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也低头看他,如果想确定,不知道今天如何?
☆、插七:爸爸去哪儿了7
当天下午,在大家欣赏了不二悠然地完成了毫无对手的扔铅饼比赛后,一同去了青春公司。不二突发奇想,要参观整个公司。被羽毛球和网球折腾了一下午的菊丸与越前同时露出绝不奉陪的表情,唯有手冢以公司目前决策人的身份,带着他在公司里四处参观。
对于旁人来讲大同小异的格子间,不二却甚有兴致,尤其看着大家一见到手冢莅临就一脸紧张地站起来时,他便饶有兴味地仔细看着每个人的表情。手冢也不嫌累,带着他一层层地转,一层层介绍。
走到第三层,不二摸着下巴道:“我还觉得你语言功能障碍了,没想到也有这么能说的时候。”
手冢稳稳地爬着楼梯,似乎下午打了一场比赛的人不是他一样,听到不二的话,回过头道:“唔,因为要同时考虑太多的事情……”
不二笑了笑:“所以没有确切的答案之前,不想说?”见手冢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他摇摇头笑道:“同时考虑太多的事情……这个事情你应该没有和很多人说过吧?否则会有很多人会因为羡慕而中伤。”
手冢提醒他注意脚下,闻言淡淡地道:“谣言止于智者,事实胜于雄辩。”
不二偏偏头,笑意不减,眼神中却透中严肃:“而事实上是,大多数人不会主动去分辨事实与谣言。”
手冢推开管理层的安全门,回头道:“那就是公关部的事情了。”
停下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手冢虽然照旧面无波动地看着他,但眼神中明显流露出笑意,不二也嗤笑出来,走进手冢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进去之后,大厅内意外的安静,他好奇地说:“不是说要庆祝吗?按理说这里就算不让一般员工闹腾,他们管理层的人怎么也应该玩起来了吧?”
看到这种情况,手冢也微皱起了眉。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同僚们,虽然工作的时候大家都认真到龟毛,但到放松的时候也是毫不大意。现在这种情况说明,有意外发生。
他正想着是出了什么问题,就看见总裁办公室有个推门而出,看见他后,懒散地往墙上一靠:“哟,手冢,这段时间多谢你帮我看儿子。”
听了这句话,不二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虽然穿得邋里邋遢,但轮廓中可以看出越前龙马的影子,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随性的男人是谁——越前口中的外公,看样子其实是他实质上的父亲,越前南次郎。
此时就见他的学生从南次郎身后探出头来,尽管还保持着他一贯的表情,但显然已经快要裂开了。不二看看他,又回头看看眉头皱得越发紧的手冢,突然就笑了。
大约是看出他们这里暗潮汹涌,越前南次郎感兴趣地看着不二,但是他时间有限,只得遗憾地道:“我刚才已经转了一圈了,你管得还不错啊,这样我就放心了。龙马先和我回去住两天吧,你也省省心。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手冢点点头:“你们好久没见,应该好好聚聚,代我向表姐问好。”
不二在旁边笑眯眯地一声不吭,越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在和真正的父亲上电梯前,抓紧时间给手冢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手冢等他离开,回头看向不二,话还没说,就听不二轻道:“英二怎么还没过来?”如果菊丸在的话,这件事一定会先发信息告诉他。
他这么一说,手冢也感觉到了,环视一周,连大石也不在,他便问向一边的乾:“大石呢?”
乾早就翻开笔记本,对目前的情况记得不亦乐乎,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们订的餐在下面,他和英二下去接一下。”
手冢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看向不二说:“先到我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吧。”
不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一脸无辜,但眼睛中却闪着诡异的光芒,手冢看到他这个表情,难得感到头皮一紧。乾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果断地让开门,去公共区等大石上来。
看着手冢率先走进办公室,不二嘴角不由抽了一下,你就不怕我转身就走了吧,但看到他推门时手滑了一下险些没握住把手,不二心情又好了起来,默默地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坐到手冢对面,不二才慢慢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充当越前的父亲,为什么一直不说明真相?
手冢给他倒了一杯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解释:“董事长原本在国内的时候,我表姐一个人在国外带着龙马,我当时也在,所以龙马也算是一直跟着我。后来董事长希望我能回国接管大局,龙马觉得国外没什么意思,就跟着我一起转回来了。”
不二转着茶杯,垂下眼睛:“所以,你假扮他家长不是一天两天了?”
手冢皱起眉,耐心地说:“我不算假扮,我本来就属于他家长之一。只不过……”假扮他父亲这种事,还真是少有。
不二扯了个笑意,靠进沙发里:“角色扮演游戏玩得还愉快吗,手冢总裁?”
手冢抿了下唇:“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说清楚……”他自然知道真相揭露地越晚,风暴起的就越大,但是他和不二之间还没有确定下来关系,他总想稳定一下再说。
不二看着他的眼睛,最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明白了手冢的逻辑,无非是怕自己生气跑了而已。没想到就算手冢这样的人,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自己应该是感到荣幸吗?可是实在是觉得这件事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
手冢见他态度缓和下来,这才走到他身边,低道:“原本我以为越前不过是不太适应国内环境,拿我做挡剑牌。后来也觉得他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多的变化。
如果你预见我们以后会走到一起,你当时就不会做那样的决定吗?不二抬头望向他,最终话还是没说出口。他也清楚,谁也不会明白未来路上会遇到什么样的安排,就像他从来没想过,不过是去学生家里做个家访,就会认识手冢。
手冢慢慢握住他的手,用他那低沉而具有蛊惑性的声音轻道:“不二老师,虽然开头我做了一个不明智的决定,现在是否有走向正确的机会?”
不二轻笑一声:“师者之道,虽讲宽宏,但是,下不为例。”
见手冢露出一个笑意,不二看得出,这人到底松了口气,他最终笑眯了眼睛。
这一次风波后,二人算是正式进入男男关系中,越前有时也会搭手冢的车一起回家,看着不二这个样子,啧啧叹道:“不二老师,你也真是太宽宏大量了。”
手冢不由黑线,从后视镜中严厉了看了他一眼,这一场风波也不看是谁扯出来的!
大概从小就是被他带大,越前毫不惧怕,甚至开口道:“要是没有我,你还打光棍呢吧!”
见手冢额角的青筋又爆了起来,不二完全没有一点要帮忙息事宁人的意思,反而在一旁添柴点火:“手冢,你和他计较什么,他还在成长期,你没有正确引导才是大问题。”
手冢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纠正一下不二的观点。
于是,某个傍晚,在邀请不二去自己家吃饭后,不二老师被留了下来。
亲昵的拥吻让不二显得更加慵懒,他低笑道:“你就准备用这种方法来纠正吗?”
手冢的手扣在他腰间:“总要有第一次。”既使声音中已经带着几分急促,他说话间仍显得如此义正辞严。
不二勾着他的颈,轻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见门铃声响。手冢刚想说别管他,就听得越前南次郎高声叫门:“手冢,开门,我要紧急的事情要回美国,越前你再带几天吧!”
手冢压着火去开门了,不二躺在缎面的织品上,最终捂着脸笑了。
合适的事情,总会在合适的时机,来敲门的。
☆、十一、打破隔阂
青庄确实是景色优美的地方,但吸引不二的,不仅是这里恬静怡人的风景,更有手冢家历代的收藏。早知道他喜好的手冢,当天就打开了收藏室的大门,让不二随意参观,而他则静静地将空间留给不二一个人,只叮嘱他有任何困惑可以找管家。于是不二拖着乾在整整五个小时后,纵使博学好考据的乾也有点吃不消,于是,那一天之后,不二的向导固定成了手冢。
与手冢在一起,不二并没有无休止的刁难,从不同的角度来欣赏那些珍贵的艺术品,交换着彼此的意见,手冢那简短的介绍总能让他直达核心。
看着这些以各种途径得到的宝物,听着他们中有些充满冒险的来历,不二不由微笑着听手冢一点点将手冢家的历史串起来,展现在他面前。他想起以前看到的关手冢家的书,回头想问手冢什么,却正撞到手冢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里。他一时被那目光定住,那是如此含蓄深隐,却如此地灼热身心的目光,不二惊讶着发现,原来手冢看向他的目光中有数不清的东西。不二轻轻地笑起来:“呐,手冢,你看人的时候总是这样么?”
“看特定的人时,要用不一样的眼光吧。”手冢并没有移开,依旧等着他的话。
不二看着他微微笑着:“没有人说你很会说话么?”
手冢若有所思地说:“不,大家都认为我过分沉默。”
不二笑哼一声:“虚伪。”
“不二,”手冢低声唤他,不二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在这个低沉的声音中停下,让自己的身形在这种温柔的呼唤中回头,他心中无奈却总是不由自地向他妥协,却听他的一些话语,一些他自己明明不想让自己相信的解释。手冢看着他,慢慢说:“我并不是对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只是对不了解的人和事,我主伙言多必失。”
不二想向他的方向踏上一步,却终是没有动,他微垂下眼,轻道:“我知道,我只是玩笑。”
手冢却向他慢慢靠近:“不二,我知道,你有时候说是玩笑,可是我有时候却分不清,你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说的话,才真正有意义。我很担心。”
不二不肯再说,手冢想进一步拉近他们的关系,他就开始想逃,可是若手冢止步不前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怕他离开。这种想法对于手冢来讲太不公平了。可他管不住自己,即想亲近,又怕亲近。他张口想说什么,却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手冢看着他,手伸出去,却是停在半空,最后转而指向前方:“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
不二低低地嗯了一声,跟着手冢向更深处走去。
这里不仅有很多艺术收藏,还有手冢家历代家长的画像,当然也包括现任的手冢国光。不二停下来,看着还属于青年向成年人过渡时的手冢,明明脸上还是稚气未脱的感觉,但神色却极度地紧绷。不二忍不住低笑,而后对着画像说:“有人欠你钱么?”
站在他身后的手冢低道:“那倒没有,只是当时为我画像的画师认为,如果我能笑出来会比较好,于是不断地讲那些用来逗小孩子的话语,让我反而更笑不出来。”
不二讶异地回头看他,想必对于手冢来说这是极度隐私而且可算得上有点丢脸的事情吧,可是他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微移开眼,他转回身,重新看那手法精湛的画像,想象当年手冢在画师的逗笑声中越来越紧绷的脸。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却意外地发现手冢的画像出奇地少,应该说,只有那一幅而已。
手冢猜到他的想法,轻道:“我不喜欢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让人给我画像,他们总是不能找到最好的角度,要用很多时间。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们在我休息的时间来为了画画。”
不二摇摇头:“手冢,你真是个难以接近的人。”
手冢沉默了一下,而后说:“也许吧。”
不二脚下顿了顿,停了下来,转身看他,他曾经这样说过手冢,手冢也曾回答不准备对自己不愿意的人表露情绪,可是,他现在说也许吧!不二有些困难地说:“手冢,你,其实没有必要,因为我说什么,就强行改变自己的习惯。”不要什么都依着他,不要让他产生依赖,如果他离开,他要怎么办。
手冢回视他,摇摇头:“不,我只是想,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仙人掌长满刺原本是为了防御,但是连想要的温暖也防御掉了。”
不二看着他,声音不由温柔起来:“呐,手冢,仙人掌长刺,是因为沙漠中全是危险的动物,不能不防御啊。”就像你一样,成长最重要的期间,面对的永远是敌人。他想,也许他确实没有好好地了解面前这个人,他们生长的环境与平常人并不一样,他却如此苛责。他突然发现,自己正在给手冢一个踏近自己的机会,这么想着,他不由想转身向前走,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于是,他低声问:“手冢,我是不是一个很麻烦的人?你为什么不放弃呢?总有比我更好的人吧。”
手冢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不二,世上只有一个你,就算我放弃追求你,也不能放弃喜欢你的权利。哪怕我只能默默地喜欢你。”
那一日的谈话,虽然到了一种临界点,却没有继续,手冢不想逼不二太紧,不想让不二因为愧疚而喜欢自己,他想总会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也有可能永出现。
正如幸村说说,只有手冢一个人会不断地去了解不二藏在温柔外表下的内心。尽管不少人会去喜欢不二,喜欢他温文的外表,喜欢他联络的才华,但幸村觉得,手冢喜欢不二是因为不二这个人。幸村了解不二有不少小毛病,这些毛病对于许多人来讲,在恋爱的高热期结束后便会让人不能忍耐,比如温文下的冷淡,比如说懒散,比说有点小心眼。但是手冢是慢慢喜欢上不二前就已经知道这些毛病。所以他感叹地对真田联说,大有可为啊。于是便要赖在青庄多住几天,这是非常重要的时机。这件事在后来被不二知道后,有些不满地说这属于卖友。
幸村不以为然:“周助,若我不卖了你,以你的性格要什么时候才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我这这是双赢。”不二少有的被堵得无话可说,只有转而去找手冢“诉苦”。
彼时不二也很烦恼,他曾如此明确地拒绝了手冢,尽管现在是因为手冢仍契而不舍才没有断了两个人的关系,而如今他也渐渐发现了手冢藏于沉默下的品质,进而动心,却仍觉得十分尴尬。何况手冢总是处于一种点到就止的状态,他总是那样言简意赅,如无必要,不会再多言一句。想到很多次他都反手冢逼到不得不吐露真实感情的状况,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又有些难为情。
这样一个人,一个本质有着隐忍的高傲的人,不再为他退让,他还有什么好介怀的呢?更何况手冢并不是那种会在恋爱是努力对一个人好,而事后便无所谓的人。
在每一日平常的交谈中,不二压着极大的矛盾,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与手冢那种针锋相对,君子之交的关系了,可是如何开始未来的一段关系,而这种关系又将走向何处,他心中惴惴。
他脸上有时会一闪而过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神色,手冢好奇着,猜测着,却不问。
那真的是一个临界点了,手冢想,如果不二还不能重新审视他们的感情,恐怕要很久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他并非缺乏耐心,却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但有时看到不二一向恬淡的神色出现焦躁,他也有几分不舍。他们的那时都处于一种矛盾的心情中。
当不二推开手冢家硕大的图书室的大门时,看到手冢坚毅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中形成一个朦胧的剪影,心忍不信微微跳得快起来。手冢听到响动,转过头,微有些诧异地看着不二扶着门,站在门口,即不进来,也不准备离开。不二想,手冢正在工作吧,他很好奇,从来没有见过手冢正式工作的样子,可是如果他冒然进去,会不会打扰手冢?看到图书室暖暖的阳光,极其适宜读书的情况,又不舍得离开。
手冢看到他脸上的犹豫,一时想也许自己最近真得逼得太紧了,他与自己一起不免不自在,便站起身来准备收拾东西。不二一惊,便明白他的意思,急忙说:“那,要是我打扰你的话,不好意思,你不用离开……”最后一句话越说越小,甚至有一句话他都不能说出:我还没有观察够啊。
手冢抿抿唇,神色温和,点头说:“那你随意。”便当真坐了下来,重新投入到他数不清的工作中去。
不二从列列的书架中挑出其实读过很多次的汉尼拔战争史,挑了一个离手冢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读了一段,便支着颌看着阳光笼照下的手冢,不像往日里穿得正式,他只是随意地穿了一件白衬衫,他那件衣服是东方竖领式的,最上面的扣子却没有系,也没有时下流行的那种花边,记得迹部特别喜欢穿那样子的衣服,不二在心中偷偷想,还是手冢简单的风格让他觉得好得多。修长的手指执着羽毛笔,时不进在纸上批注,或找出一本书从中摘录,流海在额前随着他转头时微微晃动,让不二惊讶原来这个古板的人头发居然是很柔软的。再向下看,更惊讶地发现,原来手冢的睫毛很长啊。
他抽出一张纸,在阳光的明暗交错中,在静谧无声中,一点点勾勒出手冢的轮廓,不像那仅有的一幅画像一样紧绷,柔软的线条,放松的神情,习惯性严肃的眉间,专注的眼神……那是旁人基本上不会见到的,日后也许只会属于不二周助一个人的手冢国光。
手冢结束了下午的工作时,已经傍晚,夕阳从窗前一点点抹去,他抬起头,不二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手冢微微惊讶而后轻笑。从何时开始,不二已毫无戒心地在他身边熟睡,而他习惯这样一个人一直在他身边?他拿出图书室中放的小毛毯,轻轻披在不二身上,而后看到不二压着的书边放着,一张画像?他皱皱眉,略思索了一下,克制不住好奇心,轻轻将它抽了出来,而后惊讶地看着不二笔下的自己,那是一个任何人都不敢认的手冢。
不二从朦胧的睡意中醒来,看到手冢手中的东西,半晌才明白,他是他画的手冢的肖像。他一时红了脸,起身要夺回,却因为方睡醒身体虚浮,被椅子腿绊到,手冢眼急手快,转身接住他。不二抬起头,手冢看着他脸上微微浮出红晕,柔顺的褐发扫到自己颈边,蓝色的眼睛中有难为情和小孩子做了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时那种顽皮。心意浮动,便慢慢低下头去。
不二身上无力,手指却很用力地抓着手冢肩上的衣服,手冢一开始轻柔的吻在没有受到拒绝后,如暴雨般落在他唇上。他的手扶在他腰上,渐渐用力,像是要慢慢把不二揉到自己怀中一样,不二却兴不起一丝要离开的意思。
长时间的吻让不二有些脱力,手冢离开他的唇,他也一时在他怀里起不来。手冢紧紧地搂着他,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透过衣领拂晓在他皮肤上,让他觉得更加发软,只听手冢低低地说:“如果,你能不再拒绝我……”那声音如叹息一样夹杂着忍耐的苦恼与无奈。不二没有出声,却将手臂绕过他的肩,将这个人向自己拉得更近一些。
也许,真正害怕被拒绝的人,是自己吧。不二在手冢惊喜而更紧的拥抱中想,那么,我不拒绝你,你也,永远不可以拒绝我。
像听到他心中的声音一样,手冢温柔的拥着他,在他额头,唇畔留下轻柔的吻。
不二在书房与手冢谈了很久,他突然发现,打破这层隔阂,他们之间居然有那么多要说的话。为什么以前却总是不肯让步?这件事是多么不可思议啊!若不是有人通知他们该吃晚饭了,他们不会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
走到餐厅门边,不二停下脚步,手冢略感奇怪地看他,不二微不好意思地笑笑:“见到幸村会觉得脸红,前一段时间我还在他面前说我们之间不可能,现在却不想离开你。”
手冢惊讶的神色变得温和起来,他伸手去握不二的手,不二几乎在他抬手间便伸出手,与他相握。手冢俯下身说:“幸村会为你高兴的。”顿了一下,他又补充:“尽管他会说一些取笑的话。但他真心希望你幸福。”
不二神情复杂地看他:“为什么我要现在才发现你是真的很好。”
手冢这次却微笑出来:“人总要经历很多事情后,才能真正看清事实真相。”
不二笑笑,伸手推开门,幸村与真田早已坐到桌边,令人惊讶地是,幸村看到他们二人携手而来,并没有取笑,虽然略有惊讶,但更多的是焦急。一看到不二,他站了起来,拿起一封信,递给不二,不二不明所以地接过,回头看了看手冢,便拆了开逐行阅读,又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而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那种平常时时挂在脸上的微笑显得十分有杀气。幸村叹口气,真田露出果然这样的表情,乾向后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只有手冢,伸手从不二手中拿起那封信,大略地看了一遍,而后听到不二那略有些低柔的嗓音带着寒音咬牙切齿地说:“观月初,我要你好看!”
手冢不由叹气,心道:“观月你当年拐我弟弟不成,还不吸取教训,这四处拐人当兵的习惯,这次会被好好压制了吧。”
不二看到手冢那个表情,疑惑地问:“手冢,你是不是与观月很熟?我记得夏天在镇子上的时候,你们打过照面。两方神色都不太自然。”
手冢犹豫了一下,他一向不惯用语于在人后说是非,但不二怒气冲冲,他还是斟酌地挑些字道:“以前打过交道,他对训练军兵作战很有心得,对有当兵潜质的人也很势心,曾经试图说服龙马和桃去当兵,但我们没有同意。”
尽管手冢用词小心,但不二还是听出内里的意思,他不由一时怔忡,观月胆子也太大了,手冢家的也该拐!而且他应该也看出手冢与他的关系,还敢去拐他家的人!
幸村看向不二:“怎么样?周助,你准备回家么?”
不二点点头,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回趟家,迹部失踪,裕太私溜,岳人一定也还在与忍足一起,他必须先回去。可是一想到姐姐一定会“脆弱的神经”,他不由全身一颤,想想小虎现在一定饱受精神上的“痛苦”吧!
手冢看他的样子,不知是否该与他同往,但迹部这件事亦近尾声,他也不能随便离开。不二抬头看到他的神色,微微笑笑:“你不用担心我,比起我,你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幸村和真田此时才有条趣的精神,幸村看他一个下午态度就变了360度,笑起来问:“何时这芬芳的玫瑰终于肯抬头去看皎洁的明月了?”
不二听了脸微红了一下,却也坦然回道:“为了明月不再因为浮云孤独,玫瑰自然要在月色下盛开。”
幸村故意惊叹了一声,却一副“我想大笑”的表情。不二挑眉,慢慢道:“幸村,其实我挺感激你的。若不是你提意要出来游玩,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改变,其码不会变得这么快。”
幸村收了笑意,表情略显严肃地说:“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
不二笑眯了眼:“精市,你何时这么客气起来?”
幸村也笑:“我不是客气,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手冢和真田看着他们打太极,低声向对方道声保重。看看时间,手冢果断地终止了这场辩论之战:“先开饭吧,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不二轻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手冢坐到他身边,向一边的人吩咐开饭。菜还没上来,有人送来一封急信。手冢拆开看了一遍,忍不住又看一遍,这短短一会儿,居然出现了两封让他连看两遍的信。他两手交握放在桌上,抵上额头,不二困惑地看向他,轻声问:“出了什么麻烦么?”
手冢无声地将信推给他,不二看了一遍,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回头看手冢:“这怎么可能呢?”
手冢无奈地看他:“只能说某位大少爷已经没有耐心了。”
不二想想,不由笑出来:“你们两个,本来习惯就不一样,他等到今天,恐怕也是极限了吧。”
手冢放缓神色点点头,将上来的菜盛了一些放到他盘中,低道:“这次我真要和你一起走了。”
不二微笑:“怎么,手冢先生不愿意?”
手冢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求之不得,只怕你要犹豫。”
不二回握住,声音低到几不可闻:“我考虑这么久,反悔之神早已弃我而去了。就算他不抛弃我,我也要离开他的。”
手冢看着他温柔地说:“快吃吧,已经很晚了。”
不二点点头,完全无视对面还有一对人。
☆、十二 见家长
回程比去程热闹几分,不二在来的路上心事重重,又是佐伯又是手冢,而且回程的时候却满心思想着怎么找到裕太,怎么让观月明白,拐走不二家的人是很危险的事情。连笑意都没有了原来懒洋洋的样子,显得兴致勃勃。
手冢与真田坐在马车外时,幸村笑着看向不二:“你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么?”
不二笑笑看他一眼:“难道因为我说过这种话,就应该在想明白一些事后,还死倔着,而后在一个人的时候后悔错失了什么?”
幸村点点头:“幸亏你知道这个道理,真担心你会犯起倔来,就不悔改。”
不二看向窗外,很久才说:“我确实曾有过这个心思。”他看着快速向后退的树林麦田,轻轻说:“觉得自己说下了这样的话,还要反悔,太没有尊严了。可是,看到他看向我的样子,”他说着看向会在车沿的手冢,低低地说:“那个时候想,为什么要如此倔强呢?为什么只是为了面子上的问题,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让自己也不好受,还要用未来打赌?太冒险,太伤人了。”
幸村轻声回应:“爱情,有时候经不起任何一种无缘无故的考验,原本只以为是玩笑,有时候,付出的价值,可比故意高下的考验严重多了。其实,老天本来已经安排了许多考验了,何必还要自己来呢?”
不二笑着表示同意,支着颊,他轻声道:“有时候想,人生的安排真是奇妙。”想着,他突然皱起了眉笑笑:“不知道姐姐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神经’会不会又脆弱下来了。”
幸村一呆,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怀疑,由美子早已猜到一些,毕竟作为国家第一的占卜师,她送你出来的时候,那个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不二靠在车箱壁上,笑而不语,有些事,说不清,就像两个人的缘份,他曾躲开,却又忍不住靠近,最后,仍是到他身边。
手冢弯腰进了车厢,看不二笑眯眯地一直看着他,问:“怎么了吗?”
不二摇摇头,拉他坐到自己身边:“不,什么也没有。”心里却又补充一句:这样就很好了。手冢回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可看他的眼神,却已说明,他知道,现在这样,确实很好。
幸村在对面□□来问:“我们对迹部的事确实不了解,手冢,你这样跟随来,可是有了计划?”
手冢看着马车向前飞奔,沉吟了一下,才说:“海上有我的船队,一直关注着迹部的走向。迹部这个人,他,不擅长于隐藏自己。”
不二插话:“你直接说他很招摇就好了。”
幸村笑笑,手冢点点头接着说:“所以,我很担心,他很快就会露出自己的行踪,当然,这样也有助于我的船队在附近的岛上立刻找到他。但是……”他皱着眉,没有再说下去。
幸村微颔首:“我知道,你担心对方也在找他。”
手冢点头,想了想,又说:“总之,不能大意。”
不二笑起来:“手冢,其实你不用担心,迹部那个也挺有城府的。”
手冢嗯了一声:“可是,总怕万一,对方人多势众,他在明,别人在暗。”
不二也叹口气:“是啊,这种事确实麻烦。”想了想又问:“手冢,你认识迹部那么久,你觉得他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手冢看着他,一时不语,但表情上却说明,他显然早已知道迹部有可能要去哪儿。不二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所了悟,最后无奈地笑:“这也太大胆了吧。”
手冢皱起眉:“这件事迟早,因为我们也知道对方会怎么做,如果你是迹部的叔叔,当发现迹部不见的时候,你第一会想做什么?”
威胁他最亲近的人!不二想到这里,皱起眉,笑容也消失而去。他若有所思地说:“这下麻烦大了。”不知道海堂能撑多久,忍足和岳人也在,这个时候偏偏裕太不见了。他们这样已经是最快,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手冢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不二感觉到他的力道,回过神来,他确实有些焦急了。他看着手冢,勉强地笑笑,还没说话,手冢低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用向我解释,我同你一样担心。但我会尽我所能。
不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他说知道,就确实是知道的心情,他不会告诉自己他要多努力去做,但他一定会尽大最大的力量。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做到的比说的还要多。他笑笑轻声说:“手冢,我是不是很麻烦?”
手冢想想家里非常爱惹麻烦的人们,摇摇头。不二眼开眼,笑起来:“那意思是我非常麻烦了?”
手冢抿抿唇,眼中浮起淡淡地笑意,他依旧摇头,想了想说:“我不觉得你麻烦,我唯一觉得你麻烦的事情就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让我看到你最真实的一面。”
不二笑得肩微颤:“有机会,一定让你看到。”
真田进了车厢时,就看到不二闭着眼睛靠在手冢身上,手冢轻抚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哄他睡觉。真田看向幸村,难道他不觉得别扭吗?谁知幸村正低头写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合上本,温柔地说:“你辛苦了,弦一郎。”
真田摇摇头,坐到他身边,拿起水壶,瞥到幸村膝上的本,不由黑线,那上面写着“冢不二秘录”!幸村注意到他的眼神,笑得温柔起来。对,他就是要记下来,然后卖给乾!真田读到他眼中的信息,觉得沉默是金确实是句好话。
不二睁开眼,看看幸村,再抬眼看看手冢,手冢没有表情地低语:“好好休息,不要费神了。”
不二笑起来,他在猜,手冢会用什么把这个本换回来。啊,无论如何,幸村应该是最大的受益人吧。他淘气地想,趁着手冢也闭上眼睛的时候,无声地向幸村表达:“利润分我一分哦。”
看到这个口型的真田,手中一抖,无言地看向车外。沉默是金啊沉默是金!
三十一
不二归来还带着手冢,让由美子放心的同时又十分开心,这时候他对佐伯说:“幸好裕太走了,否则找决斗也是麻烦啊。”
佐伯笑笑:“裕太不一定是手冢的对手啊。”
由美子纠正:“是肯定不是。但周助多为难啊,不知道该帮谁助威。”
佐伯笑出声:“我觉得周助会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不会为任何人助威吧。”想了想,他突然叹口气:“观月其实是最倒霉的人。”由美子收有戚戚焉地点点头。
不二并没有像众人想的,回到家中后会意气风发,他一如即往地想得温柔,更没有像别家一样带着手冢向各致敬,仿佛和手冢这样的人在一起同和一般人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他是相当低调地回到了小镇上。这让大家感到非常奇怪。
在自家门口,不二下了车向车内的幸村道谢,并约他晚上来家里吃饭,便迫不及待地将手冢推进门。
由美子打趣道:“怎么,手冢见不得人么?”
不二摆摆手:“是太见得人了,所以我的人怎么能那么随便给别人看?”
佐伯接了一句:“由美子姐,我们收门票吧,见一次五个金币,握一次五十个,画一张画像一百个。”
不二轻哼一声:“才一百,怎么也得五百吧,你们都不知道手冢很难坐下来让人画。”
佐伯看了一眼手冢面无表情的脸,心想,若谁能让手冢坐下来,那确实有本事。谁想到手冢回过头,抽出不二的画夹,里面一半都是他的画像,他指着说:“那你一定能卖给多钱,记着我要抽一半利润。”
不二抢回画夹,抱在怀里,笑着瞪他:“你想把你的画像摆在谁面前?你敢?谁敢买?”
由美子摇摇扇子:“啊~~,没想到小周助居然是个醋缸,爸,妈,我对不起你们的在天之灵啊,我没有把他教育好,哎呀,我脆弱的神经~~”
不二吐吐舌头:“小虎,麻烦你照顾一下姐姐脆弱的‘神经’,我先去带手冢认下房。”
由美子不停地摇着小扇,夸张地说:“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不二脚下一滑,手冢稳稳地从后面扶住他,低声叫他小心,不二站稳后咬牙切齿,站在楼梯上说:“什么叫嫁!”
手冢淡淡地说:“你不觉得你嫁比较好操作?”
不二一时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知是难以对这个回答反驳,还是被手冢的话惊呆。过了一会儿,他转转眼,笑眯眯地将手冢领入他房中。因为过去英二也经常来住,所以这个房间中有两张床,后来他与英二也会将订拼起来成为一张非常大的床,叫了佐伯岳人有时拉上裕太来打枕头仗。手冢进了房,正在欣赏里面的布局,冷不防不二突然伸脚将他绊倒,推到床上,笑笑地说:“手冢,咱们试试到底是哪个比较好操作。”
手冢伸手拉住他,镇静却有带着少许的压抑说:“不二,不要试探我,否则,你要自己负责。”
不二感受到些微的变化,一时也控制不住惊慌起来,连忙跳了开。手冢手一撑坐了起来,两个人看着对方,手冢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更为紧绷,不二面色涨红,神色游移。手冢叫他:“不二。”他答了一声,却不说话。手冢叹口气,对他伸出手,轻轻地叫:“周助。”这是最平凡却最无法抵挡的温柔,不二抬起头,慢慢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手冢看着面色渐渐染上粉红,尽管他曾经多次与不二交手,知道不二无论从体力还是智力上都是极为强劲的对手,完全不用任何人保护。但看到他这种表情,他都无法抗拒本能想将自己心爱的人保护起来的心。
不二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在这种气氛下,就会对他产生依赖与顺从的感觉。他嘟囔着:“手冢,你会让我越来越懒的。”
手冢侧过头,轻吻在他额角上:“我会看着你的,你放心,会有很多事让你忙着着去做,你没时间懒的。”
不二轻笑:“对,我要去看你的船队,我们去远航探险,啊,还有你两个弟弟,很好玩的,还对了,乾在庄园里种了很多奇怪的药草,我还要去看呢……”他声音越来越低,手冢扶着他,慢慢轻柔地放倒。不二抓着他的衣这袖轻声说:“陪我,睡一会儿……”
手冢看看他,眼神温和,他无声地点点头,躺在他身边。
不二半睡半醒间说:“手冢,你要想想,怎么回答姐姐的问题……”
手冢轻轻拍着他哄着:“别管我了,快睡吧,话都说不清了。”
由美子半天也没有见这两个人下来,阻止了佐伯,自己走到不二房间去看,不二的房间并没有锁,她扭开门把,无声地推开门。只见不二蜷在手冢怀里睡得正睡,手冢在门打开那一刻便睁开眼,看向门边,看到是她,礼貌地点点头。由美子指指门外,手冢会意,轻轻地安抚着不二,从他身边离开而不惊醒他。走到门外,再悄声将门关好。
由美子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低声道:“请跟我来。”便将他带到自己的工作间。
由美子的房中堆放着大量的古藉,占卜用具,坐在那里,平日总显得有些明艳而调皮的她,便有一种端庄肃穆的感觉。手冢也端正地坐在他对面,心中却浮起少有的忐忑。不二叫他想想怎么回答由美子的问题,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三十二
不二由美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以一种审视的态度看着手冢,没有她的允许,手冢并没有坐下。他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由美子,心中却在想,莫非由美子其实不喜欢自己,只是迫于不二的喜爱,而勉强与自己相交?
由美子看了他许久,慢慢地说:“坐下吧。”
手冢点点头,坐到他对面,由美子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看向他,这人平素一向说话做事思维非常跳跃的女子,在此时却是显得心思深沉。手冢记得过去曾听一些长辈在由美子方继任国之圣女这个名号的时候,私底下称其为小魔女。现在“小”当然可以去掉,魔女的称号,绝不负其盛名吧。
但手冢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平静地端坐在由美子面前,由美子伸手执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至手冢面前,一杯自己慢慢啜饮。手冢道过谢后,静静地喝茶,两个人一直至茶喝完,都没有开口。由美子只是在手冢不解的眼光中接过他手上的茶杯,转着杯子看了看。转了两圈,她眯着眼睛笑了笑,手冢一时失了下神。这个笑容与不二的笑容如出一辙,如此相似。
由美子抬起头,神色又沉了下来,她想想说:“手冢,其实我知道你很久了,你和迹部他们一来这里,别人只道你们是首府富豪,我却知道你们来自何处。”
手冢恭敬地说:“由美子姐自然消息广泛,何况我们也有过交集。”
由美子点点头:“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两家不太合适。而且,我也很不放心小虎与周助。”手冢一时不由惊诧地抬起头来,由美子直视着他:“我知道你们的来历,我们家境寒微,自然担心高攀不起。”
手冢一时沉默,当然,以家境来讲,不二家不过是一般地方乡绅,由美子纵封为圣女,但那些豪门贵州一面寻求她的能力,一边又在背后暗讽她为魔女。由美子会如此担心,也属自然。
他沉吟了一下说:“迹部家里虽然复杂,但我想他可以决策大权。至于我,人家里的人都很喜欢周助。”他说着眼神温和,如果姑母和龙马他们知道不二会到手冢家,一定会非常开心。他想想又说:“即使有困难,我也尊重周助的选择。”他希望自己去挡掉那些无聊的人,或者决定他自己亲自出马,他都尊重不二的选择。但他说完,看向由美子,想了想补充一句:“其实以周助的性格,我们之间应该是我比较担心。”
由美子听完微怔,不由心中大笑,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说:“是吗,这样啊!我们家周助还没落户,你便开始挑剔了?”
手冢慢慢说:“情人间不会因为相爱便不抱怨,我只是担心,他会受到伤害。当然,这件事是属于日后我们自己沟通的内容,请由美子姐不用担心。”
由美子轻笑一声,却非常淡漠地说:“我有允许你叫我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