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垂下眼光,看着桌上越前的成绩单,无奈地说:“只好如此了。”
依照通讯录的地址,不二找到了越前家的地方。他拿着通讯录,对着地址看了八遍后,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可为什么,这里居然是座庙?他微皱着眉,敲开山门,一个小沙弥应门后,好奇地看着他。不二只得抱歉地问:“请问,越前家在这里吗?”
小沙弥恍然大悟:“您是说越前师傅啊!他周游烈国去了。”看到不二惊讶地表情,又好心地说:“不过他家小公子还在本市,需要我把联系方式交给您吗?”
不二觉得现在的情况实在有趣,便抿着唇笑着点点头。小沙弥于是回屋去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他。接过来,看着上面显示的青春公社,他决定,择日不如撞日。
就如这个城市里许多中等大小的公司一样,在这个学生们已经下课正在社团中努力的时间点,正是青春公社忙碌的时刻。所以,会社的领头人在接到秘书的通报时,颇觉得有些烦恼,但他仍是冷静地说:“告诉他,我只有五分钟。”
不二听到秘书的回复后,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但这样的笑容,即使展现在不二这样可以称得上是美男子的脸上,也让秘书小姐不由退了一步,掩饰性地抓起桌上的文件,指着身后的办公室道:“总裁请您进去。”
不二推门而入,动作温柔,却气势汹汹。青社的总裁抬起头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颇为凌厉,但看到不二的表情,又压了下来。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不二也不理他让座的手势,走上前,直接将越前的卷子拍到他的桌子上道:“五分钟先生,看到这样的成绩,你是准备只给我这点时间吗?”
看着兴师问罪的不二,又抬手拿起考卷看了几眼,总裁先生道:“对于刚从美国回来的孩子,不应该要求太过分。”
不二偏着头笑了笑:“那么越前先生您,作为父亲就可以不接电话,不出席家长会,不关心孩子在学校的走向了?”
青社的总裁放下卷子,平淡地道:“您接到的那张名片上应该显示了我的名字吧?”
不二一时莫名其妙,但仍是顺着他话里的意思把名片重新拿出来看了一眼,在他方才看到的那一面上,确实印了青春会社的LOGO及地址,他翻了过来,只见另一面大大地印着“手冢国光”。他反复看了几遍,才疑惑地抬头,确实,这位父亲也太年轻了一些。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大力地推开,一个熟悉地声音响了起来:“我过来了。”不二转过头,同自己的学生再次互相瞪视。
半晌,还是越前先低头道:“不二老师,您,还真是神通广大。”
不二扯出一个笑意:“那是,对未知的困难退步是懦夫的表现。不过……”他仍是转回到自己的疑惑上来:“难道手冢先生,您不是……”
越前眼尖地看到他手中的名片,唇角一勾,抢先道:“老爸,我们老师找你说什么?”
手冢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除了你的成绩,还能是什么呢?”
越前耸耸肩,走到他身边,抬腿坐到他的办公桌上:“总是不太擅长嘛。”
这是秘书敲了敲门道:“总裁,五分钟了,会议就要开始了。”
手冢看到面前的老师虽然笑着,但已经露出敢走你就死定了的表情,扬声道:“叫乾先主持,我要和……儿子的老师谈点事。”
不二虽然满意了,但仍是不解地道:“越前,你和你父亲……”为什么不是一个姓?后面总还是迟疑了一下,万一对方有什么悲惨的过去,身为老师还是不要在第一次家访的时候就过度刺激对方比较好。
越前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便支着下巴,不在意地耸肩:“我跟外公的姓。”
不二此时也想起每次打那个电话的时候,留言里的声音也和面前的人大不相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电话留言里是……?”
越前接着道:“我外公啊,他周游列国去了嘛。庙里的小和尚应该告诉你了吧!”
不二这才恍然。
既然此时三方到场,不二便坐到了手冢的面前道:“也许越前已经是由他外公负责,所以重新回到您身边,您才会如此不习惯,进而有些疏忽……”
门外的秘书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快步向会议室走去,如此八卦,不赶快和乾总经理分享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这就是恶搞本里要加入的新脑洞,近期会尽快更新让大家试阅滴~
☆、插二:爸爸去哪儿了2
当送走了不二之后,越前感觉到精神有点恍惚:“不二老师突然有了大石的倾向,吓了我一跳。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他激得黑化了!”
手冢揉着额头道:“好像是因为我让秘书只给他五分钟。”
越前终于抽空去拿了一瓶芬达,坐到沙发:“好吧,难道我真的要隔一天让不二老师给我补一次古文吗?父亲大人~~”尾意故意地拖长昭示了他十分地不不情愿。
手冢听了他的话连眼神都吝啬给他一个,只是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文件夹:“我还要去开会,你在这里把作业写完吧,省得明天老师又找上门来。”
越前嘟囔着:“干嘛那么认真。”
手冢的手停在把手上,终于回过头来:“对你认真的人,才是真正关心你。”
越前轻笑了一下:“多谢关心。”
手冢还未进会议室就听到门内的讨论,他没有半分犹豫,推门而入,会议室一时安静下来,他们并不是感到尴尬,而是惊讶他居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最终还是他的得力助手大石开口道:“怎么样,事情处理完了?”
还不待手冢回答,一边的乾就扶了扶眼镜道:“面对儿子的老师,是最麻烦的事情之一。”
手冢坐了下来,借用越前的话道:“多谢关心。”他顿了一下:“但请大家把有限的时间用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来。”
围坐会议室的人都已经很熟悉对方的性格,只是互相对视着笑了一下,便打开了PPT,开始讨论这次的销售状态。
而意外顺利地完成了这次家访的不二,却在回家的路上感到疑惑不已。他依旧觉得,作为一个中学生的父亲,手冢总裁实在过于年轻。当然,询问别人的年龄是十分不礼貌的事情,也许别人驻颜有术也不一定。但是这位父亲的态度真是太淡漠了,好歹是自己的儿子,他居然一点表示也没有,完全不像别的家长,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难道他表面是人类,内部实际上是T800?
胡思乱想了一通,不二靠在电车上对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摇着头笑了笑,无论如何,结果总是好的。大概是生意人已经习惯了在乱局中迅速做出最佳决策,手冢在听完他的话后,不等他多说,直接问他是否可以请他为越前补习国文。在对待越前上,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为越前补习的事情很快就进入正轨,虽然和他的父亲相似,这个孩子总是露出比较冷淡的表情,但在课业上面还是相对认真。找到窍门后,成绩很容易就提了起来。不二看着成绩单,微微笑起来。作为老师,总是在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相应的回报。尽管单纯以成绩来衡量仍是有一些偏差,但是这也是最直接的反馈。
只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不二觉得,无论越前以后的生活是要融入本土,还是要回归美国,其码现在的生活总是渐入佳境时,一个消息让一向淡定的他都拍案而起。
“越前和高年级的学生……打起来了?”不二有点茫然地看向菊丸。学校里的学生欺压事件虽然也时有发生,但暴出这种情况,也还十分少见。
菊丸略有些焦急地说:“不是打起来了,是他把对方打了!你身为班导,肯定是要负责任的,现在家长找上来了,你赶快去看一下吧。”
不二匆匆地向外走去,临走时不忘给菊丸一个安抚的笑意:“多谢了,英二,还有,放心吧~!”
菊丸看着他的背影摸着额头道:“这到底哪里让人放心了?”
不二抵达会议室外时,还未推门,就听到里面大声的喧哗。这个声音他还比较熟悉,是学校董事之一的佐佐部,显然被打的就是他的公子。一听到是他的儿子被打了,不二的在会议室门口便站住了脚步,平息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显得更淡定一些。要知道佐佐部公子在学校里还真是一个不知深浅就胡乱嚣张的人物,如果是他和越前起了冲突,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直到佐佐部校董正在那里大肆地表示,像越前这样不懂规矩的学生就应该被赶出学校云云。不二这时才推门而入:“是否把我的学生赶出学校,恐怕您一个说了并不算数。何况,这件事过程如何,也还没弄清楚吧!”
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不二,佐佐部校董鼻孔都要朝天地指着自己的儿子:“看看我儿子,都变成这样了,还不清楚吗?身为老师,岂能如此偏袒自己的学生?”
不二看过去,就看佐佐部的眼睛已经青成一片,身上也全是土,颇有几分狼狈,而转眼看去,低头坐在另一边的越前,倒是干干净净。他这样便放下心来,转过头对佐佐部校董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还是要问一下当事人。”说着走到越前面前,伸手搭上他的肩:“越前,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相信你是随便动手打人的人。”
越前抬起头,看着不二坚定的眼神,这个至此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学生终于撇撇嘴:“第一,我没动手打他。第二,他会这样是他学艺不精!”
无视佐佐木校董暴跳如雷的指责,不二皱了皱眉:“说得详细一点,好吗?”
越前懒洋洋地说:“这位学长在女子网球部借着指导学妹网球技术,出言不逊。我正好路过,就指出他的指导里错误百出。学长不服气,说要和我较量一下。我打出两个外旋发球,他都没有躲开,就变成这样了。”
佐佐部校董跳起来道:“这不可能,这种力度……”
不二却打断他,沉思地道:“外旋发球吗?这种球是比较刁钻。不过嘛,佐佐木先生,如果想要知道越前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从监控视里调出网球场的监控就可以,不是吗?还有,找到那个被令公子‘教导’过的女学生也可以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推门声,一个女孩子大声道:“越前君说得都是真的!佐佐部学长是因为没有躲开球才变成这样,越前君真的没有动过手。”
不二看向来人,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啊,原来另一位当事人是樱乃同学。对了,佐佐部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龙崎樱乃同学,她的祖母是龙崎瑾菜校董,想必你们是相当熟悉。如果她的请辞不可信的话,您可以请瑾菜姐来一直趟。”
佐佐部脸涨得通红,又不肯放松,非要见一下越前的家人,讨一个说法。正僵持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边响起:“我的越前龙马的家长,请问有什么需要和我协商的吗?”
不二错愕地转身看向门边的手冢,又低下头去问越前:“你打的电话?”
越前摇头:“难道不是老师你来之前打的?”
不二也摇头,这时他看到窗边一闪而过的红发身影,扶额叹道:“可能英二看到我通讯录里夹了你父亲的名片,所以才通知了吧。”
真是混乱的一个下午!
☆、插三:爸爸去哪儿了3
手冢国光这个男人给不二的印象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形象,他没想到在面对有点不讲理,有点跋扈的佐佐部,他也针锋相对。尽管每次都言简意赅,但却总是真指中心。
不二站在越前旁边听了一会儿,悄声道:“就像是网球中的ACE球呢!”
越前点点头,从书包中摸出一罐芬达。虽然次数较少,但他还是见过几次手冢这样的状态。
易拉罐打开时轻脆的声音像是一种刺激,让佐佐部父子的神经一崩,最终和校方一起,同意了手冢的提意。虽然越前帮助同学是好意,但出手毕竟“太重”。无视越前不满地撇嘴,手冢递出一张名片,表示佐佐部的医药费结算出来后,给他打电话,他会处理。
不二陪着这对父子走出办公楼,就听越前说:“你也太好脾气了,明明就是他技术太差。”
手冢停了下来,转身停头看他:“错误地估计了对手的实力,到底是你的失误。何况,你总要知道,与常人切磋如果用力太大,也是要承担失误的责任。”
越前无奈地表示受教,嘟囔着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青春未来的支柱,所以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不二听着他们的交流,笑着表示了他的同情:“身为未来的接班人,谁的担子也不轻。”
手冢听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对他道:“不二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不二微偏头,示意他说。手冢才接着道:“我要去九州出差几天,所以,想让龙马在你那里借住两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不待不二有有所表示,越前先抬起头来:“为什么?平常不总是让我借助在大石那里吗?”
手冢皱眉:“大石最近在谈恋爱,不太方便。何况他性子太好,总是由着你乱来。或者你想住到乾那里?”
越前考虑了一下,无奈地转头对不二说:“老师,未来几天请多关照。”
不二真是哭笑不得,他好像还没表示同意吧?但看着这一大一小看着他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自己被笼罩在圣母之光中,只好点点头:“那好吧。我恐怕还得聆听校长的教诲,你先带越前回家拿些必用品吧,钥匙和地址给你,你们自己先过去好了。”
手冢接过钥匙,眼神略有些波动:“你还真是是……”
不二回身准备回办公楼,临走时笑眯眯地道:“看过青春会社的规模,我相信,如果我家里出了什么问题,索赔绝对有保障。”
越前等他的身影看不见了后,才回过头道:“你,难道,想给我……”找个小妈?
手冢自然听得出他话里意思,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将钥匙和地址装进口袋里,率先向停车场走去:“走吧。”
越前耸耸肩,最近这种家长和孩子的老师因为经常接触而走到一起的事情也很常见。如果手冢真有这个意思,也要让他做个准备嘛。虽然这位“小妈”性别和别的同学家情况不一样,但他不在意啊。
手冢进了不二的公寓时,忍不住皱了下眉。虽然并不像其它单身汉一样脏乱,但不二似乎特别喜欢收集古怪的东西,以至于他的屋子里只要有空就会见缝插针地塞满了各种事物。手冢忍住想把整个家里收拾一遍的欲望,去看了一下厨房。毕竟自己家的孩子要在这里借助几天,总要保证一个成长中的男孩子应有的营养。
跟着他进去的越前为厨柜中收藏的各种辣味调料震惊了,他到此时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那位与众不同的老师到底有什么样的爱好。尽管看起来不二也算擅长于料理,但他的料理,越前恐怕吸收不了。
因着这对父子的考虑,不二回到家中后,发现对方在自己的厨房里“为非作歹”,尽管品相上成,但是不二的唇角却弯成一个可怕的笑意:“你们二位,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手冢在这样强大的气场下,依旧安之若素,一边搅拌着火上正烧的汤,一边若无其事地道:“我看您冰箱里也都空了,想到越前要在您这里打扰几天,所以这种事还是我来准备吧。”
不二觉得自己面对手冢的时候,完全发挥不出正常实力。对方似乎有一个强大的屏蔽网,无论怎样的状态,都会被吸进他自己的数据中,然后消化掉。从来不喜欢费力的不二看到这种状态,也只能耸耸肩,和越前一起坐到餐桌前,准备等开饭。
手冢做的是传统的和式料理,每人一份照烧饭,酱汤配海菜与煎秋刀鱼。不二和越前都双手合什,说完:“我不客气了。”便都立刻开动。尝过手冢的手艺,不二赞叹地看向他:“真是厉害呢!”
越前边吃边道:“他还会自己做和果子呢,等他出差回来,让他做草莓大福来吃。”
不二边点头边道:“那多不好意思。”
越前勾了一下唇角:“不用怕他麻烦的。”
饭吃到差不多,不二略有些好奇地说:“难道在家里,都是手冢先生做饭吗?您夫人也很忙?”说不定手冢夫人也是新型女强人之类的,如果是这样,难怪双方都没时间来参加家长会。
手冢略沉吟了一下,话还没说,就听越前抢先道:“他们不在一起。”
冲着不二震惊而歉意的眼神,手冢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便皱眉看向越前:“吃饭的时候要专心。”话最近怎么那么多。
越前回他一个眼神:我这不是给你制造机会。如果不知道你没有伴侣,对方会有顾虑的。
不二不知道这对父子打什么机锋,只得岔开话题:“没想到越前的网球打得这么好,怎么没听说你向网球部交入部申请呢?”
越前喝完汤道:“嗯,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准备长久地待在国内,所以还在考虑。”他说着,别有它意地看了一下手冢:“等老爸出回来,我们再就这个问题好好商量一下吧。”
手冢这时也用餐完毕,平静地回答:“这样也好。”
☆、插四:爸爸去哪了4
尽管手冢出差的时间不长,不二和越前的生活还在这一段时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并不是说生活习惯上面有任何差异或是融合,而是越前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
手冢在抵达九州后,给不二打了一通电话报平安,不二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礼节性地嘱咐他注意安全。等电话挂断后,一边看书的越前才抬起头来道:“我们这样,还挺像一家人的。”不二一时没明白,只是笑了一下,没想到越前又接着说了一句:“为工作努力的爸爸和努力操持家务的妈妈。”
这句话让不二困扰了许久,越前的表情介乎于“和你开玩笑”及“再这样下去就成真的”之间,让他一时拿不准小太子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越前说的是真的,这就不有理解为什么手冢突然会将儿子托付给他了。但也许越前是随口而说,毕竟作为父母离异的小孩子,会喜欢一个比较的家庭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的纠结居然让不二连做梦都会梦到手冢和越前,进而把自己吓醒。他在熄了灯的卧室中微微勾起唇角,却流露出几分杀气。明天越前的作业一定要翻倍!
努力为手冢制造的机会的越前,看到第二天早晨笑容灿烂却一身杀气为自己准备早餐的不二老师,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事了?
因为心里存着这样的芥蒂,手冢在来接越前的时候,不二就觉得心里十分别扭。尽管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接触到手冢的眼睛时,他还是一闪而过地躲避了。
虽然时间短,但手冢仍是感觉到了他的回避。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越前,一看就知道是这小子干的好事。越前撇过头去看向路边的风景,至少在不二老师面前,不能和他起正面冲突。手冢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只是从车里抱出一只猫来:“你的猫终于没事了,所以托人从美国捎了回来了。”
越前瞪大眼睛:“卡鲁宾。”这个一向有些内敛的孩子,此时难得十分激动地把猫咪抱了过来,那只灰白相间的喜马拉雅猫也乖顺地冲着他喵喵叫着,并贴到他肩上蹭来蹭去。连不二看着那只猫也忍不住伸出手去逗弄了几分。
手冢站在一边解释道:“从美国回来前,这只猫突然生病了,过不了携带动物的检查,前两天才好,正好和我一天到机场。”他说着又从车里拿出一盒和果子:“本来临走前答应你回来的时候做草莓大福,可惜公司临时有事,这个送给你作手信。”
不二一时有点不好意思,只得接过:“多谢费心了,不必这么客气。”
手冢别有深意地说:“等我们再熟悉一些,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他说罢,对越前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和老师说再见吧。”
不二看着他和越前说话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烧,只得转移话题道:“越前,如果落下东西,就给我发信息,明天上学的时候我给你带过去。”
越前抱着猫微抬起头:“嘁,大人们就是胡乱担心,我一个人全世界都绕过一圈了,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人太铁齿,小心报应。”手冢和不二同时开口,一个声调沉稳,一个带着几分笑意。两个说完俱是一怔,手冢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少见的小小的微笑,而不二更加不好意思了。
“好吧,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路上小心。”不二冲着他们摆摆手。手冢点点头,驾车离去。
看着后视镜中渐渐模糊的不二的影子,越前抚着怀中的猫咪,笑得点些贼地说:“怎么样,还是我眼光比较好吧?”
手冢直视着前方,半晌才道:“难得见你这么积极。”
调了一下椅背的舒适度,越前才懒懒地说:“你以前相亲的那些,无论男女,要不妖娆的要命,要不就势利的要命,一想到以后要和那些人经常相处,我会忍不住用对会佐佐部的方法对付他们的。”
手冢淡淡地说:“我找伴侣可不是完全依照你的喜好。”
越前笑了笑:“但你也没反对不是吗?说明我这次做的事还是对你的胃口嘛。”
手冢叹口气:“你别使坏就好了。”
“怎么会。”越前挥挥手:“正好下周就是春季运动会,有亲子活动的,要努力哟,父亲大人~!”
听着他这样称呼,手冢无奈地摇摇头,但想到不二的样子,他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再进一步的机会。
不二目送手冢离开后,拎着对方送的手信慢吞吞地挪回屋里,手冢临走前那个眼神让他觉得,越前说的事情,说不定不是开玩笑。他坐在客厅里,阳光渐渐暗下去,他仍不自觉。
不二觉得自己很矛盾,这种事若发生在办公室里那群女老师身上,这样一个从外表到内在均接近满分的人暗暗透出追求之意,大概她们会觉得遇上了奇遇,但这偏偏发生在他身上。他倒不认为这很荒诞,事实上,高中他去听讲座的时候就听过,普通人群中每十个人中便有三个人是同性恋,不二自己在学生时代也有同性向他隐隐透露出想要交往的意思。
但这次的感觉十分不一样,他即不是觉得惊奇,也不是像过去那样用个巧妙的方式婉拒,相反,他觉得有点惊慌。当这个情绪浮现的时候在心头的时候,尽管不二当时只是避开了手冢的眼神,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其它的表情,但他觉得,这事棘手了。
在已经全黑下来的客厅中,不二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自语道:“麻烦了呢。”从来没有动过心,突然出现了让他觉得中意的人,居然是这么个麻烦的对象。
等不二收到班长做的春季运动会统计表时,他忍不住带着手冢送的手信去拜访了隔壁办公室的菊丸。
“喵~,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呢!”菊丸停下手中正在出的题,惊讶地抬头看他。
不二倒也大大方方地坐到他对面:“听说某人最近春心荡漾,所以想来咨询一下。”
菊丸抬头去看他带来的和果子,主动去泡了茶:“不二,你好歹也是教国文的,用词再精准一点,我这□□风得意。荡漾什么的,太过分了。”
不二看他的神色轻笑了一下,接过他泡的茶,两个人一起就着窗外的春光,吃□□心来。
半晌菊丸才满意地说:“来吧,说说,最近有什么感情烦恼?难道体育组的大雄老师又对你脉脉含情了?”
不二笑出声来:“你不要太坏了。”二人相对笑了一通,不二才有些迟疑地说:“我一个学生的家长……”
菊丸了然地看他,然后露出同情之色:“那些失婚的中年女性确实比较喜欢你这个款。”
失婚的中年女性?唔,除了性别以外,其它方面,手冢倒都也符合。
正想着,就听菊丸兴致勃勃地说:“呐呐~,那家长是什么样的?是发福了天天有帅帅的司机送,手上戴着大宝石戒指的那种,还是一幅女强人的御姐形象,还有那种家长,一把年纪了,保养得当,但就是喜欢装萝莉。”
不二听着他的描述,瞬间脑中浮上《铁达尼克》中永不沉没的莫莉布郎太太,及最近新番动画中的战神和穷神的形象。然后又把她们的脸P掉,换上手冢的脸,感受手冢一会儿胖胖地戴着戒指,一会儿又御姐又萝莉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状态。终于忍不住,他拍着桌子毫无形象地笑了出来。
菊丸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正要问的时候,就听一个低沉地声音道:“请问不二老师在吗?”
不二瞬间止住笑,换上惯常有礼温和的表情转了过来:“手冢先生,有事吗?”
菊丸看着他变脸如此迅速,又抬起头去,惊讶地说:“咦,手冢?你怎么会来?”
不二也有些惊讶,转过头道:“他是越前的父亲,你认识他?”
菊丸更惊讶了:“没想到你都有越前那么大的儿子了,我还是猜错你的年龄了。”他说着才道:“他是我恋人的上司,我有一次去他们公司参观的时候见过。”
手冢点点头:“看来你今天精神也很好,等会儿回到公司的时候,会转告大石的。”
菊丸做了个鬼脸:“不劳费心,你不要把工作丢给他,让他加班,我自己就可以把精神很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了。”
不二冲菊丸摆摆手,表示今天谈话只能到此了,便跟着手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知道手冢先生前来,有何要事?”
手冢微侧过头道:“上次听您的教诲,我也觉得对越前太过疏忽,所以我想来参观一下他的学校,向您了解更多的情况。”
不二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他。手冢面对他这样探究的目光,却依旧如常。于是不二灿然一笑:“好啊。”
你想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插五:爸爸去哪儿了5
不二纯当没看出手冢的企图,尽责地以一个班导的身份带着手冢好好地参观了一次学校,从历史到新进的硬件设备和师资力量没有一处落下
,他讲到半路的时候心想,幸好当初入职培训的时候,讲校史的的是校董瑾菜姐,她讲课还很幽默,没让他睡着,所以才记得这么清楚。
手冢随着他参观完了以后,突然道:“没想到母校经你这么介绍以后,还挺多姿多彩的。”
不二错愕地停住:“母校?您是从这里毕业的?”
手冢停在网球场,感慨地说:“是的,国中毕业后,就出国了,去年因为工作才调回国。”他说着,指着网球场道:“我在的时候,这里的
网球场只有一半大。”
不二看着占地甚广的网球场道:“据说是因为我校的网球队一直在全国都名列前茅……”他说着,转过头来:“或许,也有你的功劳。”
手冢难得地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只是驻足看了一会儿在刻苦训练的学生们,便转身道:“我们走吧。”
不二又陪着他走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您既然是这里毕业的,还让我讲这么多。”
手冢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因为很久没有来过,所以不太认识了。”
不二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不明意义的微笑,向办公室方向走去:“你自己的公司,想调工作回国还需要申请吗?”
手冢摇头:“也不是那么方便,何况,公司原来的负责人是越前南次郎先生。”
不二恍然:“哦,你前岳父。”他疑惑地说:“你居然和越前的外公还能保持如此好的关系?”
手冢轻咳一声:“总归是一家人。”
不二想,大概他提到这个话题还是会不自在,便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下周就是春季运动会了,我看越前的报名表上也填了亲子活动,
您是要过来吗?”
手冢点头:“不是你说过,要多和孩子交流么?”他想了想又道:“不用那么客气地称呼我。”
不二一时不明白,走了几步才想通,他是不想自己总称他为“您”么?
想到菊丸的评价,不二又自顾自地轻笑了,失婚的中年……男性么?果然是闷骚的属□□?
手冢看到他的表情,直觉就在想,他又以腹诽自己了。他这么想着,却道:“我想龙马也该下学了,不如不二老师和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不二接口:“以报答我带着转了这么一大圈么?”
手冢勾出一个笑意:“若是报答这个的话,一顿饭大概是不够的。”
想到上次在自己家时,手冢用自己厨房里仅有一点食材就做出味道极佳的饭菜来,不二也有点馋,他也不故作姿态,便点点头:“那就打扰
了。”顿了一下,他又笑了一下:“这是履行和英二君的约定,不用你的下属加班,可以让他把自己精神状态最好的一面去给他的恋人展示
吗?”
手冢也故意做出思考的表情:“这么说来,也算是一种福利吧。”
不二摇着头笑了笑,这个男人的幽默感,真是太冷了。
越前出校门的时候,看到等着自己的手冢已经觉得很惊讶了,等到坐到车上时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上批作业的不二,感觉自己全身一震。这节
奏是不是也太快了?
不二看到他还没来得及掩饰起来的表情,不由向手冢挑了下眉,那个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哟!”
手冢系好安全带,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一下:你知道,那就更方便了。
那一眼让不二再次回到手冢刚从九州回来后,去他家里接越前时的感觉,他不由从耳根后面都烧了起来,只好故作镇定地回头批作业。
“开车的时候最好不要看有字的东西,小心头晕。”手冢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不二顺着台阶下来,自然而然地收了作业,回头看越前道:“晚餐想吃什么,你爸爸答应给我们做饭哦。”
越前突然觉得自己又过上了正常的一家三口的生活,虽然这生活违和令他感觉到牙酸。他调整了一下道:“我想吃茶碗蒸,天妇罗,鲷鱼烧
,照烧鸡排,荞麦凉面……”报了一堆菜名,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手冢微皱起的眉头和不二偷笑的样子,故做天真地道:“难得不二老师来我
们家吃饭,爸爸,你不展现一下厨艺吗?”
感觉他下一句脱口就要说:留住他的胃就要能留住他的心了。不二轻咳一声:“越前,手冢先生工作一天也很辛苦,我们不要这么为难他。
”
越前斜了他一眼,总觉得不二老师这样说,手冢总裁晚上要更加努力凸现自己的才(厨?)艺了。
晚餐果真是主(越前)客(不二)尽欢,看着越前吃得很欢的状态,不二有点小内疚地想,一不小心就成了“帮凶”。他抬头看向手冢,对
方却温和地看他道:“怎么,不合你胃口?”顿了一下,又想起什么道:“我家没有那么多品种的辣酱,你将就一下吧。”
不二突然觉得,这样低调努力又顾家的好男人,就算自己是男人,也真的要爱上他了。
或者,他已经开始陷进去了。
☆、插六:爸爸去哪儿了6
春季运动会很快就开始了,不二坐在看台上,支着下巴看自己班的学生一个个生龙活虎,一幅十分欣慰的表情,让一边的菊丸都觉得受不了,决定要和他唱反调,完全不帮着他的学生加油。
“英二。”不二突然严肃地盯着他,让菊丸一惊,以为自己惹怒了他,结果只听他悠悠地说:“主观意愿是无法改变客观事实的。”话音刚落,只见不二班级里的一个学生长跑冲过线,再次拿到了第一。不二不再看他,笑眯眯地为自己的学生鼓掌。
菊丸哼了一声,很是不服气:“不要拿学生说话,了不起咱俩在场上见啊!”
不二想了想,转过头:“难道英二你在老师比赛那一档中,也报了扔铅饼?”
菊丸觉得下巴都要掉了,就算老师们再宅再懒得上场,也不会有比不二懒得了吧?他只得无力地说:“没,我报的是羽毛球。”他说着,极佳的视力让他看到了大门边的情况:“咦,那不是手冢?他居然也过来了。”
不二顺着他的声音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手冢,大约是还没找到越前,他正抱臂站在门边,随意地看着校内热门的场景。不二站了起来:“我去接一下。”
菊丸突然心窍贯通:“别的学生家长来了也没见你这么积极,难得他就是那位,某个对你有意思的,学生家长?”不二也不说话,只是对他灿然一笑。菊丸看到那个笑容,想到那天对某位家长的猜想,叉着腰笑了出来。
不二好心地说:“小心不要让手冢听到哦。”他顿了一下,又笑得颇有几分深意:“但我觉得分享给你那个大石,应该是可以的。”
菊丸嘻嘻笑着:“你总是耍这种坏心眼。”
不二耸耸肩,不再多说,拾阶而下,去见手冢。
越靠近手冢,不二就越发现这个人有多受人关注。尽管那种自带高强冷气的气场让他周围形成一个无人可接近的圆,但凡是路过的人都会对他多看几眼,家长们也会悄悄地指指点点。但这些都落不到手冢的眼里,他似乎只是很闲适地来看一场中学生的运动会,周围对他的关注完全可以忽视。直到,不二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的眼睛才忽然一亮。
这种态度的转变,让不二突然觉得有点赧然。他只得镇定地走到他面前:“越前没来接你吗?你和联络好了吗?”
手冢看了下表:“原本和他约在十分钟前在这里见,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迷路了。”
不二低下头轻笑了一下,越前路痴的情况也真是少见,不过嘛;“在学校里迷路这样的事情,对越前来讲,有过一次已经够打击自尊的了吧。”
手冢不以为然:“自尊这种东西,放到路痴面前,其实没有用。迷路就是迷路了。”
不二再次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和完全相反的内容逗笑了,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不满的声音:“不要这样在我身后说嘛。”
手冢镇定地说:“在你面前也是同样的话。”他说着,看着越前身上有些土,不由皱了下眉。
越前顺着他的眼睛看去,无所谓地道:“最后一场打得有点艰苦,到底还是有几个好手在的。没想到会进入加时赛,所以才晚了。”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迷路。”
不二与手冢相视一笑,接着不二就想起越前在运动会报名表上填得亲子项目,有点担忧地说:“你这样的状态,亲子活运也是网球双打,不要紧吗?”
越前带着他们向网球场走去:“我不行,还有他嘛。”他说着,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手冢的方向,然后难得微笑了一下:“何况我抽到的,可是佐佐部那对怂包父子,完全不用担心。”
手冢接过话来道:“再普通的对手,也不能大意。”
越前摊摊手,靠近不二道:“看,就这种死硬派,难怪找不到老婆,还得我张罗。”
不二微偏过头去,看手冢一贯严肃的脸,偷偷地笑了,但很快他也板正脸对着小太子道:“不要总卖安利。”
越前心情大概很愉快,勾着笑意去报道处填写他和手冢的名字,还很体贴地给手冢拿了一瓶水。见手冢犹豫地看了一下,他道:“这是我们班里买的,比赛的人可以随便拿。放心,诡计只能使一次。”
不二不解地看他,这时菊丸正好过来,听到这句话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越前靠在一边喝着芬达道:“公司里的开发部经理乾贞治特别擅长制作口味诡异的蔬果汁,我有一次把他们俩个人的杯子换了。”他遗憾地看了一下手冢:“可惜那张脸,就是胃都抽了,也不肯变给我们看一下。”
不二和菊丸同情地看了一眼手冢,俗话说,有了孩子就会感慨为什么会要这熊孩子,真是自己折腾自己,看来果然没错。
手冢活运了一下四肢道:“把体力都留在场上吧,别留在嘴皮子上了。”
越前精准地将空易拉罐丢进垃圾桶,拿起拍子上了场。
亲子活动大多都是多人对抗,比如说两人三腿之类的,像网球这种1V1类型的,其实并不会像真正的比赛一样进入轮回晋极,报名的亲子们会根据抽签与另一对家庭进行一场友谊赛而已。所以越前他们也只比这一场就结束了。
但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一边倒的比分,让场上完全成了这对父子的表演赛。不二扶在围网上,看着周围学生和家长的表情,笑了笑,低道:“好像看到山田太郎来参加亲子活动一样。”
菊丸忍不住露出O口O的表情,到底是心仪的对象,在这样矫健英俊的时刻,为什么吐的是这种槽?但作为同样看过这个漫画的人,面对场的情况,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不出来,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大石,和他共享。
等手冢和越前一副完全没用足力就轻松下场时,大家不由都同情地看着互相搀扶着出来的佐佐部父子。
越前自然觉得理所应当,但手冢顾及到公司的交流及校董之间的颜面,还是和这对父子客气地寒喧了几句。
不二看着他和佐佐部校董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居然笑着摆摆手,然后拍拍他的肩示意下次再一起玩的时候,心里觉得由衷的佩服。你觉得他冷淡,其实他考虑得很周全。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看越前:“赢了比赛,有什么要求吗?”
越前淡淡地说:“总归不会要求不二老师你做饭庆祝的。”
不二做出苦恼的样子:“原来越前这么想吃我的做饭吗?其实我手艺也还可以的,英二可以见证。”
听到他话的菊丸和越前一起被呛到了,同时想到了对方那独特的口味,同时摆手道:“不用客气,不用麻烦。”
手冢此时讲完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道:“确实不用麻烦,我来的时候,大石拜托我把你们一起带到公司去,正好签了一个比较大的单子,公司要庆祝,一起吃吧。”
不二抬头看他,关系还没确定,就要见友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