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从墙上直起身来,慢慢地向他走过去。
他失神地看着我,头靠着床头,无力而气短地喘息着,在我靠近时他突然闭上眼睛,扭开了头,然后痛苦地皱起眉头,眼角渐渐湿润。
看到他痛苦,我比他更痛苦,我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但只要有一丝丝可能,我都愿意去减轻他的痛苦,于是我轻声问:“你既不能原谅我又不想杀了我,你要我怎么办?”
他不回答我,任泪水顺着脸颊滑掉。
我抻出手,情不自禁地用手指去擦他的泪水,却被他大力地一扭头给躲开了。
“阮鳞……”我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因为我的体力也似乎到了极限,在看到他一夜白头之后,我浑身就像被人抽了筋一样酸痛不已。“听我说……”我缓慢地说下去:“我是在你自杀并昏迷了两个月以后才知道你并没有背叛我。虽然不管我知道的早与晚,我都曾经把你当成了我的敌人,是我的错。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当我得知真相时的心情,就算我把自己杀了也解脱不了我内心的痛苦。我知道自己错的太深太重,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自己?我恨你,是错,我爱你,也是错,但错也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要用我的错来惩罚自己好不好?”
“你出去吧,我让一个人静静。”他疲惫而虚弱地说。
“好。”我点点头。“听说你一夜没睡,你现在好好睡一觉。醒了以后,我会让医生给你做身体检查。我希望你好好活着,这跟你恨我并不冲突……”
“出去吧。”他打断我,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我长出一口气,不再言语,默默退出了他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你我可以在所不惜
阮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两夜不肯出来也不让任何人进去,更不肯吃饭。
到了第三天早上,已经记不清是佣人第几次来跟我汇报放在门口的食物一点都没有动过以后,我终于忍不下去了。
不是说不会再自杀了吗?可这样几天不吃不喝跟自杀有什么区别?就算不想活了,也不能活活饿死吧?
我冲到他的房门口,明知道敲门没用还是敲了三下,至少要让他知道是我。意料之中的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我拧了一下门把手,没动,里面反锁了。
“阮鳞!你开门!”我在外面又用力地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反应之后才用商量的语气发出警告:”你再不把门打开我就破门而入了!”
在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情况下,我只能叫人用工具把门锁撬开。
冲进去看到他的那一刹,我脑袋顿时一晕,差点以为他死了!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对我冲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我跑到他面前,看见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我小心翼翼地蹲下去,心疼地看着他。因为几天不吃不喝,他的脸很憔悴,一头干枯的白发被他抓的乱七八糟,没有喜怒也没有哀乐的眼睛毫无焦点的半睁着,也不知道意识是不是还清醒。
“阮鳞……”我轻轻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出去,我不想见你。”他竟然可以说话,虽然有气无力。
“你没事吧?”我担心地问,他看上去非常虚弱,眼睛红肿,应该哭过。
“我说……给我出去!”他似乎用尽了全力在吼,但吼出来的声音仍然没有任何力度。
我知道他不想见我,但我不能任他这样下去,所以试探着问:”你不想见我可以,那你有没有想见的人?”
他似乎是怔了一下,许久才说:”我想见……阮姓夫妇。”
“不行。”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他们现在在疗养院,有警方的严密保护,你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
“我是警察……”他坚定地说,也是第一次在我面前丝毫不加隐瞒。
“你已经不是了。”我打断他,不得不告之他目前的处境。“侯允良出卖了你,你现在是警方要暗杀的目标。”
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是绝望的表情,眼角甚至有些湿润。又过了一会,他才睁开眼睛,轻声说了句:“我想去祭拜我的父母。”
“……明天吧。”我想了想回答:“我需要提前做些部署,以免警方发现你还活着。”
他虚弱地叹了口气,然后想起来,但没有成功,我把手伸到他腰下想扶他起来,他却往反方向一躲,斥责了一句:“不要碰我!”
我把手收回来,也跟着叹气,无奈而凄凉。“阮鳞,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不比你恨的程度轻,你不能原谅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要折磨自己。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担心你明天能不能活着去祭拜你的父母……”
“叫佣人来,你出去。”他打断我。
“好。”我说:“但你需要洗澡……”
“给我一瓶葡萄糖。”
“可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吃不下。”
“可你这样下去……”
“别啰嗦了,出去!”
我叹着气,无奈地站起来,出去叫来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佣,嘱咐了他很多才让他进去侍候阮鳞。
两个小时后,佣人出来,见他一脸难过的表情,我用质问的目光盯住了他。他叹了口气说:“洗干净了,也换了衣服,只喝了葡萄糖,什么东西也不肯吃,还是没什么力气,而且他……掉了好多头发。”
“现在呢?他在干嘛?”
“坐在床上发呆,嘱咐我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一句话堵死了我想进去看他的路,我只好向佣人摆摆手让他下去了。然后我开始对明天的事进行部署。
我没指望他能原谅我,但他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得到的,就尽一切可能满足他。
去祭拜他父母的那天早上,他勉强喝了碗八宝粥。出发的时候他不肯与我坐同一辆车,但为了以防万一,我没理睬他的抗拒,强行将他拖进我的车子让他坐在驾驶员的后方,我坐在了他的旁边。
一路上他也不肯看我,更不肯与我说话。一头白发随着车子的颠簸而起伏,看上去虽然为他那张漂亮的脸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但看在我眼里却异常心酸。几次我都想把他搂进怀中,尽管忍得下这份冲动,却忍不下那份心痛,泪水一直在我眼里打转,没有办法烘干。
我不想跟他解释之所以那么伤害他和他的家人,正是因为我爱他爱的太深,所以才恨的那么深。这不是理由,至少不是害死他父母的理由,毕竟他们是完全无辜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真正从事的是什么工作,甚至不知道他是个同性恋。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给阮鳞机会解释,一定不会再那么冲动地去做那些无法挽回的错事。但人生中有很多过错永远无法弥补,悔恨永远得不到解脱。我跟阮鳞,到底该如何走下去?第一次,我面临一个要解决的难题,根本没有答案。
去墓地的一路上,我想了好多。甚至想到跟他一起殉情,但我死不要紧,我手下这些兄弟便白白跟我奋斗了十几年,没有他们也没有我的今天。死有时是一种自私的逃避和解脱,如果我一死了之,是可以不必再受良心的谴责和痛苦的煎熬,但我会让更多的人遭受磨难。失去我的保护,我的兄弟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不知道阮鳞这一路上在想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一种快要崩溃的边缘,我想要再好好爱他一次,却比谁都清楚已经再无这种可能,这是一种绝望,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绝望。
带着这份绝望与痛苦,到达墓地后,我跟阮鳞一起跪在了他父母的墓碑前,但下一秒,他就将我推开了。
“滚远点!”他看也不看我地向我低吼。
一个手下过来想扶我,我一抬手拒绝了他的好意,然后在离阮鳞一米多的地方继续跪着。我不是要做给他看,我是真心实意地跪他的父母,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他们的儿子,对不起我最爱的人。我需要忏悔,尽管没用,但这是对死者最起码的尊重。
阮鳞将我让手下带来的鲜花、香烛和果品一一摆在他父母的墓碑前之后,便一动不动地盯着上面的照片掉眼泪,然而他始终一个字也没说,安静得出奇。
最大的悲伤不是嚎啕痛哭或哭天抢地的呐喊,无法言语地以泪面才是悲痛的最深境界,在知道阮鳞没有背叛我之后,这种悲痛我深深地体会过,简直可以叫人肝肠寸断,五脏俱焚。
在一边看着几乎快要昏倒的阮鳞,我的心也痛到无以附加,泪水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不要以为我这种做坏事的人没有感情,其实谁都有感情,只是感情倾注的对象往往不同,有人爱钱,有钱爱权,有人有爱家人,有人爱伴侣,有人爱江山,有人爱毁灭别人的一切……我也喜欢财富与权势,但我更喜欢人,喜欢可以跟我一起分享物质与精神的人,喜欢可以带给我肉/体愉悦感的枕边人。
阮鳞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他只向我索求爱与关怀,其它的他都可以自己去解决。在跟我一起的这两年里,除了画画方面的开销,他很少向我要钱和东西,反而是给我的东西很多。我不让他工作,但他还是有通过网络赚钱,没事的时候他帮人家修一些图,虽然一张只赚一块钱,但他效率非常高,一个月玩似的也能赚到普通上班族的工资。他用这些钱来买东西送我,有时是一块卡通手表,有时是一枚领带夹,有时是袜子,有时是内裤,有时是水果,有时是小蛋糕,有时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零食,哪怕是一盒手工糖果,他觉得有趣,都会买来与我一起分享。最喜欢他把用嘴焐热了的糖块嘴对嘴地喂给我,糖块上有他口腔的温度和味道,叫我想品味那块糖的同时又想要吃了他……
如今那些美丽而快乐的日子一去已经再也不能复返,是我亲手杀了我们的过去,亲手葬送了我和他的幸福,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可以重温旧梦。
阮鳞在他父母的墓碑前泪如雨下,浑身发抖,摇摇欲坠……我真想冲过去抱住他!哪怕他要杀了我,我也无所谓,我只想让他知道,我是那么爱他!没有他,我的世界整个都是黑暗的……
就在我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抱他时,我的一个手下突然走过来,弯身在我耳边悄声说:“群哥,得到确切消息,警方的车辆正往墓地赶来,大约二十分钟后就会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对他说:“按原计划进行。”
“是。”手下立刻回身吩咐分散站在墓地周围的几个兄弟,让他们分头坐上我们开来的车,按原路返回,然后他朝相反的方向顺着山坡上的小路一路往上跑,直到到达上一层的平台之后,才朝我点了一下头。
我心领神会地跟着点了一下头,然后来到阮鳞身边,将供奉在他父母墓碑前的所有东西迅速收进我们带来的大纸箱。
阮鳞奇怪地看了看我,并用愤怒的眼睛盯住我问道:“你做什么?”
“快走!警察马上就到了,我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来过。”说着,我一手夹着纸箱一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阮鳞抹了把眼泪,甩开了我的手说:“让他们抓好了!我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怕我怕!”我提心吊胆地看着,真怕他这个时候给我耍脾气不肯走。“我相信你不怕死,但你不能死在警察手里!你被他们抓住,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事,他们会对你进行审判,即使你对自己的罪名和生死无所谓,但这些对你过世的父母就真的无所谓吗?他们的亲戚和朋友会议论一辈子的,你让他们怎么安息?”
阮鳞瞪着我,我明白,他想说的是这些都是我造成的,但是我就不能往回弥补一点点吗?
“你恨我,我理解,没指望你原谅我,但至少让我做点可以减少负面影响的事。警方抓不到你,就无法对你进行宣判,至少你父母的名声不会受到败坏。”
阮鳞低下头,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我便再次拉住他的胳膊。“快跟我走,昨天晚上我在墓地藏了一架直升机,现在跑还来得及。”
阮鳞又抬起头来看我,似乎很震惊我为了他动用了直升机。“走吧。”我不想过多解释,其实为了他,我已经在所不惜。
他终于没有再反抗,顺从地跟我上了山,登上那辆藏在隐蔽处的直升机。
在直升机上,我远远地看见我手下开的几辆车在回去的路上被警方车辆截住盘查。但他们万万不会想到,车里不但没有阮鳞,甚至连我都没有。我在另外几辆车里放了很多箱进口的昂贵水果,回去的路上,连我来时坐的车也塞了几大箱。警方这次只是截获了一个专门拉进口水果的车队,这些水果既不是违禁又不是走私,我想他们的脸都该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部不是长篇,本来只想写两万字以内的,但还是超出了原计划一万多字。
下一章就大结局了,这是一个悲剧故事,希望大家不要对结局抱有任何美好希望……在此对不喜欢BE的妹子们说一声对不起了,某幸其实最喜欢写悲剧了。不过喜欢看HE的妹子们你们也不要生气,某幸马上又要开新坑了,是一篇欢脱的古代文。
虽然没有留言和评论,但某幸知道大家来过了,多谢你们的点击,支持我把一篇又一篇的故事写完。
☆、不再抗争
直升机在半山别墅的院子里停稳之后,我首先跳了下去,但当我伸手想去接住阮鳞时,他拒绝了我,所以当他跳下时差点摔倒。我还是去扶了他,然后下一秒又被他推开。
他像躲瘟疫般快步往前走,却在走到别墅门口时骤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幢建筑物,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我知道,前几天,他不想出来,现在,他又不想进去。
我走上前去,觉得应该和他好好谈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再相爱又不能再分开,难道要一直这样生活在同一起却要互不相干吗?
站在他身后,我缓缓开口:“你以后想要怎样生活,不妨告诉我,我来安排。”
他没有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了半天,然后身子一晃,整个人便瘫倒下去。我连忙扶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然后一边往里走一这吩咐佣人:“快叫医生到他的房间来!”
医生迅速赶来,用各种仪器设备在他身上折腾一番之后,摇头叹气地说:“他心肺功能都不太好了,如果还是不好好吃饭,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的。”
我急了:“他昏迷不醒的那几个月,一口饭都没吃过,不也活下来了?”
“那不一样。”医生解释道:“他昏迷的时候,新陈代谢的速度也很缓慢,所以靠营养液可以维持生命,现在不同了,他体内的新陈代谢恢复了正常速度,但营养却远远供不上需求,况且……他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就算多少吃一些,也无济于事,意志消沉的情况下身体是吸收不了多少营养的。”
我听明白了,阮鳞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看到他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目,呼吸微弱,一副将不久人世的样子,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我把他救活,并是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更不想他再遭受任何痛苦,如今他如此地痛苦地活着,活的生不如死,我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剧烈地绞痛起来。
医生给他吊上一瓶葡萄糖以后便出去了,我坐在床头默默地看着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了他的嘴唇,然后像是怕他知道自己趁人之危侵犯了他似的又赶紧抬起头来。
他万念俱灰的脸上布满平静的悲伤,像是随时准备离我而去一般,丝毫没有留恋和遗憾,偶尔微蹙起来的眉头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也足以说明他活得有多么难受。
“阮鳞……”我轻唤他的名字,低声问:“你真觉得活着没意思吗?真的很痛苦吗?就再也无法面对我了吗?”
我得不到他的回答,我只看到他眼角渐渐渗出泪水,一张脸却平静得有些死气沉沉。
我叹着气,落着泪,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自言自语:“如果没那么爱你,怎么会把你伤的这么重?也许是我太异想天开了,以为只要你活着就好,却没想到我让你这样活着对你来说有多不公平。如果你能一辈子失忆也许对谁都好,但你偏偏又什么都记起来了。阮鳞……难道你只记起我曾经如何伤害了你吗?你就一点也不记得我是如何爱你的吗?没有你在我身边,难道我就活得下去吗?你这样痛苦,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残忍你知道不知道啊?我真的不忍心让你再痛苦下去了,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再痛苦下去吗?我们之间,除了那段阴暗与血腥的过去,就再没有值得你记住的吗?过去那么多快乐的日日夜夜,我们都付出了真心,你就一点也不再珍惜吗?”
我知道跟他说这些一点也没有用,他听不见,也许我只想说给自己听,听听自己的心声,让自己更加明白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他,我的生活毫无意义。但这又能怎样?让他倍受煎熬地活着,我的生活就有意义了吗?
我再一次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吻他,这次我没有顾及他会不会知道,会不会突然醒来而推开我,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用力地撬开他的牙关,饥渴而缠绵地与他舌吻。曾经的我们,常常在激情过后还要再吻上半个小时才肯入睡,每次夜里醒来,如果发现他不在我怀里,我都无法再睡去,一定要把他重新抱回来。爱一个人,对他身体的依赖是必不可少的,我承认我是先爱上了他的身体之后才爱上他的个性。但不管哪个先哪个后,最终我爱的是他整个人。
现在我吻着他,不只是想亲近他的身体,更想得到他心灵上的回应,希望听到他说一句:“我原谅你了。”哪怕是骗我的,我也甘愿被骗。
不知道是不是我纠缠他太久或太用力了,阮鳞似乎是醒了,然后我感觉到他在摇头,一双手也塞进我们胸前相互贴合的位置,并渐渐用力想要推开我。
我自觉地抬起头来,然后看见他立刻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满含忧郁与愤恨地看着我。
他还是那么恨我……丝毫没有改变。
“阮鳞……”我思绪有些混乱地看着他,慢慢开口:“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再爱我了吗?”
他像听到一件可怕的事一样瞪大了眼睛,眼里布满惊恐。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眼睛却湿了。“算了。”我无奈地说:“我也知道自己是在白日做梦,怎么会有这种可能?我对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你怎么会原谅我?包括我把你救活,你也不会原谅我,是我把你逼到想要自杀,又是我把你从死亡线上弄回来让你承受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项群……”阮鳞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于是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慢慢移开挡在嘴巴上的手,却在移开时用力地擦了一下嘴唇,令我自责又难堪。“在我把枪口对准自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缘尽了。我没有把子弹射进你的身体,不是不舍得杀你,是不想让自己活下来做无畏的挣扎。”
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无外乎等于听到他宣布我们之间爱的终结。尽管明明知道这是唯一的结果,却在听到他亲口说出来之后,心口痛到感觉已经被撕裂。
“你也不要再抗争了。”阮鳞说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用力地吞了一下口水,又喃喃地说了句:“让我自生自灭吧,我身上太疼了。”说完,泪水从他紧闭的眼中决堤般涌出。
我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失声痛哭。阮鳞啊……你的痛何尝不是我的痛?我哪里忍心让你这样疼?我是舍不得你走……舍不得你离开我……这些话我说不出口,只能在我心底呐喊出来。此时此刻,我不顾形象不加掩饰地痛哭,并不是想要表达我的忏悔,而是真的不舍得他再离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以为这一章就可以大结局了,结果还是写着写着就写多了,字数又超过了预想,好吧,再加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