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看他那个表情,想必不二定是对手冢说了什么,他解释的时候,才流露出一种难得的苦涩。他想想才道:“其实也不能说是失踪。”说着,将他所知道的一一讲给手冢听。
手冢点点头,虽然不二请他找迹部,但事情根本没说清,两个人就不欢而散,至于迹部这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思考着慢慢说:“我一时也不好说清,但我肯定,迹部不是故意消失。”他手指轻敲着桌面道:“我认识迹部也有五年多了,他为人虽然有些傲气,但做事很利索,他若不想与佐伯相处下去的话,会直接说。如过遇到什么问题,他也会直接解决。他不是那种会逃躲的人。而且我认为,佐伯也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这一点,迹部应该更清楚。他应该不会因为害怕就不见了。”
大石苦笑:“我想不二也许也知道一些,但是,他毕竟身为佐伯的至亲,会生气甚至迁怒于你这位同行者,也是情有可愿。你不要放在心上。”
手冢点点头:“我不会。”他虽然这么说,眉目前却相当黯然,就像是重要的东西不但没有得到,反而在中间过程中失去了一样。
失去?失恋!
当这个问题砸入大石的头脑中,他放在膝上的手不由颤了一下,连忙在腿上画着十字。心中轻念:主啊,请保佑大家都平安渡过人生的考验吧。
由此可见,万能的主果然是忙碌的。
大石回到家中并不算太晚。不二与菊丸正在客厅中玩着桥牌,显然不二已经赢了好几次了。菊丸直嚷着一定要赢回来什么的。
大石看着他们玩完这一局,站到不二身边:“不二,我今天碰到手冢。”
不二放下牌看向他,他知道大石与手冢是知交。虽然他很奇怪,一向淡泊老好人的大石怎么会和那么一个脾气古怪冷硬的家伙的是知交,但是,这并非是在他所出言的事情之内。但是,大石现在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手冢与大石交情好到有什么事都告诉了他?不会,他立刻否定。可是,难道大石不是来劝他的?
大石回望着他,眼睛中有些叹息:“手冢说,迹部的事情,他一定会尽力而为,请你不用担心。”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手冢还告诉我,他曾在对圣诞前与忍足在无意中见过一次,虽然很匆忙,也没说了几句话,但是,听忍足的意思,他应该还和向日有来往。所以,迹部的事情,如果你着急,不妨先问一下岳人,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没往心里去。所以没告诉你们家里的人。”
不二再觉得住气,也觉得此时不能坐得住。他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大石问:“他就和你说了这些?”
大石反问:“你觉得手冢还会对我说什么呢?”
不二笑笑:“啊,没什么。”他顿了一会儿,对菊丸说:“我先回去休息了。”
菊丸体贴地点点头:“早点休息。”他欲言又止,然后说:“不二,不要太放在心上,天涯何处无芳草。小虎,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软弱。”
不二沉默了一下,语气低落:“其实,我知道,我就是不能不管。”
他说罢,转身离开。
☆、九、峰回路转
不二坐在地毯上,头枕着床,看向窗外雪后晴空的明月,其实他也明白,对于手冢,他过于偏颇,原本,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太严肃了,想捉弄捉弄,顺便报复一下初识之仇而已。但是,时间久了,两个人认识的深了,当他开始手冢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其实很有意思,这就让他觉得手冢这个名字对于他有些危险了。
他记得小虎对他说迹部很有意思没多久后,他们便成双入对了,虽然以这个为标准太武断,但是,他敏锐地发现,手冢看他眼神慢慢有了变化,那让他害怕。
不二没有什么大志向,他看似什么都学得好,是因为他可能真的比别人反应过一些,聪明一些,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也下了番苦功。但他并没有想过要扬名立万,他只想在年轻的时候出去走走看看,然后平平淡淡。老了教几名学生,与亲朋好友偶尔聚聚,终此一生。
不二直觉手冢这个人并不平凡,他不想让自己的日子充满波澜,纵使他有这个能力。
有些事情,越害怕,越躲不开,感情也许是其中之一。
他不想受手冢的吸引,但他总是在关注他在干什么,如何决定。他想离他远一些,却几次都又狭路相逢。
他想,他应该是让手冢觉得痛苦了吧。想到下午的时候,他离开前那种表情,其实他觉得很抱歉。他并不想让任何人觉得痛苦,但这件事他勉强不得。
抱歉,这个词,对于感情是用不上的。其实,谁也不欠谁,就更不用有歉意了。但是,他就是觉得,让手冢那样的人,有那种无奈与挫伤的表情,是自己的的错误。他原本可以更好地让两个人画下句点,却最终在这种状况下分别。
不二没有停留太久,虽然他觉得对手冢的事情不能算完,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回去问岳人。他到底知道什么,经手冢这么一说,他倒想起,他们曾抱怨迹部的时候,除了小虎一言不发外,只有岳人说迹部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当时还觉得他年纪小,不明白,现在想来,八成是知道什么。
不二很快就收拾好东西,踏上回家的路。他没有向手冢道别或留信,既然手冢说迹部这件事,他会查清楚,那么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手冢也没有在龙崎山庄久留,他知道了不二事情,立即修书一封给家里的总管乾贞治。将越前托给姨母,便也尽快向首府赶回。
一到首府,他很快就见到了乾。乾看着手冢,没有报告,倒先慢慢说了一句:“第一次见你管别人家的事,真难得啊。”
手冢站在书房里,推推眼镜,低道:“说重点。”
乾耸耸肩,取出记事本:“九月中旬,迹部景吾回到首府,迹部老爷却到现在也没有露过面,九月底,迹部最后一次召开董事会,然后便不知下落。”他抬起头:“他全权授权公司第二顺位继承人,他的步步迹部英恒。”
手冢转过身,看向窗外人往车来,声音平静:“你怀疑有人绑架了迹部?”
乾淡淡地说:“我什么都没有怀疑,只是觉得迹部景吾不会这么久都授权于一个人,而这个人十五年前便离开迹部家自行发展。”
手冢半转身看他:“我记得三年前迹部英恒曾经想与我们抢海上航运的生意。”
乾点点头:“他还想开发S镇的山林,那里在夏天的时候补迹部买下做渡假山庄,据控测,山中富含矿藏。”
手冢点点头:“所以,他不会这么单纯就消失了。”他重新看向窗外,很长时间才慢慢说:“我们很久没有如此地与什么人对上了。”回过身,他看向乾,露出一个似乎无奈却十分深沉的表情:“乾,你继续查,叫航运部的亚久津关注海盗的走向,让开发部的千石下午来一趟,派海堂去S镇,暗中保护不二一家。”
乾合上笔记:“有竞争,才有动力。”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忍足郁士躲起来了。”
手冢点点头:“我大约知道他在哪儿,我会去找他的。”
乾点点头,关上门走了出去,手冢坐下来,望向桌上的小型地球仪,这个安静了许久的地方差不多该大洗牌了。
不二回到家里的时候一切都很宁静,佐伯受了政府的聘雇,过着十分规律的生活,让他做些别的事转移一下视线也好。裕太仍旧每日与驻扎军一起学习兵略,姐姐每日都收到大量的信件,占卜一个又一个的未来,慈郎照旧每日都睡不醒,尽管他获了临省剑术大赛的第二名。
不二回家后略略说了一下见闻,并没有提及见到手冢的事情,他不想让大家即使是家人知道这件事,也不想再有人分心于迹部的事情上。
但他仍是在隔了几天后找了岳人,在家里虽然安静,这件事却不适合在家中解决,他知道岳人会习惯去一些地方,于是,在那一天,他慢慢声码一片原野中找到捉野生物做标本的岳人。
看到面前的不二,岳人很惊讶,他一时不知道他是特意来找自己,还是碰到,微皱了下眉,那双像菊丸一样大的眼睛,露出一种不解。
不二单刀直入地问:“岳人,关于迹部与忍足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岳人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最终叹口气,就地坐了下来,不二也跟着坐到他面前。岳人若有所思地慢慢问:“你是遇到了谁,还是查觉到小虎的变化?”
不二眯起眼睛:“小虎?”
岳人支着下巴笑笑:“你难道没有觉得他一直冷静得过分?”不二倒吸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始至终,佐伯一直保持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岳人偏着头,微嘟着唇说:“其实,我知道的也有限,但侑士觉得,直接送给佐伯太危险,他的朋友较少,尤其是在外地的朋友更少,如果送信的话,肯定会有麻烦,送给我,倒是安静得多,不会引起怀疑。”
不二稳了稳情绪,终于开始理清这一段时间来困扰他的事情,他问:“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迹部不在本家,他被关起来了,好象是他的叔叔想□□,身为他的表哥,迹部家最大的合作人,侑士也很危险。”岳人摊摊手解释。
不二低问:“你信?”
岳人无所谓地说:“我不在于我信不信,而是小虎信不信,至于我科侑士。”他说着,居然一向随兴的表情中夹杂着苦恼:“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互相相信。”
不二听着他的语气,微微怔住,意识飘远,原来,所有的人都在无声无息地成长,他们曾经坚持过的事情,曾经单纯的时光,原来已经渐渐流逝。
思绪只是一飘随即回来,他接着问:“那忍足有没有说要你怎么办?”
岳人拍拍土站了起来:“不知道,侑士说危险的话,我们最好不要去管,不论在别的问题上能不信他,这件事情,我相信他们还是有能力自己解决的。”
不二顺着他伸过的手站了起来,和他一起各家中走去,路上岳人偏过头说:“裕太说了,你能不能不要管他那么多?”
不二想起前几日回来时每天都能看到观月,温柔地笑了笑:“那怎么成,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关心自己的弟弟。”
岳人闭上嘴,以免自己也沾上“关心”。
佐伯下楼后看到站在对街小店门口的不二,慢慢走过去:“你怎么会过来?”
不二笑着拉过他:“你工作以后,我都没有敲过竹杠,不甘心啊。”
佐伯听着便笑起来,指着不远处一家餐馆:“那家的辣味料理做得不错。”
不二点点头,跟随着他走过去,两个人在菜上齐之前,不过是闲扯着佐伯的工作有什么趣事,哪一位同僚太严肃,哪一位又很马虎。等吃得几分饱后,佐伯慢慢向不二的杯中倒红酒,边问:“你在那边看到手冢了?”
不二刀叉顿了一下,默默地点点头:“你猜到了。”
佐伯苦笑着点点头:“大石与手冢关系很好,你回来后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显然是遇到什么人。”他顿了一下说:“周助,不要因为我,去和手冢起争执。”
不二郁闷地说:“没有起争执,就是,看到他很闷。”
明明见到时很生气,却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生气,离开的话总该开心了,却控制不住在想。明明觉得他帮自己找迹部简直是理所当然,可是当到岳人说危险的时候,他却又担心得很。
佐伯看到他闷闷的表情,将菜向他面前推推:“别想了,好好吃饭是正事。”无论出了什么事,只有努力保重自己,才是最大的希望。
不二闷声吃饭,本来想问有关迹部的事情,却总也问不出口。
正吃着,旁边路过的人惊讶叫:“周助,小虎?”
不二抬头,也惊讶:“幸村,真田?”人生何处不相逢!
幸村站到一边笑:“真是巧。”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不二:“本来说吃完饭,散步时路过再给你,居然在这里就碰到了。”
不二疑惑地拿过住,上面没有写地址,只写着“不二周助敬启”,显然是夹在给幸村的信中,不二心中一动,连忙拆开,信纸上居然只有一句话:“待查中,略有眉目,请静候。”不二看了狠狠地问:“这家伙把信夹在给你信中?”
幸村点点头,眼中一闪而过是看好戏的表情。不二抬起头问:“他在给你的信中写了什么?”
幸村为难地看他,最终说:“也没什么,问问平安,客气地说有空到他那里去玩。”
也就是说,根本就是为了捎这封信才给幸村写信。胆小鬼!连封信都不敢写。难不成他还会拆都不拆就退回去,还是握直接寄出给他有危险,那寄给幸村就不危险?
手冢国光,你给等着!不二用力切着刀下的牛肉。幸村看看佐伯好笑的表情,眨眨眼。啊~~,其实,不二是个很单纯的人呢。
手冢推开门,看着正努力升起炉火的背影,慢慢说:“昔日的风流子弟落到这种状况,真是不容易。”
对方叹口气,回过头:“能听到手冢你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话,也不容易啊。”
手冢拖开一把简易的木椅,坐下,而后皱眉说:“没想到你在这里一躲好几个月。”
忍足坐到他对面,耸耸肩:“有美人相伴嘛。我猜你也是跟踪着他才找到我啊。”
手冢点点头:“我想你不坐镇忍足家的话,就一定是躲在哪里,你同宗的远方堂弟忍足谦也前一段时间回到首府,虽然他是在别家商号工作,但是我的人注意到他工作的内容是往各地商号送信,所以,将给你的信混在里面也不奇怪。然后我查了一下,果然找到发向S镇的信,这个不知名的信箱是属于向日岳人。所以,我便派人跟踪了他。”
忍足夸张地叹口气:“这里虽然简陋,其实我也乐不思蜀了。”
手冢看他,神色略有笑意:“有美人相伴?”
忍足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又说:“其实,呆久了,都有点懒了。”
手冢自己倒了杯水:“不要太懒了就好。”
忍足表情认真,语调散漫:“怎么,你倒已经把蛇引出洞了?啊呀,真是工作狂!”
手冢抿抿唇,没有接口,忍足靠进椅子里,看向窗外:“其实,要不是迹部急着出来,真想好好地与那死老头玩上一局。”
正说着,门被推开又关上,抱着个大蓝子的大眼少年叫:“侑士,快来帮我拿东西。”而后他看到桌边的人,小声尖叫:“你怎么会在这里?”话未说完,门又被推开,淡然的声音传来:“岳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捣什么鬼……?”声音越来越小,湛蓝的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人。
手冢微惊而后沉默,忍足神色平静眼中含笑,岳人左看右看,不二微抿了唇。四个对望了半晌,不二叹口气,似乎无奈地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说着他看向窗外:“树上的那个人是谁派来的?”
手冢看看他,眼神中露出惊奇也赞赏,他站起身,在窗边轻轻地敲边鼓几下,一个人以常人看不到的速度跃下树,推门而入。
不二看向手冢,唇边勾起惯有的笑容:“手冢,你身边的人都缺乏表情么?”
手冢不以为意地坐下:“这是海堂,我派他来保护你们不二家,以防万一可以及时传信。”说着向海堂点点头:“你也坐吧,毕竟你负责的不是普通人。”
不二也坐下,似埋怨又似玩笑:“我哪里不普通?”手冢看他,一时没说话,不二也意识到什么,而后静下来,屋里一时只听到暖炉中火粒溅起的声音。
他们,现在,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与表情来面对对方呢?是不是连最初那个夏日宁静的时光,也不会再拥有了?
不二慢慢地看过他们几个,而后打破了沉寂:“谁来解释一下,这里现在的情况?”
岳人耸耸肩:“我前一阵,圣诞节前吧,在林子里的时候,突然被树上跳下来的侑士吓了一跳,他说,他很危险,我就让他扮成一个大胡子大叔,将这个一年之中主人只有夏天才会来的小屋租下,谎称是来过冬的旅行人。”
忍足闲适地靠在椅子上:“我在这里与偶尔能传信出来的迹部保持联系,这么多年,身边可用的人还是有一些的。”
不二托着腮,若有所思:“那么,你们的意思是,迹部现在被关在一个,偶尔能传出信来的地方?”他皱皱眉:“既然能传出信来,难道你们不知道他被关上哪里?”
忍足叹口气:“应该是与世隔绝的地方,他即信给送饭的人,对方通过海鸟传给附近岛上认识的居民,这个人再通过正常的邮件送过来,我唯一肯定的是他处在哪一方海域。这片海域有上千个岛,一些靠陆较近的,海面平静的岛已经被人买下来住,但有些地方没有特定的洋流是进不去的。”
不二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才困惑地说:“迹部那种人,有什么好抓的?”
岳人一时惊讶,回头:“周助,你难道不知道迹部是什么人?”
不二快速地说:“一个华丽的大少爷。”岳人向桌上倒塌。
忍足看了他半晌,指向手冢:“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吧?”
不二回头看手冢,眼神一碰,回过头来:“神秘的有钱人。”
岳人半天才坐桌上爬起来:“我觉得我已经很不问世事了,没想到周助你更不关心。”
不二淡淡地说:“我又不求飞黄腾达,关心这种没用的费脑筋的事情做什么?”
岳人叹口气:“容我郑重介绍,迹部是冰帝家族的继承人,他们家是神圣帝国的皇后的后选家庭,同时,也是本国最大的商号之一。你特别喜欢的那家制衣坊就是他旗下的产品,还有本镇镇长坐的那种超华丽却超好用的马车,镇长夫人喜欢的那种珠宝,还有圣诞节小孩子们最喜欢的那种糖果,都来自于冰帝家。至于手冢,”他轻咳一声:“青庄你应该听说过吧,本国最大的农业及航运商号,我们吃的粮食60%以上,出自于他们家,当然,他们也经营别的东西,比如从非洲运可可与咖啡。”
忍足点点头,对手冢说:“倒也符合神秘的有钱人这种称号啊。”
不二看着手冢,眼神中一时闪过莫名的情绪,而后笑了笑,语气平常:“抱歉,我不知道你们来头这么大。”
岳上敲敲桌子,提高声音:“你怎么不表示一下惊讶,当时我听说的时候,下巴都快掉了。”
不二微微笑了笑:“再怎样,也是普通人啊,如果你说他们是吸血鬼,我会适当地表达我的惊讶。”他说着,阻止了岳人继续表达不满,问:“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么?”
手冢看向海堂,海堂点点头:“忍足先生最好尽快搬家,不二周助从龙崎庄园回来以后,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了,而他们,”他说着,看向不二与岳人:“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保持原来的神色,包括对迹部的不满,越这样,你们越安全。”
☆、十、去旅行
不二慢慢地与手冢走一条荒芜难走的小径上,他并未与他并肩,而是稍稍落在他一步之后,打量着前面挺括的背脊,想着岳人文教的介绍,如此浓厚的背景,是不少人家都想攀结的吧。但是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出身有这么好呢?虽然知道他们一定来自富家,他未想过是如此豪门。
他想像中的豪门公子是怎么样的呢?虚情假意,阴谋诡计,骗人不眨眼,自视清高,不将人放在眼中。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这样的性格,所以才让人没有查觉吧。
不过,对一般人傲慢这种人还是有的。他想着,冲手冢做了个鬼脸。手冢此时正好回过头来,看到他的表情,一时不明所以。不二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手冢指指前面:“有个坑,小心点。”
过了一段路,手冢突然说:“不二,可以问你个问题么?”不二耸耸肩,手冢回过头来,看看他,才低声问:“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么?”
“我没有……”不二反驳,手冢却没有理会,继续说:“排斥,逃避,比旁人多出一份的恶作剧,针对的言辞,我想知道我到底得罪你哪里了?”
不二笑笑:“你得罪我少么?”
手冢看他转移话题,略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不再作声。一段路的沉默。不二忍不住说:“其实,只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大理人,有点过分傲气,又冷冰冰冻,我只是想挫挫你的锐气……”
手冢看他一眼,低声说:“我知道了。”他过了一会儿才又问:“你觉得我应该去虚应那些寒喧就不算傲慢了?”
不二错愕地抬头:“那也不是,但大家也不是寒喧啊,本来都没有恶意。”
手冢皱了一下眉:“没有恶意,我就应该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加入我不愿意的谈话?”
不二轻哼一声:“还是死不悔改。”
说着他越过他,手冢伸手位住,他一时反应不及,跌到他怀里,手肘重重撞上去,一阵疼痛,该死的他怎么那么硬,不冰山,是铁人!
手冢轻揉着他的手肘,低声道:“对不起。”
不二时忘了疼痛,惊讶地抬头看他:“你居然向我道歉?”他喃喃地说:“不敢相信。”说着他伸手去掐他的脸,不放心地问:“你直的是手冢?”
手冢抿了下唇,这是一个小小的笑意,不二更为惊讶地看他,收回手,死冰山,身上硬,脸上还算软。
手冢抬上进心手,不二警觉地退了一步,手冢苦笑一笑:“你头发上有树叶。”
不二一时僵硬地低下头,让他将树叶拿下,手冢取下落在上面的叶牍 ,指间穿过那柔软的发丝,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收回手,转身向前走去。走到一段岔路,他站住,肉怀中拿出几支小烟花:“如果出了什么事,就拉响当当,海堂会过来帮忙。”他顿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两个字:“保重。”
不二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地看他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急切地问:“你不会有危险吧?”
在关心我么?手冢回过头,眼中透出一种开心。他低下头看地,过了一会儿,才说:“应该会有些风险,但对于我来说,会解决的。”
不二微微笑了一下:“不要太自信,才能谨慎地处理危机。”
手冢突然向前一步拥抱了他一下,出其不意让不二僵住,但他真的只是一下,立刻便退开,轻声说:“你应该学会相信。”
不二咬着牙说:“在你学会什么是礼貌的时候。”
手冢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句话,不等他回答便转身离开,不二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瞪着他的背影。
“是不是,我还有点希望?”
什么是希望,飞蛾扑火而感觉的温暖;海上风暴时露出的星光;恋人争执间一点退让?希望可以让许多人舍生忘死,不顾希望后也许是更大的失败。不二皱着眉靠在床头,他觉得遇到手冢后自己表情丰富了,居然会皱眉了,哦,说不定这一点是被他传染了。都怪手冢,总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觉得自己真是不应该给手冢一点希望。这样才能彻底将两人的关系停在普通中的最普通,但一想到手冢那种偶尔会现出的微乎其微的微笑,他自己也忍不住会笑出来。然后,他就会忍不住去回想他们曾在夏日的山林中就一些问题针锋相对的辩论,手冢那种言简意赅却直指中心的言辞让他有几次也不得不认输。
我应该去虚应那些寒喧?当然,每个人都不会对陌生人随意寒暄,但其实他在镇上熟了这后,也会帮助女士们拿东西,帮助那些路上遇到麻烦的老人与小孩。
他在这手冢辩解!他无奈地想,他居然会为手冢辩解!他甚至会担心这个冰山会不会有危险。想到这里,他心道,手冢你最好不要出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由美子拿着一张牌进入他的房间,不顾他恼怒地说:“周助,你的命定之人出现了!”
不二无奈地看她,心中想,不会吧!千万不要是手冢啊!
他露出自认为温柔而对常人来讲绝对是杀气的微笑,由美子笑得眯起了眼睛,喔~~~她的微笑就要实现了,连周助这么难搞定的人都出现命定之人了~~~
不二觉得自己对手冢的了解一点也不多,因然手冢有很多地方都吸引他,甚至对他算苦苦追求,但他们,对彼此的基本了解都不算多,也可以么?
真田家的私藏图书虽然没有镇上的图书馆多,但他家的图书室里,常常可以找到许多别的地方没有的书,比如各省的地方志。不二自认识他们开始,就最爱在这里读书,读那些旁人不甚理解的古怪哲学,还有各地的怪谈。
他现在在读青镇的地方志,更确切地说,他在读手冢家的家史。
“其实,如果你好奇,手冢绝对会一字不差地告诉你。”幸村不声不响地坐到他对面。
不二毫无被看破的尴尬,只是抬头笑笑:“要别人说,没有自己猜想来的有趣。”
幸村若有所思地说:“是么,你确定你不是想表现出你对他没有兴趣的意思?”
不二咬着唇低叫一声:“精市……”却没有办法反驳,他看着幸村洞析明确的微笑双眼,叹口气。
幸村倒了杯热茶:“由美很担心你,但是她显然觉得你不会听她的。”
不二端着茶杯笑起来:“姐姐一向如此,其实,大部分她说的对的时候,我还是会听的。”
幸村看向窗外开始露出绿芽的树枝,笑笑:“不二,你是不是觉得,不了解的人不能相爱?”
不二淡淡地笑看他一眼:“既然不了解,怎么可能相爱?”
幸村笑出声:“好吧,我问题问错了。”他想想又问:“这么说吧,你觉得受一个人吸引,但你还不够了解,所以,就不可以去爱他了?”
不二叹口气:“精市,我不想别人来猜我不想说的事情。”
幸村有点无奈:“周助,我不是想猜,但是,我也不想看你这么聪明的人在一个圈子里跳出不出来。如果你在意,为什么要逃开?”
不二有点焦躁:“我根本不明白……”
幸村也无奈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弄明白呢?”他稳稳声调:“你不去了解,怎么会明白?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失败?”
不二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别开脸。
幸村看着他,最终放柔声音:“不二,人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是可以理解的,你只是与一般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像是把自己定在一个玻璃房中,我并不是说这个人有多好,但是,他是唯一一个有勇气去看到你外在的置,并不断地去撞的人。”
不二有点冷淡地说:“所以,我就该让他撞开,不管我自己有没有事?”
幸村有点忍不下气恼地说:“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有事的人是谁?”
不二与他对视,眼神倔强,幸村叹气地挥挥手:“算了,不值为这件事争执。”他喝口茶,才抬头说:“本来是想找你说,过两天弦一郎与我准备去周游,你一直说想要出去走走,所以,问你去不去?”
不二抿抿唇,嗯了一声,停了一下,低道:“精市,对不起,我只是……”
幸村笑笑:“我知道,你也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二觉得自己确实是在一个问题上转圈。他一遍遍地想一个会一次次把自己绕进去的问题。
到底有什么难决定的呢?其实他们俩个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就算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又怎么样呢?可是人是感情动物,他就是忍不住一次地回想这个其实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他不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却让他不一次次地关注。而且,他越想越气恼地发现,其实从第一天开始,他每天想着,虽然有一段时间表在想怎么捉弄他,但他确实只想了一个人,手冢国光。
带着这种无奈的气恼与不知所措,还有满脑子的问题,不二跟着真田与幸村开妈了他们的旅行。
手冢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来,无视大量等着他批的文书,难得惊讶地看向乾:“你说什么?”
乾挑挑眉:“海堂来报,不二周助于月初同真田一家出外旅行,并在临走时托他给你带一句话,他说,他能保护他自己。”
手冢平静的脸上有了一种崩裂,乾在心里说,不二周助,你又破记录了。
看了他半晌,手冢转过身看向窗外,似乎在消化这件事的意思。而后,一如既往平静地转身说:“先不用管这件事了,继续我们手头的事情。”
乾点点头,接着报告:“迹部家希望通过N航线,这是我们的生命线,我们最近的一再撤退让他们起了假像。”
手冢嗯了一声:“让亚久津一如即往,但这次等他们通过的时候,给他们痛击。等他们那船货到了我们手上,立刻将我们的市价翻倍。”
乾扶扶眼镜:“那位大少爷出来的时候,我们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手冢摇头:“我们另有安排,迹部对航海方面的志向不在于此。”
乾点点头:“那就好。”他想想,又想说什么。手冢却突然接口:“做你的事就好。”
乾诡异地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手冢在他关上门后,才揉着额角,这件事,有让他那么好奇么?
这么想着,他却走起神来,不二那边,该怎么办呢?他不希望过多的保护,他想要更多的自由。可是,当不二拿到那份自由的时候,会怎么想?
不二的旅行并没有手冢担心的那样危险,相反,一路平静的很。虽然他一直想行走各地,却在成长期间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致使他不过去过几个城镇。这次可以背起画板走天下,着实让他期待而兴奋。临行前由美子一反常态,不但欢欣地祝福,而且神色暧昧,让不二认定这次旅行一定会遇到异常。否则作为国家一级占卜师的姐姐怎么可能放弃对他说教。
从一望无垠的平原,正在抽芽的农场,牛头成群的牧较长,各种风格的教堂,藏书丰富的图书馆,有神秘传说的古堡,不二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过。炭色只是草草勾勒了那些一眼见到的风景,那些牧羊人豪爽的笑容,田园里羞涩而好奇的少女,夕阳下古堡端肃的风情,城市中熙熙攘攘的喧嚣,街角拐弯中探身看着糖果的孩童,一张张素描像日记记下他的心情。
幸村与真田是非常好的旅伴,一个沉默而精准地安排了一切,一个温和却能风趣地提及要点。不二与他们的本有师徒之谊,这趟旅行大家确实十分舒心。
本以为这样可以一路安稳地回到小镇,不二从没想过,在这一次旅程中去见什么人。日后,他也常想,如果那天不会突然兴起雷雨,不会惊了马,不会迷路,他们之间,会不会拐向另一个结局?然而当事人之一却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来我总是要去的。所以,结局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过程略为不同而已。”
所以,当马被人控制住,真田对雨中出现的人露出些许惊讶和几分久逢后的惊喜时,不二面对幸村诧异却别有深意地一瞥,无奈地笑了笑。而后对上拾起伞同样有着内敛的震惊的手冢,这算天涯无处不相逢么?他低低地笑而后无声地向他打个招呼。
坐在马国上,不二看着领路的手冢,半晌才问:“手冢,你在雨中,散步么?真是好习惯。”
手冢转过头看他,镇定地说:“散步的时候,并没有下雨。”
不二恍然:“原来手冢也有预料不到的事情啊。”
手冢仍旧盯着他,眼神深了几许:“我不是神,并不是很多事都能预料到。”比如,生命中会出现你。
不二转头避开他深却灼的眼神,看向窗外灰蒙蒙看不清的树林,马车虽然在雨中走得慢,但外面太阴,也是什么风景也看不清。他皱皱眉,有些困惑地问:“刚才,那个不会是……”
“天鹅。”手冢接下他的话,坐到他身边:“是野生的,前面有个湖,周围是湿地,春夏时,有很多种野生的鸟类愿意在这里。天晴的时候,风景很好。”
不二回过头,微微眯起眼笑:“我只是想知道,刚才过去的那个湖里的鱼是不是很好吃。”
手冢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青庄最出名的就是这片青湖中的鱼。”他顿了顿:“其实这里有不少风景。”
不二仿佛略有遗憾地说:“我呆不了几天的。”
手冢低道:“你随时可以来。”
这句话接得太快,说完两个人都顿下来,不约而同地,一个看向窗外,一个看向车门外的路。
不二一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想问迹部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可是幸村与真田都在,这件事还暂时不能告诉他们吧。他也想问问最近见到大石他们了么,龙崎老夫人还好么?可是又觉得这个话题显得两个人关系太亲密了。他突然发现,他与手冢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关系中,居然不能定位。这个想法让他略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
手冢看到他的神色,略思索也便明白了他的想法。看着不二的侧脸,他心中有些叹气,到底什么时候,到底怎样才能突破不二的防线,总是觉得快接近的时候,却突然拐了弯。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欲罢不能的感觉。他看过去,不二也回过头来,两个人眼神一对,不二低下头,手冢却盯着他。分想着,这件事,快要到头了吧,两个人都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幸村坐到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另一面的窗外,时而与真田很低地说一句话,貌似根本不注意另外两个人,却不知道他实则想:现场的调情,他还没有见过,没想到不二居然迟钝而且在这件事上镇定成这个样子。真田握着他的手,一时不知自己的心情是同情手冢多一点,还是不好意思多一点。
手冢在这时说:“到了!”
他们都看向车外,在雨中若隐若现的古堡,有些庄重,有着这一带那种神秘的哥特或与新古典式混合的风格。不二颇有些兴味地看着这里,心想:手冢,不知该说你是胆大还是后知后觉,把我领到你的地盘,是想做什么?
已有人打了伞迎上来,手冢跳下车,本想回身去接不二,却看他已稳稳地跳下来,钻到他伞下。而后静静地对他说:“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自己可以。”这是他出行前让海棠带的话,现在他要一证实给手冢看。
手冢在仆从惊讶的眼光中微微笑了一下,为不二撑着伞向城堡里走去,以同样平静地声调地说:“要知道,人们总是想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的安全。”他顿了一下:“尽管,有时做法可能不太正确,我已经在改了。”不二怔忡,却已随着他踏过一级级台阶,而后听到他说:“我希望你来这里,已经很久了。”
☆、插一:爸爸去哪儿了1
作为一个中学老师,有时候真的需要强劲的心脏,所以,像不二周助这样的人,确实非常适合。
隔壁办公室的菊丸老师就曾说过,不二似乎他永远也不会有头痛的对象,他就是那种,无论学生是乖乖牌还是未来的黑道首领,都会微笑地拍着对方的肩说:“好好干哟!”完全不会像别的老师,时不时就会因为不同的学生情况而在办公室里大肆吐槽。
然而这个猜测完全不准确,因为此时的不二正对着自己的学生大眼瞪小眼,他不是不想吐槽,而是无力吐槽而已。
看着学生的考卷,不二沉吟地轻敲了敲桌子,最终仍是和颜悦色地道:“越前,我知道你刚从国外回来,对于现行的教育形式可能不太适应,所以这两天请你的家人来一趟好吗?我们总要了解一下,怎么才能让你觉得学校的生活更愉快,不是吗?”
越前微侧过脸看向窗外,淡淡地说:“老头子没空,他不会来的。”
再没空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儿子放任不管吧?不二耐心地说:“我记得这个月初的学期家长会,你家里也没有人来。”
越前终于转过头来,微皱起眉,眼中流露出不知是不耐还是无奈的神色:“都说了我家老头没空嘛。”
不二的笑容难以维系,也皱起了眉:“你父亲不在,母亲难道也不在吗?”
越前抬起头想了想:“不二老师,你是要我妈坐十几个小时飞机从美国过来吗?这不太可能啊!”
听着上课铃打响了,不二只得挥挥手,示意他先去上课,此事滞后再谈。越前虽然神色冷淡,但还是有礼貌地向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这时站在门外的菊外跳进来:“哟,不二,这小不点怎么了吗?其它老师对它的评价都不错啊。”
不二拿着卷子抖抖:“国文和历史勉强刚过60分,数学也在及格线上挣扎,唯一好的是英语,但是嘛……”
菊丸拿起卷子看了两眼,表示自己理解,越前就算英语后,但他毕竟是在美国长大,如果自己擅长的科目都不过的话,脸上也挂不住。但是菊丸看着古文翻译题的答案,终于笑出来,看来对方在这科上面也很头痛,竟然在卷上画了一张《古事记》里的伊邪那美插图。这是表示古文如那个地狱女王一样可怕吗?
最终,他将卷子还给不二:“无论怎样,画得不错啊。”
不二无奈地说:“我只是想和他的家长交流一下,又不是想告状。如果对方觉得,保持美国的学习状态就好,我们也应该配合。但如果家长对孩子另有期待,却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我们不说不就是失职了吗?”
菊丸深以为然,国内的升学竞争情况以及对待中学生的态度与美国毕竟大相径庭,和家长好好地沟通还是很重要的。不过,他疑惑地问:“身为班导,难道小不点转学的来的时候,你都没有见过他家里人吗?”
不二摊手:“入学手续早一周就办好了,来上学的时候越前是自己过来的,所以……”他说着深深叹口气。
菊丸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张卷子,突然一拍手道:“总有通讯录吧,用上面的电话难道联系不到吗?”
不二连话都懒得讲,直接拿起电话开了外放拔打过去,只听电话里传来了答录机的声音:“嗨,嗨,这是是越前家,不过目前家主不在哟,有事请留言,视情况而定,越前南次郎会给您回电话的!美□□先!”
菊丸哈哈大笑,也只有他会这样无视办公室里那帮老师们都死气沉沉的安静状态。不二也笑了出来,继而支着额头叹气。菊丸笑够了才道:“通讯录上不是有地址吗?这样的人家,就应该摸上家门,给他一个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