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跪么?”
“可以,去把资治通鉴和司马迁的史记抄完。”穆鋶毓看着他故意的引诱偏过头去,再惯下去估计又得妻纲不正,无法无天了。
临羡鱼哭丧着脸,眼珠子一转,将衣服一点一点拉下来露出秀色可餐的雪白的肌肤,开心地说道, “穆穆,我们白日宣淫吧!”
“穿好衣服立刻去跪客厅,没到吃早饭不准起来。”穆鋶毓起身把一身干净的蓝白袍子盖在光洁的肌肤上快速离开房间,担心自己下一刻化身为狼了,必须灭灭他嚣张跋扈的气焰。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朱门大殿,深院宫墙,锁住的岂止是人的青春岁月,更是封闭了人心,要么变成别人利用的工具,要么利用别人当工具,明哲保身,身不由己,有的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绝世容颜,得到了许多人挣了一辈子也挣不来的权力,可这又如何?
白衣胜月,指如葱根,稍稍抚过那幅锦鲤图,一尾红色的小小锦鲤灵动地在莲叶下穿梭,松散蓬大的红尾巴摇来摇去,俏皮可爱,看着看着应是冰冷的人也不轻易间勾起一丝笑意。
“陛下,你又在想他吗?”红衣女子推开朱门便望见那副锦鲤图。
“淑妃,你说我是不是对他太狠心了。”本应清泉灵动的梵音此时变得格外沙哑低沉。
“陛下,你何止是对他狠心呢?你对他,对我,对赵国的百姓何曾不狠心?”红衣女子以手抚着心口,似有什么东西钻入心肺。
“我本该不应动情,心却还是想着见他一面,我怎么会想把他赶走,看着他孤独凌乱的背影从我面前消失,我想喊他别走,我们在这里一辈子,瞧,这是七夕那天他送我的姻缘绳呢!”棃栎捋着那根系在长发上的红绳,脸上挂着悲凉的笑靥。
“陛下,你既然用情深如此,那又为什么不将他留下来?”我也好得自由自在。
“楠国,沃野千里,赵国屈于丘陵峡谷深处,弱国寡民,处处受制于楠国,年年缴纳贡税,痛感百姓疾苦,是广纳贤士,取用新法度,方摆脱这局面,强于楠,百姓则安居乐业,才能护住心里所爱之人周全,他年若兵戈相对,我若赢,便将他夺过来,若是穆鋶毓输了,他又该如何?”棃栎苦笑而过,又道,“若不是受制于穆鋶毓,时机未到,为了赵国的安危,怎会逼他走,他离开这么久了,我好想再见见他。”
那日穆鋶毓去了清苑看完临羡鱼后便直接找到棃栎,威胁他若不让他回楠国,损失的就不是区区几座城池。
太子府大客厅,墙上挂着的是名贵字画,架上藏的是珍贵典籍,可是此时大厅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放着一个蒲团,要么跪,要么抄,这就是穆鋶毓因为他厮混秦歌楚管为他立的家法。
因为是从下午开始跪,一个时辰以后也没见到穆鋶毓的特赦令,结果又跪了一个时辰,肚子咕咕噜噜地叫地特别欢,临羡鱼一直瞅着那日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下山,肚子本来就没吃午饭,现在存了一肚子的火。
瞅了瞅两边负责盯着他的人,掏出自己存的糕点,大声说道,“你们要是再抢我就抢回来了。”
“嗖~”一袋子梅花糕又落到了穆鋶毓请来看管小鱼的两名丫鬟打扮的人的手中。
临羡鱼瞬间火冒三丈高,跳起来脚立刻酸麻地歪了下去,也不知道崴到了哪里,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扬起巴掌一人甩她们一个耳光,
“你们几个意思,不过是奴才而已,一辈子也就只能是奴才,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做梦,别以为我没听见你们暗地下说我什么,男宠又怎么样?你们还不配,吃别人的还不让别人吃了是吧?本公子跪了两三个时辰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我午饭到现在还没吃饭,看看太阳都……”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重重地会响在客厅,临羡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扬起的手,再移到那张脸,忍下去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伴随着临羡鱼手指所指的方向,太阳最后的一点红光落下了西山。
“你为了两个奴才打我?我跪了一下午不够,你还要打我,呵呵哈哈……”临羡鱼哈哈大笑着,泪水噼里啪啦地像大豆般地往下掉,使了招凌波微步踏着院墙飞了出去。
梗磬声响了三回,临羡鱼被店家从酒馆踢了出来,完全已经喝的烂醉如泥,走路摇摇晃晃,不知所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打了个酒嗝,手抖了抖,‘当’一声摔碎个酒杯,等一低头,脚竟然站不稳,天旋地转地往前倒去,一片纯白进入视线里。
“故人心,易变……”临羡鱼抱着这个突然接住自己的软乎乎的身体,蹭了蹭,抬头痴痴地看着他傻笑,断断续续地讲着醉话,“美人,你真好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不过我忘了,你抱着真舒服,让我再抱一会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刚刚失恋了,他不喜欢我……但是我……我……”
作者有话要说:
☆、捡到百里溪
穆穆,君子性相异则道不同,小鱼只是一条向往碧海青天的游鱼,从小到大你所有的努力我都看在眼底,什么事情都力求完美,只为搏得皇帝一顾,小鱼从小就知道你最想当皇帝,你怎么可能为了一条小小的鱼儿放弃万里山河,如何值得你这样,况且还是一条不明心志活的糊里糊涂的鱼,我怎么忍心看你为难,百年基业毁在你的手里。
清晨翠鸟树梢喳喳叫,红杏枝头春意闹。
临羡鱼习惯地触摸到另半只枕头,空的,往下摸摸冰冷的半边床铺,才想起自己昨天把他赶了出去,好像还说了不想再见到他之类的伤人的话,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坐下立刻疼的跳了起来,都过去好几天了居然还这么疼,暗骂这个死人一点也不懂的怜香惜玉,居然弄的这么惨,又要养好了伤才能走了。
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扣门声,进来一个抱着锦盒的小姑娘。
“公子,有个穿绿衣的男子要我把一个交给你,说是今天流年不利以后再陪你去塞外欣赏那里的风光。”粉衣罗裙的丫鬟交代完抚了扶身退了出去。
“绿骨,柳殊夏这人太够朋友了。”临羡鱼顾不上屁股痛高兴地捧着那只碧玉制成的碧绿色的笛子,金色的笛穗,笛子下压着一张纸,纸上潦草的几个字龙飞凤舞地写着,祝小鱼生辰快乐!落款,柳殊夏。
轻轻旋转吹口处的一段玉节,笛口处立刻散出成千上万多如牛毛的银针,俗称梨花针,中梨花针者若无解药必然毙命,就算有了解药,那针也是极难逼出来的。
“什么事这么高兴?”穆鋶毓拉过临羡鱼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腿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的生辰,今天我一天的时间都是你的,小鱼,想去哪里玩?”
“我饿了。”临羡鱼藏好笛子随他去,不温不火地答道。
“去天下第一楼。”
穆鋶毓喊人备好轿子,把人放进去,和他并排坐下。
“别挨我这么近,滚过去一点,看见你就不爽。”临羡鱼特意往窗户边靠靠,离他最大的距离。
“小鱼,气怎么还没消啊!”穆鋶毓靠近一点点。
“穆鋶毓,我的话你聋了,滚过去,靠这么近干嘛,不然我就踢你下去。”临羡鱼瞪着他说道,是想一下谁愿意打个巴掌再给个枣。
“别踢,我心疼你的伤,我坐这角落里不动就是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下了轿,就到了天下第一楼,穆鋶毓扶着刚刚下了轿,就碰见一熟人从天下第一楼里出来,就是那天在青楼和穆鋶毓一起色咪咪盯着自己看的陈国皇子。
“穆鋶毓,你为什么不娶我姐姐?她那么美丽有什么配不上你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人?”陈国皇子陈邱在里面楼上的雅间就看见穆鋶毓的轿子,气冲冲地冲了下来,抓着他的领子质问。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爱的不是我,是我那父皇,君子不是应该成人之美吗?”
“你……可皇帝已经下旨了,你就不能抗旨不尊。”
“我不会娶你姐姐的,而你最好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穆鋶毓讥讽地笑笑。
“好你个穆鋶毓,我会让你后悔的。”陈邱愤懑地甩袖而去。
半卷珠帘春暮人欲睡,暖风过处泠泠朱玉脆,桌上摆的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嘉珍,一只玉壶银箸,窗外俯瞰烟波浩渺金陵街,一壶青竹酒,一双璧玉佳人,不羡鸳鸯不羡仙。
“穆穆,帮我捏捏肩膀捏捏腰,睡了几天整个人都不好了。”把爱吃的都挪到自己筷子前,狼吞虎咽。
临羡鱼可以跟任何人置气独独不会和自己过不去,过就要过的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样才不会白白人间走一回。
“夫人,遵命。”穆鋶毓献媚地凑过去帮他捏捏掐掐。
“恩,手艺不错,左边……嗯,上来一点,对,就这里。”小鱼在自己吃过的烤鸡腿上撕了块鸡腿肉赏给穆鋶毓,舒服地眯上眼睛。
“穆穆,你也不小了,是该找个人成亲了,就算是为了我,为了楠国,皇帝毕竟是老了,如今宦官佞臣当道,楠国最近几年连绵天灾不断,把陈国公主娶回来供着也好。” 临羡鱼似平常问明天去哪里玩般轻松语调,心里却苦不堪言,谁家妻子会逼着自己夫君娶其它女子呢?说来真是好笑。
本来笑得一脸幸福的穆鋶毓疆住了手上的动作,愤怒的眸子冒出熊熊燃烧的怒火,把人捞进怀里,
“临羡鱼,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拜过堂,成过亲进过洞房的,你如果忘了,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我会风风光光地八台大轿,锣鼓喧天地绕着汴京转三圈从武侯府抬进太子府,什么陈国公主赵国公主,我穆鋶毓心有所属就不要想我再娶其他人。”
“把你的手放开,谁批准你可以抱我了?”临羡鱼气嘟嘟地张着整张泡着层厚厚的香油的小嘴吼道,“把我的烤鸡还给我,你这个浑蛋!”
临羡鱼拍掉穆鋶毓的手神经兮兮地对着被穆鋶毓吓得掉到地上的半只烤鸡,“小鸡,是我对不起你,下一只我会好好珍惜的。”
转而擦了擦嘴巴语重心长地说, “穆鋶毓,你作为楠国的太子应该以大局为重,这一点你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吗?楠国历经两代,当初的强盛早已正在由盛转衰,楠国就像一条搁浅的鱼,严重的缺水,它需要新的源泉,只有两国联姻,楠国这副空壳才能坚持的下去,不会被敌国吞并,你才能稳固你的位子啊。”
“你真的是我的小鱼吗?我怎么认不出来了呢?”穆鋶毓苦笑着独自斟了一杯清酒一口气喝完。
“穆穆,没有其它办法了,快不够时间了,这是棃栎前日送来给我的生辰礼物。”
临羡鱼叫人捧上一只金碗,金碗里装着一条泥鳅,穆鋶毓瞟了腰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意?”
“金秋必犯!”临羡鱼斩钉截铁道。
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又恢复平静,“吃饱了,喝足,我自己出去转转,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去。”
临羡鱼抛了抛趁穆鋶毓不注意时从他腰上偷来的极有分量的钱袋,奸笑着出了天下第一楼,穆鋶毓你就等着被丢出来吧,让你吃霸王餐。
“救命,不要打了,不要打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伴着十多岁岁孩子的哭嚎声。
“嘿嘿,这次可逮着了,还有下次,打得你没下次。”店里的伙计凶相毕露地用笤帚抽打着。
转角门边传来一阵打骂声,临羡鱼好奇地观看了一下,又听见旁边的人指指点点地骂这个孩子是有人生没人养的只会偷东西的贱种,一瞬间想起了许多儿时的记忆,终于忍不住了。
“住手,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的去手,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店伙计回头看见穿的这么华丽的袍子的男子,察言观色地就知道他一定是有钱的金主,迎着笑点头哈腰地说,“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个孩子是街东头住乞丐庙里的,三天两头来店里偷东西吃,我这不就是教训一下……”
“这个乞丐我要了,这些银子够不够?”百里溪抱着头缩在扶梯角落,听着那声音泠泠动听好似琴筝之弦音。
寻声而望只见他手里折扇“唰”地飒开,对着自己倾城一笑,烂漫无瑕,他从来都没看见过笑得这么好看的人,而且他说他要买下自己,这里的每个人哪一个不是看见自己都是像看见瘟神一样恨不得马上离开,只有他的笑颜,就像有什么暖暖的东西照进了心坎里,青衣墨扇,笑面宛如三月盛开的桃花,真像穷书生描绘的江南水墨画。
“你没事吧,起来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临羡鱼掏出洁净的手帕擦了擦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又掏出一瓶这几天自己用的伤药,简单地检查一下,因为伤药属这个最有效了。
“这个畜牲都不如的东西,居然下这么重的手,肋骨的骨折了。”临羡鱼很没形象地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在店门口,遭了两白眼,把人抱起来雇了顶轿子回武侯府。
“你别害怕,我是大夫,我带你回家帮你治伤。”百里溪握紧那方脏的不成样子的锦帕,脑袋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都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是不是从今天起他都会和他在一起了,只要和他在一起,为他当牛做马自己也愿意。
在太子府住了将近一年,师傅他们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走进武侯府都是冷冷清清的,不过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不过小舞那丫头片子长的可真是个大美人,小的时候就觉得她挺漂亮的,长大了总算没辜负自己的眼光不差,要是她脾气还像小时候一样乖巧,要是没有穆穆的话,娶回来做老婆还是蛮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给吱个声,虽然作者比较懒,但还是会把文完结滴。。。。
☆、临一舞的臭脾气
“小舞,临一舞,临一舞……”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临一舞气呼呼地甩下手里的镜子,长长的辫子甩到后边,提着红裙子跳了出来。
“临羡鱼,你还晓得回来,走了两老的,又回来个小的,烦死了!”
“哇塞,临一舞你不当男人婆了,穿成这样打算要嫁人了吗?”临羡鱼挤开临一舞把怀里的人放备好的热水里。
收拾好一切,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抱着放到床上,百里溪泽亮的眼珠子深深地看着临羡鱼,临羡鱼忽然回头看他一眼,他倏的脸红了,藏进了被子里,临羡鱼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以为他因为饿了才不好意思,拉了拉被子,声音温润如玉。
“你好好休息,我给去拿点吃的。”
临羡鱼青袖微拂过,门就轻轻地合上,百里溪掀开被子看到了那一抹璧玉无瑕青辉,他长的真美,第一次有人会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今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临羡鱼,你从哪里捡回来的乞丐,臭死了,你离我远点。”临一舞嫌弃地伸出两只手往后退让他别过来。
临羡鱼把跟着他进去房间的临一舞拉出来,“你还是不是女孩子,我的房间你也跟着进来,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哇!”
“授受才亲呢,可惜他不喜欢我,哇哇哇……”临一舞说着哇哇假哭起来。
“行了,哭的太假了,没我一半水平,哭是要看得见眼泪的,你的眼泪呢?难怪连个男的都搞不定。”临羡鱼靠着栏杆掐掐她干涩的眼角。
“对,我搞不定男的,你还不是被你亲亲穆穆赶出来了,东西都提前让人搬个几个箱子回来,真不愧是我们灵仙派的弟子。”
“我搬这么多多东西回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某人准备好嫁妆,天天凶相毕露像个母老虎,都十八好几了,难怪没有男的愿意娶你!”临羡鱼用扇子敲了敲小舞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
“切,别说的这么好听,我还不知道你这财迷样,鬼精鬼精。”小舞把头一甩,跳坐在茶几上,叼了块糕点吃的吧唧吧唧。
“那需不需要我这鬼精鬼精的人帮你把未来妹夫搞到手呢?”临羡鱼吊着音道。
临一舞蹭地靠近他道,谄媚 “你有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如果你……”临羡鱼做了个数银票的手势,眼睛往上漂。
“临羡鱼,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你俗不俗气啊!”临一舞气呼呼戳着他的额头。
“知我者莫若小舞也。”临羡鱼摇头晃脑转着扇子。
“临羡鱼,你这个俗不可耐的家伙,师傅师公过几天就回来了,你给我等着吧!”临一舞继续戳着他。
临羡鱼抓着临一舞的爪子回击道, “一介书生而已,文文弱弱的,你直接绑回来与你成亲得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师公帮你选的好,兵部侍郎长子,楚天傲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要身世有身世,要背景有背景,还比不上你喜欢的那个穷酸秀才?”
“死鱼,你都和穆鋶毓在一起那么久了,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因为我喜欢他,我想要他快快乐乐的,我想要他和我开开心心的的在一起,。”临一舞甜甜地笑着说,“我才不会用那么粗鲁的方式呢,我以后要做一个温柔贤淑,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噗”临羡鱼持着白玉茶杯,将刚刚喝进去的茶水尽数喷到了临一舞脸上,临一舞脸色顿时变得像块湿漉漉的粉伞布。
“临羡鱼,你死定了!”临一舞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沉香木托盘追杀了出去。
凌波微步腾起,青衣袅袅茫茫宛如谪仙,“师傅,师公,救命呀!穆鋶毓快来救我啊!”
“你喊呀,你今天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好用茶水喷姑奶奶粉粉嫩嫩的漂亮脸蛋就要做好死去活来的准备!”临一舞一路杀招暗器不断,临羡鱼苍忙逃窜。
绕着金陵街街头街尾,街东街西来回数十回合,临羡鱼忽然双眼亮晶晶地闪着光,那是看到了救赎的希望,此刻穿着粗布灰袍的安文身后背着一篓子的书,身前抱着一堆书,从昌临书院出来,往前轻轻一跃而落到地上,风一样地躲到了安文身后。
“安文兄,救命啊,令妹今天要弑兄,安文兄天生心地善良,悲天悯人,行善救济穷人,恪守三纲五常不渝,安文兄定然不会让这种惨绝人道的事情发生。”
杨絮纷飞默默不得语,临一舞,华丽丽地转身翩若惊鸿,偷偷地将沉香木茶盘藏于身后,言笑晏晏,一步一摇地迈着小莲步走到安文面挽了花行了个非常标准的礼。
“安文公子有礼了。”
安文稍稍后退几步拱了拱手回礼道, “临姑娘多礼了。”
“安文,又是昌临去抄书吗?”临一舞吟笑着问道,全然当没看见某条鱼溜之大吉。
“嗯,再过几日便是秋试,安文才华浅薄,还需更加努力才是。”
“哦,这个样子啊!”临一舞本来还请邀他一起去湖里泛舟的,结果这个书呆子整天都在那里死读书,哪里也不去,又掂量到手里的分量,想到不如做个人情,书呆子家里穷的连个像样茶盘都没有,“安文,这个是沉香木的茶盘,我见你很喜欢喝茶,就想将这个茶盘赠予你。”
“临姑娘,这可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安文怎么敢收,还请'临姑娘收回。”安文连连摆手朝着后边退,临一舞笑盈盈地逼近,安文指了指后面,在临一舞后面,一匹受惊的马正疾驰冲向他们。
临一舞回头一看正想把安文带走,哪知一阵风快速闪过,一整个大活人就不见了,闪身避过受惊的马,跺了跺脚朝武安候府走去。
“又是你救了我?”安文对着空气迟疑道。
空荡荡的巷口除了安文外,一阵风吹过,出现了一个俊美的男子,“是我。”
临羡鱼这几日一直都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穆鋶毓几乎天天都来,也只是在门口朝里面的看一看,也想不明白他的鱼儿到底怎么了,继上次控制不住打了他的那件事,心里对他愧疚不已,他不敢再逼他了,蓦然看见院里的池塘的荷花都逐渐凋零,心里唏嘘不已,总觉得心里压抑的像这灰蒙蒙要下雨的天一样。
“咚咚……”
“不要来打扰我,你们都聋了!”短短几天临羡鱼便消瘦了许多,语气里爆发出火药味。
“是我,我是小溪,小鱼哥哥,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你吃点东西好不好。”百里溪喏喏地说道。
“你进来吧。”临羡鱼遏制下心里的焦虑不安来回踱步,“你放下东西就出去吧,不要来打扰我了。”
“小鱼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可不可以和小溪说说。”百里溪乖巧的摆好碗筷,伤好以后百里溪就一直跟在临羡鱼身边做侍童。
“我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听不懂人话啊!”临羡鱼拍桌而立,心里烦燥的似有一股火尖叫地要喷发出来。
百里溪低着头垂着手,沉寂片刻,临羡鱼看见他肩膀忽然一颤一颤的,顺着面对着他的百里溪抬起他的脸,整张童稚未开的小脸蛋上泪花纵横。
临羡鱼没防范地被他轻易推开,百里溪背过身哭着冲出了房门。
“小溪,小溪……”临羡鱼伫立片刻就跑了出去。
将军府这么大,房间里没有,他一个人会去哪里,就如当初小小的自己,他现在会在哪里,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小溪和自己的事没有一点关系自己怎么可以迁怒到他身上,临羡鱼越想越着急,索性召集了所有的下人一起来找。
“临羡鱼,终于舍得从你那龟壳里跑出来了,三更半夜不睡觉你在这里大张旗鼓地作死,打扰本姑奶奶好梦啊!”临一舞哈欠连天从房间里披了个外套就出来了。
“死丫头,就知道睡觉,小溪不见了,还不赶快找人去。”临羡鱼心急火燎地说道,“你们还不快去找人,没找到你们都不用睡觉了,都回家喝西北风。”
“就那小乞丐?整天不是腻歪在你身边,就是蜷在书房扯着帐房先生教他识字的那个?”临一舞反问道。
“什么小乞丐,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临羡鱼的儿子,你就是他姑姑了,你必须帮我一起找到他,不然大家都别想睡觉了。”临羡鱼也未曾料想到这话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可能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还小时的影子,舍不得让他在经历自己所经历的苦楚,心疼着他的不言不语。
“临羡鱼,算你狠,师傅他老人家来信说估摸着明天就到,你就等着被收拾吧!”临一舞鸟都懒得理他,从新打着哈欠关上房门窗户继续做春秋大梦。
临羡鱼一个一个地方来回找遍,他平时呆的地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找到,临羡鱼慢慢地走上石桥,低头看见池塘里的锦鲤摆尾,荷叶甜甜,半轮残月倒映在水底,荷花一朵朵凋谢,石桥下面的石洞里躲藏着一副瑟瑟发抖的身躯。
“小溪……你在哪里,是小鱼哥哥不对,你出来啊!”临羡鱼用力的喊着,手无力地扶着石栏杆,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惊喜地回过头,当看见月光下白衣飘飘,美丽如画的男子时,笑容立刻疆住。
作者有话要说:
☆、背叛
“棃栎,你把小溪弄到哪里去了。”临羡鱼几步走到他跟前,眼里没有任何被迷惑的东西了,有的只是冷清。
“小鱼,你就那么不信我?”棃栎微微一笑,挑起临羡鱼的下巴,临羡鱼刚想挣扎却被指尖的力量钳住,动弹不得,棃栎靠近他的耳边轻轻呢喃,“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
临羡鱼静静地站着,微扬起头,闭着眼睛,任由棃栎将自己搂去怀里,贴着吻了下去,棃栎细细地尝着着甘甜雨露,而临羡鱼宽袖里的两只手的紧紧握成爪,指甲嵌入手心里。石桥洞下的小人儿,把倒映在水里的这副美如天上画卷的场景尽收眼底,惊讶地失了言,而远处榕树下的明黄色衣袍镇袖的男子用力地握拳飞了出去,到了武安候府外,啊地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上,拳头砸中地上,明显看得出塌下去了一块,血竖着就流了下来,脸上一片苍白,朝后倒在地上,灰蒙蒙的天空渐渐下起了雨,先是毛毛细雨,而后是点点滴滴淅淅沥沥,头顶不知何时覆上了一把青花色的油纸伞,先看到的是一片天蓝色的锦服下摆。
“小鱼,小鱼……”穆鋶毓飞快地搂着那人,嘴里深情地念着。
“鋶毓,我是念苏,不是临羡鱼。”念苏把青花油纸伞往后抛,和他深情地拥吻在一起。
“小鱼,你就是我的小鱼。”念苏无奈地对他点点头,拉着笑得魂不守舍的穆鋶毓上了马车,去的方向是太子府。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临羡鱼用力把人推开道,质问道,“你没抓他,那他现在哪里?”
“在这里。”棃栎指了指下面的桥洞。
临羡鱼绕过棃栎跳到桥洞旁边,桥洞里缩成一团的就是百里溪,他把哭得不成样子的百里溪抱了出来,一直不停地安慰百里溪。
“小溪,别哭了,我带你回去。”临羡鱼驾轻就熟地往自己房间去,棃栎来这里自然也是莫得一清二楚。
回到房间,临羡鱼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哄着他睡觉,等着百里溪快点睡着,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可以忘了。
棃栎处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小鱼有模有样地照顾孩子,心里忍不住地欢喜,“小鱼,你什么时候随我回去。”
临羡鱼低着头攥紧拳头眼睛看向别处暂时掩饰住悲伤和难过,“等师傅回来了,过几天我就和你回赵国。”
“小鱼哥哥,小溪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本来睡着的百里溪突然睁开眼睛,恳求道。
“小溪乖,小鱼哥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临羡鱼摸摸他的额头,抚慰着。
“天色已晚,你也早点去休息,我不会后悔的。”临羡鱼淡淡地看着棃栎。
“好,我先走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棃栎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消失在灰暗的夜色中。
临羡鱼转头坐在床沿上,看着一直处于震惊中的百里溪, “小溪,今天你看见的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把你送给其他人。”
“小鱼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百里溪眨了眨哭太久酸痛的眼睛。
“有啊,我很喜欢他呢,我真想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临羡鱼抚摸着小溪的头说慈爱地道。
原来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要是自己早点出生就好了,变得更强一点,小溪就可以保护他,他明明就很不开心,不愿意和那个人走,却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自己连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小溪伤心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临羡鱼说道,“小鱼哥哥,要是那个浑蛋敢欺负你,小溪就带你离开,小溪一定是好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临羡鱼眼光寂寥凄清,抱着百里溪的头让他靠在胸前,抚摸着他的背,淡淡地应道,“嗯,小溪乖。”
临羡鱼睁着眼睛看着床纬顶部,怎么也睡不着觉,心情也不似之前那般烦躁不安,听着清脆的雨声如银铃般悦耳,逐渐镇定了下来,如果终究是要分离这段时光,还不如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至少我们现在还辛福在一起,临羡鱼翻个身,穿好了衣服,让人备了马车,冒着大雨前往太子府。
穆临居是穆鋶毓的寝居地,也是曾经他们居住的地方,那里有张临羡鱼亲自挑选最爱的床,但是此刻雕龙画凤地红木床上躺着的是快要重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重重纱幔下也掩不住室里的凄清和令人难以描述的寂静。
“鋶毓,他不爱你,我爱你,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念苏承的软语首先打破了这片寂静说着就要去解穆鋶毓的腰带。
“临公子,你不能进去,太子吩咐了谁也不准进去打扰他。”管家福伯忧心地想着自己下半身估计很难过了,临公子才搬出去,太子带了个八分像临公子的男子回来,现在临公子又回来了,这可怎么办。
“我也不行?给我让开。”临羡鱼飞跳几下就到了门口,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用力推开房门,穆鋶毓回过头看见临羡鱼穿着一身水墨青竹的青衣,手里的伞惊吓的坠落到一旁,宛如谪仙,眼睛里全部都是痛苦的神色,他的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胸口。
“小鱼……”穆鋶毓捡起衣服追了出来。
雨水盖过了他的眼泪,淋得青衫到处湿透,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历历在目,一幕幕在好似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变成幻影泡沫,越美好越难过地想去死,师傅总是说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相信,哪怕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的亲人,爱人,说不定哪天就是你的敌人,自己的心没有谁会比自己更清楚的,自己的心需要自己去保护。
天黑沉沉地似要掉下来,为什么心口好痛,为什么心里好难受,好想好想哭,肚子也好痛,好像有刀子在里面上划来划去,痛的撕心裂肺,临羡鱼,你真是个大笨蛋,被人耍了,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有钱就变坏,你的人给了他,心给了他,什么都给了他,想着怎么帮他坐稳帝位,帮他路边的碍脚石一块一块踏平,他给了你什么?给的是伤害,给的是背叛,给你的是痛苦和伤心欲绝。
穆鋶毓终于追上了临羡鱼,拉着他的手和自己对视,大雨如注,拼命地冲刷着两人,怎么洗得净这掺杂在世间的污秽铅华。
“穆鋶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你好自为之。”临羡鱼凭着最后一点力气甩开他的手,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不,小鱼,你说过你喜欢我的。”穆鋶毓喊到,“因为你是临羡鱼,不喜欢我会愿意陪我看你最讨厌的奏折,不喜欢我会帮我铲除那些阻道的佞臣,不喜欢我会给我准备这么丰厚的资产,不喜欢我会和我上床?”
“够了,穆鋶毓,从你背叛我起,我们就完了。”临羡鱼多么庆幸这场雨下的真好,还有这么完美的一个借口。
“要不是因为今天在石桥看到你和棃栎,我怎么会意乱情迷地把他当成你,这是背叛,那你呢?临羡鱼,你告诉我,你这又算什么啊?”穆鋶毓摇晃着临羡鱼歇斯底里地喊道,而且有了他之后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就算是今天,他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临羡鱼嗤笑,本来就是逢场作戏,又何必解释过多, “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今后我临羡鱼和你没有任何瓜葛了。”
“好,临羡鱼,你真好,你真狠,我穆鋶毓只想生生世世宠爱你一人,你怎可这样对我薄情,你到底是天生无心,心性薄凉,还是根本就是在骗我。”穆鋶毓拉着他的手渐渐松开,脸上挂着悲痛欲绝的表情,明明夏末,何谓寒蝉凄切。
“若你早知今日,你可曾后悔了。”他多么痛,他就有多痛,只是若有一天,自然是会相见。
“小鱼,我不后悔,我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可以抛弃我。”
穆鋶毓霸道地揽着他的腰,狠狠地吻住他的唇,带着非常具有占有欲的舌头一遍遍地在他嘴里疯狂舔舐着,扫过他的牙床,贝齿,舔舐着上腭,贴着柔软的口腔内壁扫荡,临羡鱼本打算推开他,没想抬起来的手却是紧紧搂住他的后背,昂起头努力回应他。
差不多一个月没与他这般亲近,得到了回应的穆鋶毓开心地更加努力,“小鱼,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一辈子只会养一条小鱼。”
“好,我不离开你,我永远都只是你一个人的小鱼。”临羡鱼忽然想到儿时的那场花灯会,神仙桥上的那一对鲟鱼花灯,漂亮极了。
穆鋶毓抱着被自己吻得酸软的临羡鱼轻轻松松地穿梭在屋宇房檐上,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座精美的高高耸立的玲珑塔,而下便是侯爷府邸。
作者有话要说:
☆、又成亲了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雁断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武安候府,残烛罗帐,临羡鱼深情款款地看着被自己下过三日眠的穆鋶毓,也不知道新研制的药丸管不管用,虽然刚刚又吃了一粒,这一夜雨未停歇,滴滴答答下个没完没了,使心底的不舍和眷恋更加厉害,揉了揉酸疼的腰,瞥见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朵朵娇艳的梅花,当下羞涩的熟透了半张脸,系好衣带,打包了几样衣物和必需品,想了想还是留了张字条,拿了把伞,熄了烛火,离开的无声无息。
直到那抹纯净的如蓝天碧水的颜色消失在夜雨中,穆鋶毓抱着被子咬着牙转过了身,泪水湿透了枕巾,强忍住千般万般地想把他留下了的冲动,他,终究不是我的吗?人常说,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我的小鱼,那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呢?我又算是什么?你为我做的这些算什么?你就不能信我?你怎么可以骗我呢?
几日后,行进在官道上的马车安然无恙地到达了赵国,临羡鱼本着看得开,及时行乐的宗旨,只顾吃完睡,睡了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特别累,特别想睡觉。
“小鱼,别睡了,快要到赵国了。”棃栎轻轻地拍了拍熟睡的穆鋶毓温柔似水。
临羡鱼抱着棃栎贡献出来的狐裘大衣翻个身继续睡, “不要吵我睡觉,不然把你踢下去。”
棃栎愕然,真是惊喜不断,原来他的小鱼这么可爱,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忍不住亲亲他的额头,揽过来抱住,以后他就是我的人,谁都夺不走,穆鋶毓给不了你的,棃栎给的起。
从某条吃饱睡到自然醒时,当临羡鱼看到已经不是在马车上而是华丽丽的布置时,他知道这里应该就是赵国的宫里了。
“公子好,我们是奉王之命来服侍公子沐浴更衣的。”甜美的两位侍女细步摇来行礼。
临羡鱼打了个哈欠,这服务还真周到啊!刚到就有这么好的待遇,当人质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呀,看来以后有的好日子过了。
“怎么是件红色的衣服?有没有蓝色的?没有白色也行。”临羡鱼打着商量下的主意悄悄故意捣乱,却惊讶道她们居然强行给自己洗澡和穿衣服。
临羡鱼别扭的扯了扯衣领,侍女们又七手八脚地帮他弄好扯乱的衣服,又去整理他的头发, “我不喜欢穿红色的衣服,能给我换件么?”
“不行,王吩咐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当然要把未来的王妃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样才像新嫁娘嘛。”侍女环儿一身干练劲,看得出来是个机灵的姑娘。
另外一个丫鬟花痴地盯着临羡鱼向往地说道,“对啊,王不仅是赵国子民心中最高贵,最神圣,最威严的王,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王,只有像王妃你这样美丽的人才能配的上他。”
“你们说的王妃该不会就是我吧?”临羡鱼呵呵道。
丫鬟们齐齐点头,临羡鱼自言似问, “这房间布置的一片喜气洋洋不是为了过年而是用来成亲的?”
丫鬟们再次齐齐点头。
“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棃栎要和我成亲?”临羡鱼惊讶地指着她们说不出话,顺了顺气,一会儿又嗔怒道,“你们去把棃栎给我叫过来。”
“回王妃,王接见完陈国使者便会过来清瑟宫。”环儿站出来抚了扶身不慌不乱地回话。
“你们退下吧,让人一个人静一静,我在这里等他过来。”
临羡鱼环顾四周,喜烛,喜帐,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干果,如果换作以前,他会开心的跳起来吧,可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又何必给双方徒添烦恼,曾经给过机会,爱之深处,也爱到以为自己没有你会活不下去,这么多年来,时间渐渐地冲淡一切,渐渐地看得开,学会了把往日的种种美好和伤痛忘记和埋藏起来,一路走着走着,才发现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就过不了去,一个国家并不会因为少了了而灭亡,太阳依旧每日东升西落,雁去南归,只是对于小溪,自己又要食言了。
“你今天真美。”棃栎轻轻走到临羡鱼身后抱着他的腰,抬起他的下巴扭头看着自己。
临羡鱼收回看向窗外的夜色的瞳孔,回眸花落,“比之赵王如何?”
棃栎心中悸痛如虫嗜咬,维持着笑颜道, “小鱼,你最终还是属于我的。”
棃栎掐着他的下巴吻了过去 ,临羡鱼偏过头去就吻到了他的耳际,瞬间晕开一片红晕。
临羡鱼握住他继续向内的手,离开些距离,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况且美人在怀,再继续下去可真是惹火烧身,仰头淡淡地说道,“棃栎,我虽然答应和你走,但现在还不行,我要看到楠国政局内外稳定,楠国百姓平安衣食裹腹。”
“好,我答应你。”
正如棃栎所说,这一晚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过了一夜,并没有勉强他什么,他要他心甘情愿地屈从于他,只可惜他永远都没有等到那一天,因为临羡鱼想的是不爱了就是不爱了,爱了就爱到彻底,没有任何可以勉强自己,辛福是不可能勉强来的,这个鬼地方迟早都是要走的。
数日以后这种嗜睡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基本上除了每日的练功外都在睡觉,就连药房也是极少去的,棃栎焦急地召集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速来清瑟宫却被临羡鱼拿鸡毛掸子哄了出来,自称自己本就是一代神医,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哪里需要这些庸医。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嗜睡,近日棃栎听说小鱼食欲不振,马上就让御膳房给换了一匹新厨子,做了些楠国的菜式。
“小鱼,这是我专门命人请来的汴京天下第一楼的厨子做的御膳,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是不是吃的东西不喜欢,如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我会担心你的。”在一群侍女,小太监惊讶的目光下,棃栎亲自把抱着柱子打瞌睡的临羡鱼搀到桌子旁,从来没有见过王第一次对着一个人笑的这么温柔,说过这么多的话。
临羡鱼灵敏的狗鼻子嗅到了一阵美食的香气,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张口就道 “四喜丸子,水晶肘子,天香鱼丝豆腐,……哇塞,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谢谢你费心了!”
临羡鱼过河拆桥地把棃栎丢弃一边,夹了颗四喜丸子就往口里塞,不到眨眼间的功夫就全吐了出来,棃栎疑惑地扶着临羡鱼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
“还不快去叫御医,都愣着干嘛?”棃栎冷眼斜侧,一边安抚着吐的脸色发青的临羡鱼。
“不许去,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临羡鱼勾着腰,手紧紧按着胃部,自那传来一阵阵恶心反胃的感觉,嘴里不断地冒着酸水,连早上好不容易喝进去的一点鸡汤都吐了出来,直到腹中空空这种恶心的感觉才渐渐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