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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别忘了我
作者:永远的安幸
文案
“我总觉得,在你开枪前,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到底是什么话?”
“……我本想说……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又没说?”
“……因为……又不想……让你后悔了。”
……我的阮鳞,你是世上少有的因为爱而毁了自己的傻瓜呀!
“……阮鳞……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忍不住在他耳边声音颤抖而悔恨地呢喃。
“我知道……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已经快听不到了:“项群……别忘了我……”
“嗯……”我突然间泣不成声,抱着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男男版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侧重点不是讲怎么爱上对方的,而是讲述一段因爱生恨之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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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阮鳞项群 ┃ 配角: ┃ 其它:
☆、无法直视的罪行
靠在真皮坐椅的靠背上,我捏着眉心扭动了一下肩膀,这张高价订做原本舒适的坐椅,最近一段时间怎么坐都感到不舒服。
我仰起头叹了一口气,眼睛酸痛不已。不必自欺欺人,个中原因我心知肚明,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自打医生抢救了他五天,好不容易让他脱离了生命危险,却宣布无法确定他何时醒来,甚至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以后,这张椅子坐起来就再也没舒服过。
恍然间,三个多月过去了,他仍然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漫布在半山别墅的低气压已经快让所有人都受不了了,包括那个压力山大的医生。我昨天刚刚恶恨恨地说过这样的话:十天内他要是再醒不了,你就陪他一起睡下去!还有你们!
你们指的是别墅里所有的人,包括保镖、护士、厨师、佣人,甚至园丁。
我放狠话,不是真的想让他们去陪葬,而是我越来越无法直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我无处宣泄,所以我迁怒于人。
关于我的罪行,我一直刻意不去想,但睁眼闭眼都无法回避,我都做了什么……是啊,我都做了什么?
他的一对亲生父母被车撞死,他的一对假父母被打成残废,他自己被下了药,头脑清醒却无力反抗地被三个男人压在床上轮/奸长达三个小时,整个过程被拍下视频并在他面前循环播放……
当他药力过了,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因为浑身的伤痛而无法移动半步时,我无声地走进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从看到我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像被雷南击了一样,原来还在痛苦挣扎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我从来没见他眼睛睁到过那么大,本来一张还有些潮红的脸突然死灰般失去了血色。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时而去看一眼播放器,画面里的他像只小奶猫一样叫声嘶哑且毫无反抗能力。我的目光在他和画面间转换,企图在他脸上搜寻到可以反映他此时此刻内心感受的表情。但他的脸除了僵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直到我走到他面前冷笑着对他吐了一口唾沫时,他也没有动一下,仍然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我的脸。
我慢慢地爬上床,跨在他的小腿两侧,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用手指磨擦着他已经干燥破裂的嘴唇,咬着牙对他说:“如你所想,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作为你背叛我的代价。”
他的眼珠终于动了动,快速地眨了两下,然后眼里立刻蒙上一层水雾。原来他还是会感受的,还知道难受,那么他现在应该能够体会我爱了他两年结果竟然发现他是潜藏在我身边的警方卧底时的心情了吧?
我咬着牙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此刻表情肯定十分狰狞,因为他立刻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敢再看我。
“阮鳞……”我的声音也有些发哑,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看着我!”我命令道。
他又缓缓睁开眼睛,焦点有些散乱地望着我的脸,然后慢慢抬起一只手,抓住了我的一只胳膊。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没有动,任他抓着,直到他吃力地凭借着这份拉扯坐直了身子,终于能够与我面对面。
但他的焦点似乎仍不在我的脸上,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者说他什么也没看,我只感到他的双手从我的后背往下摸,最后停留在我的腰上。然后,我的腰眼就被一个硬物顶住了,这时我才想起来我身上有枪,此时顶着我的正是那黑森森的枪口。
枪里应该还有一颗子弹,不是只装了一颗,而是只剩下一颗,其余的我用掉了,全打在我动用国际间谍才得到的那份厚厚的资料上。
阮鳞,男,特警,本名古晗,25岁,2012年毕业于**特警学院。毕业后真实档案全部被封存起来,随后即被赋以重任,以美术学院毕业生的假学历和身份打入犯罪组织内部……资料的身份照上,他穿着警服,坚定而帅气地微笑着,同两年前我得到的那份假资料上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一看就出自同一时间,同一个摄影棚、同一个摄影机之手,唯一的不同就是先前那张没有穿警服。
面对那只剩一颗子弹的枪口,我还是没动,即使他向我腰上开一枪也不会造成致命伤,何况他现在手抖的厉害,未必有力气开枪。我仍然镇定地看着他,只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悔恨的蛛丝马迹。
两年来,我和他在这张床上度过了六百多个缠绵的夜晚,那是动了真情的,我甚至一度有认真考虑过放弃现在的一切,接受他的建议跟他移民海外去过与世无争的日子。但他背叛了我,不,是他原本就带着要消灭我的目的伪装成我的情人,将我的路一步步封死,直到我在国内隐匿多年一直很安全的车间爆炸,我都不肯相信是他干的。要不是我安插在警方内部的人提醒我身边有卧底,要不是我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丝疑点,哪里会重金动用国际间谍去查我的小情人?背叛,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事,尤其是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
我与他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地对视着,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但被枪抵着总归是危险的,于是我想还是早一点把他撂倒的好。就在我迟疑了一秒,没决定好是去抢枪还是直接把他打晕的时候,抵在我腰上的枪口突然抽离了,下一秒却顶在他自己的太阳穴上。还没来得及我做出反应,他已扣动了扳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除了闭上眼睛抵挡扑面而来的一片血污,我什么都做不了,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我面前,鲜血染红了床单……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额上砰砰直跳的血管放松一下,头好痛。
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我扶着额头没有理会。最近谁的电话我都不想接,也不愿意呆在别墅,我把自己弄的像是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其实只是整天关在富华强的办公室里,有种要得自闭症的前兆。
从枪响的那一刻开始,我的脑海里始终有一双眼睛挥之不去,它明明布满绝望的死光,却又似乎有话要说。究竟在他自杀前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我想知道,而且我也一定要知道!
所以我不许他死,至少不许他就这样去死!我要他活过来,亲口告诉我,我们整整两年的感情,他真的从来没有当真过吗?
手机执着地连续震了三分钟还一点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我才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号码,然后我激灵一下坐起来,立刻抓起手机,因为那个号码属于一直驻守在别墅的保镖。
我赶紧接通了电话,却对着它发不出声音。
“群哥……”手机里的声音异常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大一点点就会被我拧了脖子似的。“他……醒了。不过……”
“不过怎样?”我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已经完全失去了规律。
“医生说……他好像是……失忆了。”
手机从我手中瞬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五秒钟后……
“备车——”我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他醒了,阮鳞醒了!他终于醒了!但他……失忆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两个好消息,因为这几个月来,我天天盼着他能醒过来,却也害怕他醒过来。
我做的那么绝,没有给自己留一星半点的退路。就算当时那一枪他射进了我的脑袋,我也一点不冤。
在他一直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我始终纠结于他开枪前那一刹那的眼神是想表达什么,我的直觉不会错,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然而,就在一个月前,我通过另外一种途径得到了答案。只是……太晚了。
半年前我开始查谁是卧底的时候,还是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去试探他的。我选了手底下十个既没多少机会接近我又常常被委以重任的人,为他们各编造了一份假的调查资料,说明他们都有可能是警方安插的线人。然后我把这十份资料交给阮鳞看,想看看他的反应。虽然他只是随便地翻了一遍,并说什么都没看出来,但我还是记下了让他的眼光仅仅比别人多停留了两秒的一个名字:侯允良。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查出候允良真的有问题,然后才动用国际间谍从侯永良入手去查阮鳞。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一直没动侯允良,直到车间爆炸后他莫名其妙地失踪,我才开始派人到处去找他。
侯允良最后还是我被抓到了,那已经是阮鳞昏迷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我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割,慢慢地给他放血,让他一声接着一声哀嚎,生不如死,但同样是特警出身的他果然训练有术,到死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后来我的手下在他藏匿的地方附近进行地毯式搜索时,从街角的垃圾桶里找到一只砸碎的手机,并在里面找到一只□□。
经过破解,窃听器里共过滤出十几条手机通话记录,其中有两条是阮鳞打给他的电话。
“允哥,我求求你,你再放他一马,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这次肯再放过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所有的责任我全背!”
“阮鳞,你想好,你再帮他一次,你就没有机会了,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明白他强调的最后一次是指什么。半年前他就开始劝我移民,我确实动心了。车间炸了以后,虽然财路断了,但我的犯罪证据也销毁了。如果这个时候我跟他移民,再也不去触犯法律的话,下半辈子,我完全是可以安然度过的。
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从侯允良的手机上得到的是这个答案,我不相信阮鳞不但没有背叛我,反而是在帮我毁灭证据,或者说我不能面对自己对阮鳞做的那些事。
为了抚慰自己的良心,我又动用国际黑客,用一台远在瑞士的电脑攻进了国家档案局,当从瑞士传来的一份名单摆在我面前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良心永远也得不到任何抚慰。
阮鳞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档案局的暗杀黑名单上,理由是:违反组织命令,任务失败。
他没有背叛我,而是为了我背叛了他的组织。
车子在半山别墅院里停下后,我打开车门闪电般冲进去,在奔到那间最舒适的卧房门口时,我几乎撞在门边的墙上。
守在门外的保镖被我的速度吓的目瞪口呆,却没忘在唇上竖起食指对我轻轻地“嘘”了一下。
我手扶着墙,没敢立刻破门而入,而是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喘息一边悄悄地将门推开一条缝,偷偷地向里看去。
阮鳞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拖着腮,一手握着一只化妆镜,微蹙着眉头,抿着唇,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和太阳穴两侧的疤痕左看右看,一副冥思苦想却又毫无头绪的样子。
我没有进去,转身去找医生。
见我进来,医生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既惊喜又惊慌地看着我,小声问:“看来……您已经知道,他醒了吧?”
“好像是失忆是怎么回事?”我迫切地问。
医生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他醒了以后第一句话就问他是谁?接着又问我是谁?然后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提心吊胆地追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没您的命令,我们任何人也不敢向他走漏半点风声,所以……我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只让他自己先慢慢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然后他管我要了一面镜子,开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你觉得他真的想不起来什么了吗?”
“我观察了他一会,发现他很苦恼,但更多的像是宿醉后记忆断篇的样子。我问他有没有想□□什么,他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像真话吗?”
“不像装的,有时还笑呢,说镜子里的自己长的太好看了,怀疑是在做梦。”
我感觉心脏猛地一缩,有点头晕的感觉。“那……我现在能去看他了吗?”
“我认为可以,如果他真的是装的……”他紧了紧肩膀,积攒了一下勇气才说下去:“我相信……在他见到你的时候绝对装不下去,任谁……都不可能做得到。”
我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我推门而入,目不转睛地盯住了仍然坐在床上照镜子的他。
他一抬头看见我走进来,顿时一脸莫名其妙外加茫然困惑,然后放下镜子,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真的是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你们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呀?”
我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没有再进一步靠近他,然后与他对视了一会,直到确认他的眼神从我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之后,才轻轻地说了句:“你是我弟弟。”
“你是我哥?”他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又拿起镜子看了看里面的自己,自言自语地说:“同父异母的吗?一点也不像啊。”
“同父同母的。”我说,慢慢走向他,一直到站在他面前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到我的脸。
“你叫项鳞,二十五,是我弟弟,我们住在这里,这是我们家。”
他这才转头往窗外看了看,然后又回过头来无法致信地问:“这房子是个大别墅吧?我们家……这么有钱?”
“嗯。”我淡定地应了一声。
“那……爸妈呢?”
“定居海外了。”
“这么大的别墅就住我们两个人?”
“我们项家的人就我们兄弟两个,其他都是佣人之类的。”
“刚才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人是医生吧?”
“嗯。”
“我怎么了?”
“……”
见我没有回答他,他这才又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两侧太阳穴,困惑地说:“我应该是受伤了吧?可这伤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枪伤啊……”
“……不是。”我狡辩。
“那我怎么受的伤?”他放下镜子,一副不问明白不罢休的样子盯住了我的眼睛。
“……意外……是车祸……”
“车祸能把头撞出这样的伤?”他好像并不傻。
“……你别问那么多了,先养好身体,以后……你可能会慢慢想起来的。”
他叹了口气,又低下了头。“我觉得好像不大可能了,真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东西,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我现在的脑子就像一张白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如果你真的像一张白纸……那可能是我最期望的事。
我把从床上拉起来,轻轻地搂在怀里。“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不记得了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一点一点的,把你看到的听到重新留在记忆里,开始新的生活。”
我搂着阮鳞,呵护得无微不致地带他在院子里和房子里到处走,到处看,告诉他布局、结构、用处等等。他果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看哪里都新鲜,眼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他相信了他是我弟弟,是这房子的主人之一,相信他和我幸福地生活在这幢别墅里,过着富裕而快乐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他爱上我什么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的身世又出现了第二个版本。
我没能忍住,半夜走进那间卧房,爬上床去,把他抱在怀里,悔恨而又激动地吻了他,甚至……想要霸/占他的身体。
阮鳞惊恐而慌乱地推搡着我,嘴里杂乱无章地叫喊着:“哥……你是怎么回事啊……你疯了吗?你不是我哥吗……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你要干嘛?这不是乱/伦吗?你快住手……你不要这样……你真的是我哥吗?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你是谁?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不要……”
我在走火入魔前住了手,然后把他紧紧地抱住,抓过被子将他赤/裸的身体包裹起来。
在他慢慢平静下来以后,我在他耳边悄声说:“我们其实不是兄弟,是恋人关系,怕你因为失忆而无法接受没敢直接告诉你。但我们平时就是这样生活的,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抱着你入睡,跟你发生/肉/体关系。我们……很相爱,爱的……不能分割……不能……不能忍受一个人睡觉。”
他的肩膀又抖动了一会,终于安静下来,渐渐试着去思考。
我把下巴抵在他颈窝里,柔声对他说:“今晚……我不会再强迫你了,毕竟……你忘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我。
我坚定地点头,看着他一双充满委屈和害怕的眼睛。
他慢慢地抽出手来,轻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企求地看着我说:“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我是谁我就只能是谁,但是……你不要骗我好吗?”
我点点头,加深语气:“现在说的是大实话,绝对没有骗你。”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他眼里仍然充满不确定的神色。
“我是你老板,你给我打工。”
“你是做什么的?”
“……贸易。”
“那我是做什么的?”
“……我的助理。”
“我们怎么相爱的?”
“……接触频繁,日久生情……”
“等下……”他又皱起了眉头:“我们……相爱?两个男的?”
“嗯。”
“谁……主动的?”
“你。”
他张了张嘴,更加无法致信地看着我,几次欲语还休。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在骗你?”我盯着他的唇,很想再吻上去,但克制住了。
“我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
“对了,那我爸妈呢?”他眼睛突然一亮。
“……”
“怎么了?”他吓了一跳似的。
“你是孤儿。”
“怎么可能?”他愣住了。
“是孤儿。”我一口咬定。
“你……骗我。”他仍然不傻。
“阮鳞,你听我说……”
“你骗我。”他重复。
“阮鳞……”
“阮鳞?”他忽然重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到底应该相信你哪些话?白天你说我叫项鳞,是你弟弟,现在你说我叫阮鳞,是你恋人。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到底是谁?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叫阮鳞,是我恋人,你很爱我,在这所房子里,你在跟我同居。你是孤儿,你没有亲人,除了我。”
他叹了口气,慢慢躺下去,茫然盯着天花板,轻声说:“要怎样我才能相信你的话?我感觉你在骗我,我真的能够感觉得出来,但如果你不对我说实话,我就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会想要……侮辱我……”
“阮鳞!”我怒声喝住他,火气腾地一下抑制不住往上窜。“我要跟你上/床并不是侮辱你!你要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是恋人!我再说一遍!是恋人!你跟我在张床上睡了两年!两年你知道吗?你的身体早就已经……已经……是我的了。”
他扭过脸来看着我,表情倒是很淡定,然后笑了一下说:“算了,你说是就是吧。白天我看到那些人的眼神,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我跟你……关系好像很特殊。可能你说的是真的,我已经跟你上过床了。其实……我也没觉得不能接受两个男的上/床,只是……我不希望被强迫。”
“你的意思……是……”我惊喜地看着他,向他挪近了,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心翼翼胸口鼓动地问:“我今晚……可以跟你上/床,只要你不觉得是被强迫的话……”
他没回答,只看着我,不解地看着我,甚至奇怪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
“你说……我爱你是吧?”
“嗯。”
“我爱上你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胸口起伏,却无法回答。
然后,我低下头,转身,下床,捞起扔在地上的睡袍,披在身上,缓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实的版本
他问的好,他爱上我什么了?从他看我第一眼的那一刻起,他眼里就闪动着爱慕之光,让我信以为真。
两年半以前,我定期去一个隐密的会所解决生理问题。那个晚上没什么特别,等的那个男孩还没到,我就和朋友聊了一会,然后去了趟洗手间。
我进去的时候,一个男孩子扶在洗手台上,正在剧烈地咳嗽和呕吐。我往镜中瞥了一眼,发现他眼角飙泪,一脸委屈,但那张脸,尽管痛苦,却出奇的好看,有着一种少见的刚柔并进的美。
仅仅是匆匆一瞥,我就被他吸引住了,于是我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他头都没抬地接过去,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擦了擦嘴,却紧接着又一阵呕吐,将一些奶白色的液体全吐在洗手池里。
这是刚给人做完口/活,犯恶心了,我想。
拿起旁边的杯子,我给他接了杯水,送到他面前,说了句话:“不喜欢就不要来这种地方,何必勉强自己?即使缺钱也宁可去侍候女人都别招惹男人。”
他这才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就愣住了,一双闪着泪花的大眼睛黑亮而深沉,似有话说。
“觉得我说的不对?”我斜了他一眼,这种初出茅芦的小男孩比较容易炸毛,其实内心脆弱得很。
他这才低下头,认真地嗽了口,洗了把脸,然后转过身来,挂着一脸水珠,郑重其事地对我说:“我来这是因为喜欢男人,只是不喜欢刚才那个。”然后歪着嘴角微微自嘲了一下:“可谁让我是新来的呢,还没有拒绝的权力。”
话音刚落,一个又老又圆又满嘴黄牙的半秃男人晃了进来,对那个男孩猥琐地笑:“呦!小阮,还没完事呢?哥还等着给你第二发呢!”边说边用一双眼睛对他上下奸/视。
明白了,这种货色,任谁都恶心。原来他是新来的,还不能挑选顾客。像这种有一点洁癖的男孩都会拒之千里之外的老家伙,都是欺负那些新来的男孩,因为他们不能说不。
这个男孩跟其他新来的又很不一样,一副傲骨,一脸正气,甚至有些愤怒。他不但没有习惯,还没有一点职业精神,估计就是对喜欢的人,可能都会不屑于抛个媚眼,递个暗号之类的。
“没事了吧?没事就走吧,房我都开好了。”我一伸手,把男孩拉到自己面前。
男孩愣了,瞪着两只困惑的大眼睛看着我。他不会蠢到不明白我是在替他解围吧?用同样困惑的眼睛我回看着他。
“怎么的?我这钱都花了,半道还要跑不成?”老男人不干了。
“一把年纪了,注意身体。”我冲他笑了笑,追加一句:“不行就别硬撑了,这孩子跟我走了,您就洗洗睡吧!”
“你谁啊你?”老男人撸胳膊挽袖子摆出一副准备揍人的架势,头都没回地往外叫了一嗓子:“都给我进来!”
眨眼间,从门涌进来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去路给堵住了。
怀里的男孩身子一僵,总算是明白了我是在帮他解围,然后看了我一眼,浅浅地笑了一下,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算了,我跟他走。”
我没动,所以他也没能动弹分毫,见我胳膊上的力道足以控制他的自由,他又看向我的眼睛,抬了抬眉毛。现在懂得用眼神传递暗号了,原来他是不想给我惹麻烦。
但我笑了,很温柔地睨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对面前那几个人说道:“我叫项群,今天出门没带名片,不过肯定假不了,不信可以明天去富华强坐坐,我请大家喝茶。”
老男人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没太明白我的意思,正要再开口叫嚣,他身后的一个壮汉上前一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见脸色一变,立刻回头看了他一眼。壮汉点点头,老男人便没敢再看我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嘀咕了一句:“妈的!倒霉!”
男孩见眼前警报突然解除,顿时困惑不解,吃惊地问我:“你提到的是什么人物?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也没多厉害。”我的表情云淡风清:“就是全市的警察/局都可以随意出入。”
他立刻一脸向往,然后小声问:“那你是真的叫项群还是吓唬他们的?”
“如假包换。”
“你在……公安/厅……”
我笑了:“我是做贸易的,跟警察没有关系,只是喜欢跟他们交朋友……你不懂,别问那么多了。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今晚要不要跟我走?我可是认真的,反正来这也是要带一个走。”
“我跟你走。”他小声说,然后抿着唇笑了,这才多少露出几分羞涩的神情,眼里若隐若现地流露着爱慕之色。
这才是阮鳞认识我的真实经过,是在会所,他出来卖,我买了他。
那天晚上我还惊喜地得知,他居然还是处,才去会所没几天,因为长的好,开/苞的价挺高的,还没遇到舍得花钱的,所以只给人做口/活,没动真格的。
也正因为如此,我没让他再回到会所去,而是花大价钱把他长期包了,养在家里,不让他出去工作了,钱随他花,想去哪玩我陪他去。
不过做这个决定之前,我还是叫人仔细查了他的底细,以防万一。
我表面上做国际贸易,有自己的贸易公司和酒店,实际上我制售胶版,就是专门造假/钞用的印模。我做的可不是普通胶版,每一块都价值连城,因为它的制作相当复杂精密,用这种胶版做出来的假/币是最难识别的,所以我的生意相当好。
做这种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买卖,我不得不防,特别是那些跟我有近距离接触的人,我都要查的清清楚楚,确认不会对我带来任何威胁才能留在身边。
阮鳞的调查资料出来以后,我放心地把他带回别墅养着了。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读的普通大学,学美术的,毕业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不甘啃老,想走捷径来点快钱,让父母的生活过的好一点。孝顺懂事但有点蠢,这样的男孩睡在身边才让人踏实。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让他想起来
半山别墅里的低气压并没有因为阮鳞的醒来而完全解除,因为阮鳞失忆了,他拒绝再跟我上床。
别墅里所有的人包括为我卖命的兄弟,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阮鳞跟我是什么关系,我也没想过对任何人隐瞒。虽然当初他是我被包养的,但昨晚我也没有完全骗他,他是我的恋人没有错。
如果阮鳞没失忆……我连想都不敢往下想,我估计更没有人敢想,所以整个别墅里的人都在私下偷偷谈论着失忆之后的阮鳞,而没人敢谈论另外一种假设。
阮鳞早上起来自己跑到院子里去扒在大理石栏杆上安静地看着山下的城市,我则站在窗口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我看不见他的脸,无法猜测他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新奇还是困惑。
想起半年前,他说他倦了、累了,不想再过为我担惊受怕的日子,并一直劝我移民,我却没有答应时,现在后悔的感觉不是一星半点。
假如遂了他的心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会中枪,不会失忆,不会不认得我,不会让所有人都不敢去假设如果他没有失忆……
今天天气不错,我已经吩咐了厨房把早餐摆到院子里去吃。饭桌摆好的时候,我下了楼,慢步走到院子里。
阮鳞慢慢地回过头来,看我的一眼没有任何内容。那一瞬间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哪怕让我看到一丝丝恨意,我都会好受一些。
“吃饭吧。”我说,向他招了招手。
他听话地走过来,乖乖地坐下,看着对于早餐来说太过丰盛的一桌,他问了我一个问题:“能再给我请一个医生吗?”
我不明白,看着他,等下文。
“我想恢复记忆。”他认真地说:“你说我是你弟弟,我当时信了,然后你又说我实际上是你的恋人,我也信了。但如果你哪天又给第三个第四个乃至更多个版本的时候,我到底应该相信哪一个?我不怕你骗我,我只怕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一句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见我不说话,他默默地给自己装了碗链子羹,小啜了几口,然后偷偷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想知道我的态度。
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不忍拒绝他,点了下头。
我的反应似乎出乎他的意料,于是他笑了一下,露出漂亮的牙齿,半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地用感激的目光瞬间瞟了我一眼。我心一沉,不受控制地倾身过去,把他的嘴唇含在口中口吸吮起来。
他愣了不到三秒,推开我,站了起来,我抬头一看,他竟然在脸红。
我没看错吧?我紧接着也站了起来,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他有些惊慌地看着我,然后慢慢低下头去,逃开了我的目光,但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大。
我乘势伸头过去把嘴唇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昨晚的那个版本……是最接近真实的,不管你信与不信,都是事实。你睡的那张床,是我们两个人的,无数个晚上,我们在上面□□……”
他忽然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落荒而逃。
随着他的背影在别墅里消失,我的胃口也消失了。
我信守诺言,给阮鳞又请了一位精神科医生,他和原来的那位脑科医生一起,全方位地给阮鳞做了一次脑扫描,希望能找到切入点,可以帮他想□□什么。但结果竟然完全出人意料,阮鳞大脑的记忆神经并没有任何受损,子弹从脑上部穿过,只伤到了味觉神经,也就是说他应该除了吃东西辨别不出味道以外,其它方面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说……阮鳞的失忆真的是装出来的?
一往这方面想,我的后背就发凉,不是我怕他向我报复,是怕他永远不能原谅我,那就意味着,他虽然活着,我却要永远地失去他。
可是……如果他没失忆,他怎么可能装得出来?就因为他以前是特警,受过极专业的训练,就能做到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再怎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仇恨与屈辱面前,就是圣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所以,我不相信他的失忆是装的,包括医生。他们解释说,除了脑神经受损以外,还有心理性失忆,而后者不管是某些记忆的丧失还是全部记忆的丧失,都是短暂性的,要么慢慢能够恢复记忆,要么在某种外界因素的刺激下突然恢复记忆。
听完医生的解释,我更加心惊肉跳,这就意味着,阮鳞总有一天会想起过去,想起我们曾经真心地相爱过,为了我他不惜毁掉自己光明的前程甚至会亡命天涯,然而我却惨无人道地残害了他真假两对父母,并让他承受是个男人都无法承受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屈辱,想起他因面对不了这样的打击而开枪自杀……
不!不能让他想起来!不管那一天是明天或是一年后再或者是十年后几十年后,他都不应该再想起来!我知道想起来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不会再有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现在,我只是失去了他的心,并没有失去他的人,如果他想起来了,我失去的是不但是他的心和他的人,还有我自己的命。我不怕死,我只怕我就算把自己的命给了他,他也无法再活下去,那我把他救活就一点点意义都没有了。
我让医生给他开了药,表面上是帮他恢复记忆的,实际上是麻痹他脑神经的。为了他能好好活下去,我必须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时间已经不多了
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之后发现他不但什么也没想起来还较以前平静了,我的心才没那么紧张了。但接下来,他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他想出去走走。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但我必须拒绝他。他现在已经在警方的黑名单上,出了别墅随时可能会被暗杀。毕竟我一直让他们抓不住把柄且家里守备森严,他们断不敢冲进别墅里来抓人,何况我早已放出风去说阮鳞已经死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用另外一种方法迫使他留在别墅里,不惜去触碰他记忆的触角。
我把锁了几个月的画室打开,把他带了进去。如果画画不是他训练的一部分,而是一种本能,他应该还可以画。
我以为他看到满屋子自己以前画的画,全部镶上了精致的木框挂在墙上,多多少少会勾起一丝遥远的记忆。但实际上,他没有任何这些画与自己有关的印象,而是好奇地扑上去,对每一幅画流连忘返地欣赏着,最后回过头来惊喜地问我:“你些都是你画的?”
我刹那间一脸尴尬,苦笑了好几下才告诉他:“这些都是你以前画的。”
“什么?”他难以致信,又回过头去看那些画,不停地摇头。
难道他画画的能力真的是后天训练出来的?难道不需要执行任务就一幅画也画不出来吗?
过去的两年,他平均每个月都要出去写生一次,只画建筑物和自然风光,但每一幅画的画面上,总让人觉得哪里是有些不协调,原来那种我看不出来的不协调正是一种特殊的语言,他凭借将这些画拍成图片放进Q/Q空间,让他的组织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他执行任务的进展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我曾一度因为他这些可怕的画而屡遭失手,最危险的一次是对方要求我亲自交货那回,如果不是在到达约定地点前五分钟接到他的电话说他被车撞了而立刻折返的话,我就进入了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在国际间谍交给我的那份厚厚的资料中记载示,这是他潜伏在我身边一年以来第一次有意破坏警方执行任务,虽然设局抓我的全盘计划就是他制订出来的。
让我大胆假设,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对我动了真情,因为当他看到我飞速赶到而立刻拖着一条鲜血直流的小腿从绿化带里爬出来扑在我身上时,那抱紧的力度与温度让我至今还记忆犹新,那绝不是他受伤后的害怕,而是怕失去我的恐慌。
也正是那次之后,他停了两个月的野外写生,我当时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淡淡地回答没心情。
试问我都为他做过什么?让他渐渐从一个处心积虑想致我于死地的警察变成宁可背叛组织也要帮我的国家罪人?我想不起来,难道我也失忆了吗?
我唯一能记得的是,他在养伤期间,虽然不再去外面写生,却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涂改他以前那些画作,让看起来不协调的地方渐渐变得顺眼起来。
我当时还要求他给我画一张画像,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画人脸。”
美术学院的学生可以不会画人脸吗?我狐疑地看着他,随口开了句玩笑:“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敢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吧?”
他的手有轻微的不易察觉的抖动,但那时我丝毫没有怀疑过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反而上去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了一句:“别紧张,我不会把你不会画人脸这么丢人的事说出去的。你慢慢画吧,什么时候会画人脸了记得给我画一张画像。”
想起当时说的话,我突然记上心来,立刻支起了画架,摆好了画具,然后把阮鳞拉过来对他说:“你试试看能不能画一张我的脸?如果画得出来,你就能够相信眼前这些画都是你以前画的了。”
他迟疑了一下,似乎不是在为难会不会画我的脸,而是在思考这个逻辑是否行的通。
我把画笔交到他手里,鼓励着:“试试看吧,画的多丑都没关系。”
他握着画笔,抿着嘴唇看了我半天,最后终于点了一下头。
我很高兴,立刻跑到窗口去站,让阳光斜射在我的脸上,然后我一只手插进口袋,一只手扶着窗台,始终保持微笑地看着他。
他握笔的手在画布前犹豫了一会,又比划了一会,才开始真正下笔勾勒线条。然后,他时不时地抬起眼睛看我一眼,发丝下的双眸黑亮而专注。
一小时以后,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看着面前的画布,脸上布满不可思议的神情,然后看着我问:“以前我给你画过画像吗?”
我摇摇头,没敢告诉他,他曾经说过不会。
“那你来看看吧,画完了,还……不错。”说完,他笑了一下,仿佛还在怀疑画布上的作品是神来之笔,与他无关。
我走过去一看,何止不错,简直完美,不但画功了得,连灵魂都有了。我的眼神被刻画的很到位,那一定正爱着什么人的神韵跃然纸上。
那么,当初不肯画我,是真的出于不敢看我的眼睛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三个多月前,他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双亲、事业、前途,甚至生命。如今我硬生生地把他从地狱之门拉回来,希望他可以重生。
从第一张人脸画开始,阮鳞的画风一下子转变了,他不再去画风景和建筑,而是专攻人物。自打进了这间画室,阮鳞就再也没提过要出去走走的话了,然后别墅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走进去给他当模特,除了一日三餐,他几乎把时间全部花在了画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