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蓠内心忐忑到了天黑,吴杺出去让店小二准备两人的晚饭。她在客房胡思乱想等了好久,不见吴杺回来,却见夜夙走了进来。
顾蓠发现整间客房,她疑无路可逃!
“你想做什么?”顾蓠勉强镇定,她第一次出绿竹林,第一次遇到除妖家族的人。
“你在吴兄身上种了什么?为什么要接近他?”夜夙说
顾蓠此时心下全部了然:“是你把我困在这里的吗?我根本没有害人……”
“小蓠,原来你真的是妖……”吴杺从夜夙的背后走出来。
顾蓠原本满心愤怒,见到吴杺反而有些慌张,她的确是妖。
“你相信我要害你吗?”她希望吴杺的答案。
“人妖殊途……既然你是妖,我们就再无可能……不是夜兄将你困在这里的,他只是给了我几道符,而我却不能忍受你骗了我……”吴杺又看了一眼顾蓠,转身离开了客房。
顾蓠清亮的眸子顿时满是泪水,她没有想到吴杺竟然如此绝情!她心中又痛又怨有悔,她原本在香江绿竹林中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遇到了吴杺,放下一切跟着他来到了这里,没想到最终却是这样……都说人类有情,此时人类比妖还要无情!
你若无情我便休!
然而心底的痛为什么要她一人承受,如果不是眼前的人,她和吴杺还是好好的……罪魁祸首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夜夙看着顾蓠痛恨的眼神,知道自己从此与她势不两立:“顾蓠,我们夜家世代除妖,何况你在吴兄身上种下情蛊……”他说不下去了,“你留下解法,从此不出现在人间,我不为难你……”
至此,顾蓠才真正明白原来不止夜夙,连吴杺都以为自己在他身上种下的是情蛊!她与吴杺之间竟然连一点信任也无!
“哼,情蛊?”顾蓠悲极反笑,她已不想跟眼前的人解释一句,“我种下的没有解法,即便是死了也会存在,就报他我们相识一场!”
夜夙无奈地叹息,只有擒下她才能解开吴杺身上的情蛊。他的佩剑哐啷一声出鞘,刺出了第一剑。
顾蓠容颜清丽,出手却是狠辣,她忍不住将满腔的悲愤发泄到夜夙身上。然而一招过后她就慌了,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此刻才知道自己腹中不知何时竟然有了一个新的生命!她不能妄动妖力!顾蓠又急又痛,忍着剧痛只想速战速决。然而在夜夙眼里却是,他有心放过顾蓠,招招狠毒的顾蓠是要置他于死地,冥顽不灵!
夜夙咬牙决心收了她。
夜夙修炼的功法招招克制顾蓠。她不敌夜夙,很快败下阵来。眼见自己被抓,顾蓠拼尽力量,冲开了吴杺贴在窗户上的符纸。
夜夙望着顾蓠逃离的背影,并没有去追。他只是愣愣地盯着地上掉落的画卷,一身青衣的女子嫣然一笑。
她回到绿竹林的时候,自己已有现原形的迹象。如果现了原形,只怕肚中的孩子不保了。
夜夙身为修道之人没有对她下重手,反而是吴枔贴的符纸让她身受重伤。
顾蓠又痛有悔又恨,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腹部,她甚至听到孩子唤了她一声娘亲。
顾蓠望着自己生活了几百年的绿竹林,泪如雨下。
清晨阳光照进竹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诞生了,他有一头跟娘亲一模一样的卷发。他的娘亲将身上最后的力量赐予了他,让他能够平安降生。
一根鲜嫩的竹笋竟然在六月破土而出!
顾蓠颤抖地摸了摸小娃娃的脸,如释重负地笑了,如清风一般消失在天地之间。
绿竹林多好,没什么要出去呢?
孩子,你就叫顾惜朝。从今永远生活在这里,不要相信人,更不要爱上人……
小竹笋旁边的一竿翠竹突然开花,细小的花朵迅速凋谢,翠竹也开始枯萎。
不到片刻,枯黄的竹叶一片片凋落,曾经倾国倾城的女子最后的生命化作清风的叹息。只剩下一块绿色的竹叶形状的玉落在了小娃娃的身边。
娃娃抓着绿玉,哇哇大哭,它已懂得母亲身受的所有痛苦……
等他长大,即便要深入九天十地,他也要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已经完结。我休息两周之后再开始更文。谢谢相逢无期的支持。亲亲
☆、闲话浮生
永安是个小地方,却非常富庶繁华。
此时已接近年关,天寒地冻,寒风割面。
“吱啦——”破旧的木门发出令人齿酸的声音,刘老头打开了自家的大门,扑面而来的风让他年迈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天,还刚刚蒙蒙亮,四周还是静悄悄的。冬日的人们总是格外贪念温暖的被窝。
刘老头已经年逾古稀,满面皱纹,头发如雪,连眼睛都不大清楚了,索性耳朵还没聋。年纪大的人睡眠时间很少,刘老头也是。昨晚他四更时已经醒了,此刻实在躺不住起床来的。
院子的地面上落了一层白霜,刘老头忍不住吹了口热气哈了哈手。
他顶着花白的头发,先是去了厨房,先把昨晚硬得像石头的馒头蒸上,再烧上一壶热水泡一壶茶水。小户人家,要求不了珍馐佳肴,能够温饱就足够了。
天气似乎不是很好,北风呼啸,这已是第几场雪要来了。到年关,风雪比以往更加频繁一些。
刘老头的老伴已经过世十年了,两人只有一个女儿,也在老伴去世之前就出嫁了。他如今年迈,身体虽然没有出现很大的毛病,但明显感觉到精神大不如前了。
刘老头在灶里架上柴火,木质的锅盖上冒出一丝热气。他颤巍巍地出了厨房走到院子里。
天比方才要亮了一些,外面偶尔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刘老头的院子并不大,院子的一角紧挨着隔壁吴家的花园。吴家在花园里种了几株梅树,种在院墙一角的梅树,枝枝杈杈伸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刘老头昏黄的眼睛使劲眯了眯,又眨了几下,才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
伸过来的梅枝上面竟然有些许红色的点点。
刘老头动不太灵活的脚走到院角,又揉揉了一把眼睛,凑过去定睛一看,竟然是红色的花蕾!
红梅傲雪,无意争春。此时正是三九严寒,红梅凌寒而放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让刘老头奇怪的是,这株梅树已经死了四五年了。
几年之前,吴家花园这株祖上留下来的梅树就已经死了,光秃秃的枝杈仿佛一双双枯瘦的手指伸向天空。前些日子,吴家还打算把这梅树挖了,栽种上几竿翠竹什么的。但因为它在院子角落也不是很引人注目,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没想到这株死去的梅树竟然要开花了!
反常必妖!刘老头有些惊地异地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返回了厨房。
吴家祖上是永安的大家,在一百多年前,吴家的先人曾经官至宰相过。不过后来不知发生什么大事,家中几乎被灭门。如今人丁稀少,原本在永安占据了很大地方的宅子也只剩下刘老头隔壁的四合院了。
白雪堆积。
小院三丈见方。微风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抓取地上的积雪使劲错捏成一个圆球。直到雪球有了自己满意的大小,它才蹲下翘着屁股将手中的雪团子堆放在旁边的另一个稍大的雪堆之上。
空气气温很低,微风的小手冻得有些发红,但它满脸兴奋的神色,显然是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是微风第一次看到雪。
湘江绿竹林气候温暖,竹林中央还是灵气汇聚之地,非常暖和湿润。在这之前,从没有出过绿竹林的微风甚至不知道在人间还有雪。
昨日漫天的飞雪洋洋洒洒,让它惊呆了。
平日每隔几个时辰就饿的微风,到是难得忘记了吃,在小院里跑来跑去异常快乐。
戚少商和顾惜朝在此地已经三个多月了。人间的春节将近,夜廊整个城镇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进入冬天,夜廊天气越发寒冷。微风新认识的老鼠朋友都渐渐不再出来了。它平日除了在顾惜朝的监督之下不停修行之外,到是跟周围的小孩玩得很要好。微风非常单纯,对人类的一切很是好奇,戚少商租的暂居之地也比较偏僻,周围只有三四户人家。微风终是小孩,偶尔会和周围的小孩玩耍。它记住顾惜朝的吩咐,不变换形态,倒也没有人发现异常。
戚少商溺爱微风,加上人间的年关附近,街上各类吃食玩物都比平时多上许多。他想着自己小时候,每每盼望着过年,不用练功的快乐真是难以言语,对于微风的管教很是松懈。顾惜朝见戚少商如此,刚开始还说上几句,后来也只好无奈叹气了。
微风好吃,平时住不了嘴,此时看起来比顾惜朝刚见到它时,还要胖些,尤其是脸简直如发面包子一般。
今日,戚少商去了夜家。
夜星非常感谢和看中戚少商,身体康复之后,极力挽留他在此留一段时间。戚少商想着自来人间就一直奔波,眼前要做的事情很多,仿佛每件都很重要,反而有些不知头绪,不知道先要去做什么。倒不如,年前在此休息一段时间,理清思路再一件件去做。更何况,铁手离开,说是要回师门一趟,临行前希望戚少商能够替他在夜廊多待上时日,静观其变,也防止那妖物卷土重来报复夜家。戚少商于是应了夜星的请求。夜星本来是邀请戚少商和顾惜朝住在夜家的,但他想到顾惜朝讨厌夜家之人,而且夜霁对于顾惜朝还是心存怨恨,就拒绝了夜星的好意,另在城中租了一栋房子。
今天夜星邀请戚少商过去,是因为铁手来信了。
顾惜朝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算算时间微风该修行了。
顾惜朝看着微风还在乐滋滋地堆雪球,仿佛一点也记不起修行的事情,好看的眉毛皱了皱。刚准备唤它,转头就瞅见开着的门缝里伸进来两个黑色的脑袋。
邻居家的两个小孩又来找微风玩。
“微风!我们到外面去堆雪人打雪仗吧!”
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侧着身子从门缝里钻进来。
大的是哥哥,小的是妹妹。自戚少商他们搬过来,两个小孩他们自然看不到顾惜朝还有他严肃的神情,到时经常见到白衣的戚少商对着他们笑眯眯的,偶尔还会给他们一些零食吃,就一点不怕生,经常溜到他们家来找微风玩。
哥哥瞅见微风蹲在角落地,手上搓着雪团。脸上微微一笑,拉着妹妹的手就跑到微风身边:“微风,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我们到外面去玩好不好?”
小女孩头上的小辫也一晃一晃的,连连点头:“是啊,外面好多人呢,微风,我们一起去吧!”
微风见到兄妹两人,也很开心,圆圆的脸上满是可爱的笑容。
“你们来了?我也想找你们玩呢!”微风憨憨一笑。
妹妹拉着微风的手,暖呼呼的:“戚叔叔不在吗?我娘亲今天做了好吃的花生糕,打完雪仗到我家去吃哦!”
微风听到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是他又想起顾惜朝跟他说下午是要修行的,想到这里微风不由得眼巴巴地瞅着顾惜朝。
“可是……”
兄妹二人看到微风望着屋里,似乎在犹豫,以为他害怕戚少商回来。
“走吧,微风,戚叔叔是不会说你的。”
微风还是望着顾惜朝。
顾惜朝冷冷一笑,刚准备说话,就见大门被推开了,一身白衣的大侠走了进来。
微风见到戚少商胆子略微大了一些,至少有他在顾惜朝不会骂他了。
“天气这么冷,你们来找微风玩啊。”戚少商微微一笑,脸上的酒窝深深。
兄妹两个立即点头齐声答道:“恩,戚叔叔好!”
“微风,出去玩吧,记得回来。”戚少商摸了摸蹭过来的微风的头。
微风咧嘴一笑,跟着俩兄妹出去了院子。
顾惜朝脸色一沉,宽大的袍袖一挥,转身进了屋。
“在生什么气?”戚少商眼见着顾惜朝脸色不好,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惜朝眼睛瞅着开着小缝的大门,哼了一声。
戚少商明白了,反而咧嘴一笑,脸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微风还小,不要老逼着他修行,孩子这个气候本来就是玩的时候,别把它天性压抑坏了。”
顾惜朝撇撇嘴说:“哼,不修行,天天玩,然后就像上次那样被道士抓个正着。”
戚少商嘻嘻一笑:“那次不是意外嘛!而且,微风刚刚才出来,总要慢慢经历人情世故。”
顾惜朝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戚少商脸上转了几转,眉梢一挑然后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屋子里变得安静起来。
戚少商不说话,只是跟着顾惜朝站在窗前,和他一起看院子里院子里洁白美丽的积雪。
顾惜朝突然觉得很不自在,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等天气好了再走吧,年已经过了,春天也来了……”戚少商说。
顾惜朝稍稍低头,不经意间露出卷发之下白皙的脖子,他好看的眉毛却不不由得微微地蹙起。
春天,百花盛开之时。他很难不想起晚晴。
子规,人间四月,清明时节,可以看到满山的红杜鹃。
一百五十年的时间里,他在垂死之际,毫无意识,不能去那里看一看。如今醒了,自己与她已经永无再会之期了……
想到这里,顾惜朝不由得看了戚少商一眼。眼前这尊大神,会让自己去吗?
“你在想什么?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吗?”戚少商见顾惜朝清凉的眼睛盯了自己一眼,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了。
“我想去子规。”顾惜朝说。
“子规?在哪里?”戚少商没有听过,觉得名字很是陌生,说明是人间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地方。
“子规,是晚晴的故乡。”顾惜朝轻轻叹息一声。“那里有一座山,山上全是红色的杜鹃。”说完他的声音低落下去了,“曾经晚晴告诉我,那里很美丽,希望我们两个到那里隐居,不问世事,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只是,我没有去……如今,我想去,却再也找不到人了……”
戚少商心中一抖,有些莫名的难受。
“你不要想那么多,晚晴仙子她如今过得很好。去了永安之后,估计快到四月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永安?”顾惜朝微变,却看不出什么含义,“去哪里做什么?”
“我今天去夜家是夜星有事相求。”戚少商说。
“哼,戚大侠还真是侠义心肠,什么事都揽下来,还真不怕耽误了找血蔷薇的事情了!”顾惜朝撇嘴。
戚少商不好意思地摸一下头:“不是侠义心肠,我只是……”
“哼,说吧,到底是什么事?”顾惜朝说。
“夜家弟子在永安遇袭,夜星想让夜霁以后继承家业,所以想让她出去历练一番,但又担心她出事。你知道的,年前铁手回了师门,夜星又觉得夜家之中有没有出众的弟子,所以希望我此次能够暗中照拂夜霁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偷偷跟在后面?夜家弟子又发生了什么?”顾惜朝只关心最关键的地方。
“永安自年前一直有不少稀奇的事情发生,在外修行的夜家弟子怀疑有妖,前去除妖。三人本是结伴而行,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得而知,夜星收到的是一名弟子慌乱之中发出的求救信号。”说道这里,戚少商看着顾惜朝,“所谓妖异的事情是,年前不少永安百姓看到枯木回春之象了。”
"枯木回春?‘’顾惜朝闻言一愣。
“嗯……惜朝,我们一定要去一趟!……”戚少商深深地看着顾惜朝,眼前的青衣人,他一头墨一样的卷发因窗口吹进来的北风而肆意狂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开始更文,会有点慢,但是一定不会坑的哈哈
☆、相助
永安东西两百里,南北一百里,呈“凹”形,四面环山。这些山虽然不是壁立千仞,却也是层峦叠嶂,纤秀美丽。清溪河从永安城东北方向沿着城东中间凹处的月亮山向西南方向流出。
永安虽小,却物产丰富,往来商贾络绎不绝。进去永安的官道月亮山的东面修建,顺着清溪河流向蜿蜒进入城中。
二月初十。
永安商贾经商必经之地,年关过后,官道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有离开永安外出的人,当然也有源源不断从其他地方来想要进入永安办事的人。只是最近永安城中流言四起,原本热闹非凡的官道也变得冷冷清清,来这里做生意的商贾比年前少了大半。
此时夕阳西下,官道上来了三个人。
最前面的一位公子,年纪约二十,长发披肩,衣着华丽,手中摇着一把白色的扇子,扇面上是一丛牡丹开得正盛,旁边题有刘禹锡的诗句:
庭前芍药妖无格,痴上芙蓉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公子名为乐天,他后边穿着灰色衣物、背着包袱的小厮,年龄也只有十七八岁,身体看起来很是健壮。另一个则是年过百年的中年人,一身账房先生的打扮,头发胡须有些花白了,但是体力明显有些比不上两个年轻人,偶尔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乐天一路上左顾右盼,兴味盎然,神态跟后面两个人完全不一样,明显是第一次离家的少爷,满心想着游玩一番。
“张叔,我们要快一点。”背着包袱的灰衣小厮回头看看努力走在后面的中年人,“太阳快要落山了,如果下山之前我们还不能赶到永安,就只能露宿这荒山野岭了!”
张叔喘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报书,我也知道,只是张叔年纪大了,实在有些走不动了。”
乐天闻言,“啪”地一声合上扇子,敲在报书的头上。
“报书,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连张叔也敢催促了,张叔从小就跟着我爹,要是让爹听见了,看不把你好好教训一顿!再说,我第一次出远门,你就一路上催促赶路,我连欣赏风景的机会都没有!”
报书摸摸头,一脸委屈:“唉,我的少爷,我不是催张叔啊,实在是时间紧迫。你看太阳真的快下山了!在博琴的客栈,少爷,你可是亲耳听到别人说的,永安最近不太平!”
“少爷,报书说的是对的,我们一定要快点进入永安城,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为妙,以免发生意外……”张叔喘口气说。
“张叔,还有你!”乐天又敲了一下报书的头,“那都是危言耸听!你看这里距离永安城还有四十里,风景就如此秀美。我好不容易可以跟着你们出来替爹爹办事,你们都不让我好好玩玩!客栈那些人说永安最近出了人命,八成是那些没用的捕快查不到破案的线索,就推在子虚乌有的妖怪身上!这世上能有什么妖怪!张叔,看你满头大汗的,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好不好?”
“唉,少爷,我一把老骨头还走得动,我们还是赶紧进城去。你第一次出来,还是听张叔的吧。”张叔摇头说。
乐天闻言,丧气地叹了口气。此时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从西边射过来,照在秀美的月亮山上。远看月亮山的轮廓,如娴静的少女一般,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魅惑。他原本打算趁张叔休息的时候,仔细欣赏这里的风光的。没想到张叔和报书坚持要赶路,也只好打起精神向前走。
又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而太阳已经落山了,夜幕降临,一轮弯月悬挂在黑色的天幕之上,玉钩一般皎洁无暇。月亮山静立在官道的右侧。树木遮天,月光自叶隙之间漏下来,感觉分外幽深。苍松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浓密的树影也轻轻摇动。
乐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报书,累死了,反正天都黑了,赶与不赶都是一样的,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吧?”
报书看了看少爷,看看张叔,然后又仰头看看天空,皎洁的月亮好像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朦胧起来。
“张叔,你怎么样了,还能走得动么?”报书说。
张叔又擦了擦满头的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摇头:“我还能坚持,也就剩下十几里了。少爷,我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乐天见两人都不同意自己的意见,只好一脸不情愿地说:“好好好!唉,原来跟着你们出来这么无趣……老是赶路,我还真希望有像他们所说的什么山精水怪,再不济遇上传说里狐仙那样的美人,也比跟你们走在一起有趣,至少可以解解闷啊!”
报书闻言一笑:“少爷,又开始说瞎话了!
话音刚落,报书就听见自家少爷的一声惊呼,“咦,你看,前面有一个姑娘!”
乐天突然指着路边一棵树,报书和张叔顺着看过去,只见前面十步开外官道拐弯的路边的松树底下坐着一个姑娘。
报书还没说什么,就见自家少爷两步并作三步走了过去,嘴里还说“刚说到美人就有美人了,嘻嘻!”
乐天俯下身子对着姑娘说:“姑娘,天这样晚了,你怎么孤身一人在这里?”
报书和张叔也赶紧跟过去。走近一看,树下的少女一身绿衣,明眸皓齿,五官十分精致,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了。更为奇特的是,少女有一头齐腰卷发,很是少见。那卷发在夜风里轻轻飘荡,十分妩媚。
报书看了自己的少爷一眼,他果然看呆了!
少女的纤纤玉指按在脚踝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痛楚。只是突然见到三个陌生人,一声也不吭,眼神中还有一丝明显的戒备。
“姑娘可是有何难处?”乐天又问,目光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绿衣少女,“请尽管说出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少女清澈的眼眸在三人脸上转了好几转,似乎在确定他们是不是好人。最终还是银牙一咬,说:“我也是去永安的,只是方才在这个地方不小心脚崴了,打算休息一会再走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也是要去永安城的。现在天已经这样晚了,姑娘还受了伤,我们定不能置姑娘不理。如果姑娘不嫌弃,我可以背姑娘一程。”乐天说。
“少爷,你从来没有干过重活,这里离永安城还有十几里路,你哪里背得动啊!”张叔说。他多年跟乐天的爹出去办事,见过的事情也很多。方才一看到,在这样黑黢黢的夜晚一个孤身妙龄女子待在路边,心中就觉得奇怪,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何况,如果真的将一个受伤的女子丢在路边,也说不过去。所以,他只好说:“如果姑娘不嫌弃,可让报书背着姑娘你一起进城。”
乐天刚准备反对,转念一想,还有十几里路,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重活,这少女虽然看着也挺纤痩的,但自己估计也坚持不了背那么久,到时气力不继,失了我英俊潇洒少爷的面子可不好。唉,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美人,倒便宜了报书这小子……
乐天还没感叹完,报书已经背起了少女。
乐天见自家书童行动这样迅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报书,你以后要是再说我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这样的话,看我不打掉你的牙!”
“多谢公子提携。”少女伏在报书背上低着说。
“不用谢,报书皮粗肉厚,我还怕唐突了姑娘。敢问姑娘芳名?”乐天嘻嘻一笑说。
姑娘回答:“我叫小雪。”
“敢问姑娘是哪里人氏,怎会孤身一人到这荒郊野岭的?”张叔走在后面问。
“我本是永安城的人,今日跟爹娘……吵……架,赌气跑出来的……”姑娘秀眉微蹙,“如今想来,我真不懂事,现在爹娘肯定很焦急……”
“原来是这样!”乐天说,“小雪姑娘,你别急,我们进城之后立即送姑娘回家。”
“多谢公子!”小雪说。
“嘻嘻,不用谢,不用谢!”乐天又是嘻嘻一笑。
行了几步,小雪指着官道前面的一条小径说,“公子,官道路远,那条小路可以直到永安东边的城门!我今日就是沿着小路走过来的,我们可以沿着这条路早些进城。”
“进入永安不是只有这一条官道吗?我多次跟着老爷来永安做生意,怎么没有听说有小路呢!”张叔说。
“这条小路是最近才有的,自年初以来,永安一直不太平,一些来往的商贾为了在天黑之前早些进入永安,就找出一条小路了。”小雪说。
张叔闻言点点头,又看看那条小路,方向倒的确是通向永安的东门。
“我到现在还未归家,父母多半焦急死了,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小雪满是后悔。
“张叔,你老是催促我赶路,不如我们沿着小雪姑娘说的近路早点入城吧。”乐天高兴地说。
“可是,少爷……这近路杂草丛生,树木遮天,会不会不安全?”报书说。“而且,走起来也不好走……”
“哼!怎么不好走!小雪都说了是沿着这条路到这里的,还有什么错!我也想快点进城,找家客栈休息!”
报书无言以对,只好看着年纪大的张叔。
“少爷,我也觉得走官道好一些,虽然路途遥远一些,但是至少不容易出事,天上虽然有月光,到远远看过去,这近路又隐又僻,光线晦暗,只怕不安全!”张叔说。
“张叔,我知道你年纪打了,眼睛有些不好使,报书,我们做一个火把照路不就行了!你不是带着火折子吗?”乐天又说。
熊熊的火把烧起来,将周围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张叔心下稍定。
“喂喂,等一下!”
四人沿着小路刚走了两步,就见到从后面传来的喊声。
四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的少年从后面赶过来。
那少年动作十分迅速,眨眼之间就到了眼前。乐天看这白衣少年,一双丹凤眼,点漆一般,长得十分俊秀。
“几位是要去永安城吗?”白衣少年问。
报书点点头。
“我也是要去的,那正好。”白衣少年很是高兴,“我下午拼命赶路,没想到天还是晚了。之前还听说,永安最近不太平,正在为找不到同伴而担心得要死,没想到就看到几位了。此刻,正好可以结伴而行了。”
又来了一个同行的人,遇到危险的几率也少一些,张叔自是开心,连连点头。
白衣少年又看了看报书背上的绿衣少女,似有些好奇地问:“这位姑娘是和你们一起的吗?她怎么呢?”
“小雪姑娘是我们在路上见到的,她的脚受伤了,我们决定带她一程,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不安全。”乐天说。
“哦,”白衣少年如有所悟,看着乐天说:“公子还真是热心肠的好人,乐于助人。”
乐天哈哈一笑,脸上有些得意:“那当然,我向来如此!”
白衣少年微笑接过乐天手中的火把:“老人家,你拿着火把在走前面,我在最后面,让你家少爷和姑娘走在中间,这样照得更清楚一些。”
张叔点点头,走到前面去。
“这位公子真是细心。”报书说。
“哈哈,我也向来如此!”白衣少年说。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伏在报书背上的小雪看了一眼白衣少年,光洁如玉的脸上一脸淡漠。
“在下流华。”少年微笑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不能日更,尽量做到一周一更,但是一定不会坑的。
☆、群妖咸集
永安城门口的告示栏前围着几个人,他们身上穿的皆是粗布衣服,看来是城中的居民。
“衙门的告示都张贴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是啊,都出了好几条人命了,至今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哼,衙门里面那帮吃干饭的,不期望他们来找我们老百姓的麻烦已是好的了,还指望他们办案,真是好笑!”
“唉,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生意都不好做了……”
“哼,这个时候还想着做生意。没看到死了的大多是到城里来做生意的吗?”
“我也知道啊,但是没生意人怎么活下去了啊,这些日子都没有什么人到城里来……”
“城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谁不要命了还敢来!我和我娘子商议着,再这么下去,可就要搬家了……”
“唉,我也有这样的打算……唉……”
议论之声虽然很小,但是百姓一脸不安和惊恐的神色显示了他们对于前途的担忧。
此时,平坦的官道上远远走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年轻人右手牵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远看像是一对父子。
年轻人一头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耳边三颗蓝色的发珠,圆圆的脸,十分英俊。他腰悬长剑,气度非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而小孩也是圆圆的脸,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很是灵活。小孩不时左顾右盼,对周围的一切很是好奇。
最近永安少有商贾往来,城中贸易冷清,以往城门口摆放的各种摊贩也只剩下三四家,再也没有往常那种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熙熙攘攘的情景了。今日突然见到这样一对父子来到永安,那些无精打采的商贩也不由得将他们扫视了好几眼。
这白衣的年轻人自然是戚少商了,身边的小孩是微风。当然,还有人们看不到的顾惜朝。
戚少商牵着微风的手,也走到告示栏前观看。顾惜朝不想进去,就住了脚站在人群后面,抬头看着熟悉的城墙。
戚少商答应夜星的请求,护送夜霁来永安一趟。顾惜朝听闻永安城内可能有复生之术,自己也想来追查,于是就顺水推舟跟戚少商说自己也要同去。
戚少商想到顾惜朝和夜家恩怨难了,跟夜霁一同前往,只怕一路上麻烦不断;更何况,顾惜朝素来不喜欢夜家的人,又要带上微风,惹人注意倒不好。于是戚少商跟夜星商量,待夜霁出发之后,自己和顾惜朝再尾随而来,暗中保护即可。顾惜朝见戚少商的提议皆是为自己考虑,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待夜霁走后三日,戚顾两人加上微风才退了在夜廊租的庭院,前往永安。
戚少商看着告示上面的内容,眉头微微一皱。
在夜廊的几个月,顾惜朝不但监督微风修行,也教微风识字。微风虽小,却比较聪敏,几个月下来已经认识了不少字。
他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也仰着头好奇地看告示上面的字迹。
“惜朝,你怎么看?”戚少商牵着微风的手走出了人群,向仰头看天的顾惜朝问。
阳光照在顾惜朝颈项的那一圈绒毛之上,很是温柔。戚少商看着顾惜朝被绒毛包围的脖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很是细腻白净,心头不由得一跳。
顾惜朝依旧没有看戚少商,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又将目光放投在了永安灰色的城墙之上。
一百多年过去了,这城墙只是比以前灰暗了一些而已,其他没有什么区别,想来是不时有人修缮的。初春的阳光懒洋洋铺地砖石之上,斑斑驳驳,似有岁月雕刻的痕迹,却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不见的只有过去的人,这城池和江山永远还在这里,不曾更变。
戚少商见顾惜朝不做声,摸摸微风的头提议:“惜朝,要不然,我们先去客栈,探听一些消息后再做商议,如何?”
顾惜朝点点头,收回目光,挥挥衣袖进了城。
频繁发生的人命事件,让整个永安城的氛围非常压抑。街上的行人很少,时不时见到巡街的捕快。永安衙门至今没有一点头绪,老百姓惶恐不安,整天议论纷纷,让这些捕快也是头疼不已。
微风眼珠乱滚,尤其是看到街上卖糕点的铺子,口水直流。顾惜朝在前面,他感觉到今天顾哥哥好像不开心似的,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央求戚少商买给他吃。
戚少商无奈地看着微风的馋样,又不时听到他肚中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倒是主动给他买了好些。几人转了几条街,才捡了一家稍微干净的客栈住下。
“惜朝,其实吴伯的家就在这里吧?”戚少商感觉到今日的顾惜朝有些闷闷不乐,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还有别在我耳边提那个人……”顾惜朝冷冷说道,尤其是看到戚少商自进了客房就一副小心谨慎生怕惹怒他的样子,他心中就腾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微风不管二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翻看客栈的摆设。
“惜朝,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何况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吴家当初被你……”戚少商叹了一口气,“而且,我们此来的目的……夜家弟子极有可能在吴家落脚……”
“哼,你不必多说,放心就是,我也不想节外生枝。”顾惜朝低着头,卷发遮住了脸颊。
“唉,如果那复生之术……”戚少商欲言又止,不知为何,一走进永安城他内心就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戚少商,你应该知道复生之术对我的重要性……如果真有那东西,我是势在必得的,任何人包括你,也休想阻拦我!”顾惜朝盯着戚少商说。
“我内心自是希望你……恢复……”戚少商半日吐了一句,“如果那东西真的可以助你,我自会拼尽全力帮你的……”
顾惜朝原本冰冷的脸柔和下来,转身不再看他。
“我去打探打探城中的消息,看看如今情况如何,你和微风在这里先休息,我很快就回来。”戚少商说完才离开。
两盏茶的功夫,戚少商就回来了。
一进客栈,他就看到顾惜朝正坐在临窗的空桌前,眼睛看着窗外。顾惜朝见到他进来,眼神示意他过去。
戚少商连忙过去将手中的佩剑放在桌上,和顾惜朝相对而坐。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客栈中吃饭的人比较多。顾惜朝右旁边桌上坐着三个人,两个二十岁左右年轻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三个人中最小的那个锦衣华服,手摇折扇,明显是位公子,另外两个则是跟随的仆人。
“小二,上两坛你们这最好的酒来!”戚少商冲着大堂的小二唤了一声。
他一身英雄气慨引得客栈里的人都朝他看了一眼。尤其是旁边桌上的少爷还好奇地看着戚少商放在桌子上的逆水寒,眼中不时露出羡慕的神色。
很快店小二就将两坛酒送到戚少商和顾惜朝的桌子上,并开了一坛,亲自为戚少商倒上了一碗。
戚少商端起酒大喝了一口,入口绵长,浓香醇厚,很是不错,只是终究觉得缺了点什么。
“微风呢?”戚少商又灌了一大口问道。
“我让他在房间里修炼。”顾惜朝说着,眼睛却瞟着旁边的三人。
戚少商见顾惜朝的注意力在三人身上,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三人就是二月初十京城的乐天主仆了。
乐天摇着扇子喝着小酒,看到戚少商提着剑走进来,又见他器宇不凡,认定他就是书中说的江湖侠客。书中的江湖侠客多是快意恩仇、潇洒来去,他以前就非常羡慕!然他家世代从商,父亲从不许他舞刀弄剑,正觉得遗憾。只没想到此次第一次出门,就在歇息的客栈里见到了拿着剑的侠士,心中一直想着该如何开口,让戚少商给他讲讲江湖上的趣闻。此时见戚少商转头看他们,乐天的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
“兄台可是书中所说的江湖中的大侠?”
戚少商闻言有点好笑,心想:“我拿着剑,也算是吧?”于是朝乐天点点头。
顾惜朝却撇撇嘴:“侠士?顶多算个土匪……”
“我叫乐天,敢问这位大侠怎么称呼?”少年将折扇一合,马上对着戚少商做了一个江湖人士抱拳的动作。
桌上的另外二人见自家少爷这样没心机地报出自己的大名,急忙阻止。“少爷!出门在外……”
戚少商在妖界赫赫有名,这次来寻找复生之术,知道的人或妖自然是越少越好,所以他和顾惜朝商量尽量不暴露行踪。何况方才他出去查探消息,发现进入永安的妖比他想象的还要多,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此行可能比想象的还要麻烦,还是小心为妙。想到这里,戚少商端着酒碗对三人举了一举,只对乐天微微一笑,复又低头喝酒却不回答。几口下去,坛中之酒就少去了一半。
张叔和报书原本要提醒自家少爷出门在外小心谨慎不要和陌生人讲话的。他们家少爷的脾气他们最是了解的,只要眼前这位侠客搭了话,便会死缠不放的,于是心中自然有些着急。幸亏戚少商一身刚正之气,看起来倒不像坏人,且又不搭理乐天,方才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对戚少商有了几分好感。
乐天讨了个没趣,只得怏怏地叹了一口气,失望地暗自嘀咕:大侠都是这么冷漠么?他百无聊奈地趴在桌子上对报书和张叔说:“报书,你说,自进城之后,怎么小雪姑娘都不来找我们呢!”
“少爷,人家是大家小姐,来找你做什么?”报书好笑地说。
“我原想着,我们带她进城帮助了她,她会专程来感谢我们呢!那晚告别的时候,我们不是告诉她咱们药铺的地址了么?唉,太没良心了!美人都是这样的么?”乐天拿扇子无聊地戳着桌子上的酒盏。
“哎,这小事一桩,少爷还放在心上。再说那天晚上,小雪姑娘的脚扭伤了,是报书背回来的,小雪姑娘要感谢也只感谢报书!”张叔说着喝了一口茶。
乐天闻言脸上升起一股赧然之色,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他端起桌上的酒盏,咳嗽两声以作掩饰。
戚少商内心又是一笑,坐在对面的顾惜朝却站了起来打算回房。
“张叔,你也知道我是说着玩的嘛!这几天我老是跟着你们到各地收购药材,我都快累死了。原以为出来会挺好玩的,没想到整天都这么无趣。还有你,报书!”少爷放下酒盏,拿着折扇敲了一下报书的头,“每天指使本少爷做这做那,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少爷,我没有指使你做事啊,那些事情都是你应该做的。”报书有些委屈地说。
“哼!”乐天顿时无话可说,“我下次再也不和你们出来了,我要自己一个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