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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到渠成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51

做了多年的村长,他知道反常必妖。夜廊城夜家是有名的除妖家族,他立即请派人到夜家送信。

夜星派的弟子当夜就进了山,但是三日过去了却不见人出来。他又派人跟夜星报讯,随后夜星亲自进了山,他带着村民在村口等了两日也不见夜星回来,心中就焦急起来。夜星不是别人,是夜家的主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他带着十来个村民鼓足勇气进山,却在山脚发现了夜星昏迷在山脚的一棵松树下面。他赶紧让人把夜星送回了夜家,那时铁手刚好在。

把夜星送回去了,作为一村之长,他已经寝室难安了。夜家是有名的除妖家族,连夜家的人都不能降服的妖物,只怕整个村庄的人都活不下去了。难道要举村搬迁?整个村子要毁在自己手里吗?夜星被送出村庄的时候,村民都看见了,莫名的恐惧让他们也人心惶惶,日夜不安。

村长一眼认出了铁手,见到他进来立即站起来迎过去:“夜族长还好吗?”

铁手点点头:“村长宽心,他已经醒了,性命也无大碍。”说完又指着刚把微风放在地上的戚少商说,“这位是戚少商,我待会会和他进山看看情况。”

微风攒着戚少商的衣角,扫视着大堂中的一切。那些桌椅茶杯,还有村长满脸皱纹的脸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到是桌子上摆放的一叠水果让他感觉到小肚子饿了。微风把手指头塞在嘴里,盯着那盘水果目光灼灼。

顾惜朝看到微风的馋样,又好气又好笑,在内心对自己说要习惯要习惯,当做看不到就是了。

戚少商微微一笑对村长行了个礼,然后摸着微风的头对村长说:“这孩子进山可能危险,劳烦村长帮我看管一下。”

村长觉得微风长得很可爱,点点头。他见戚少商甚为年轻,心中犹疑,怕他跟其他村民一样枉送了性命:“戚少侠,那不明妖物非常厉害啊,连夜族长都对付不了,此去……”

铁手明白村长的担心,黑脸上竟然难得一笑:“村长不必担心,戚少商人称九现神龙,法术高深,如今这世间基本无人可与他匹敌。那妖物即便再厉害,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村长闻言心才稍稍放下,他唤了方才的小丫头进来:“好好照顾好小公子。”

那丫头乖巧地点点头,牵起微风的一只手,要带他到院子理去玩。微风转头瞅瞅顾惜朝,见到他点头,才跟着丫头出去了,出门前又不忘瞅了一眼桌上的果盘。

两人跟村长告辞后,直奔村长所说的小溪而去。

顺着溪流前行,戚少商、铁手和顾惜朝到了一座山丘。顾惜朝远远就看见一棵一人粗得到松树,枝叶如盖。夜星就是躺在这颗松树之下。一条溪流从山中流淌出来,奔流而下。

戚少商走到溪边,伸手鞠了一捧水,果然映衬着手掌都可以看到淡淡的红色,只是闻不到村长所说的血腥之气。

“不出所料的话,那妖物伤了夜星之后就已经走了。”顾惜朝说,

“问题的源头定在溪水的源头,即使走了,我们还是要进去看一看的。”铁手说。

戚少商点点头。

“我好奇的是,那妖物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伤了夜星,为什么会放了他。”顾惜朝看看周围连绵的山丘,那些山丘山行反背,顾惜朝眉头微皱说。

他的话让戚少商和铁手一愣。

三人顺着溪流继续前行,地势渐渐走高,这些山虽然不高,但是溪水流向错综复杂,三人绕来绕去,终于到了一个小小的山谷。

其实也不算山谷,只是几座山丘中间的凹陷而已。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块凹陷之地竟然是一处沼泽。

沼泽的水不深,肉眼可见水底黑色的淤泥。沼泽之中生长了不少芦苇。此时已是深秋,芦苇枯黄,芦花飘荡竟然很是美丽。

戚少商看到沼泽就要下去查查水质。

“别去,只怕危险就在这里。”顾惜朝说。

“无妨。”戚少商酒窝深深,他本是来自云梦泽,对于沼泽清楚得很。

一到这里,他就知道沼泽里危机重重,那些一去不复返的人只怕都命丧在这里。

戚少商小心地嗅了嗅手中的水,然后立即将微微泛红的水洒了。

“果然如此,这片沼泽就是溪水的源头,但是这沼泽之中有毒气弥漫,无论人妖,中者即可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实在不开心,昨晚没有心情码字,所以今天更得有点晚了

☆、遗踪

“看来如今我们只有进入芦苇之中,才有所发现。”铁手的脸沉了几分。

戚少商点头赞同。

顾惜朝望着两人多高的芦苇,眉间微微蹙起。沼泽的毒气对他倒是没什么影响,但是对戚少商和铁手就难说了。

“沼泽之中只怕更是危机重重,夜星晕倒八成就是吸了沼泽的毒气,你们确定真的要进去?”

戚少商对他微微一笑,从身上摸出一个玉瓶,倒了两粒白色的药丸在手上。

“这是昆仑山的避毒丹,可解世间百毒,含着应该没多大问题的。”

戚少商递了一颗给铁手,自己也吞了一颗。

顾惜朝心下稍安。

铁手将药丸含在口中,率先飞进了芦苇丛中,戚少商和顾惜朝跟在后面。

漫天的芦花四散飞舞,如雪花一般,飘在顾惜朝的身上和乌黑卷曲的长发之上。戚少商忍不住侧头去看顾惜朝如画的容颜。

如果这里不是危机重重,眼前的景色真是如画卷一般。只怕神仙的画笔,也难以绘出顾惜朝飞在芦花中谪仙落凡尘的超然脱俗的神韵吧?

顾惜朝见戚少商时不时直勾勾盯着自己,心里有些不自在。

“你看着前面,老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花啊?”顾惜朝没好气地说。

“这……”戚少商脸上两个酒窝深深,有些不好意思,“你脸上没花,但是没花也很好看。”

顾惜朝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沼泽并不大,几人很快就到了沼泽的中央。

铁手停了下来,令人想不到的是,在沼泽的中间有一块一丈见方平坦的石头,形成一个石台。石头的颜色和小时村周围的山石并无差别。

白色的芦花落满了石台。

石台后面的芦苇丛中有淡淡的白雾升腾,枯黄的芦苇在其中若隐若现。

三人对视一眼,小心地落在石台上。

顾惜朝看看四周,仍然是芦花漫天,一片秋色。前方升腾的白雾反而给人氤氲之感,但是他知道这些白雾根本碰都碰不得。

“出来!”铁手突然冷哼一声。

周围寂静非常,连水声都没有。

“再不出来可别怪我无情了。”戚少商对着石台东北方上的芦苇丛也喝了一声。

只见芦苇耸动,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从芦苇丛中走出,不应该说游出一个甚是妖艳的女子,因为那女子下半是蛇身。

女子一身黑衣,头上梳成灵蛇发髻。不是那种让人怦然心动的美,却给人一种风韵犹存的感觉。

这是个七八百年的蛇精。

“是你伤了夜星?”铁手的脸黑黑的,他对妖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不是我!”蛇妖眼波一横,腮边的耳坠晃晃荡荡。“要不是我好心将那人送出了沼泽,只怕他现在已经变成沼泽中万千蛇虫的食物了。”

“妖会救人?”铁手不信。

蛇跟蛟还算远亲,戚少商倒是和颜悦色:“你救了夜星,你是怎么救得他?”

蛇妖哼地瞪了一眼铁手,将目光转到戚少商身上,又看看站在戚少商身边的顾惜朝。

“还是这位帅气的小哥明事理,不过还是这位青衣的小哥长得最俊俏。”女妖对着戚少商抛了一个媚眼。

顾惜朝看着眼前的蛇妖一身风尘气,后退了一步。这蛇妖倒是跟那朵蔷薇有得一拼了。

“小俊哥,躲着我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女蛇妖吃吃一笑。

铁手的脸完全黑下来,有些不耐烦了:“哼!你到底是怎么救下夜星的?你最好实话实说,如果让我知道小石村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话,我定不会饶了你!”

蛇妖脸色一黑,对着铁手冷哼一声:“哼!你这大饼脸真是讨厌!我偏不跟你说!”

铁手脸更黑了。

蛇妖不看铁手,对着戚少商和顾惜朝盈盈一笑:“两位帅小哥,我叫媚娘,你们叫什么呢!”

顾惜朝平静无波没有回答,到时戚少商微微一笑:“我叫戚少商,他是顾惜朝。”

媚娘的脸上惊异之色一闪而过,又妖娆地笑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九现神龙和玉面修罗啊!”媚娘用好奇的眼神促狭地看着两人,“你们的关系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啊!啧啧,不愧是是玉面修罗,模样让我都要嫉妒了……”

顾惜朝最讨厌别人谈论他的容貌,闻言脸色一寒。

媚娘眼见着顾惜朝眼神不善,立即转了话题,她脸色微变,似有些懊悔:“夜家向来以除妖为己任,不知杀害了我们多少同类,所以我原本就不想救他!谁让那日我刚好出来吹风,看到夜星被那人惨败,跌落在沼泽之中,我也不想让那人得逞而已!”

顾惜朝秀眉皱了起来,铁手和戚少商对视一眼。

“那人是谁?”铁手问。

媚娘白了一眼铁手,用鼻孔看着他:“哼,想知道?看到了白雾了没,他就在里面,你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满眼的芦苇,腾起淡淡的白雾,虽然很好看,但即使铁手也不敢贸然进去的。媚娘正是料定这一点,所以铁手的脸更黑了。

“还请姑娘告知。”戚少商拱手问。

“还是你说话好听,我告诉你!”媚娘对着戚少商也抛了一个媚眼。“那个家伙其实我也不认识,他是几年前来的,这沼泽原本就散发毒气,一般的妖除了这里土生土长的,是不敢进来的。”媚娘妖异的眉毛也微微皱起,“那人却不知是何来历,不但不惧沼泽的毒气,还能将沼泽中的毒气为己所用,布成瘴气聚集在一起。哼,他这样做让一些法力低微的妖都不敢靠近,否则直接晕倒,被沼泽吞没……”

媚娘想到这里就有气,这片沼泽本来就有限,那人独自占了一半,大家的活动范围都窄了。那家伙刚来的时候,媚娘还不服气,准备深入瘴气之中与那人“理论”一番的,没想到面都没见到,自己差点失了性命。所以,那些日子她知道有人过来找那家伙的麻烦,心里还乐了一阵子。

那天她坐在石台上吹风,看到一个人跌跌撞撞出了瘴气,一下子栽倒在沼泽之中,渐渐下沉。她从小就生长在沼泽之中,基本没到过外面,但却认识那人衣服上的月亮标记,那是夜家人的标志。

她的理想跟戚少商是一样,希望最终能够修炼成龙,因此即使她讨厌夜家的人,也知道救了眼前的人至少是一场功德,更何况此人本来就是来找那家伙的麻烦的,自己乐得开心。于是,她眼前夜星要沉到沼泽底,咬咬牙还是救起了夜星,又将他送出了沼泽扔在一颗树下。这人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造化了。幸亏夜星运气好,小石村的村长等不下去了,带着村民赶到了。

三人至此已经知道,小石村前来调查的村民和夜星的弟子恐怕没有夜星好命,已经沉入这沼泽之中了。

戚少商谢了媚娘,让她离开了。媚娘瞪了铁手一眼,对着戚少商和顾惜朝又抛了一个媚眼,扭着蛇身袅袅婷婷地游进了芦苇丛。

“惜朝,你就在这里等我和铁兄,我们很快出来。”戚少商看着顾惜朝,他额前的两缕卷发在秋风里飘动,芦花落上眉梢。

顾惜朝明白戚少商的意思,怕自己有危险,他照顾不过来。他很想说反对的意见,但是不知为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字,他只好点点头说:“夜星不是普通人,你那避毒丹到底管用不?哼,你可要小心了,否则没命回昆仑,息红泪只怕要跟了情敌郝连春水了。”

戚少商又是一笑,脸上酒窝深了两分。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和铁手小心翼翼地进了白雾之中,直到看不到身影。他站在石台之上,望着满天飞舞的芦花和随风摇曳的苇叶,叹息一声。

不得不说昆仑山的避毒丹还是点作用的,雾气越来越浓,但是并没有侵蚀到两人。

戚少商和铁手行了不过五分钟,就到了一片空地。谁也想不到这沼泽之中还有空地。

这里没有水,也没有风情万种的芦苇,甚至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只有黑色的淤泥。淤泥之中,露出节节森森白骨,仿佛这里曾是无边的战场,不知葬送了多少生命。

“我们来晚了,已经跑了。”铁手叹了一口气。

空闹闹的沼泽之上,有些许打斗的痕迹,黑色的淤泥溅到苇叶之上。但整个迹象显示打斗也并不是很惨烈。原因只有两个,一是藏在这里的家伙并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二是瘴气厉害,即便进到了这里只怕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回到石台,戚少商见顾惜朝双手浮在背后,一身青衣身形消瘦,心中蓦然泛出一股柔情。

“我们回去吧。”戚少商对顾惜朝说。

顾惜朝松了一口气般微微一笑。

“可有看到什么?”顾惜朝问。

“那妖物已经跑了,这里已经暴露,那妖物估计也不会回小石村的。”戚少商说。

“我们现在去告诉村长让村里人安心,再耐心等待几日,水就会渐渐变清的。”铁手说。

“可有……其他发现,比如阵法?练九幽的魔功一定不能被打扰,如果是一定会布阵的……”顾惜朝犹豫了片刻又问。

戚少商摇摇头。

很快,几人离开了沼泽。

“惜朝……”戚少商欲言又止。

顾惜朝脸色一沉,装作不知道。

铁手闷闷地看着顾惜朝的脸色,又看了看戚少商,不再说话。

三人回到村长家,那丫头正带着微风在院子里玩耍。

微风一见到戚少商不要毽子了,直接奔到他的身边,拽着他的衣角。

“谢谢姑娘帮忙照看微风。”戚少商脸上的两个酒窝让丫头羞得脸微微泛红。

“这是应该的,老爷还在客厅等着大家。”

戚少商点点头,牵着微风的手向大堂走去。

“一个人有没有不乖?”戚少商摸着微风的头问。

微风看看顾惜朝,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很乖的,姐姐都给我好吃的。”

戚少商没走多久,大堂里微风惦记了好久的水果已经到了它嘴里,有了吃它怎么会不乖。

顾惜朝抿嘴一笑。

戚少商和铁手平安回来,村长大喜过望。听闻两人说了具体情况,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他热情地留他们吃饭,戚少商和铁手都拒绝了。村长只好亲自将他们送到村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几人回来客栈。

铁手磨蹭半天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戚少商只是睁大眼睛无言地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最后实在被戚少商可怜巴巴的眼神折服了:“好,明天我跟你去夜家去确认夜星的伤!但是丑话放在前面,如果夜家敢跟我和微风动手,别怪我顾惜朝不客气!”

铁手得到答复,脸色明显一松。

戚少商却是酒窝深深:“惜朝,你别担心,有我在,你和微风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惜朝冷冷地哼了一声,微风则是傻傻地看着戚少商不知他们在讲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重中之重

夜廊城夜家在人间跟六扇门和小雷门一样闻名遐迩,甚至可能比后者更出名。后者是修真门派,弟子更希望的是成仙得道,他们向来不喜欢管尘世之事,若非重要事情是很少入红尘的;而夜家是除妖家族,弟子常在世间走动降妖除魔。不过,真正论起门人弟子的修为,小雷门和六扇门更为高深一些。

夜家也不是没有出过资质超群的人,比如曾经的夜夙,就是现任夜家族长夜星的弟弟。夜家经常会被人请出去除妖,但如果修为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弟子,是不能出去的。夜夙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出去的条件,他是夜家有史以来年纪最小就能行走红尘的弟子,当然也是夜家的荣耀。

夜夙不仅资质超群容貌出众,更难得的是他一流的人品。他为人谦逊谨慎,重情好义,年纪轻轻行走世间却结识了很多的朋友。然而一百五十年前,夜星突然离奇死亡,让人们纷纷感叹英年早逝。夜家对夜星的死一直守口如瓶,只说是修行的时候出了差错,他们除了痛心之外不对任何人提一个字,但像六扇门这样实力强大的门派却都隐隐知道,夜星的死不可能那么简单。

顾惜朝望着曾经暗地里查探过无数次而且异常熟悉的夜家大门,嘴角不自主地浮现一丝冷酷的微笑。

微风在戚少商的怀抱里对眼前的这个大宅院露出好奇之色,它抱着戚少商的脖子说:“戚大哥,好大好气派的房子啊,我第一次看到耶!”

微风的一句话引得铁手和戚少商都是一笑。戚少商和蔼地摸摸微风的头,铁手通过这两日跟微风的相处,知道这东西心思单纯,其实和人类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他难得笑着对微风说:“待会儿进了屋子,可不要到处乱跑。”

夜家从小教育弟子谨记除妖的使命,他们大多数人认为妖存在就是为恶。铁手担心微风乱窜,那些不知情的弟子会把它给误收了。

铁手想到的顾惜朝当然也想到了,他内心将铁手和夜家化为同类的人。顾惜朝对铁手冷笑一声,严肃地警告微风:“微风,进去之后不准跟里面的人讲话,更不准吃里面的东西,里面住着的都是跟上次把你抓起来的柳道士一样的人!”

微风自跟着顾惜朝和戚少商出来就没有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让它记忆最深刻的还是上次酆都那个姓柳的道士。那次被收事件,他不仅受了惊吓,还因为不努力修行被顾惜朝狠骂了一顿。想到这里,微风原本好奇兴奋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了,它圆圆的眼睛里浮现了害怕的神色,直向戚少商怀里缩。

“顾哥哥,我不要进去……不要……”微风可怜巴巴地对着顾惜朝说。

顾惜朝倒是温和对微风一笑:“不过,微风,有我在你什么都别害怕。哼,他们最好记得当年的教训!”

戚少商在知道顾惜朝娘亲的故事就猜想夜夙的死和顾惜朝有莫大的关系,听了他此刻的话心中更加确信了几分。他自是不愿意见到顾惜朝和夜家再起冲突。

“惜朝,有我在不会让你乱来的。”戚少商盯着顾惜朝说,又摸摸微风的笑脸,“微风不用害怕,你还小,没有害过人气息很干净,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动手的,你跟在我身边别到处乱跑就行了。”

顾惜朝冷冷地瞪了一眼戚少商,却没有说话。

夜家大部分弟子是看不到顾惜朝的,只有少数修为精深的弟子看到白衣翩翩的戚少商身边多了一个眉眼如画的青衣书生。看得见顾惜朝的人都不由得对他多看上了几眼,但是当他们的目光撞上顾惜朝充满杀气的眼神时,都不由得转过去,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凛冽的眼神,让人心中一寒。

夜霁站在大堂之上,冷眼看着顾惜朝施施然走进来,纤纤素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顾惜朝,你竟然敢踏进这里!”

“哼,我顾惜朝有什么不敢的!”顾惜朝微微一笑。

大堂之中几个看得见顾惜朝的人听到夜霁的话都露出惊讶的神色,眼前这个俊美的书生竟然是当然人妖两界大名鼎鼎的玉面修罗!不过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现在竟然和九现神龙戚少商一起来到夜家。谁不知道玉面修罗和九现神龙的恩怨?而且顾惜朝如今只剩下这道灵体,看来也是报应吧……

铁手连忙打圆场:“夜霁,你们之间的恩怨暂时放一放。这次让他过来,是为了确认你的伯父倒底是被什么功法所伤……你也不想自己的伯父不明不白地受如此重的伤吧?”

夜霁听了铁手的话,脸色稍好一些。伯父刚被送回来的时候,她都快急疯了,父亲死后只有伯父最疼爱自己了。

“好……铁大哥,我……听你的……你先去看伯父的伤势吧……”

顾惜朝冷冷一哼,跟在铁手的后面去了内堂。

微风认出了夜霁,它亲眼见到这个黄衫的女子上了顾哥哥,此刻它躲在戚少商的背后怯怯地看着她,它现在才明白这次是来了这个可怕女人的家里。

戚少商握紧微风的小手说:“夜姑娘,你不用担心,惜朝确认之后很快就会来开的。”

夜霁盯着戚少商半晌:“你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不会比我浅,你是怎么坐到放过他的?”

戚少商叹了一口气,低头不语。

“我不是不放过,只是……下不了手……他当初做了那么多错事,很多都是迫不得已……”

夜霁闻言,黑白分明的眸子多了一分无奈。

“你跟我来。”

夜霁把戚少商带到一个房间,房中挂着一幅丹青。

上面的女子那熟悉的的容颜,让戚少商呆住了。

“她就是惜朝的娘亲?……”

从前夜霁不明白很多事情。很小的时候,她经常看着爹爹独自一人看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一身青衣,出尘脱俗。一头乌黑的卷发如云似瀑垂到腰间,两只眼睛水灵灵的,一眼见了难以忘记。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她一直也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爹看着这幅画像会很悲伤和愧疚?

有一次她又见到父亲怅然地看着画像。

“爹爹,画上的漂亮阿姨是谁啊?”

夜夙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有点忧伤。

“她是爹爹这一生都对不起的人。”

夜霁很是不解,对不起为什么不去道歉呢。

“爹爹经常看画上阿姨,肯定是很想念她。既然想念她为什么会对不起她呢,又怎么不去把她找回来呢?”

夜夙长叹一口气。

“夜霁,你现在还小,还不明白。有时候一个人在做一个选择的时候并不能知道自己选择的对与错,等事情发生了才后悔莫及……”

“爹爹,什么是后悔吗?”夜霁又问。

“后悔,就是曾经的人或事,再也找不回来了……夜霁,以后当你要做自己与心中所想违背的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想清楚,一定不要像爹爹后悔……”夜夙又说。

夜霁看到父亲的脸上有两行清泪。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夜霁,爹爹今天的话你一定要记着。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记住不要为我报仇。”夜夙把手放在夜霁的头上,郑重其事看着她。夜霁似懂非懂,却认真地点点头。

“因为,这一切的事情都是爹造成的。”

一个月后,伯父夜星带着自己去了亲戚家。再次回家之后,她才知道爹已经去世了,来人将夜夙和剩余的家丁全部杀了,她却永远也忘不了她一踏进大门时那满眼的血红和直冲大脑的血腥味。

然后,她知道了自己的仇人名叫顾惜朝。

家里不让人提起关于爹的任何事,即使对自己如亲女儿的伯父夜星也不让她报仇。

她渐渐长大,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和伯父都不让自己去找这个恶魔报仇,直到她见到了顾惜朝和画中女子一样的容颜……

“我会听我爹的话……”夜霁背对着戚少商说,“还有,戚大侠,请将这幅画转交给顾惜朝。我们夜家不希望出现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

世间最难的就是情。

这之间谁对,谁错?只怕已经说不清了……

戚少商无声地点点头,摘下画卷出了房间,不知有没有看到夜霁脸上的泪痕……

顾惜朝和铁手出了夜霁的房间,只见戚少商站在院子里发呆,微风一手揪着戚少商的衣角,一手拿着一根树枝在逗地上的蚂蚁。

“如何?”戚少商问。

“让顾惜朝跟你说吧,我去跟夜霁说明。”铁手拱手离开。

顾惜朝站到戚少商的身边,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即将落尽,只剩下几片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做无谓的抗争。

“的确是九幽的魔功。”顾惜朝说。

戚少商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没有话要说么?”顾惜朝竟然觉得有些意外,戚少商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应该说我要立即找到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么?

戚少商还是不语,默默给地给他展开了一幅画卷。

丹青妙笔,每一笔一划都含有深深的情义。只是画上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顾惜朝闭上眼睛,隐隐有痛苦之色。

“我帮你收着……你的娘亲真的很美……”戚少商说。

“是的,世上除了晚晴,没有比得过娘亲的美。”顾惜朝说,“只可惜,他们都不懂得珍惜,红颜薄命……”

“夜夙其实很爱你的娘亲的,否则他也不会终身不娶……”戚少商感叹一声。只是错过的就永远错过了,做错的事永远就没有回和补救的机会了……

“哼,说得好听!娘亲即使倾国倾城,在人类眼里,尤其在夜夙的眼里永远是妖……永远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顾惜朝咬牙切齿。

戚少商握着顾惜朝的手。

“当年娘亲受了吴杺的欺骗,跟着他离开绿竹林去拜见吴杺在永安的父母。途中遇到了夜夙,吴杺与夜夙成为至交。夜夙告诉吴杺,我娘是五百年的竹妖。哼,吴杺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娘亲,却在知道娘亲是妖的当晚,就按照夜夙交的法子困住了她。娘亲当时已有了身孕,根本就不是夜夙的对手,她拼尽全力才逃回了绿竹林。哼,吴杺和夜夙不知道的是,那时我虽然还在娘亲的肚子里却什么都知道什么感觉得到!娘亲的怨恨、痛苦、爱恨,同样渗进我的每一丝血肉!娘亲虽然逃了回去,可惜受伤太重,她将全身最后一点灵力留给了我,只为让我让降生……”顾惜朝声音里满是恨意,“从那时我就知道娘亲的意思,她要我好好活着,将来一个个清算!终于,我长大了,我将吴杺封在毁诺城的地狱黄泉就是为了让他尝尝娘亲当年的苦楚!然后我夜家,哼,夜夙那个家伙看到我竟然乖乖受死……”当时的顾惜朝根本不是夜夙的对手,那时他本是抱了必死之心,只是夜夙坦然受死的表情让他震惊了……那时,他就知道,夜夙对娘亲还是有心的……所以,他才没有对夜夙像对吴杺那么狠……

顾惜朝的脸上滑下了两滴晶莹的泪珠。

戚少商叹了一口气,摸着顾惜朝的脸颊,眼神很深。

“一切已经过去了。惜朝,在我会昆仑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顾惜朝不需要你的同情!”顾惜朝冷冷说。

戚少商抚摸顾惜朝在秋风里微微摆动的卷发,微微一笑:“我不是同情你,是因为红泪的事情要放一放,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找到九幽神君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哼,九幽如今只是显露了踪迹,真正要找到他只怕要花一些时间的。你回去晚了,不怕息红泪被郝连春水抢走了?”

顾惜朝一声冷笑,语气温柔了一些。

戚少商盯着顾惜朝:“我已经传讯给红泪了,不解决九幽神君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她不会怪我的。”

顾惜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梧桐树上那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想着不知它何时落下。

微风蹲在地上,用胖胖的手指点着地上四处爬动的蚂蚁,开心地笑着。

秋日天气,天高云淡,一派风清。

从今不说当年事,多少心期。

知音难觅,浊酒一杯祭往昔。

客中谁与换青衣?竹影依稀。

生死别离,回首已是碧云西。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已经找到留下来的借口了,以后小顾不要老心心念念记挂着回昆仑的事情了。明日再更一章番外,第一卷完结。

☆、番外一荼蘼花开

平西盛产丹青用的雪浪纸。

这是夜夙第三次来到平西。他平日除了修行之外,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他会趁着外出除妖回程的时候到平西采购一些雪浪纸。

平西镇小,人口不多,但因雪浪纸市集倒比夜廊繁华一些。文人墨客尤其喜欢这个小镇,酒肆勾栏遍地可见。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招。

诗人大多会吟上这样一句。夜夙是修道之人,色定不会沾的。他通常买了雪浪纸,只在平西的街上转转,体味体味红尘,最后到千盅醉喝上几杯梨花白,然后回家开始枯燥的修行。

这一日,他按照惯例去四宝斋买好了纸。走出四宝斋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他的鼻尖总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无的妖气,似竹似草,却也不是让他很不舒服。

四宝斋的周围种了几亩竹子,沿着四宝斋小路继续向前走上几百米,就会见到一条小溪,名为落月溪,溪边有一个湘妃亭。小溪和亭子并无什么典故,景色也普普通通,但平西真的没有拿得上台面的风景,故而来到平西的文人们都会到这个亭子逛一逛。

命运总是如此奇妙。

事后,夜夙怎么想也不知道那日他为什么会湘妃亭,他自第一次来平西去过湘妃亭之后就决定再也不去的。也许只是因为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之气,他的脚步才不自主地迈向了那里。

亭中只有两人,一身绿衣的女子正端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另一白衣书生坐在女子的对面握着笔正在画什么。

夜夙平生爱画,遇见善画之人就想结交一番,但此刻明显不是打扰的时候。于是,他沿着几亩竹子继续走,想等那白衣书生画完再过去。

他闲逛了半个时辰再次回到湘妃亭的时候,女子和书生都已不在了。夜夙叹息一声,人与人总讲究个缘分,既然无缘他也不会强求。于是,夜夙直接去了千盅醉。

人与人的缘分也是难以说清的。刚进千盅醉,夜夙又见到了亭中的一男一女。白衣书生和绿衣女子正临窗而坐,低头欣赏一幅画卷。

夜夙径直走过去,绿衣女子感觉有人走近,就抬起了头。她看到夜夙丰神俊朗,蓝衣白带,左襟上绣着一个弯月的图案,礼貌地微微一笑。

夜夙乍见到女子的笑容,呆住了。那女子真是天人之资,倾国倾城。他不是没有见到美貌的女子,而眼前的女子除了美之外,更让人神往的是那一身脱俗的气质,世间少有。更为奇特的是,一头异于常人的齐腰卷发,被窗口吹进来的清风拂动,让他竟然升起了伸出手摸一摸的冲动。

夜夙不是凡人,自小被教育红颜本是枯骨的道理,心志更比常人坚定。他马上察觉到自己内心动荡,就不再看眼前的女子,而是将目光投到白衣书生拿着的画卷上。

上好的雪浪纸上,翠竹潇潇,一身绿衣的女子站在白色的荼蘼花间浅浅一笑。画卷上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显然就是方才在亭中作的。

原来书生画的就是眼前的绿衣女子。令夜夙惊讶的是,这个书生画技甚为精湛,寥寥数笔就将女子的神韵跃然纸上。

他当即对着书生拱手说:“这位兄台,在下夜夙。我亦是爱画之人,此番见兄台书生意气,画技超绝,顿生仰慕之心,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白衣书生抬头见夜夙剑眉星目,举止潇洒,气度不凡,还主动与自己结交,可见人品风流,也是微微一笑拱手对夜夙说:“兄台过奖了,在下吴杺。夜兄才是风姿超然,一派潇洒气度,令人钦佩。”

两人相视一笑。

吴杺请夜夙坐下,让小二又上了两坛千盅醉里最好的酒,方才为夜夙介绍绿衣女子。

“夜兄,这是拙荆顾蓠。”

顾蓠再次对着夜夙一笑,如春风吹开百花,让人沉醉。

“大家都叫我小蓠,你也可以这样叫我。”顾蓠的声音清脆如泉,非常好听。

吴杺大方地将画卷递给夜夙,请他指点。三人在酒肆之中对吴杺给顾蓠的画像赏鉴了一番,交流甚欢。情义浓时,夜夙和吴杺甚至用酒结成了兄弟。

夜夙第一次觉得千盅醉的酒真是好喝,他的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竹子的清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此番结识吴兄,我于绘画一途收获不小。我家住夜廊,这次只是路过这里,所以在平西也不会待上太久,不论与吴兄尽兴畅谈。希望夜兄日后能到夜廊游玩,我们再把酒夜话促膝长谈。”最后夜夙说。

“好,一言为定。”吴杺与夜夙击掌盟誓完毕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顾蓠对夜夙说,“夜兄,说来惭愧。去年我到香江游玩,结识了小蓠,因此在香江辗转了一年。我对小蓠一见倾心,还未拜见父母就定下私情,此次原本是带小蓠回家拜见父母的,届时定请夜兄到家中喝杯喜酒。”

夜夙闻言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丝遗憾,然遗憾被惊讶遮盖下去了。世间女子莫不看重自己的名节,私定终生这样的事情更是做都不会做的。但看眼前的顾蓠不仅没有一丝扭捏之态,反而大大方方,丝毫不觉有何不妥的样子。

三人在千盅醉坐到天色黄昏,方依依惜别,回到各自住的客栈。

月浅灯深,夜夙站在客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无端想起顾蓠清丽的容颜……只可惜,她已是好友的结发之妻了……

夜夙开始整理行装,他打算明日就离开平西回夜廊。如今他诚心微澜,最好就是在动诚心之前不要再见到那个人了。

他将随行的物品一一放进行囊,当他拿起洞明玉时却愣住了。洞明玉竟然亮起来淡淡的光华……

洞明玉是夜家传家之宝,只有一点作用,就是能感受妖气。即使妖物修为再深,只要在方圆百里之内都能够察觉出来。夜家的祖先最先就是通过洞明玉辨别妖物,行走世间降妖除魔。夜夙是夜家的骄傲,自他能够外出之后,夜家族长就将这件宝物传给了他。

平西镇上竟然有妖?

夜夙心惊,他当即决定解决了平西镇上的妖物再离开。想到这里夜夙当即拿着洞明玉就出了客栈,循着灵玉的光芒追查过去。

平西镇上只有三家客栈,夜夙住的平西客栈。他过了两条街,入眼的却是如归客栈四个大字。

吴枔和顾蓠就住在这家客栈……

夜夙不由得想起今天的种种疑惑,如顾蓠那样,难道是妖?

夜色深沉,他在客栈门前站了好久,初夏的晚风原本很是舒爽,此刻竟然让他感觉到丝丝寒意。他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顾蓠不是妖,可是最后连自己都不信。还是,明日再确认一下吧?……

夜夙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竟是彻夜难眠。

第二日夜夙还没有出门,吴枔就带着顾蓠来跟他告别。夜夙握紧手中的洞明玉,亮亮的光晕让他心都凉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矛盾。自能够出来以来,在他手中被打回原形或者收掉妖物不计其数,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想下手。

“夜兄,我今日就和小蓠离开平西,特来跟你告别。我和小蓠成亲之日,夜兄一定要来永安喝一杯喜酒。”吴枔郑重地说。

夜夙茫然弟点头,人和妖能成亲吗?父亲说,人与妖在一起,只对人有害。还有妖类无情,它们比人类寿命长很多,怎会无缘无故跟人类在一起?

“夜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顾蓠很是心细,察觉到夜夙今天不太对劲。

“没什么……”夜夙看着顾蓠玉雕的脸颊,她浑身的气质如仙一般,竟然会是妖?!

“吴兄,我有句话想单独对你讲……”夜夙又看了一眼顾蓠,眼中情绪难明。

吴枔看到夜夙神情严肃,又对上顾蓠疑惑的眼神,点点头。

“小蓠,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和夜兄说完就出来。”

两人捡了一个安静地地方。

“夜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单独与我讲的?”吴枔问。

夜夙不回答,只是右手捏起法诀,对着吴杺的身体就点了几点。

“夜兄,你在做什么?”吴杺不明所以。

夜夙皱着眉毛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吴杺身上泛起的淡淡的绿芒,心痛不已,这种痛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顾蓠到底地吴杺做了什么?

“我是夜廊城夜家的人......”夜夙声音低沉,“我们夜家世代除妖,家传洞明玉能够察觉妖气,即使那妖修为再精深在能够掩藏,也逃不过洞明玉……”夜夙满脸痛苦和不忍,“小蓠……顾蓠,她是妖……”

吴枔呆住了。

“她是一只修为八百年的竹精……你的身上被她施了法术,这种法术是什么连我都不清楚,但是感觉却像南疆的情蛊……我如今也不知对你生命有没有危险……”

吴枔脸上渐渐露出惊恐的神情。香江绿竹林,白色的荼蘼花之下,那仙子一般的容颜,那一年神仙眷侣的日子,还有那些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吗?

“难怪……她从不说她的父母……夜兄,我该怎么办?”

“吴兄,你不必害怕……除妖是夜家的使命,我这里有一道符。你贴在窗户和门上,她就……出不去了。那时我……可以收了她……”夜夙声音越来越低。

顾蓠觉得吴杺很不对劲,自他跟夜夙谈完之后,他就不再亲近自己。之前,她走到哪里,吴杺都会过来牵自己的手,现在他躲自己仿佛在躲避蛇蝎。

她对吴杺没有什么秘密,唯一的秘密就是她不是人。第一眼见到夜夙,她就感觉到夜夙不是凡人。但是她从没有伤害过别人,难道夜夙看出了自己的真身,并把这个告诉了吴杺?

吴杺是害怕,还是需要时间消化?可是相爱不是应该接受对方所有的一切么,自己又那么相信他……

两人回到客栈,顾蓠就问什么时候走。吴杺不敢直视她,吱吱呜呜说还要再待一天却没有给理由。顾蓠不想以最坏的心揣测他,却还是不免忧伤和心痛。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荼蘼花开之时,他对自己许下的诺言只是随口说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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