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董怀贞见到一位既美又骄的风韵妇人,她的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声音不悲不喜,她道,“董小姐,你好。我是友青的母亲。”
“伯母你好。”
华友青走上前来,说,“董小姐,你没忘了我吧?在车上我们都作了自我介绍。”
董怀贞意味深长地笑,“……友青有好好睡一觉吧?”她正半躺着,身上披着毛领大衣,每说一句话,那毛尖微微拂动,情景很是动人。
没等华友青回答,华太太牵着华友青的手责备,“胡乱上别人的车,太过幼稚,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华友青说,“我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磊落的手,她用的速度很安全。”
华太太道,“从来你受了伤,痛得饮泣时,是我在为你收拾烂摊子。”
这是两个话题。
那究竟有没有那样的事?华友青耳朵发热,婉转道,“是,那么我终身受惠。”
华太太斩钉截铁般说,“你已有离心。”她转头,作激昂的陈情时声调也无拔高,可想而知是上上之才,“董小姐,你斗胆拐带我的掌上明珠,我呢,不谙传心术,不明白你是何居心?”
董怀贞收敛了嬉戏华友青之意,嗤一声冷笑,不折不挠嬉戏华太太,“她眉目间像足了你,真是你一项成就,你们书香世代皆惹人羡,我自然情不自禁……也幸好我运气从天而降,其他人轮都轮不到。”
“运气?你的右角车灯稀烂,座位卡死身子,动弹不得,连累我女儿,我不讨回公道,难不成受如此窝囊气才能算作一日?”
“这是我的错。”董怀贞说,“在命运大神面前,我太渺小,车子失灵,我不会再碰那辆车了。”
“不关你的事。”华友青问道,“你健康有无查出问题?”
董怀贞应道,“我精神很好。你呢?”
“也无碍。”
“市立医院人人议论这个事故,明日会有早报头条。毫无疑问,你引人入胜。”
“不打紧。”华友青说。
“听说你‘失忆’?”
提到这件事,华太太不甘心,几天后,她体验到最使人发疼的东西,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未知,未知的疼无药可医。匆匆廿年,她一手养大了的华友青随外人而去。
那天华太太在遐思中,对华友青说,“你念小学三年级时,写过一张纸条给妈妈:有事女儿服其劳,有酒食,母亲馔。”
岁月如流。
半明半灭际华友青诚恳地说,“我想过的是平凡生活。”
“连我也留不住你?”华太太语气讽刺,“我予你的心血、开销,长年累月,非同小可。你可以走,尽管试试。”
电光石火间,华友青的手已被华太太捉着。
“大水冲倒龙王庙,我白养你。”
“……我有兴趣学点别的经验。董小姐答应拨出篇幅要我访问、记录,我想真正独当一面,这是好机会。”
华大船王的女儿去做人家的勤力部下,这会笑坏江湖手足。
华太太抬手捏华友青脸颊,一见华太太赐神色,华友青别过头,华太太知晓事态严重了。
“迷途的小妖仙。是么?”不得要领下,华太太终于一个愤怒的巴掌打向华友青。
华友青一言不发。
董怀贞来接华友青时,听她最后说道,“我有资格除下假面具。”
那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疑点埋在心里,董怀贞不去深究。
而今天,有洁癖的华友青在董怀贞家换洗衣物时,董怀贞不避讳地直勾勾盯视她,她在努力回思往事,“幼时,妈妈一直替我置办白色纯绵内/衣/裤,这个习惯保留下来了。”
董怀贞抚摸梳理华友青长长的发丝,“你不太像现实世界的人,你几乎是艺术家,干净澄明。”
华友青一只嫩白手臂横着捂胸,抿唇道,“你该出去了,要尊重我的隐/私。”
“好。”
“谢了。”华友青畏羞的阳光笑容让董怀贞有特别好感。
“我保证,在我这,你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董怀贞出去前温温地说道。
整个山头只得这一幢屋子,董怀贞的拿手本领是使得对方自动走过来,不是她走过去。
“嗯。董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要慢慢调、教了么?
微博小号那边有相关插画,没事我就画一画。有兴趣的可去看下,懒得贴代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