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大哥,你都听到了!为什么……还要帮着这个恶魔!”夜霁俏脸上挂着两串泪珠,惹人怜惜。
铁手心坚如铁,他看了看戚少商。只见戚少商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仿佛身在世外。一百五十年,这人与以前终究有些不同了。而顾惜朝,鹰眼眸光四射毫无惧色,嘴角却是让人可恨的得意。
“夜霁,对不住了……不管你和顾惜朝有什么恩怨……我答应过一个人,在我视线范围之内一定护他的周全……”铁手说。
世间事,得到必有失去。要守住晚晴最后的承诺,就算要失去再多也顾不了。在晚晴离开那一刻他已经明白了。
“戚少商,你的兄弟被顾惜朝害死了,你为什么不报仇?”夜霁俏脸上额泪珠滚落在地上,湮灭进尘土,她狠狠地跺了跺脚。
戚少商微微颔首,心如万针攒刺,却说不出一个字。
“铁游夏,我顾惜朝不会领你的情!”顾惜朝哼了一声。
夜霁甩开铁手的手,黄色的背影入闪电般消失在紫雾里。
“顾惜朝,你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铁手看了一眼戚少商,朝他拱手道:“戚兄,小雷门绝地凶险异常,夜霁乱跑恐有危险,等安顿好她我们再会。”铁手的目光在顾惜朝身上扫了一扫,长叹一声离开了。
戚少商一言不发静地进了屋。
朦胧的月色下,顾惜朝却仰天长叹。娘亲,你如果不跟着那个负心人离开绿竹林,或许就没有我吧?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娘亲,你对那人是怨是恨,或许自己也说不清吧。如果你知道我把那人的魂魄拘在酆都毁诺城的地狱黄泉,你可会怪我?娘亲,我曾把她的心挖出来看是红的还是黑的!我实在是恨,他那样对你!
微风不知何时已经爬到顾惜朝的脚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
“哥哥,你冷吗我们到屋子里去好吗?”微风见顾惜朝微微颤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口吐人言。其实它是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了,尤其经过刚才的紧张,它的小肚子饿了,可是它不敢去找“凶神恶煞”的戚少商。
顾惜朝从回忆里醒过来,微微一笑:“我不冷,你进屋去吧。”
“哥哥,我好饿……”微风围着顾惜朝的脚打转。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是奇怪,戚少商出席见面就对自己掏心掏肺,这只小芒狸也是。
“嗯,我让戚少商给你坐找吃的去!”
微风高兴地连连点头。
昏黄的油灯在戚少商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疲惫不堪。
回不来的永远回不来了,过去的能永远过去吗?那些仇恨和痛悔,那些相知和相许,永远抛不掉、舍不得、放不下了吧……
“戚少商,小雷门我不熟悉,劳烦你找点东西给微风,它已经一天没吃了。你皮糙肉厚不吃可以,它还小经不住饿的。”顾惜朝见戚少商坐着不动,拂拂衣袖说。
戚少商“噌”地跳起来,恨恨地盯着顾惜朝。顾惜朝一脸得意,每当戚少商怒发冲冠之时,他就越高兴越快活。
戚少商不再看顾惜朝,低头去看微风。微风见戚少商瞪自己,偷偷挪动短短的腿,想躲到顾惜朝的身后去。在绿竹林第一次见到戚少商,戚少商就给它留下了“凶”的影响,它有些害怕他。
“哼,九现神龙只会欺负小孩吗?”顾惜朝撇撇嘴。
戚少商不明白,为什么这只小芒狸不怕满手鲜血的玉面修罗顾惜朝反而会怕自己。自己以前人见人爱,怎么再回到人间就变成了人见人憎了?
“微风不是要跟着你吗,它饿了,不该你给它找吃的吗?”戚少商凉凉地说,摆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他还是敌不过微风怯怯的目光,叹了一口气掏出了放在身上的鲜笋。不得不说,戚少商对于顾惜朝的一切总是很细心,就连跟着他的微风他也想到了。小雷门已经荒芜一百五十年了,只有满地的荒草和树木,吃的肯定是没有的,所以在离开澍阳的时候,他特意买了一些鲜笋存放在储物袋里。他原想可能会在小雷门住一段时间的,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戚少商把微风抱到桌子上,微风高兴地啃着竹笋,已经顾不得其他了。顾惜朝看着戚少商一脸黯然,心下也有些不舒服,自己终是不想看到他黯然神伤的样子,可是过去的事能挽回呢……他虽不悔,但他和戚少商初识的时光却终是永生难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柳暗花明
他们所在的院子就是当日雷卷居住的,这个大堂是雷卷会客的地方,穿过大堂直到里面就是雷卷的闭关修行之地。
卷哥已经不再了,是立即去寻找血蔷薇从此不再理会人间纷纷扰扰,还是……戚少商看到顾惜朝光洁的脸上又笼上一层淡淡的清愁,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哀伤。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咀嚼鲜笋的声音,嘎吱嘎吱,很是欢快。越单纯才越快乐,这间屋子里,只有微风可以心如挂碍吧。
戚少商握紧竹实,那光滑的触感如顾惜朝的手一般让人留恋。
“夜家和你娘亲有关?”戚少商说。顾惜朝只跟自己寥寥提过他的娘亲被人所害,具体细节他是不知道的。今晚,他见到顾惜朝少有的恨和痛,隐隐猜到与这有关。
顾惜朝低着头,好久才说:“你在绿竹林里见到的枯死的竹子……就是我娘……我娘生下我就……不过,哼,我已经为她报仇了……她九泉之下如果有灵,一定会高兴的吧……”
香江绿竹林,五月荼蘼开。花开晴堆雪,花落长叹息。
五月的风造就了一场相遇与别离的盛景。一年春事到荼蘼,多少文人墨客被这里的盛景吸引,在望不到尽头的绿竹林里留下了数不尽的诗词歌赋。
游人如织中,天真的少女碰到了风度翩翩的公子,公子为少女的绝世容颜所倾倒。少女不经世事向往人世繁华,随着公子离开了出生的地方。两人两情相悦,总以为这世间的情可以天荒地老。直到公子的朋友告诉他少女的真正身份。是凡人本来就胆怯,还是两人的情并不是坚如磐石,抵不过人与妖的差别?公子不但抛弃了少女还请自己的朋友出面降妖。
世上什么感觉最痛,身体上的伤,还是心上的伤?五月荼蘼花开,风景依旧,只是绿竹林的箫声再也不会响起了。少女死了,用自己的死换回了一个新的生命。世间万物有灵,命途多舛的不止人。这个生命自形成就经历了磨难,出生之后更是受尽欺凌。
顾惜朝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却牵得戚少商的心密密匝匝的疼痛。他知道顾惜朝幼时经历过难以忍受的苦难,但没有想到他的出生还有这样一段故事。顾惜朝的表情虽然平静,但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才能完全懂得吧。与他对比起来,自己何其幸运,离开云梦泽就碰到了卷哥。
油灯昏黄的光芒照在顾惜朝玉雕的脸上,他的眉眼真好看,眉如远山眼若星辰,他的脸如工艺品一般精致,菱形的嘴唇里总是说出刻薄的话。自和他相识,他就想一定要护着他一生一世,可是最后是他背叛了自己。一百五十年,他在昆仑前尘尽忘,而他在人间不知生死。在晚晴居,杜鹃花神早就知道自己与他的劫还没有结束吧?否则,又怎会将竹实硬生生托付给他!
再次相逢记忆恢复让他猝不及防,这几日内心的挣扎,他已是对不起昆仑山千顷湖上的那一袭红衣,但他割舍不下人间的这道绿色的身影样……
听着他平淡的话语,戚少商很想握着他垂在宽大的绿色衣袖中的手,可是再也触碰不到了。
“惜朝,如果那时我遇到你该有多好……我一定在你身边保护你……”戚少商长叹一句。
顾惜朝瞥了一眼戚少商,嘲讽说:“就你?一条小蛇也想保护我!?”
戚少商讨了个没趣,不好意思地挠头。
顾惜朝虽是这么说,心中却是暖暖的。“我顾惜朝不需要别人保护,那时我就算被欺负了,也会把欺负我的人揍得满地找牙。”他好看的眉毛皱起,“我心里不甘的是,不论人或妖,都看不起我……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会看不起自己,自己才能保护别人,从那时我就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怕我……”
就是这样的执念,才让顾惜朝那么执着于力量吧?
戚少商的眼睛很大,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总是能让人觉得自己的身上像要被他的目光要燃烧起来。
两人的视线相撞,仿佛冰与火相遇,相互抵抗又忍不住被对方吸引纠缠。
两人不再说话,让整间屋子陷入了莫名的安静。微风啃着竹笋,原本耳朵里听到的是两人对话的声音,此时突然传到自己的耳朵里的却是自己肯竹笋嘎吱嘎吱的声音。突出的尴尬让微风觉得不自在,用小爪子抓了抓脑袋。它见两人没有注意自己,悄悄缩到角落里,又小口咬下去,声音明显比刚才小多了。
顾惜朝心中砰砰直跳,他垂下眼帘不再与戚少商的视线相连,他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戚少商,小雷门附近有没有灵气极盛性质极阴的地方。”良久,顾惜朝突然说。
“什么意思?”戚少商不解。
“魂魄是灵体,即使雷卷的魂魄在这里,但小雷门处在雷电的中心,雷电向来是灵体鬼魅的克星。你在这里是唤不回雷卷的魂魄的……”顾惜朝咬牙说。
难言的喜悦涌上心头戚少商的心头,山穷水尽之时突然柳暗花明了。
“你是说卷哥还有希望?”戚少商忍住了心中的动荡,却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顾惜朝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你又没问,我为什么告诉你!”
戚少商当然知道顾惜朝内心别扭,脸上两个酒窝露出来了。
“灵气盛还要极阴,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小雷门是戚少商长大的地方,这里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只是一百五十年过去了,这里不知发生了变化没有。
“会不会在哪里?”戚少商说,“小时候,我经常调皮,常被卷哥责罚到小雷山。”
小雷门方圆百里大多是低矮的山丘,只有小雷山还算高一点。小雷山上怪石崚嶒,寸草不生,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头猛兽一般。小雷山阳面有一个五丈见方的石台,石台周围被雷卷布了引雷法阵,名为试炼台。试炼台雷电密集,凡人待在上面只会被雷电劈死。通往石台只有一条石梯,陡峭异常,非身负法术之人难以上去。小雷山的阴面垂直而下形成山崖。崖底潮湿,常年雨水囤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冰冷刺骨,名为洗尘潭。
雷卷处置犯错的弟子,一般轻则罚到洗尘潭在潭水中思过,重则罚到试炼台接受试炼。戚少商小时候调皮捣蛋,犯错误几乎是家常便发。他是蛟,到洗尘潭简直是如鱼得水,哪里是受罚!大多时候,他都是被雷卷罚到试炼台接受试炼被雷电劈得皮开肉绽。当然他也明白,雷卷这么做是想让他好好修行。
两人让微风在小雷门里等着,微风想跟着去呜呜了半天,见顾惜朝不肯松口只好勉强答应了。
戚少商和顾惜朝到达小雷山的时候,已到了寅时。
一百五十年过去的小雷山没有任何改变,山石遍地,不见草木。
“惜朝,我们去山阴看看。”
两人没有上山,而是沿着小雷山的边缘走,直达山阴的洗尘潭。
淡淡的紫雾弥漫,洗尘潭地处盆地,周围遍布碎石。一些雷木和杂草生长在周围郁郁青青,鲜有人迹。
“整个小雷门,只有这里的确阴气较重。”戚少商说。
顾惜朝身为灵体,虽然不能像戚少商那样感觉到空气温度的变化,但却明显感觉要比外面舒服一些。
洗尘潭的潭水深碧,平静无波,不知潭水有多深。
戚少商心里默念:卷哥,希望你真的在这里。他掏出怀中的竹实,注入自己的灵力。
竹实淡绿色的光芒穿透薄薄的紫雾,让整个洗尘潭明亮了几分。
顾惜朝感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这风让他都有些不舒服。他扫视四周,只见崖壁高耸,四周寂静无声。
戚少商心中却是一喜,卷哥真在这里!
又一阵风吹过,一个蓝衣服的女子自紫雾之中渐渐现行,越来越清晰。
顾惜朝脸上似笑非笑,心里还是为戚少商高兴的。
“边儿姐!”戚少商大喜,喊道。
蓝衣女子瘦瘦的,黑色的头发绑成一髻,在腮边垂下一缕。她并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就难以忘记的美女,但即使容貌普通,却给人一种不可小觑的感觉。蓝衣女子原本目光呆滞,浑浑噩噩,突然听到戚少商一喊,如被人从梦中惊醒一般,瘦小的身体猛然一震。
“小七,竟然是你!”蓝衣女子正是雷卷的结发妻子沈边儿。
沈边儿见到戚少商先是不敢相信,确定之后又是大喜。
“小七,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也死了……不对……”
戚少商见到沈边儿已是热泪盈眶,在小雷门的时候沈边儿待他如同自己的母亲一般。
“边儿姐,你别激动,我是来救你的。卷哥呢?”
沈边儿已经知道自己只是一缕魂魄,见到昔日的戚少商,也是两眼含泪。
“卷哥,我不知道。少商,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沈边儿仰头看了看四周,熟悉的风景闯入眼帘,自己所处的地方在洗尘潭。潭边,一身青衣的人那么熟悉!
“顾惜朝!你竟然没死!”重逢和夫君有望得救的喜悦霎时间被漫天的仇恨湮灭。小雷门发生的一场场一幕幕又重现在她的眼前。
沈边儿念起雷咒,却不见雷电降下,天空中只有闷声的雷响。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使不出法术了。
“边儿姐,你别激动,你现在魂魄刚刚聚成,妄动法力很容易再次散去,我难以将你魂魄真正凝聚起来。”戚少商急道。
顾惜朝望着沈边儿仇恨的眼神,微微冷笑。
“老天真是不长眼!少商,你为什么不杀了顾惜朝!”沈边儿闻言倏然冷静下来,此刻她也看出来顾惜朝现在只是灵体。
戚少商哑口无言。
“少商,你现在就给我杀了顾惜朝!”
竹实淡绿色的光芒照在戚少商的脸上,此刻他脸上的欣喜已烟消云散,因为他真的动不了手。
“边儿姐,我现在不能……凝聚生魂的竹实是顾惜朝的,我要用来就你和卷哥……”戚少商说。
沈边儿恨不能生吃了顾惜朝,听到戚少商的话冷冷一笑:“小七,就算你用顾惜朝的东西救活了我和卷哥,但是那些救不回来的呢?你难道想其他兄弟死不瞑目!我不要你救,你给我立刻杀了顾惜朝!”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回来,重新开更,尽量保证两日一更,哈哈哈
☆、得而复失
“沈边儿,你等着你来杀我,我灭了小雷门就不怕你们来报仇!”顾惜朝见到戚少商低头愧疚的模样就生气。
“你住嘴!”戚少商大吼,他单膝跪地,“边儿姐,我知道我……对不起卷哥和众位兄弟,是我害了小雷门……但是今后……”他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顾惜朝,那人还是一脸满不在乎。“我一定会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沈边儿怎能不明白戚少商的眼神。戚少商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看着戚少商从一个小娃娃长到风度翩翩的男子,对于戚少商看得只怕比他本人还要清楚。戚少商第一次把顾惜朝带到自己和雷卷的眼前时那种兴奋,她比谁都清楚。少商,你还要受这个修罗的蛊惑么?如果把一切当做是小雷门命中该有的劫难,那滔天的仇恨又有谁来承担?
“少商……”沈边儿还未说完,突然狂风四起。
戚少商连忙护住悬浮在空中的竹实,竹实的光芒暗淡了一下。一团灰影直冲竹实而去,速度之快世所罕见。戚少商全力一掌,逼得灰影后退了三步。那东西抢夺竹实不成功,立即扑向站在潭边的顾惜朝。
戚少商原本稍定,继而大惊。还没想清楚之时,身体已经做了反应朝着顾惜朝扑去。
顾惜朝早就感觉不对劲,见灰影抢夺竹实不成朝自己扑来,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避开了。一灰一白错身而过的瞬间,戚少商出手如电,又是一掌全力拍在灰影身上。掌势未消,与潭水相撞,水花四溅。
灰影闷哼一声滚在地上又腾空而起,只欲退走。
“惜朝,你有没有事?”戚少商赶紧问顾惜朝。
“小心沈边儿!”顾惜朝脸色突变。
戚少商低头一看,手中的竹实淡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猛然缩了回去,原本微有暖意的玉一下子变得冰凉。
戚少商大惊,未及转头,沈边儿的身体就渐渐暗淡下去,最后消失在紫雾里。那团灰影腾空离去,又突然折返对沈边儿下手。那速度比闪电还快,即便戚少商是神龙也不及!
“小七,一定要就卷哥!”沈边儿临终一句,自此魂飞魄散!
戚少商睚眦欲裂,一声龙吟直冲天际,洗尘潭的潭水化成冰剑朝着灰影射过去,欲将灰影生吞活剥!
灰影速度之快却受不住抵不过神龙的雷霆之怒,他比闪电还快的速度帮他躲过了万千冰剑,却躲不过冰剑形成的冰网冰墙。最终一四道冰剑直接刺进了他的身体,他跌跌撞撞现了形态。
“九现神龙果然厉害!顾惜朝,没想到你还活着!”
“祸害遗千年,我怎么那么容易死!黑翼,没想到一百五十年后我们又见面了。”顾惜朝冷笑说。
黑翼一身灰色长跑,眼睛很小,两颊颧骨高耸。边儿姐再也回不来了,戚少商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顾惜朝,你认识他!为什么不提醒!”他满腔怨愤无处发泄。
“哈哈,顾惜朝现在只剩下灵体了,又怎能发现我!”黑翼原本有些惊慌,恨恨地盯着戚少商,此时闻言得意一笑,“今日我虽然失败了,但是还是立了大功一件了,哈哈……”
“黑翼,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顾惜朝说。
“嗤——”的一声,戚少商长剑出鞘,洗尘潭空气为之一变。
“今日我戚少商必将你碎,尸,万,段!”
纵横的剑气交织成网,连风都透不进来。戚少商的剑带着雷霆之力,横扫整座崖底。
翼左冲右突都是勉强闪过,心中也惊慌起来,一百五十年过去了,戚少商比以前更厉害了。自己只怕真要死无葬身之地!那玉,让别人来抢好了。黑翼身重十剑之后,突然吐了一口血,奋力挥动手臂,竟然凭空消失了。
“空间之术!”戚少商腾空而起,白衣翻飞,直欲追去。只见万里长天一片苍茫,黑翼不见踪迹。
“戚少商你别费劲,黑翼已经逃了。”顾惜朝仰头对戚少商说。
戚少商朝着洗尘潭奋力一劈,如天崩之势,水花剑气相互激荡,形成两道白墙。
他不甘!
“是我害死了边儿姐!”戚少商双目赤红,瞪着顾惜朝。
“戚少商,即便没有竹实,沈边儿也会渐渐魂飞魄散,这不是你的错……”顾惜朝说。
“你闭嘴!如果不是你,边儿姐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戚少商仰天长啸。
“那你来杀我啊!,我顾惜朝在这里等着呢!”顾惜朝腾起无名之火,“要是我是你,早将顾惜朝碎尸万段了!”
戚少商怔怔地看着顾惜朝,“当”地一声把长剑扔在地上。
“黑翼是什么人?”戚少商低声问。
“他原是九幽神君手下的一个小喽啰。”顾惜朝心说,原来对我又具有怕的,没想到一百五十年过去了竟然暗算到我头上!“他如今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我记得他是不会空间之术的……”顾惜朝皱眉。
头顶的天空渐渐泛白,可见冰冷的悬崖峭壁斑驳的苔藓。风吹得戚少商的长发肆意舞动,凌乱不堪。
“戚少商,你劈开那里的石头。”顾惜朝知道戚少商此刻心绪难平,抬手一指。
“怎么才能找到黑翼,不将他碎尸万段我寝食不安……”戚少商咬牙切齿。
“我当然知道,但是总要弄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吧!”顾惜朝没好气地说。
戚少商不情愿落了地,叹了一口气。
洗尘潭的北面石壁较为平滑,不似其他地方乱石突出。戚少商拾起长剑一扫,剑锋已经划开了石壁,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戚少商连挥四剑,剖下方形的一块。
果然别有通天,右下角有一个洞穴。
“我从来不知道,小雷山里还有这样一个洞穴。”戚少商说。
“只怕一百五十年是没有的,”顾惜朝微微皱眉,“你看开凿的法术痕迹,最多不过十年。”
戚少商点点头:“如果有,以卷哥的修为不可能察觉到不到。黑翼为什么会在这里面开凿一个洞穴呢,修炼吗?”
“我们到了里面可能就知道答案了。”
洞窟内却别外面干燥。越走越深,戚少商渐渐发现有些白骨。这个场面很熟悉,戚少商想到了忘情崖底的那个洞穴。
走到底略有不同。洞底是个一丈见方的空地,空地上同样零星散落一些白骨。然而让戚少商吃惊的是地面上用线条画出了一些符号,明显是个阵法。阵法的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朵血色的蔷薇。
血蔷薇原来在这里!
“血灵阵。”顾惜朝围着阵法转了一圈就看出来了。
“是做什么用的?”戚少商问。
顾惜朝看了看戚少商,犹豫说:“你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顾惜朝你休想瞒我!”
“这是九幽当年创造的血灵阵,主要用来束缚魂魄用的。”
戚少商脸色变得苍白。
“九幽当时用来惩罚犯错或背叛的弟子,杀了他们,然后用血灵阵舒服他们的魂魄,让他们不能永不超生。”顾惜朝淡淡的话却带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他还记得当时他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多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学习,否则必然让夜夙永不超生!
戚少商痛悔,自是没有注意顾惜朝的脸色突然变得阴狠。
“天劫之时小雷门被灭,死去的人都是身负法术之人,黑翼定是想到这里生魂很多,所有用了这个法术清醒将魂魄拘束,然后吸收他们的灵力。”
沈边儿原本是凡人,遇到雷卷之后才开始修习法术,发力最弱,所以魂魄一直存留至今。直到被戚少商召唤,才得以与他相见。
“那卷哥呢?”每当他以为有希望的时候,残酷的现实总是将他的希望粉碎。“他……是不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顾惜朝心想结果只怕是这样,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说出一个字。
戚少商一掌拍在洞壁上,尘土簌簌而下。砰的声响在洞窟里回响,如戚少商的愤怒一般良久不熄。
“戚少商,你要的是这朵血蔷薇吗?”顾惜朝将目光转到法阵中央的血蔷薇上,清凉的眸子暗了一黯。
戚少商望着血蔷薇,跟当初见在忘情崖见到别无二致。只是它再也不像当初他递给息红泪的那朵一样娇艳欲滴惹人喜欢,这多血蔷薇在戚少商只让他看到卷哥被生生吸取灵力的场面。只是他不知道,生魂是被黑翼吸走的,还是这朵蔷薇?
眼下是摘下它,回到昆仑山,还是……不行,他一定要找到黑翼了解他,否则永远难安。
“啪”轻轻的一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那是花落的声音。不等戚少商纠结,那朵血蔷薇开始凋零。
万千世界,花开花落,是多么平常。在绿竹林的五月,荼蘼花落,飘飘似雪,却也轻得听不到声音。是落花本无声,还是从未有人怜?
为何这朵血蔷薇凋落的声音这么响?
瞬息之间,红色的花瓣已经凋零干净,一瓣瓣散落在白骨之上,触目惊心。
“你送给息红泪的礼物看来泡汤了。”顾惜朝有些幸灾乐祸。
“这朵花和以前有区别,我感觉不对……”戚少商没有察觉顾惜朝语气中的得意,“如今我们还是出去找到黑翼给边儿姐报仇。”
“要找到黑翼我们得尽快。”顾惜朝白了一眼戚少商,皱了皱眉。
“为什么?”戚少商说着,长剑出鞘,破了血灵阵。
“黑翼虽然学会了空间之术,但是他刚才受了你几剑,已经重伤。黑翼的本体你戚少商想必已经看出来了吧,是一只蝙蝠。黑翼受伤了一定要吸食人血方可恢复。小雷门方圆百里只有澍阳离这里最近,他一定去了澍阳。”顾惜朝说。
“吸食人血?”戚少商大惊之下继而大怒。“顾惜朝,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又不早说,放任他去伤害无辜的百姓!”
顾惜朝撇嘴,冷冷一笑:“哼!老百姓关我什么事,我是妖,他们是人,我为什么要管人界的事!”
“顾惜朝,你别忘了,你爹也是人!”戚少商几乎恨铁不成钢。
“他不是我爹,因为那个人我恨不得灭了人界!”顾惜朝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地说。
戚少商见到顾惜朝恨极,长叹了一口气。这世界上有让人增强法力的灵药,有没有修复心灵之伤的药呢?顾惜朝心上的伤,自己心上的伤,一样都永远好不了吧?
“那我们即刻赶去澍阳!”戚少商飞身出洞。
“先去小雷门,微风还在那里。”顾惜朝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追踪
两人离开小雷山,天已大亮,小雷门灰蒙蒙的天空阳光还没有照下来。
戚少商落到庭院就看到微风前肢巴在门槛上,眼巴巴地望着外面,显然是在等他们。
一见到顾惜朝回来了,微风连滚带爬地跑到顾惜朝的脚边,高兴极了。顾惜朝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戚少商见到顾惜朝的笑容,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笑了吧,他的脸上永远有抑郁之色,自己只见到过一次他开怀大笑的样子。
“我没把你当兄弟,我把你当知音。”
他记得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惜朝脸上的笑如阳光一般灿烂,那时他就想他一定要让他多露出这样毫无挂碍的笑容。可是世上很多事,只有想一想,做起来很难,有时或许根本做不到……
“戚少商,我们走吧。”顾惜朝让戚少商把微风抱起来。微风乖巧地趴在戚少商的臂弯里。
戚少商御风而起,很快就看到了澍阳的城墙。
乘奔御风,高处不胜寒。
“顾惜朝,如果我发现你和黑翼还有什么勾结或者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手软的。”戚少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
顾惜朝看了一眼戚少商,眼中恼怒至极:“戚少商,你以为我会怕你!”
戚少商还未答话,原本静静趴在他臂弯里的微风低头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口。戚少商掐住微风的下颔掰开它死咬不松嘴的口。
“呜呜——”微风瞪圆了眼睛,冲着他怒目而视。
“你的牙口还真利,小心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微风还小,一口咬下去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但还是有点疼的。
“戚少商,你敢——”顾惜朝当然知道他是在恐吓微风,心中还是不高兴。
两人一动物白天不敢光明正大地降落澍阳的镇上,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能选择落在城郊的一座小树林里。
戚少商提着剑就准备出去找黑翼。
“戚少商,你想挨家挨户地找么?”顾惜朝眉头一皱。
“总不能等出了事再过去吧,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黑翼已经跑了。”戚少商也皱了皱眉。
“黑翼此次受伤,至少需要三个人的血,我们先去客栈打听消息。”顾惜朝又说。
“不行,一个人的命也是命,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戚少商不同意。
“哼,那你自己去找吧,我和微风去客栈!”顾惜朝不耐烦了,说完冲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微风就说,“微风,你化成人形,我们走!”
微风在地上一滚,化作胖乎乎的小孩。两人不管戚少商,径直离开了小树林。
戚少商气极:“好,好,我自己去!”
戚少商把整个澍阳大致遛了一遍,直到正午没有发现黑翼的任何踪迹,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客栈。
刚一进客栈,就见到大堂里靠近窗户边上一长桌子上,微风怯怯地趴在桌子上在呜呜哭泣。顾惜朝站在一边,对着掌柜目露凶光。
“微风,怎么哭了?”戚少商连忙过去问。
“你是孩子的爹吗?”掌柜的一见到戚少商脚不沾地地跑了过来,“孩子小小年纪竟然敢吃霸王餐,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客栈里只有三四个客人。
“我说掌柜的,人家小孩不就是吃了你一盘竹笋炒肉,有什么大不了的!犯得着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吗!”一个客人说道。
他旁边的人也点点头。“看,孩子的爹不是来了吗,小孩哪是想要吃霸王餐,分明是忘了带钱!掌柜你如此吝啬,怪不得生意不好。”
戚少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一回到客栈,顾惜朝怕微风饿了,凡人见不到自己,他就让微风自己点了一盘竹笋炒肉。等微风吃完了,小二上来结账的时候,微风却拿不出一个钱来。
微风离开绿竹林,接触到的人只有戚少商和顾惜朝,从来都没有二人以外的人说过话。它心思单纯胆子小,被小二一吼,更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小孩着急只有呜呜哭泣。顾惜朝在一边帮不了忙,又好气又好笑,人妖两界说起玉面修罗的名号谁不怕,怎么微风性子如此怯懦!他帮不了什么忙,只是眸中寒光四射,想法子杀了这个老板。
明白事情的原委,戚少商谢过了两位客人,给微风擦擦眼泪。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戚少商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掌柜,“再加一间上方够不够?”他转了一上午没找到黑翼,心中早已是一肚子的火。
掌柜的见了钱喜笑颜开:“够了,够了。刚才对小公子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了。”
顾惜朝哼了一声,戚少商报以警告的眼神:这个掌柜虽然可恶,但是有我在,你休想做坏事!
顾惜朝脸色一沉,转身上楼去了。
微风抹了抹眼泪,暗地里冲着掌柜的龇牙咧嘴,想咬他一口。见顾惜朝和戚少商上楼了,又立即跟上去了。
“戚大侠可查到了什么?”顾惜朝斜倚在窗户边撇嘴,漏进来的秋风吹得他额前的两缕卷发妩媚地舞动起来。
戚少商白了一眼他没有答话,兀自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喝起来。
微风蹭到顾惜朝身边。
顾惜朝见到微风胖乎乎的小脸上,泪痕尚未擦净,心中一动。
“戚少商,微风这么小,指不定被人欺负,你要教教他如何修行。”
微风不明所以,它压根不知道修行是什么东西。顾惜朝本体所在之地是灵气之眼,微风因常去受灵气滋养开化了灵智,真正意义上的修行却是没有的。
戚少商看了看微风,不说话。
“哼,九现神龙面子很大啊,微风看来是高攀了。”顾惜朝见戚少商不说话,心中冷哼,话又开始带刺了。“微风,以后我教你就是了,我玉面修罗的弟子自然也没人敢欺负!”
“我没说不答应!”戚少商心想微风跟你学估计最后也是变得杀人不眨眼,于是没好气地说,“我只是在想什么时间。”
他见顾惜朝微微一笑,心下柔软起来。不过,他不想在谁收微风做弟子的问题上纠缠,立即又说:“如今该怎么办,我们只能在客栈里等吗?”
“目前只能如此了。”顾惜朝点点头
“砰”地一声,戚少商将茶碗放在桌子上。“目前,最大的难处是那家伙有空间法术。我们就算找到了他,他又施展空间法术逃走……”
“我担心却是黑翼只会把人掳到澍阳城外,那找他也很困难。”顾惜朝却皱着眉说。
下午,两人在客栈。戚少商教微风如何主动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
微风虽小,但是领悟力很不错,戚少商讲明白之后,他就有模有样地练习起来。
顾惜朝捡了一本书,倚在窗边静静地看起来。那种安静淡然超脱世外,谪仙一般。戚少商望着他的身影都有些痴了。这样两个人,在人间过着柴米油盐平平淡淡的生活,该有多好。很快,他又自责,戚少商,你是在做梦吧,你忘了他身上累累的鲜血吗?
是夜,月光如水。
戚少商让微风待在房间里,自己和顾惜朝再次出去查看。
澍阳并不大,七条街很快就走了。城郊只有几个村落,皆是黑灯瞎火,人犬皆寂。两人逛了大半个晚上,一寸土地都没放过却依旧一无所获,只得折返。
回到客栈时,微风已经仰躺在床上睡着了。胖乎乎的小脸上微微发红,薄薄的汗水沾湿了它短短的头发。
顾惜朝看到微风睡着这样踏实,一脸天真和娇憨,心中有些羡慕。自他出生以来,他都没有睡过好觉。小时候的他整日整夜地思考如何才能让自己生存下来如何不被别人欺负,等到长大了,他又每日每日地想如何才能得到力量成仙和晚晴永远在一起。他生活的每一步他都要想。
“微风这样心思单纯,真好,还能睡个好觉。”
“你是怕梦里我的众位兄弟来找你讨命吧?”戚少商恶意地说。
顾惜朝冷哼一声,大怒:“怕?笑话!他们敢来我梦里,我见一次杀一次。”
戚少商对于顾惜朝的狠话已经见怪不怪了,却暗自忍下心里泛起的怒意,他深深地看着顾惜朝说:“其实,我怕。在昆仑山的时候,我只做过三次梦。可每一次梦里都是一片红色,尸骸遍野。那时我想不起来,一直觉得奇怪。”说道这里,他长叹一声。“直到在绿竹林里,我见到你,唉,什么都想起来了……我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卷哥他们在质问我,问我……为什么不跟他们报仇!”
顾惜朝是戚少商的知音,自是明白他的痛苦,可是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还能改变吗……如果回到昨天,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吧……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还给你的了……你终究是要回昆仑山的……你即使杀了我为你的兄弟报仇,我不会怨你的……”良久,顾惜朝轻声说。
戚少商望着顾惜朝,仿佛要把他的容颜望进自己的心底。
他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覆盖在顾惜朝玉雕一般的脸上,可是双手只能放在虚空里。
“可是,我……舍不得……”
油灯昏黄的光芒照在两人的身上,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曾经的生死相隔,一百五十年天涯咫尺的分离,让两个人的影子再也靠不到一起了……
清晨,微风醒过来。顾惜朝背挺得很直,坐在窗前翻书。
微风揉一揉眼睛。“哥哥,戚叔叔哪里去了呢!”
微风经过昨天下午和戚少商的相处,已经不再那么惧怕戚少商了。微风一开始喊戚少商戚叔叔,惹得他老大不高兴。后来在戚少商连哄带吓之下,微风才勉强地叫他戚大哥。早上一醒来,见戚少商没在微风的叫法又恢复了。
顾惜朝抿嘴一笑:“你戚叔叔给你买吃的去了。”
微风用小手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粘到顾惜朝身边去。
刚说着,戚少商已推门进来,后面的小二端着洗漱的水进来。小二放下东西就立即退出去了。
戚少商耐心给微风擦擦脸,收拾干净。
三人下到楼下,微风欢快地蹦到放着鲜笋炒肉的桌子前坐下来,开动筷子就吃起来。戚少商自己还是只叫了两坛酒。
刚喝完一坛,就听见外面吵吵扰扰的,似有争斗。戚少商的侠义心肠又发作了,硬要顾惜朝陪着自己出去看看,微风留在客栈里继续吃早餐。
吵闹的源头在离客栈几步路的春风楼,楼前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
☆、何以再复生
顾惜朝远远看见春风楼的招牌,眉头微皱就有点不想去。他从不踏足那样的肮脏之地,就连经过那里也觉得沾了污秽之气。偏偏戚少商一定要管闲事,顾惜朝才脸色难看地跟在他的后面。
戚少商和顾惜朝走进人群一看,一个一身大红的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在地上撒泼。
“我一定要进去!死鬼,我知道你一定又去找那个小贱人去了!”
少妇面前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一身绿色的丝绸,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的珠翠随她说话叮当作响。
“嘻嘻,我说大姐,你家男人不见了,跑到我们春风楼来闹什么!”
“你这小贱人,拦我做什么?怕我进去找那小贱人吗!死鬼一定在小玉小贱人那里,我不到这里要人到哪里要人!”少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推开小姑娘又向里头闯。
围观的一群人大多一副看戏的神态,只有两个夫人劝那泼妇不要丢人现眼赶紧回家。
“大姐,我们春风楼只允许男人进去!何况小玉姐姐现在陪伴王公子。”小姑娘又甩了甩手帕,拉住少妇。
少妇大骂起来:“让我进去!我一定那打死小玉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你们春风楼里的这帮小贱人勾引,我家男人怎会有家不回么?”
“哎哟哟,大姐,你讲不讲理啊!自己的男人自己看不住,怪我们春风楼,笑死人了哟!这里的各位爷,你们是喜欢像大姐这样大的泼—妇—,还是我这样的?啊?”小姑娘千娇百媚,只是阴阳怪气听得戚少商一僵。
周围的一群男人,纷纷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妖精!”
顾惜朝脸色更加难看:“戚少商,这就是你要管的闲事?”说完就要走。
戚少商也觉得不好意思,讪讪地跟在顾惜朝后面,打算回客栈。
“我看不住老公?昨天晚上那死鬼还答应我以后再也不来春风楼的,今天早上就不见了,你说不是你们春风楼勾引的么?”少妇气得浑身颤抖,又使劲朝里面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