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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到渠成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51

“他在拜堂后的第一天一大早离开,第三天晚上才回到家。当时爹娘见到两人平安无事,高兴极了。”江蓝说。

“那就是说杜公子来回花了三天时间?”顾惜朝说。

江南点点头。

“酆都附近可有那些有关神鬼传说的地方?”戚少商又问。

江蓝想了想说:“只有离这六十里的毁诺城,相传那里妖怪横生,普通人一进去就没命。尤其是碎云渊底下的地狱黄泉,人们还有那里是鬼界的入口。”说道这里,江蓝脸色微便,“两位不会是要到毁诺城去吧?”

顾惜朝心下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少商想今夜就去那里查看一番,如果杜公子和令妹失踪期间是去了毁诺城,说不定可以找到让杜公子醒来的方法。”

江蓝有些激动:“那……真是太感谢二位了,二位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他站起来对着两人又行了一个大礼。

顾惜朝心中冷哼一声。

“毁诺城危险非常,戚兄此去务必小心……”

“无妨。”顾惜朝满不在乎,“戚少商的命大得很,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待微风吃完,我就出发。”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微微一笑,脸上两个酒窝。

看着戚少商一身白衣消失在远处,顾惜朝对着仍站在门口的江蓝说:“江公子,毁诺城虽离这里只有六十里,对少商而言瞬息可至。如无意外最多一炷香时间,江公子可否陪在下下盘棋。”

江蓝连连点头,命管家送来棋盘。

棋盘上,白字攻势凌厉,黑子则是见招拆招,杀得不分胜负。

“江公子,可否给在下讲讲外出游历之事,顾某素来爱好听奇闻异事。”顾惜朝又说。

“是了,无声下棋却也无趣。”江蓝微微一笑,“不过江某当时也不算游历,只是外出散心而已……奇闻异事见到的也不多,既然顾公子想听,那江某就说几件自己觉得有趣的吧。有一次我去永安,脚刚沾到永安地界,就有村民让我离开,说有妖物作祟……”

戚少商悄悄潜到假山附近,确定无人之后,才找到一个略微可以钻进去的洞弯身走进去。

假山里面漆黑一片,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戚少商指尖弹出一团火,才勉强看得见里面。

下午顾惜朝让微风偷偷把那只老鼠叫过来,说了假山里面大概的地貌。

戚少商缓步前进,果然行了几步,里面渐窄,到最后他只能侧身而过。过去后,又逐渐宽敞,直到最底,竟然有一间十平米的石室!

让戚少商震惊的是石门之上竟然贴着数十张朱砂符。

镇魂,茅山道士的一种高深的秘书,用来镇压不能收复的厉鬼。

这石室里面有厉鬼?戚少商惊异不定,却也不敢贸然撕开朱砂符。

他举手轻轻敲了敲石壁。一股凌冽的寒意石室里面传出来,阴风吹得戚少商的白衣翻飞不息。

“你又来看我的笑话吗?我如今这个样子你还不满足吗?”幽怨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听得戚少商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里面的女鬼见戚少商不答话,又格格地笑起来,让人不寒而栗:“怎么,是来忏悔的吗,如果愧对我的话,就把快我放出来吧,我是不会怪你的。”

戚少商还是不说话。

“呜呜——我一个人在这里生不如死,小时候你最疼我了,为什么如今这样对我,把我关在这样的地方,呜呜——”女鬼又哭得好不凄凉。

“呜呜——为什么如今要这样对我,大哥——”

戚少商一句话咽到肚子里,那女鬼的这句话让他呆住了。

原来这女鬼不是别人,正是江茜!

作者有话要说:  

☆、情牵

戚少商从黑夜里施施然走进屋子的时候,白字已将黑子全部困死。

江蓝微微一笑,抛下棋子拱手一让:“顾公子棋艺精湛,江蓝佩服。”

顾惜朝翘翘嘴唇并不答话,似不甚在意,又似在冷笑。

江蓝见戚少商回来喜形于色。

“戚兄,可有什么发现?”

戚少商定定地看了江蓝几秒,脸上不悲不喜:“发现倒是有一些,不过如何救醒杜公子,明日再行商议可好?毁诺城一趟,我有些累了。”

江蓝听说救杜伯言似有些眉目有点高兴,但听到戚少商说明日再议突然有点焦急,但也只好点头。

“请二位公子到客房休息,我明日一早请二位到梅园再议。”

江蓝亲自将戚少商和顾惜朝送到客房,才告别离去。

戚少商确定江蓝已经走远,才关上门窗坐下来。顾惜朝见他神色凝重,知道定是事情有些不对。

“惜朝,在假山底下,镇压着江茜的魂魄。”戚少商坐下神色有些黯然。

“我早就怀疑江蓝不是什么好人,否则怎么让我们夜晚去赴宴。”顾惜朝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可有问她江蓝为何将她镇在假山之下?”

戚少商点点头。当时他听到女鬼的那声“大哥”,心中的震惊真是不可用言语形容。

“你是江茜?”

“你不是大哥?”江茜惊了一下,马上一喜,“你是怎么进来的?”

戚少商见到江茜的魂魄被封在这里,他就知道江茜之死肯定不是江蓝说的因丈夫对她不好投湖自尽那么简单。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江姑娘,我受你大哥江蓝之托救醒杜伯言,心存疑惑所以过来查探的,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

江茜反而焦急起来:“你说杜郎怎么了?”

“他魂魄离体,从你死后一直沉睡不起,已经五年了,如今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戚少商如实相告,心中却有点悲哀,此女竟然如此痴情,不顾自己的如今的处境,反而担心起情郎来。

“怎么会这样?”江茜闻言伤心得哭起来,继而又恨恨地说,“一定是大哥把他害成那样的!大哥,你恨我,你报复我就是了,为什么要那样对杜郎!”

戚少商无言以对,兄妹两人为了同一个人反目成仇却让人无言。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当日是怎么死的,江蓝又为何将你囚在此地?”戚少商问。

“大哥和我都喜欢杜郎,可是杜郎娶了我,大哥就嫉妒我。那次是我的生辰,父亲和母亲一定要他回来。我喝醉了,在回梅园的路上和他碰见了。大哥骂我破坏了他跟杜郎之间的感情,我怎么忍得下这口气,杜郎明明喜欢的是我,我们因此就吵起来了。谁知大哥吵不过我竟然把我推下了莲池,等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了。”

“这么说,你不是投入莲池自尽的?”戚少商皱眉。

“我和杜郎夫妻恩爱要白头到老的,我怎会自尽!”江茜激动起来,“大哥妒忌我将我推进莲池,还将我囚禁在这里。这几年来我想尽办法却怎么也出不去,大哥来看我两次,无论我怎么说求他他都不肯放我出来。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求你把我放出来,我只想看看杜郎……”江茜说完,又开始哭泣。

“江姑娘,你们三人之间的是非不是我此刻能够断清楚的,我现在不能放你出去,等我把杜公子救醒再说。”戚少商听到江茜的哭泣,心中虽有些不忍,但是他们兄妹的话,到底谁真谁假只怕只有杜伯言才知道吧。

“公子,我不放我出来也好,但是你一定要救醒杜郎,他醒了就会知道大哥的真面目了!”江茜又说。

戚少商叹息着离开。江茜即使化作了鬼也是这般牵挂杜伯言,江蓝同样看不开。情之一字,又有谁可以潇潇洒洒,又有谁可以说放就放?戚少商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息红泪站在千顷湖畔的身影,还有顾惜朝或浅笑或愤怒或忧愁或狠毒的脸。

“惜朝,我们如今只有就醒了杜伯言才能知道整个事情的原委。”戚少商突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哼,我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昨日你说杜伯言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今日再看了一遍可看出什么没?”顾惜朝嘴角一弯。

“今日我又小心确认了一遍,但还是看不透。我感觉像是南疆的巫蛊之术,但是与巫蛊却又有一些不同。”戚少商说。

顾惜朝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脸色的神色变了几遍。

“如此,明天你向杜伯言注入灵力,让我看看,恐怕明天我们就要向江蓝摊牌。”今晚江蓝的脸色不能不让他起疑。良久,顾惜朝又说:“这个江蓝,如果敢把我们当枪使唤,我定不会放过他!”

戚少商点头。

次日,天朗气清,阳光和煦,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用过早饭,江蓝刚要带着戚少商和顾惜朝去梅园,就听见管家来报:“少爷,柳先生来了。”

江蓝抱歉地一笑:“戚兄,柳先生是在下的朋友。你们先去梅园,我去见见他马上就来。”

戚少商和顾惜朝点点头,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江公子,不必客气,我和惜朝先去梅园了。微风,你在房间好好待着,若是乱跑回来一定狠狠打你屁股。”戚少商说,后面一句倒是顾惜朝心里的话。

“哦。”微风偷偷悄悄顾惜朝,见他一脸严肃,乖乖点头嘟着嘴回房修行去了。

几场秋风,梅园越发萧疏了。

戚少商掀开帐幔,手指一点,将自己灵力注入杜伯言的身体。

很快,杜伯言的身上浮现一层淡绿色的光芒,光芒中有一些如藕一般的细线,细线像是被切断了,却依然如触角般飘动着像是想找到连接的另一半一样。

“情牵!”顾惜朝脸色一变,有些苍白。

戚少商不明所以:“怎么了?情牵是什么?”

顾惜朝望着杜伯言,眼中眸光闪烁,戚少商分明感觉到了他情绪起伏不平。

“这是娘亲的法术。”顾惜朝轻声说,“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

“你的娘亲?”顾惜朝的娘亲不是在他出生时就已经死了吗?

顾惜朝点点头:“不会有错的,娘亲的法术我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的。”

“情牵是做什么用的?你娘亲生前把它传授给什么人了吗?”戚少商问。

“情牵,两情永相悦,生死亦相牵。情牵类似于南疆的情蛊,但是和情蛊有根本的不同,情蛊是一些情根深种的女子将蛊种到心爱男子身上,男子如果变心会立即万蛊噬心而死。而情牵是施在两情相悦之人身上,即使两人相隔千里也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和心情,除非其中一人死去。”顾惜朝叹了一口气。

“惜朝,你的娘亲定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美丽女子。”戚少商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那人腮边的卷发,尽管他根本碰不到。

“娘亲倾国倾城,只可恨遇到了一个狼心狗肺之人,还将情牵传授给他!”顾惜朝咬牙切齿,满腔愤恨。

“你说是谁给杜伯言种了情牵,江蓝还是江茜?”戚少商赶紧转移话题。

“只怕是江茜。”顾惜朝眼中寒光四射。看来真的要去毁诺城一趟了,这是上天给我去看看你生不如死样子的机会吗?

“顾公子果然聪明!”江蓝微微一笑,缓缓踱了进来。

“你——”顾惜朝刚欲反唇相讥,见到跟在江蓝后面的那个人后眼神如刀,恨不能劈了江蓝。

“你把微风怎么样了!”

那人黄色的道袍,明显是个道士。他手中一个袋子,袋子中有活物在扭来扭去,呜呜饮泣之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只是请柳兄将微风暂时收起来,不过它有没有事能不能出来就要看两位的表现了。”江蓝冷冷一笑,原本温文尔雅的公子变得有些狰狞。

“江蓝,你胆敢对微风怎样,我定亲手宰了你!”顾惜朝吐了几个字。

“顾公子,我也别无他法。昨晚戚兄如果真的去了毁诺城,我也不必此下策的,谁知顾公子戚兄商量好了竟私自去了假山之下。”江蓝说。

“江公子,你将自己的亲妹妹推下莲池淹死,你还是人吗?”戚少商脸色一沉。

“哼,我的确不是人!可小茜又是怎么对我的!她明知伯言喜欢的是我,为了得到他竟然在他身上种上情蛊,还不让他见我!”江蓝满是愤恨的脸又有点淡淡的忧伤,“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不是有意将她推下莲池的。那次我外出散心碰到柳兄,终于知道伯言为什么忘记了我。我本想单独找小茜谈谈的,我只想问她为什么要在伯言的身上种上情蛊,可是她竟然死不承认,还让我不要再纠缠伯言!我一气之下失手……她掉下了莲池……”说道这里,江蓝竟然掉下了几滴眼泪,“后来爹娘得知真相,竟被活活气死了……”

“哼!少在那里假惺惺,你会在乎你爹娘的感受?”顾惜朝冷笑两声,“杜伯言其实是被你弄得昏迷的吧?”

“不是,我怎么会伤害伯言!”江蓝惊慌起来,“我没想到……没想到我和小茜争执的时候伯言竟然会过来,他刚好看到我把小茜推下莲池……我们三个从下一起长大,可是没有一个人会游泳。莲池的水有三米深,我既伯言会出事,又恐惧其他人过来,只好把他打晕了……”

江蓝脸上的表情,惊慌,恐惧,害怕,悔恨……种种不一而足。

黄衣道士拍了拍江蓝的肩膀:“不要再想了。”

“怕他出事?”顾惜朝撇撇嘴,“我看你是妒忌你妹妹和杜伯言举案齐眉因爱生恨想让自己的妹妹活活淹死,自己好取而代之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江蓝急忙摇头连退几步,差点一脚跌倒,黄衣道士一把扶住了他。

“你休要在逼迫他!”道士对着顾惜朝吼道。

“惜朝何曾逼迫他,只是他敢做却不敢承认而已。假山之下的镇魂符可是你交给他的?没想到堂堂修道之人竟然做出这等恶事!”戚少商的手握在了剑柄之上。“杜伯言到底是怎么昏迷的?”

“我把伯言带回梅园,胆战心惊地在他旁边守了一晚上,可是到早上的时候任我怎么叫他都不醒过来。原来伯言怪我害死了小茜,他服了毒药沉梦自尽了!他一定是再也不想见我,再也不想跟我说话了……”江蓝脸色灰白,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哼,江蓝,我再告诉一个事实,种在杜伯言身上的并不是南疆的情蛊,而是我娘亲的情牵。”顾惜朝像是看好戏一般,“知道什么是情牵吗?情牵只有施在两情相悦之人的身上才能成功,情牵能让两个相爱的人即使相隔千里也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和心情。哼,江蓝,即使杜伯言最初喜欢的是你,最后他爱的却是你的亲妹妹江茜!”顾惜朝一口一个相爱之人,听得江茜双目赤红几乎要癫狂,恨不能将他的嘴缝上。

戚少商却是长叹一声。只有旁观者清,一个人只要动了情,连自己都顾不得了,还能看得清其他吗?

“我不信,我不信!”江蓝大叫,“戚少商,你赶紧去将伯言的魂魄救回来,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心狠手辣

“江蓝,你处心积虑就是让我们去毁诺城吧?”戚少商说。

“我发现伯言自尽,立即去找柳兄过来救他,谁知伯言竟然只是昏睡过去。柳兄告诉我,伯言的魂魄已经离体,只要找回来就好了。”江蓝突然笑了,“于是我将酆都整个都翻遍了却没能找到他。只剩下毁诺城太过凶险,我和柳兄几次想进去都失败而返。所以我只好在街上找修为高深之人替我去将伯言接回来!”

江蓝又盯着戚少商:“戚兄,耽搁了这么久,你该动身了。”

戚少商却望着顾惜朝,那里既然如此凶险,还是让他在这里吧。顾惜朝却明白他的意思,瞪了一眼,摆明一定要亲自去。

“戚少商,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让柳兄亲手捏死微风!”江蓝的话刚说完,姓柳的道士就把手放在了布袋上,布袋扭得更加激烈。

“戚少商,我们走!”顾惜朝脸色一寒,“若我们回来的时候,微风身上少了一根毛,我就将杜伯言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让你什么再也见不到!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江蓝脸色一白。

“只要戚兄和顾公子帮我带回伯言,我就立即放了微风,还会大大地感谢二位。”

“感谢就免了,你不要食言就好。”戚少商淡淡说。

一清一白两人身影消失在蓝天之上。

“柳兄,你说伯言这次可以回来么?”江蓝突然像个紧张的小孩,望着眼前的人。

“这两人不是凡人,尤其是那个戚少商,修为之深只怕十个我都不是对手,这次杜伯言应该可以回来,你放心好了。”柳道士安慰说。

“柳兄,你……后悔吗,为我做这么多不值得的事?”江蓝一脸愁容问。

“我既答应你,自是不会后悔。”柳道士微微一笑。

酆都毁诺城,六大绝地之一。此时的酆都是漫天的秋色,而毁诺城里却寒风刺骨,万里冰封。

戚少商和顾惜朝站在毁诺城的入口,望着前方白雪封山,止步不前。

“惜朝,不如你在此地等我,待我找到杜伯言的魂魄后再与你会和。”戚少商说。

“哼,戚大侠是以为我怕死么?”顾惜朝没好气地说。

“不是。惜朝,你应该知道,这里的冰雪并不普通,冷侵万物魂魄,你恐怕会受不住。”戚少商皱着眉。

顾惜朝心说:我怎会不知道!当年我亲自去地狱黄泉将那人的魂魄封印在那里,让他永世受尽寒冷与灼烧之苦,那里可比这里更难受多了。

“戚大侠是在责怪惜朝拖累了你吗?”顾惜朝眉毛一挑,得意地说,“进去了还不知道是谁提醒谁呢!”

当然他知道戚少商是为了保护他,但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保护了,尤其是戚少商!

“那我们进去吧,一会感觉到不对一定要跟我说!”戚少商知道劝无可劝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琉璃世界,那些文人骚客见了如此盛景说不定还会吟几首诗作几篇赋。顾惜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此时全身难受得紧,那种深入灵魂的寒冷的让入要把他生生撕碎。

雪天地滑山路崎岖,只有望不到尽头的白色。两人行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城中的碎云渊。期间,戚少商的长剑砍杀了不少碎云渊特有的雪狼。这些雪狼最低也有千年的修为,围攻过来,戚少商都觉得有点吃力。到了最后,戚少商杀红了眼,冲霄的杀气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雪狼也不敢贸然出来挑衅了。

“杜伯言的魂魄会在这里么?我们要不要下去看一看。”戚少商说。

顾惜朝望着深不见底的碎云渊,心中却突然犹豫起来,真的要去看那个人吗?

“相传碎云渊底下是地狱黄泉,其中一半是火一般是冰,更比此地难受八分,除非杜伯言疯了,否则是不会下去的。”

戚少商略一思索,觉得也对。

“毁诺城这边我们已经走完了,过桥去那边找找吧。”

碎云渊上有一条索桥,晃晃荡荡,两人分外小心地过去了。两个时辰之后,他们又回到了碎云渊。

“惜朝,看来杜伯言还真是疯了。”戚少商望着琉璃世界无奈地说,“我们还是要下去一趟。”

顾惜朝微微皱眉。

“惜朝,你在想什么?”戚少商很少见到顾惜朝脸上这种表情,忽而犹豫忽而果决。

“没什么,只怕要见到我不想见的人……”顾惜朝轻声说。

两人小心翼翼下了碎云渊,底下的空间倒比戚少商想象的要空阔许多。

真如顾惜朝所言,底下冰火交加,一会一阵烈焰腾空而起,一会一股寒风似乎要将人冻碎。放眼望去,渊底下随处可见飘荡的魂魄,大多数快被这里的烈火寒冰搅得散尽了。

“难道鬼界的入口在这里?”戚少商心中不免疑惑。

“不是,鬼界的入口在碎云渊的另一边,那里可比这里好多了。”顾惜朝说,“这里的魂魄大多都是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接受惩罚的。”

戚少商总觉得今日的顾惜朝真的有些奇怪。

“你说我们怎么找到杜伯言?”他皱了皱眉。

“这地方也不是很大,一个个找定能找到的。”顾惜朝说

“惜朝,你说杜伯言怎么回跑到这里来?”戚少商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

“见到了就知道了。”顾惜朝扬眉说。他甩甩衣袖,大步向东走,虽然戚少商已经用法力将其护住,但是他还是难受。

果然行了约两里地,魂魄渐渐稀少起来。五十米的地方一个火红的池子,池中烈焰腾空,岩浆不停翻滚。

戚少商远远看见杜伯言靠在池子边的一块石头上,灵体淡淡的,已经维持不多久了。

“惜朝,是你来了……”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传入戚少商的耳朵。

他定睛一看说话的并不是杜伯言,而是离杜伯言不远一般身子处在岩浆之中全身被红色的锁链绑住的人。那锁链并非普通的锁链,却是法术凝结而成。那人被绑在一团烈火之中,整个身体几乎透明了,离魂飞魄散只是片刻了。

“惜朝,你认识他……”戚少商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在抖,是的在抖。他害怕他,又做了什么……

“哼,当然!”顾惜朝冷冷一笑,“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惜朝……如今你也和我一样了……”那人叹息一声,那一声叹息饱含着诸多感情,无奈,后悔,痛苦……仿佛亘古世界虽万千繁华却已觉得了无生机。

“你是将吴伯困在这里的人!”杜伯言跳起来说。

顾惜朝得意而张狂的一笑:“是啊,怎么,他骗你过来放了他?”

“不是,我是自己跑到这里来的。”杜伯言说。

这里最震惊的莫过于戚少商了。

“惜朝,他到底是何人?你为何要这么做?”他知道眼前之人虽然有一张好看的脸却心狠手辣,只是没想到他对付此人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竟然真的让他死后承受烈火寒冰之苦,直至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怎么,戚大侠是看不过去了吗?”顾惜朝突然尖锐起来。

戚少商盯着顾惜朝清亮的眸子,此刻的他如被抓了住痛处的小猫,已经伸出了利爪。戚少商的心莫名一软。

“惜朝,魂飞魄散之前,没想到你还能来到这里,见到我已经很高兴了。”那人却突然开口了,“惜朝我不怪你,是我对不起小蓠……”

顾惜朝勃然大怒:“你住嘴!娘亲的名字是你喊的吗?你休要脏了她的名字!”

杜伯言站在一边有点茫然。

“惜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性子依然未改,一定吃了不少亏吧?”那人又看着戚少商,“这位大侠可是惜朝的朋友,定要多多帮助他……”

戚少商无声地点点头,却也尊敬地问:“敢问前辈和惜朝是什么关系?”

顾惜朝森然一笑:“戚少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休要再问!”

“惜朝,我快要散了,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喊我一声爹……”

这一句不啻于晴天霹雳,把戚少商和杜伯言都被劈晕了。

“休想!除非你让娘亲活过来!”顾惜朝的冷酷与绝情让戚少商心中一阵发凉。今日他才知道,在认识自己之前他还将自己的父亲囚禁在这里。遇到自己之后,他为了力量连友情知音之情全然不顾,又害死了自己那么多兄弟。戚少商恨不得此刻恨不得扒开他的胸膛,看看此人到底有人有心!

那人以祈求的眼神看着顾惜朝,让杜伯言心中一酸,愤怒起来。他来到这里之后,没有一个人理他,只有吴伯跟自己说过几句话。他知道吴波一直为生前做过的错事后悔,只是没想到……

“你到底有没有心!就算吴伯对不起你的娘亲,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杜伯言义愤填膺。

“哼,杜伯言,你想管我的事吗?”顾惜朝薄薄的嘴唇抿紧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江茜和江蓝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不都是因为你么?”

杜伯言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如雪。

“顾惜朝,你够了!”戚少商真的忍无可忍。

“嗤——”,戚少商的长剑应声出鞘,直接斩向吴伯身上的锁链。然而,剑还没到,顾惜朝出现在戚少商的剑下!

“顾惜朝,你疯了!”戚少商连忙撤剑。

“哼,戚少商,你休想当着我的面将他放出来!你有胆就将我打得魂飞魄散!”顾惜朝恨恨地盯着戚少商。

“顾惜朝,他是你爹!”戚少商双眼要喷出火来。

“啧啧,我还以为是戚大侠你的爹呢!戚大侠今日就做个决定吧,是救他还是杀了我顺便给你的兄弟报仇?”顾惜朝恨极反笑。

“顾惜朝!”

戚少商长剑一抖,可还是没有递出去。

“从我看见娘在我眼前死的时候,我就发誓只要我活一日,他就别想好过一日!”顾惜朝咬牙切齿。

戚少商握剑的手不停地颤抖,竟是无言以对。

什么样的恨可以百年而不消退?难道真的需要将顾惜朝放在忘川河中三百年才能打开这个结?

“少侠,你不用废力了……”吴伯叹了一口气说,“我当年害了小蓠,惜朝差点也不能出生,我如今这样是应该的。惜朝……”

什么是悔?是曾经的一念之差过后的彻夜难眠,是百死难恕的罪孽,也是时间倒流也挽不回的遗憾。

戚少商用力地将剑掷在地上。

异变突起,“哐当”一声长剑蓦然直上,如闪电般飞到池边直接劈在了吴伯身上。红色的链子带着不甘应声而断。

顾惜朝脸色苍白,如冰雪一样透明,摇摇欲坠。

“记住:我不是放了你,是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滚吧!”

顾惜朝恨恨地吐出几个字,转过身躯不再看任何一人。戚少商隐隐看到他清瘦的身影在微微颤抖。

“惜朝,你……”戚少商又气又疼,“你没事吧?不能动用法力的……”

“滚开!我不用你管!”顾惜朝好看的嘴唇上一抹绝艳的笑。笑完,他永远带着淡淡清愁的眉间,染上一层莫名的失落和遗憾。

是的,他毕竟是娘亲曾经喜欢的人……

大梦初醒已千年,凌乱衣衫,料峭风寒,放眼难觅旧衣冠。

作者有话要说:  

☆、醒

吴伯走到顾惜朝跟前去,顾惜朝却连连后退了几步,转身不看他。

杜伯言在这里五年,有时会听到吴伯说起曾经的故事,心中也是无限感叹。

“惜朝,你不想见我也罢,我还见到你已经满足了。”吴伯苍老的脸上又欣慰也有遗憾,他看了看站在顾惜身旁的戚少商,“这位大侠,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戚少商。”戚少商立即恭恭敬敬地说。

“多谢你照顾惜朝。”吴伯说完又看着杜伯言回忆说,“我还记得几年之前有位小姑娘曾来到这里,她说他的丈夫不爱他,她希望自己能够时时刻刻陪在丈夫的身边。”

“是小茜?”杜伯言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看她对情郎痴心一片,于是我传授了小蓠曾经教我的法术情牵。”吴伯又说。

“哼,我就知道是你!”原本不想一句话的顾惜朝突然插进来,恨恨地说,“娘亲竟然将她独有的法术传授给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是我对不起她。”吴伯浑浊的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悔,他深深滴叹了一口气,“我当时也以为……此术是南疆的情蛊。直到她死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那些逝去的时间、感情一旦错过就永远不会再重来了。

“就算她死了,也还保护着你!”顾惜朝几乎要牙齿咬碎了,好看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她是世界上最蠢的女人吧,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不但付出了真心还付出了生命,即使死了之后儿子在为他报仇的时候还用生前的法术保护他。

“所以,我服了沉梦才没有死……”杜伯言恍然大悟。

戚少商望着顾惜朝,只见他蝶翼一样的睫毛微微颤抖,娘亲在他眼前死的一幕太过刻骨铭心了吧。戚少商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又酸又涩。

“惜朝,朝朝频顾惜,夜夜不能忘……唉……”吴伯长叹一声,转身离开。“戚大侠,希望你能记住答应我的话……”这是他最后的一句话。

他惭愧一生,却还是不能放心眼前性格乖离的顾惜朝。

重新开始,他定然不会如今生这般了。可是那个一身绿衣眸光如星的女子再也不能出现了。九天十地,碧落黄泉再也找不回来了……

“吴伯,他会有新的人生吧……希望他来生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杜伯言也叹了一口气,眼前的青衣书生嘴上虽然说恨心里估计不比吴伯好过。

顾惜朝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转过身不让戚少商看到他的表情。戚少商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他走到顾惜朝身边,想说话来安慰他,却说不出一个字。

“杜伯言,我们走吧。”良久顾惜朝甩甩衣袖才说,语气平淡,仿佛并没有发生任何事,也仿佛刚才有些脆弱的一幕只是戚少商的错觉而已。

“我不回去!我想和吴伯一样去……投胎。”杜伯言看着两人,最终摇了摇头。

“杜公子,你还是跟我们走吧。”戚少商也说。

杜伯言坚决地摇头,转身欲走。

“戚少商,拦住他!”顾惜朝沉声说。

“杜公子,你为什么不回去?”戚少商不解,“江家兄妹可是为了你才……”

“我不想回去了。小茜已经……死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杜伯言轻声说。

他从没想到,小时候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江蓝竟然会杀了他的亲妹妹。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所有的人都要深。当江蓝死死地抱着他劈晕他不让他下莲池去救小茜的时候,他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兄妹二人。如此,他也不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茜虚弱的呼救却无能为力。躺在床上,江蓝亦步亦趋守在他的身边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恐惧,他也从来没有看到江蓝流过那么多眼泪,但他一闭上眼却看到小茜沉入莲池的场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吗?如果没有自己存在,还会发生这么多事吗?如果没有他,他们兄妹都会过的好好的吧,小茜会嫁个好人家,小蓝也会娶个温柔美丽的女子……他终是面对不了一切,躲在被子里悄悄服下了沉梦。

沉梦,香梦沉酣,再也不醒了吧,他只当小时候那个心地善良总是缠着他他也深爱过的江蓝已经死了!

他以为自己死了一了百了,然而他没有死,他看到了白色幔帐中他还在呼吸的身体,事情根本没有结束。江蓝搂着他的身体嚎啕大哭痛苦得快要死去的场面,他的确心软犹豫了。可是他又想到了小茜,如此不明不白地死去。人们都说毁诺城有鬼界的入口,从那里轮回转世,抹去生前的记忆重新开始。他不愿意即刻去投胎,他怕会碰到小茜,今生他已对不起她,更怕两人在来生相遇。他知道小蓝有特殊的能力可以看到灵体魂魄,于是就悄悄离开了江宅。他在酆都城外漫无目的地飘荡了两日,最后飘到了毁诺城。

在毁诺城底,他看到了一个老人在受苦,老人对他说:“我曾经辜负了一个人,我在这里接受应收的惩罚。”

自己害了两个人,不是更应该受到惩罚吗?于是,他就呆在这里五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江茜?你知道江蓝如今是什么样子吗?”戚少商说,“他为了救你每日都在酆都城中……”

“我不会再见小蓝,小茜定已转世投胎,只要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杜伯言平静地说。

“哼,你想得倒美!”顾惜朝冷冷一笑,“我顾惜朝开的是一言堂做的是霸王生意,也不想和你废话,你今日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如果微风有出了事的话,我一定杀了江蓝泄愤,然后再把江茜的魂魄拘到这里来,让你看着她在你眼前魂飞魄散!”

“你——”杜伯言瞪着顾惜朝,眼前的青衣书生还真是蛮不讲理。

杜伯言转而看向戚少商:“到底发生了回事?”

“你死后,江蓝将江茜的魂魄封在江宅的假山底下。这五年来,他找了不少人来到毁诺城寻你。如今他抓了在下的……好友,胁迫我和惜朝带你回去。”戚少商将整个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对不起,我没想到有牵连你们!”杜伯言脸上满是忧色,对着戚少商和顾惜朝躬身拜了一拜,“可我……”

“杜公子,我知道你不想见他。”戚少商叹了一口气,“你如今躺在床上只会让江蓝更加心魔深种,这五年来来寻你的人不止我们两个,那些人说不定大多数已在进入毁诺城的途中发生了危险。你一日不回去,江蓝必定还会牵连到更多的人。解铃还须系铃人,逃避不是这件事情的最好办法。你即使再恨他,还是回去亲自开解开解他。更何况,江茜在假山之底封印,江蓝心结一日未解,只怕江茜永远不能重新投胎为人。”戚少商说。

“哼,戚大侠,废话真多,换做我直接收回去就是!”顾惜朝瞪了一眼戚少商,又冷冷地瞅着杜伯言。

杜伯言脸色一白,低下头好久都没有言语。

不知哪里的风吹得戚少商的头发飞舞起来,他知道顾惜朝有些受不住,轻轻离他近一点。他看到顾惜朝极力忍住自己的情绪,跟自己等待杜伯言的一句话心中很是高兴。

最后,杜伯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戚少商和顾惜朝回来时,只见江蓝坐在床边温柔在看着床上沉睡的人,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一样。姓柳的道士坐在桌子前,喝着茶,放在桌子上的布袋没有一点动静。

顾惜朝脸色一寒,阴测测地说:“你们把微风怎么了?”

柳道士淡淡地开口道:“它没事,只是睡着了。不知两位有没有按要求将杜伯言的魂魄带回?”

“哼,我们自是不负所望,你们也最好遵守承诺。”

戚少商走到床边,对着杜伯言的身体轻轻一挥。

“微风呢?”顾惜朝冷言道。

柳道士将布袋口打开,轻轻一抖,一团灰色的东西就滚到了桌子上。

微风翻了一身后才慢吞吞爬起来,晃着脑袋看了看四周,竟然还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顾惜朝气极,自己和戚少商拼死拼活快急死,这家伙竟然还心安理得地睡了一觉!

微风见到站在桌子边的戚少商和顾惜朝,立即呜呜地冲向顾惜朝。

戚少商连忙将微风抱起来,微风趴在戚少商臂弯里望着脸色铁青的顾惜朝,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是泪花。

“顾哥哥,戚哥哥,他们两个都是坏人。”微风伸着爪子指着江蓝和柳道士,蓦然发现床上的人动了一动,小爪子又缩了回去。

顾惜朝见着微风遇见生人胆怯的模样,心中更是生气。他顾惜朝何曾怕过谁,玉面修罗的名号一百五十年前也是响当当的,跟着自己的微风真是太……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伯言,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江蓝大叫起来,几乎喜极而泣。

杜伯言睁开眼睛,望着江蓝眸光闪烁,却说不出一个字。

“伯言,你醒了就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蓝手足无措地问,“我让管家把大夫叫过来!”

“不用了。”杜伯言冷淡地说。

江蓝两眼立即有了光彩,伸手去握杜伯言有些枯瘦的手。

杜伯言不着痕迹地移开了手。

“小茜呢?”

江蓝浑身一僵,求助般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柳道士。戚少商心中叹息,顾惜朝却是满脸冷笑,幸灾乐祸。

“你为什么要将小蓝的魂魄镇压在假山之下?”杜伯言沉声问。

他的一句话让江蓝的脸瞬间惨白,他愣了两秒,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没……有。”

“你还想骗我吗,我什么都知道了!”杜伯言一把推开扶着他手臂的江蓝。

江蓝面如金纸,突然暴怒起来:“是又怎样!为什么你醒来问的就是她?将你救醒的人可是我啊!”

“哼,江公子真是好本事啊,没有戚少商只怕你要在毁诺城里转上十年吧!”顾惜朝插进一句,嘴巴真毒。

柳道士瞪了顾惜朝一眼,眸中精光四射。

顾惜朝毫不客气地瞪回去:“柳道士也好大的度量啊,为了江公子什么都可以做,可他好像不记得你的大恩大德呢!”

柳道士闻言脸上白了一白,不再看顾惜朝,眼神却有点黯然。

“惜朝,不要说了,微风已经没事了。”戚少商对顾惜朝这种煽风点火的言语尤其无奈,他知道顾惜朝心里还在气他们和微风被胁迫的事情。

顾惜朝撇撇嘴,把头偏到一边。

“小蓝,把小茜放出来。”杜伯言说。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周日不在,今日多更一张

☆、朱颜未改旧情殇

江蓝怔了片刻,脸上有些惊慌:“不!你是要见她是吧?休想,你休想再见她!这些年守在你身边的是我,我不准你再见她!”

“小蓝,你不要再任性一错再错了!把小茜放出来!”杜伯言严厉起来,语气加重。

江蓝一脸痛心,原本虚扶着杜伯言的手颤抖起来。

“杜伯言,你真是不识好歹!你为什么总要辜负他!”柳道士骂了一句,满脸忧色地看着江蓝。

只见江蓝的脸忽而白忽而红,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猛然大声喊道:“我当初怕你看见她,所以将她关在假山底下。没想到……呵呵……你如今还是这么记挂她,一点也不念着我们多年的感情,那我让你永远也见不到她!”

说完,江蓝拉着柳道士的手就向外走。

“小蓝,你真是疯了!你要怪就怪我,要恨就恨我,一切跟小茜无关,你为什么要把错算在她的身上,你为什么永远看不开?”杜伯言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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