那么好骗。
“实话啊……”凌燕来微微一笑,突然离陆长风很近,“实话是,我来到这里其实就是为了完成某一件事,而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助呢,陆老板。”
陆长风一愣:“我能帮你什么?”处理剩菜剩饭吗?
“你对我们很有用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时候的凌燕来和平时不一样,给人一种战栗的压迫感,就好像你不听她的话就会死的很惨一样。
陆长风现在越来越觉得凌燕来是另有所图了,也越来越不敢再问下去了。
他怕听到令自己更加恐惧的东西。
果然,凌燕来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凌燕来有事外出,说是要十天半拉月才能回来,所以象姑馆要歇业几天了。
而这几天,沈清琦就住在了陆长风那里,对于陆长风来说简直没有比这个更美的事儿啦,他心情一好,干脆让几个厨子和跑堂的放了假,给酒楼关上了门,两个人就在这醉仙楼里谈情说……不不,是吟诗作赋,回忆童年什么的。
“清琦,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常常在你家院子里玩,有一次为了上树抓蝉你踩在我的肩膀上,结果把我的肩膀踩脱臼了。”陆长风心情很好,听着凄惨的秋末的蝉鸣,居然还能联想起小时候的趣事。
沈清琦表示已经不记得了:“难道是那时候我太胖了吗?”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你小时候像现在一样可爱。”陆长风立马转移话题,“记得那时候我养了一个月,你还把你的莲子羹让给我了,真是太好吃了,我现在还在回味呢。”
沈清琦:“你说的那是蚂蚁跑进去,我怕倒掉可惜才给你的那碗?”
陆长风:“……”原来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吗!
沈清琦说:“对不起嘛,那我现在就去给你熬一碗新的莲子羹好不好?”
陆长风苦笑着:“不用了,真的。”他会说自己从此就对莲子羹留下心理阴影了吗?
“那我下次做好吃的补偿你吧,我之前跟凌殇学做菜来着,虽然还不是很好,但是盐和糖已经能分清了。”
“清琦。”陆长风觉得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有必要阻止这黑暗料理的画风继续下去,“要不你就留在我这里吧,我也可以每天给你做好吃的啊。我是说,一直一直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沈清琦回答得很爽快。
当然,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陆长风话里更深层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了回答。
“嗯,就这么说定了。”陆长风轻笑着,即使知道沈清琦没明白,但他已经知足了。
陆长风是陆家老爷在外边的一个情人带过来的孩子,而陆老爷虽然纳女人为小妾,可小妾十多年前就死了。后来,大家都说他越长越不像陆老爷,所以每天都倍感压力,生怕那一天就被赶出家门了。
沈清琦算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吧。
能够离开令他心惊胆战的家,出来随心所欲的生活,甚至还找到了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清琦,陆长风觉得此生无憾了。
悠长的秋日即将过去,冰霜将再次降临这片大地。
秋芜国北疆的煦阳镇上,又多了两个许诺彼此将守护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