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未竭尽欢乐,董怀贞一大早又进了华友青待着的客房。
风流有多种,调脂作艳,豪奢放荡,而董怀贞慧黠多情,初起的她神情态度慵慵懒懒,但春意温存,淡笑时梨涡熨贴双颊,可见多销魂。她不疾不徐地端详华友青的睡颜,再弯下腰嗅后者的粉香兰气,抚摸她长眉杏目,即使处在睡梦中,华友青照样桃腮带涩,董怀贞好生怜惜,这种时刻,也无人碍她的清兴,她再以眼神描摹华友青婀娜的身型,然后她作势掐华友青的乳/房,华友青仍无感觉。董怀贞熄不了心火,最后决定轻舔她的唇。
时近七点三十分,董怀贞去浴室冲了个马虎澡,换上一身职业套装。
房里的华友青睡眼惺忪,董怀贞折返时,她刚好撑起身子,董怀贞说,“你太晚起了。这样不行。”说话时脸色不怎么生气,然而高下立分,真是使人心寒。华友青答,“可能我体内流着好闲逸的习性,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很有耐心。”董怀贞眯起眼,拉着华友青的手,在她耳畔低低地和她商量道,“友青,你也不能在我这白吃白住,你要学会做家务。”
华友青想了一下,抬头时两只秋波水汪汪的更添了几分风韵,“好。”她抽回了手,怔怔地瞧着董怀贞,“你太近了,令我难做。”她那么轻声说,可爱透顶。
董怀贞作弄地抱华友青一下,吓得她什么似的,不过她又很快恢复常态。
华友青:……
董怀贞笑声性感畅快,“你帮我热牛奶,蒸蛋,做盘水果沙拉吧。”
华友青糊里糊涂,呆得连呼吸都忘了,“我会迟到么?”
“你不可迟到。”董怀贞笑意不减,她出了房门。几年前她想,如果有机会访问华小姐,或者说华小姐肯接受访问,那么她头一个想问的问题很朴实——上主恩宠的你为生活琐事操过心么。
……
餐桌上。
董怀贞剥蛋壳时,对华友青说,“这个要先用冷水浸过才好剥。”
华友青说,“原来这样……”
门铃声响得突兀,连贯的声音显示出不友善。
董怀贞说,“我去开门。”
接下来,昂着头踏入盛宅的是华友青的妹妹华友柠。
小女孩直奔主题,“姐姐,你跟我回去!我昨晚做了噩梦,受了惊吓,我需要你。”
空气凝结片刻。
董怀贞没到客厅,她在厨房洗起杯子。
“姐姐!妈妈说你不要我了,是真的么?!”
华友青用一只手指遮住嘴唇,“嘘。”
华友柠圆圆脸蛋扑红扑红,她欲言还休,急得快哭出来。
“我不是你姐姐。”华友青说。
华友柠不管了,她连滚带跳到华友青身上去,“你必须回家。”
“你活脱是只小猫。”华友青问,“谁带你来这的?”
“妈妈。”华友柠说,“是我吵着她带我来的。”
“她人呢?”
“在车上。不愿见你。”华友柠的视线在四周溜一圈,明亮眼神略带丝彷徨,“妈妈说时势不同,她的权力式微,你又迫不及待逃走,是个不孝女。”
华友青的脸色稍变,“不生多我三双手,焉能长做?我不是她的理想人选。”
“那姐姐,我问你。”华友柠严肃道,“你真失忆了?”
“嗯。”华友青不假思索地回答。
华友柠道,“我功课老做不好,叫妈妈难堪,姐姐不能丢下我,不能失忆,姐姐答应要开导带引我的。”
华友青不语。
华友柠恶审她,“你这样怎么当我姐姐?”
“长这般大了,莫做伸手牌。”华友青的眉心有淡淡哀愁。
话至此,董怀贞过来了。那哀愁董怀贞替不得,她笑着抬起手为华友青揉一揉眉心。
华友柠“啪”地一声拍在华友青手臂上,用力过猛,掌心麻辣辣地痛,她道,“姐姐,你叫这个人走开。她是坏人!跟华友臻那妖精一样坏!”
“华友臻?”董怀贞喃喃道。华友臻不正是她们二人的长姐么,不惯出大场面,几乎无存在感。
“住口。”华友青发话,动了真气。
这华家人情复杂。
华友柠双目通红,岂非贱多三成,上门找羞辱,见华友青不理会她了,华友柠走离她,出去前对董怀贞道,“你一而再再而三抢走我姐姐。你十足不要脸!”那醋汁子拧出来似的。
董怀贞诧异道,“怎么回事?”
“童言无忌。青春期的孩子多数难以了解。”
“对。”董怀贞不深究,“我们上班去吧。”留个余地,人结人缘,她要华友青渐渐融入她的真实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