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知道他是找碴,有点不悦,但即是佐伯的至亲,何况佐伯确实在他这里生病,便忍下来道:“这里什么都有,佐伯怎么会休息不好?我自然会尽全力照顾他到好。”
不二心里暗笑,看他忍到什么时候,欲话说,对你一个人好不算好,对你全家好才算好。
忍足有点看出门道了,不由叹迹部未来有“好日子”的同时,伸手悄悄拉拉了他,抬头微笑道:“方才在镇上碰上由美子小姐,她说佐伯如果不舒服就多住两天。”
不二听了正要说话,忍足却接着说:“由美子小姐还说,如果你也来的的话,就陪佐伯多住两天吧,顺便可以帮我们的舞会出谋划策。”
不二呆了一下,脸上微笑,心中却一怒,暗道由美子姐你就算解决我们也用不着这么关键吧?口中却问:“什么舞会?”
迹部一边吩咐管家一些事,一边说:“上次承镇长与真田爵士的好意,本大爷决定好好宴请一下邻居们,以表诚意。”回头看管家呆呆地看着不二,不悦地问:“怎么了?”
管家喃喃道:“这位少爷从哪里进来的!”
不二正想说:“是手冢放我进来的。”却听手冢冷淡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爬墙进来的。”
不二脸上微笑依旧,眼睛却转过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转头笑笑,毫无歉意地说:“没想到迹部山庄连个开门的仆人也没有,这位手冢先生又耳背的厉害,我只好自力更生。幸好这位手冢先生还算自愿当了垫子,不然我就惨了。”
迹部与忍足对视一眼,明智地选择沉默,将火药丢回给手冢。手冢却仍然安然处止,淡淡道:“不客气。”连迹部也佩服起他的胆量来,手及在不二发怒前,接着说:“我路过佐伯的房间时,看到他已经醒了。”
不二与迹部对视一眼,同时向楼上走去,与手冢擦肩而过时,不二看了他一眼,蓝眸中似有笑意却带着挑衅。手冢平静回视,坦然接受。
忍足跟上去为佐伯做了个检查,便向书房走去,推门而进,手冢果然在里面。忍足拉开椅子,微笑道:“这里的风光不错吧。”
手冢也不抬头,只是淡淡道:“对你来说,风光比不上这里的美人吧。”
忍足哈哈一笑:“好山好水才能出美人嘛。”顿了一下,又道:“不二家的那几位,确实十分出色的。”
手冢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接话。忍足向后靠进圈椅中,笑:“可惜手冢你太一板一眼了,其实不二周助真的不错。”
手冢合上书抬头正色道:“感情这种事,不是用来玩的。”
忍足反驳:“不玩怎么会发现对哪个才是真心。”
手冢双手交握,认真地说:“等遇上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上天冥冥之中,自然会让你和有缘的人在一起。”
忍足玩味地笑:“没想手冢你这么严肃,居然会有这么浪漫的想法。”
手冢将书放回原处,从新拿了一本,准备回房。忍足叫住他:“你小心不二周助,我们在镇上听说,这人虽然乐于助人,品性温和,但十分护短,你惹了他,他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手冢的手停在门板上,回过头,难得一笑:“如果属实,那么惹到他兄弟的你和迹部,要比我危险百倍。”说着转身离去。
忍足撑着额头一笑,低道:“你们俩个对上,真是有好戏看了。”
☆、三、初步了解
佐伯不过是小感冒,很快就好了,不二便催他早点回家。尽管他看出佐伯与迹部互有好感,也希望能为他们提供良好的发展机会。但面对手冢,他依旧觉得不自在,那双沉默的眼睛,像是看透了什么,却又什么也不说,让不二觉得有点压迫感。
他不否认,手冢的确是个十分有个人魅力的人,他博学,勤勉,说话一针见血,但不二始终觉得这个人太冷酷,离尘世太远。私下里,他曾对佐伯说:这个如果不是故作姿态,便是太高傲了。
即使有爵位,家世也不错,也用不着摆那个脸嘛。难道与他做生意的人全都欠他的钱,所以,他才总是紧锁眉头?不二有时会恶作剧地想。
也许,在那时,从本质上讲,不二周助与手冢国光的个性还相差太远。不二乐观、随和、做事淡泊;手冢刻板、认真、不善交往。
不二由美子带着几个弟弟来接老大、老二回家的时候,迹部与佐伯状似不经意又依依不舍的话别。迹部站在大门前的长廊上,指着拐角说:“你看,本少爷已经请人把那边建成葡萄园,本想让你看看第一棵葡萄种下的样子,这样第一瓶酒酿出来时,当你喝的时候会特别有意义。”
佐伯看过去,微微笑出来:“即使我没有看到,在喝到的时候,我也会去猜想你种它时的样子。”
不二听着他们别的深意却总不点明的慢慢长话,不由在心中翻白眼,心道早知道这样,写信给姐姐的时候,应该请她捎带上英二。转过头去,却见忍足慢慢走向岳人,他忍不住轻轻叹气。
一旁的手冢此时收回看向远山的目光,淡淡地打量着他,低声说:“呆在迹部的地方让你无聊到想叹气。”
不二被他低沉的声音惊得心跳,脸上却沉稳地笑笑:“不是的。”是因为你在身边我才想叹气,他在心里加上一句。
手冢靠在一根罗马柱上,看向正在改建的葡萄园:“人们把不能说的实话总是称作善意的谎言。”
不二听了不由微怒,冷冷地笑着说:“有人以为自己诚实其实是自以为是的代名词。”
手冢转头:“因为不想看清事实,所以用似是而非的语言。”
不二真有些怒,却有些疑惑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手冢默默地看他一眼,转身向屋内走去。不二看着他的背影,看向正向马国走去的佐伯与迹部,称得上火热的岳人与忍足,一时不知所措。他觉得有什么会发生,却一时还抓不住头绪。只得任他们流走。
在回程的马车上,由美子郑重地说:“我之所以答应提早来接你们,是因为不二家家产70%的继承人,你们的堂兄,明天会来拜访。”
国上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静默下来,良久才爆发出一句:“怎么不早说。”
这位堂兄,是不二家多年未见的亲戚,不二父母继承家业,全因他们的兄长一心研究神学,晚年更是久居修道院,据少有的几封书信中显示这位堂兄也是一位正直地向往神学的人。前文有提过,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不二父亲在遗嘱中决定将名下的财产中70%在一定的时候全部给于这位侄子。
不二由美子自然心中打得主意便是,如果这位党弟人品相貌都不错的话,可以挑一位弟弟许给他,这样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几位弟弟自然也能多少猜到姐姐想的是什么,才会哀叹,不能早早逃离。
由美子看着向人的脸色,不由眯起眼来,心中不悦,这几个人能不能体会一下她的神经,再这样一个两个逃下去,万一她提前衰老怎么办?
看到长姐露出不善的目光,几个人同时别开眼去,作做欣赏景色的样子。良久,裕太想起什么,突然叫了一声:“啊——”几人不明所以回头看他,他对着长姐道:“今天早上幸村来找过姐姐,说有部队军官过两天会驻扎在我们这里。”
长姐一听,突然呵呵笑了起来,岳人不由抱头伏在膝上,不二与佐伯对视一眼,长叹一声,慈郎被吓了一跳,又睡了过去,只有裕太茫然地皱着眉。不二低喃:“为什么裕太会这么迟钝啊!”说着不怀好意地看了看由美子:“不好打发吧?”
由美子眯起眼睛,用扇子轻击着掌心,微笑:“周助,其实我很欣赏手冢先生。”说完欣赏地看着自家弟弟难得瞪圆眼睛,张大嘴,仿佛噎着般青红交错的脸色,又好心地加了一句:“其实长姐之命,媒灼之言也不错。”
不二终于苦笑:“姐,我错了。”
由美子大笑,少顷又叹口气:“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其实,人都有些缺点,但我觉得这个人本性不错。”
不二轻哼:“我们气场不合。”说着疑惑地看向长姐:“你又得了什么天启?”
由美子轻笑,微倾身:“你可相信我的天启?”
不二不由一寒,勉强笑笑:“还是算了吧,不管我信不信,我觉得都不是什么好事。”
由美子继续笑:“为什么?”
不二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岳人接道:“男人的直觉。”
一时车内大笑,连向来别扭的裕太都忍不住咧开嘴。
由美子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家,诚心祈祷,这次天启的正确,虽然她从不怀疑自己占卜的能力,但是,只有样,她才能安心回去接她圣巫女的职责。
第二日下午,一辆马车停在不二家门口,岳人从楼上窗口探下,不停地对身后地几位兄长招手,几人围在窗前,不由都忍不住肩头微颤。从二楼虽然看不见下面那人的长相,但由上方看去,那人头顶像个坚起来的光滑的鸡蛋。正犹豫着要不要暴笑出声,就听由美子喊了一声:“你们几个还不快下来,尽躲着不做正事。”
几个人只得轻咳一声,竭力忍着笑意,慢慢向楼下走去,而后看到由美子心情极好地扇着那把小小的羽毛扇,向他们微笑:“来,这是你们的堂兄,大石秀一郎。”
大石看到他们几个人鱼贯而下,含着惊讶与笑意向他点点头,他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的脸红,但仍是笑着做自我介绍。
不二依在墙上,向佐伯做个眼色:真是正直向上的好轻年。
佐伯忍笑看看他,眼神警告:你年龄相当,最是该小心。
晚餐的时候,主宾尽欢。大石虽然发型很有特色却是个相貌端正的男子,不太爱说话,但谦恭有礼,说话得体。虽然不二觉得这个人过分迂腐,有点不解风情,但为人体贴,做事稳重,脾气温和,若真有意,其实三个弟弟任何一个相配都不错,裕太脾气冲,岳人太好玩,慈郎又迷糊,是应该有个稳重的人来的。
不过,看人第一面总是不太准,还是留给由美子姐姐好好考验吧。
不二不动声色地向姐姐挑眉,准备告辞回房,起身时大石抬头向他微笑:“记得要睡前祷告。”不二没站稳,差点跌倒。回头无力地笑笑点点头。
回想餐前大家在准备吃饭时,这位好脾气的堂兄,突然义正辞严地说:“你们不做餐前祷告吗?”连由美子姐姐都茫然了。只见大石叹口气,而后正色道:“祷告是很重要的,上帝随时会聆听我们的声音,不能在有困难的时候才祷告,而应该在正确的时候进行日常的祷告,才能听到主对我们迷路时的指示,才不会产生过失……”
想到方才对着美味佳肴还能长篇大论的大石,不二笑容几乎撑不住。此时大石笑着说:“其实做久了,你会觉得他很有好处的。主会保佑真诚的人。”说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不二依样画了一下,笑着道谢,连忙逃回房,不一会儿,兄弟几个全部闯了进来。
岳人皱皱鼻子:“这个人好闷!”
不二靠在窗前,调笑地说:“搞不好他会成为你的另一半哦。”
岳人大笑:“我算了,给裕太和慈郎吧。”
慈郎眯着眼,摇摇头,而后通过侧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打着哈欠道:“你们讨论吧,我要去睡了。”
岳人扬声笑:“记得祷告。”几个人都笑起来。
佐伯笑着摇摇头:“不要欺负老实人。”
不二眨眨眼:“噢,小虎,你回护他,难道……”说着向岳人挤挤眼。
佐伯不由脸红道:“你连我也搭上了,别乱说!”
岳人拖长调道:“是啊,别乱说——,小景听到难解释哦——。”
佐伯拿起手边的靠枕扔过去,几人连追带玩,过了小一会儿,不二问:“裕太呢?”
岳人嘟起唇:“早就看苗头不对,与慈郎一起跑了。”
不二叹气:“他才真应该找个人好好念念,总是这样也不好。”说着看向岳人:“光说那个大少爷,你对忍足才应该防着点,他那个人,真是太花了。”
岳人笑着推推他:“你也开始唠叨了。”看不二睁大眼睛,方叹气:“好嘛,直是的,说起侑士——,我才不担心,再说,我们俩个,还不知道谁先转身呢。”
不二一想也是,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便拍拍他。岳人蛮不在乎地说:“比起这个,我倒更期待士官团的驻扎,听说他们一个个都多才多艺,而且团里也招会乐器的人,我都想试试了。”
佐伯笑着坐下,拾起一本书打开:“我劝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由美姐会抓狂的,万一她决定来点狠得,诅咒你什么也玩不成,哭你也要哭死了。”
岳人沮丧地拉下脸,忽然一拍手,又喜上眉梢:“那我写信给侑士,他说迹部山庄会送来几区良驹,我要叫他带我去骑马。”
不二笑起来:“你去也好,顺便探探那位大少爷的口风,看看有没有想我们小虎想得紧,或者,茶饭不思。”岳人忍着笑点头拿出文具。
佐伯此次却未被激得脸红,只是微笑抬起头,对岳人说:“你信里顺便问候一下手冢先生,其实我对他的见解十分佩服,你可在信中对忍足说:不二府十分欢迎他们三人,期待他们随时临位。”
不二瞪大眼睛,难得显得惊慌失措:“虎次郎,你何必如此?”
佐伯笑嘻嘻地说:“由美姐也一定希望他们三人光临,何况上次叼扰那么久,还席也是应该的。”
不二气鼓鼓地重重坐在床上道:“这是做什么?你明知道我讨厌那个傲慢无礼的家伙,仗着有几个钱,又是什么爵位的,说话那样不讲道理,一派胡言乱语。”
岳人也不可思议地看他:“周助,你还是第一次这样讨厌一个人呐!其实,只有你这么认为吧,我觉得手冢先生那个人,虽然冷淡,也不至于胡言乱语啊。”
佐伯此时合上书,语重心长地说:“周助,其实,我觉得你太偏激,我与手冢这个人交谈过几次,他是少言寡语,也不能算是个热心肠,但他其实很君子,也很博学。他只不过说话过于直接,不给人留余地,但还不失为可交之人。何况,他见多识广,你不是一直想去更高的学府去学画画吗?他也可为你引见。你好好与他交谈一次,重新认识一下,不是很好吗?”
不二愤愤地说:“为了能见几个名人,就向他折腰吗?我才不干,他这个,外表忠良,内心狡诈。”
佐伯与岳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得各干各的,留不二一个独自气愤。
☆、四、抗拒与吸引
菊丸英二是不二为数不多的知心至交,每当不二心情不好而且有些事情不愿向家人透露的时候,便会去找菊丸。当然,菊丸来找他的次数则是他的数倍。两家离得近,有些事情都知道的十分清楚,但他在看到大石的时候还是呆了很久。
“不二,这个人,真的是你的堂兄?”菊丸趴在窗前,看院子里正在照顾花的大石,他这么说一点也不为怪。不二家的人多多少少脾气都有些古灵精怪,像大石这样一丝不苟的人,实在没见过。
不二无声地点点头,笑笑:“姐姐说,不要欺负老实人。”
菊丸忍着笑,肩膀一耸一耸,不二递给他一杯茶问:“英二,你来找我什么事?”
菊丸此时方想起正事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天啊,我忘了,我是来通知你,驻扎军官今天到我们镇,我是来叫你们去的。”
不二看看另一个房间:“岳人听到这个消息,大概最高兴。”
在一行人走到门口时,佐伯出于礼貌问:“大石,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大石扬扬手中的《忏悔录》,温和地笑笑:“我还是想去看一下镇上的教会学校。”
菊丸背转身向不二眨眨眼,用口型说:“天啊,《忏悔录》!”不二拉拉他,轻咳一声,正想转头告别。只听大石严肃地说:“这种场合,人多势杂,你们小心不要走散了,不要去人太多的地方……”
佐伯一直点头,待他说完后,方告别。菊丸坐到车,惊讶地说:“我长这么大,连幸村都没有这么周到过。这个人竟然一点都没有落掉。”
佐伯无奈地笑:“他是神职人员,想必是个十分仔细谨慎的人吧。”
阅兵果然如传闻一样,热闹而威武,整齐英勇的士兵让镇时的人好奇和兴奋地看着这种少见的阵仗。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欢叫着,沿道的人群也忍不住一阵阵地拍手欢迎。
在阅兵结束后,岳人提议去买点东西,在为裕太挑选袖扣时,一只白净的修长的手伸出来说:“深蓝色的礼服还是用这种镶贝壳的袖扣比较好看。”
几个人回身,只见一位身着制服的士官,一手卷着额前的流海,而后扶肩行礼:“初次见面,我是观月初,这次驻扎兵的团长也是招兵负责人,各位如果有兴趣,请与我联系。”他说着站直身,微微一笑眼光扫过每一个人:“此外,今晚将在镇政厅举行酒会,恳请各位光临。”
岳人挑衅地看他一眼,道:“一定!”待他走后,才看向几位哥哥:“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有好戏看了。”
佐伯笑:“大约是应了那句人多是非多。”
镇上生活本就质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娱乐便是镇政厅时不时举办的酒会。人们聚在一起交换从外面听来的消息,说说白日里发生的趣事,也有应景举办的小游戏,小竞赛,比如飞镖、扑克、或者说:击剑。
不二看着大厅里摆放的擂台,轻笑起来,其实他们镇也是这个州曾经几次都获过奖的击剑名镇,也难怪军队驻扎时会选这里,也是希望能挑一些比较好的种子吧。看看台上,有些人已经耐不住上去互相挑战了。
慈郎瞪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转头去不二说:“周助,其实,你要上去,这些人就没看头了。”
不二微微笑:“不管如何,都不应该拂客人的面子,想玩,还是私下里最合适。”
裕太此时嘟嚷着说:“你就只想玩,总也不认真。”
不二还未说话,就听到后面一个低低含笑的声音说:“没想到不二家的公子也玩这种东西。”
岳人最先转过头,笑笑挑眉:“侑士,我们可不是玩玩的程度哦,小看我们,通常是我付出代价的。”
忍足微讶,而后勾勾唇角,作态躬身:“失礼了,我只道真田家和镇长家是行武世家,未想到贵府也是文武全才。”
此时迹部打了个响指道:“如果你们有兴趣,本大爷的山庄里有最好的配备,你们随进可以来感受一下。”
岳人肩头微颤,低下头,声音故意压到周围几个人仍能听清的程度:“是请‘你们’还是‘你’哦?”
兄弟几人全部低头的低头,看戏的看戏,掩饰着难以克制的笑意。佐伯轻推一下岳人,岳人一时不防,向旁边一跌,忍足踏上一步,刚好跌入他怀里。岳人差点跳起来,忍足适时地拉住他微笑:“不如此时,我们切蹉一下?我很想欣赏一下你击剑的英姿。”
裕太忙道:“我有点渴,慈郎,我们去喝点水吧。”说着,红着脸拉着不知所以然的慈郎走掉。不二微笑:“我去看看菊丸怎么样。”说着转身离去。忍足看了手冢一眼,手冢便跟在他身后,向擂台地方向走去。
不二正准备拍拍大吃大喝的菊丸,他却灵巧地躲开,而后对他挤挤眼:“难得你也会给别人作媒!”
不二佯怒:“怎么说我和小虎兄弟感情也不容置疑,怎么能不为他着想。”
菊丸越过不二看去,不由皱眉道:“你不觉得佐伯太镇定了吗?他与迹部如此偶遇,若说是陷入情网,不是应该更感到局促,但他的表情就像是偶遇到幸村,毫无什么惊喜可言。”
不二看去,也慢慢皱起眉:“小虎是长男,大约是太内敛了,所以感情上放不开。”
菊丸瞪大眼睛:“不二,这样不好唉,幸村曾说过,如果没有暗示,在感情方面,对方是不会展开下一步的行动的。”
不二抬头看看擂台,原本定着要比试的忍足与岳人,竟搭挡着与两个士官玩起了二对二,再看看聊得正开心的佐伯与迹部,他微笑:“我回去同小虎说说,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是欣赏一下岳人的剑术吧,你们两个同出一个老师,最近他好象又悟出什么了。”
菊丸一听,叉腰昂首道:“即使他是你弟弟,我也要说,我才是最棒的。”
说着就听到后面惊讶的低笑,菊丸恼怒地回头,竟是大石,大石也不掩饰,仍是微笑地说:“抱歉,不过听到你这样说,觉得很有趣。”
菊丸冷哼一声:“怎么,你一定想,我是在吹牛。”
大石忙摆手道:“不是的。”说罢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像你这样有自信的人我很欣赏,我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有待学习的。”
菊丸听了,同情地拍拍他:“不要这么说,那个上帝不是也说了:关了门还有窗。所以,你也有自己好的一面啊!”
不二见二人越谈越有共同的语言,忍着笑,转身走开,大石的圣经不知菊丸可以忍受多久,他还是去看看岳人吧。
不二微笑地看着岳人与忍足越来越有默契,却听到旁边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听说,你的剑术在不二家最好。”
不二压出咚咚地心跳,侧过脸,仰头笑笑:“传闻通常会夸张许多。”
手冢低下头看他虎口的薄茧,低道:“这个,却不会骗人。”说罢抬头:“我很想领教一下。”
不二觉得好笑,不语转头,手冢看了他一眼,语气微讶:“你怕我?”
不二微怒转回来:“谁怕谁?这种事情,还是擂台上见吧。”
说罢,却见手冢唇角微抿,似有笑意,才明白自己上了当,一时懊恼,却回身去准备,心中不知为何暗暗期待起来。
手冢挑着佩剑,心中有点诧异自己的反常,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为难不二周助,对他来讲,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任何人没有资格来插手,但是,从那个风和日丽的晌午,不二越过围墙,跌到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便不受控制地关注这个人。
不二不是个脾气很坏的人,他对每个人都温和微笑,偶尔小小的恶作剧,无伤大雅,逗人一笑。可是,对他来讲,却让他有点反感。他不喜欢不二用对待别人的态度来对待他,他宁愿不二向他发脾气,也不喜欢看他如一的笑容。
站到擂抬上,不二举起佩剑行剑礼之后,拉开驾式,湛蓝的眼睛中有挑战的光芒,手冢盾到他弯起唇角,却有凌厉之势,不由浮出一个笑意。
不二惊讶地看他那不明显的笑意,怀疑自己的眼睛,手冢已然出剑,斜劈而下。不二眼神一动,手腕微动,横剑而挡,火星四溅,二人擦身而过。
不二暗暗赞叹手冢的剑法果然是好,他那一招一式,沉稳而富有力道,角度刁钻,手冢稳健,一看便是长久刻苦练出来。他原来以为。这种富家子弟,都徒有虚名。
手冢此时也在惊讶不二的剑法果然明不虚传,灵魂飘逸,却不是花架子。真正对上,才明白有多难缠。那细瘦的手腕每刺出一剑,都不会让人小觑。
两剑再次交架,手冢的剑重重压下,不二不甘示弱地挡住,同时两张面孔近在咫尺。不二知道这太愚蠢了,可是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什么都安静下来,只有他与手冢,连呼吸声都清楚明晰。他以为,过了许久,但他想,其实,可能只有几秒。剑锋用力,两人恍神,在错位的情况下,他的剑脱手而出。不二盯着掉在不远处的剑,默默深思,手冢则盯着那不服输却又有些心不在焉的蓝眸。
不知过了多久,不二拾起剑,转身微笑:“手冢先生果然厉害,这次是我输了呢。”说罢,向台下走去,心中默默想:“果然不能小瞧了他,早知道应该拿出全力的。”
刚下台,菊丸已经挤身向前:“不二,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哦!我听人说,很少与人能与手冢对上20分钟以上的。”
不二惊讶,瞄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手冢,不动声色:“是吗?那我应该荣幸了。”
手冢此时走近他,淡淡道:“我倒不觉得,因为你根本没有尽全力。”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不二一时惊诧,却仍是微笑未语。
这是,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菊丸身后响起:“手冢,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见面。”
手冢惊讶地抬头,神色温和起来:“确实好久不见,前几日还接到姑母的信说,你刚结束环国全国的牧师布道见习,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大石与他慢慢走到角落里,慢慢攀谈,显然两人认识已久,见面后有许多话要说。
菊丸搭住不二的肩,嘀咕:“刚才在台下,大石看到手冢十分惊讶,还说,没想到手冢也会在擂台上与人挑战。这两个人居然能认识,真是世界无奇不有。”
不二也诧异地点头:“确实,没想到大石这么朴素的人,也会认识手冢这种人。”
菊丸不由低笑:“手冢这种人?说得他似乎是从石器时代跳出来的。”
不二笑笑,拉着他走开,已有别的一些人走过来,同他聊起方才的比赛。他一边敷衍着,悄悄退住镇政厅。
不二从出生以来,便很少离开这个镇子,他闲散惯了,也没觉得在这里不好。对于许多事情,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手冢这个人,同迹部一样,是个存在感过强的人。而且与迹部不同,他一板一眼。让人一个与己无关的人搅乱自己的思绪,实在太不应该,可是想到方才那几秒中的宁静,不地不由心中不安,他觉得,长此以往,手冢会把他带到另一个境地,无论他愿意不愿意,这让他不安而且不快。
手冢与大石久未见面,此时聊了许多,并相约明白再谈,再回头时,却发现不二早已离开,这让他微微不悦。但他瞬间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他想,让一个相识不太久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实在不应该,而且,今天本就有点过头了,比剑是一种比试、交流与较量,但不应该在擂台上,表达出过分的情绪。
但一想到,不二在与他比剑的过程中,都未用尽全力,那种不满足而产生的不悦,再也升腾起来。尽管他不认为每个人会对另一个人了解适应,但他意外地发现,他想对一个初识不久的人了解多一些。
不二与手冢是生长环境相关极远的人,人的性格本就受环境的影响,两个南辕北辙的人,在初见面时,若没有忘记,事后不是相互吸引,便是相互排斥,两个人本就应该在长久的相片中慢慢明白对方的长处与缺点。
然而,在那个时候,手冢与不二都在否认对方在自己心已然占有一席之地,抗拒与吸引,交错在他们心间,让他们忽略了一些本应该早就发现的事情。
☆、五、无解
其实镇上的风景和其它哪个镇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青山草地绿水,可能对于来度假的人,这里有独特的韵味,但对于常住在这里的人,已经将它当做生活的一部分,并没有觉得特别美。可对不二来讲,这里有无限的吸引力,春草,夏花,秋雨,冬雪,每天都有不同的惊喜交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十分浪漫的人。
坐在树下,不二闭着眼睛,画板放在膝上,感受水在身边流过,草地慢慢腾起湿意,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下,这一切的平静是如此美好。
“哦,是你。”一个总是习惯慢吞吞的腔调带着些许优越感从不远处传来。不二坐直身,看向来人,而后淡淡地点个头。自从这个人在那天镇政厅无意中与裕太结识后,便时刻有意招他入伍,顺便看不二家还有没有其它人愿意从军。这让他十分不悦。
不二低下头去看画夹,观月走他饶有兴味地说:“原来你是个画家。”
不二“啪”地一地合上夹子,看向他:“不是!”说罢,便要起身离开。却见观月契而不舍的说:“其实,画画是一件十分有益身心的事情,我平常也有很多爱好。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不二微笑地看他,但笑容十分冷淡:“抱歉,对这件事我没什么兴趣。”
看着仍时刻不停地跟在他身边说个没完的观月,不二少有的瞪着他,心想,要不要把他扔进河里。这时,一阵不快不慢腾腾的马蹄声沿河而来,不二抬起头,心想:又来一个恶梦!
观月却奇迹般地在这时闭了嘴,看向来人,而在马上的手冢也很快地眯起了眼,神色不善的盯着他。观月仍是彬彬有礼地向他致意,但临走时,步伐难免有些凌乱。不二惊讶地看着,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
“手冢,你认识这个士官?”一旁的忍足诧异地看着手冢。手冢些时下马,神色已如常:“有过一面之缘,我们并不合拍,所以彼此印象不好。”
看着他们走近的不二忍不住道:“恐怕很少有人能让手冢先生留下好印象吧。”
手冢看看他:“这一定不是事实,其实我对很多人印象都不错。”说着皱皱眉:“你对那位士官印象好到要为他说话?”
不二心中大惊,他什么时候给人这种感觉了?但他仍是面含微笑:“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总是板着脸,一副自以为是,天下什么都说了算了样子。”
手冢没有多说,只是让马儿自己去饮水,而他站在一边慢慢看不二,其实他不否认他是个十分严格的人,鲜有人去触犯他的威严,而他也不轻易给人这个机会。但是不二一次次打破了这个权力。他在不断地挑战他,而他自己也正在纵容。
他低下头看不二手中的画夹,不二换汇眉正想不耐用消费品问他做什么,手冢却出奇不意地问:“可以看看吗?”
不二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甚至应该好好嘲讽他这个满身铜臭的家伙居然还有心情看画。但他仍是递出画夹,淡笑“看惯大师的巨作,也肯屈尊看我的作品。”
手冢接过翻着画低沉地说:“大师也是从小作品开始的。沙翁成为巨匠之前也演过戏剧中的小角色。”
不二看着流水,不再搭话,其实他画画只是兴趣,从没想过靠它吃饭或出名,也没有觉得谁应该对他倍加欣赏。但手冢认真地翻着画夹,他却莫名地期待,那只修长的手指一页页地翻开,那专注地眼神慢慢浏览。忍足在一旁问他什么,他只是敷衍地吱唔,他想着,手冢会说些什么,还是仍用他那一向冷淡的神色将画夹还给自己?
手冢最终看完,又翻回其中一页,问:“这张,可以送给我么?”他问得理秘当然,没有好恶。
不二心中忿忿,问:“为什么?”忍足也凑过去看是什么让手冢肯开口。
手冢迟疑了一下,他并不习惯表达。如果平常而言,对方不愿意他也不会再多言。但他确实十分想要不二画的那张画。最终他看着不二弯弯的却没有笑意的眼睛慢慢说:“我觉得这幅画让可以让人平静。”
不二疑惑地走上前看过去,是镇上的旷野,在多云阳光淡淡的一个夏末秋初的日子里,风吹过漫过山野的长草,间或有一些芦苇和几支小小的未谢野花,仍努力地风中摇着,表现自己最好的芬芳。重要的是,那是不二唯一提过字的一幅画。在画的右上角,他写了一句书中的话:“一切都会消逝,遗憾也是。”
不二看着他,手冢也回望着,那双眼中有坚定,有睿智,却没有请求,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将画拿出,收回画夹,转身离去,没有留下一个字。
他有一段时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那张画送给手冢,那个完全不肯折腰的人。如果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请求一样东西的时候,不是应该入下身段吗?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抗拒,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
他曾在那一天的晚上无数的懊悔,没有好好地还于颜色,但在夜晚睡觉时,他回想着那双眼睛,深沉,坚定,毫不回头。却觉得,有什么深埋在那之后,让想一探究竟。但他最终笑自己傻,最后深深睡去。
之后,没几天,对于不二来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他盯着难得正正经经坐在他面前的菊丸,惊疑不定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菊丸挥着手不耐地说:“好了,不二,别看了,我是说真的。”
不二略带艰难地问:“英二,你确定,你要和大石在一起?”
菊丸略显天真地抬起头来,神色兴奋地说:“当然,我想了三天三夜呢!”
不二哀叫般地叹息:“才三天三夜,你们认识都没有十天吧,你怎么如此草率啊?”
菊丸不满地说:“哪里草率了?我从小到大认识这么多人,只有大石我见到他便觉得什么都不用着急,在他在便好。能在梦里出现的人,除了不二你们几个以外,只有他一个不是我的家人。”
不二仰天长叹:“英二,你不会太天真了吧?”
菊丸定定神,严肃地看向不二:“什么叫不天真呢?不二,难道爱情还会有深思熟虑吗?就算我再沉思三年,答案也只有一个,大石秀一郎!我只要我想要的,怎么会是天真呢?或许你觉得天真,但比起思前顾后,最后错过后埋东怨西,我觉得我的决定没有天真。我甚至没有考虑大石家是不像迹部那样有钱,供不供得起我生活,我可以与他一起行走天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面对苦痛也甘之如饴。我哪里天真呢?就是因为我没有去了解他吗?我觉大石是把一切都表现出来的实在人,才不像那些符庸风雅的人。我和他在一起,就算没有那么多钱,我也会很快乐。先快乐才能幸福不是吗?”
不二怔了半晌,听他像不喘气一样说着,而后喃喃地道:“英二,其实我们大家平时都小看你了。原来你很清楚。”
原本气鼓鼓的菊丸听到这句话又得意起来,乐呵呵地说:“那当然,我是谁啊!”
不二摇头叹气:“还是不能夸!”上下打量着他道:“得了,我们原本欢天喜地的英二以后要四处布道,宣传上帝之爱了。”
菊丸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秀一郎说,其实姻缘天注定,上帝自然安排了与你同生共死的人。”
不二也笑:“我们也小看这个大石了,没想道这个和尚还挺会甜言蜜语啊。”
送走菊丸,不二慢慢顺关小道散步。菊丸刚才说的话对他影响太大,他一时还不能平息下来。庄子里有许多弯曲的小道,通向山间不知名的幽静处,他觉得这一个月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多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理清思绪。也许固定在一个环境中太久了,思考问题的方式便总向着那个方向走,而不知道变通。所以,菊丸那些话让他震惊,他原本不知道,一直被当作孩子的菊丸,其实非常明确自己的想要做什么。也许他天真,但他不笨,而正因为他的天真,他用直觉抓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哟,这么有心情散步?”在不二无意识地在某处打转时,一个微轻佻却不让人讨厌的声音传来,不二回头,果然是忍足。他顿顿,向忍足微笑:“怎么,一个人?你身边的追求者呢?”
忍足笑着,神色看起来温和,却冷淡地说:“什么追求者,我可一直是赤子之心呢!”
不二嗤笑:“赤子到招惹东招惹西?”
忍足此时方真正笑了起来:“其实大家都是玩玩,很明确自己不可能与谁在一起,于是,也就互不相欠,事后,好聚好散。”迟疑了一下,他又说:“其实,我比较清楚自己的目标。”
不二忍不住问:“清楚到,这个人一出现,你就有感应?”
忍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二,这种通常是很少发生的。你只有与一个人接触,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你的目标。人不可貌相。”
不二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急躁的心情,慢慢与忍足一同向前,而后回头,问:“不知道岳人在阁下心目中是什么地位?”
忍足大笑起来:“不二,你无须担心岳人,他比你更清楚游戏的规则。相反,倒是你,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是个死心眼!”
不二有点不悦,忍足看了他一眼,扶着他踏过一段崎岖的路面,才道:“你看,你从来不肯多了解一些你认为不好的人,即使他们身上其实有优点。其实你与大多人一样,在觉得某个人可能是某种之后,不会轻易改变。不过,你比他们强的一点,在于,你不会轻易让人难堪,可能你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不该指指点点。”
不二觉得让人当面指出自己的缺点有点难受,但却无力反驳。他得承认,忍足说得句句在理,这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很有想法。
他偏偏头,忍不住又问:“那你觉得手冢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他能和你们在一起,有点不可思议。”
忍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而后笑笑:“手冢么,他也是个死心眼。但他相当有目标,不像我这种。他是无论对什么事,只要有目标就会全力以赴,甚至忽略掉身边许多事情,不过,这个人学问广博,深得到你值得好好与他谈一谈。”
他说着,二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湖区,不二赫然发现,手冢正一个人在那里垂钓,显然忍足正是来找他的,才与不二碰上。而不二更惊讶地是,这个地方面向的,正是被他画下来,而后被手冢索取走的,那片旷野。
不二有时不知该用一种什么态度来面对手冢。对于不二,普通人,朋友,极好的朋友之间,是有很重的界线。但是手冢,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放在陌生人的位置上,可是他却总觉得应该还有什么,但他们却确实不能再进一步,这才是让他觉得烦恼的地方。
每当他想退开时,却总又不期而遇,也许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让他们拉近却不能靠得太近。所以,看着沉默的手冢,不二觉得相当不自在,他应该走开,而不是站在湖边看他钓鱼。
手冢也十分吃惊,但他习惯性地沉默,他有时会发表自己的言论,但在更多的情况下,他倾向静观其变。他一直认为,甚至固执地坚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和习惯,没有必要轻易改变,也没有必要告诉任何人,如果一个人了解自然会了解,而不了解,讲什么不过是白费口舌。
忍足坐在不远处,殷勤地问不二要不要钓鱼,时而问他这边风景的趣闻,尽管这是常人惯用的不让冷场的方法,但忍足做起来十足诚恳,让人倍感亲切。其实忍足心中也十分想笑,因为早晨手冢出来时,他随意地问他去哪里,手冢顺口答不二画中的旷野,忍足大吃一惊地看他,手冢一边收拾钓杆,一边沉吟着问:“你觉得不二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