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此时都是站起了身,趁着近距离,刘皓发现对方气息不稳,步伐凌乱,武功应该只是一般,便放下了心:“这样吧,你与我去个偏僻点的地方,我们慢慢谈……”
二人出了客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刘皓走在前头,看了眼四周墙壁,回头时却发现对方已经站在了身后。
等等……这人的脚步一开始还沉重,此时却是没了声息,心中咯噔一声,他反射性就想逃,可那人却偏偏站在巷口,绝了他的退路。
“你……”
刘皓话未出口,却见对方突然摘下帽子,冲着他悠悠一笑。
叶秋看着对方瞪目欲裂的表情,叹息般的道:“几天不见,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07
叶秋在走下楼梯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刘皓。
他先是惊了一下,后又想起,此处正是离霸图最近的一家驿站,不过要到达总部,还需三四天的路程,躲的这么远,身边又没带人……
这家伙倒和以前一样,半点没变。
只不过,这倒方便了他们,叶秋转身回到房间,跟韩文清商量了一下,决定出手。
刘皓作为下毒的罪魁祸首,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些消息,更何况这里离霸图这么近,韩文清不可能就这么放他走了,怎么地也得拷问一番才是。
刘皓见到叶秋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鬼回来索命,顿时连腿都软了:“你、你别过来啊!所有事情都是陶轩指示我的!我也是受他胁迫……”
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叶秋微笑着逼近一步:“哦?如此说来,你倒是无辜的很啊。”他话音未落,眼尾瞄到银光一闪,千机伞砰的撑开;叶秋撑伞抵挡飞来的暗器,另一手抹过伞柄,抽出一把一指粗细的细剑,刺向身前转身想要逃跑的刘皓。
见他来势汹汹,刘皓脚下的步伐都乱了,踩上高墙的瞬间一个不稳,整个栽了下来。可就算这样,他也不忘在半空中转身,一挥手,又是一把暗器铺天盖地的洒下,每一把都淬了剧毒。叶秋啧了一声,千机伞在手中转了几圈,将飞来的暗器全数弹开后一抖碗,将其中一枚弹了回去,狠狠击中刘皓的小腿。
后者惨叫着摔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见他急急忙忙的摸解药,叶秋上前在刘皓后颈一击,干脆的将人打晕。
韩文清已经驾着马车等在巷口,叶秋将昏迷的刘皓丢上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将解药给刘皓喂下,叶秋拿之前绑韩文清的绳子将其捆了个结实,这才拍了拍手,对着从今早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韩文清道:“你真的不回霸图看看?”
嘉世的手已经伸的这么长,就算是以前两派争锋相对地最为激烈之时,也不曾主动踏入彼此的领地;陶轩并非冲动之人,之所以会这么做,肯定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其实这一点从他急着对韩文清下手就能看出来了,此时更是让刘皓监视霸图……针对性不言而喻。
如今,霸图一派在江湖上的风头已经渐渐盖过嘉世,因为历史背景悠远,代表着过去的一代人,所以就算放眼整个武林,也是声望极高、受人尊敬的。
虽然如今新人辈出,上一届华山论剑更是由出顾茅庐的轮回得了魁首,但要说话语权,就连武林盟盟主冯宪君,也要看霸图的脸色,毕竟资历摆在那里;但同时的,若有人想对整个武林不利的话,那么霸图绝对是要首先铲除的对象之一。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讽刺道:“拖着这么个没出息的身子,回去丢人现眼么?更何况,在你我无法分开的情况下,只怕没进大门,就要被围上来的弟子活撕了。”
叶秋干笑着:“这不是有十五天时间嘛……”他话只说了一半,因为如果要去霸图的话,一来一回再去微草,中间就一定会毒发一次……经过了昨晚,此时的二人都对身体内的蛊毒深痛欲绝,叶秋之前的脚步凌乱和嗓音沙哑全不是装的,而是纵欲的后遗症。
纵使是习武之人,也扛不住那么大的运动量啊……韩文清就更不必说了,他被叶秋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松绑的时候全身都是麻的,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动,两人早就打起来了。
当然,这种想法也不过是一时激动,这会儿冷静下来,还得将重点放在解毒上头。
韩文清心中烦躁,手里长鞭一挥,狠狠抽在马屁股上:“他大概什么时候醒?”
叶秋翘着腿坐在车沿,嘴里咬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的开口:“过一会儿吧,我只用了三分力……不过以这小子的心思,很有装昏的可能。”
对此,后者冷笑了一下:“那就把他丢下去,拖着走!”
……
喻文州坐在屋内,正仔细钻研着手中剑谱,突然听见门开的声音,抬头就见黄少天背着剑从外走来:“师兄师兄你研究的怎么样了?我刚才想到一个新的招数,你若有时间的话不妨过来看看?”
他声音很大,回荡在小小的房间内震得人头疼。喻文州揉着额角,思路已被打断,于是便道:“好。”
一年一度的华山论剑迫在眉睫,作为新生门派的蓝雨阁,自然也是做足了准备。喻文州身为掌门人,武功却是平平,这主要还是因为蓝雨阁的武学以剑为主,就像江湖人称剑圣的黄少天,便是以一把快剑出了名。喻文州的速度抵不上黄少天,干脆自主研究了一套以静制动的法子,加上他与少天本为师兄弟,关系良好,所以在掌门传位之时,优先选择了他。
黄少天的剑名为冰雨,乃是名震江湖的几大名器之一,与斗神的却邪齐名。蓝雨曾夺得一次论剑魁首,实力强大,与轮回一样被众人看好,今年的亦是要全力以赴。天赋所限,喻文州清楚自己无法达到斗神剑圣的高度,干脆从文下手,迄今为止江湖上的所有功夫,他基本都说得出来,就算是以前没见过的,也能从招式间分析出应对的方案,当然只是理论上的,实践还需要一点难度,不过这也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少天,在这里可以改一改。”等对方舞毕,喻文州拾起地上枯枝,比划了一下:“从这里,拨开对方的武器,这个姿势会比你刚才的死角少一些,不容易被敌人抓到破绽。”
黄少天模仿了一下,就很快融入剑招中。
两人商讨了一下午,等天色渐晚时才停下,将冰雨收入鞘中,黄少天抹了把汗,突然道:“离华山论剑没几天时间,为何嘉世没有半点动静?难不成却邪交接仪式过后,叶秋就真的不再出场?还是说这只是个幌子?嘉世在谋划着别的阴谋?还有那个新入门的孙翔实力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而且他还是却邪的新主人,师兄我觉得我们需要防备一下……”
他不带喘的说了一大串,喻文州消化了几秒,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也觉得此事略有蹊跷……除了却邪的交替之外,最让人生疑的是嘉世的态度。”
“也不知道他们在算计着什么……罢了,反正都是敌人,到时候场上见真章!对了师兄我觉得刚才那个地方我们可以再修改一下……”
黄少天的话倒是提醒喻文州了,近几月来嘉世太过反常,莫不是在策划着什么危险的事情?思来想去,为了保险,喻文州提笔给烟雨楼写了一封信函。
而兴欣的众人,也终于抓住了陈夜辉的马脚,趁着对方某次下山采购之时将其俘获。魏琛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啧了一声:“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赶快说出来,还能少受点罪。”
陈夜辉脑子都是蒙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也会有遭到绑架的一天,死活想不出缘由。说来他也是倒霉,只是之前与刘皓的接触稍微频繁了一些,就被盯上了。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似乎真的认定了自己知道些什么……
陈夜辉的眼珠子转动着,飞快想着脱身的方法,嘴上也不忘敷衍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小人物,高层的事情根本接触不到……”
一旁的唐柔看了他一眼,手中长枪一动,枪尖指着陈夜辉的咽喉:“刘皓最近找你做什么事?”
后者愣了一下:“刘皓师兄?他只让我在采购的药材里面多添上几味……”他想了一下,发现对方还真没叫自己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底气便足了起来:“哦对了还有,他说近来掌门不太舒服,让我抓点药煮了按时给他送去……”
陈果道:“药方你还记得吗?”
陈夜辉忙不迭点头:“自然是记得,那药从两个月前便开始做了,现在也没停下呢……”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补充:“不过我也奇怪,到底是什么病居然这么难治。”
唐柔瞥了他一眼,见对方表情似乎不是说谎,便收了武器,取来纸笔记下他所述的药方,递给安文逸。
安文逸是兴欣客栈中唯一一个懂医术的人,他本是霸图专用的医师,无奈不受到重视,下山采药时不慎摔伤,被叶秋捡回来。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知从哪儿取来几本医术给他研究,此时的安文逸断然算不上神医,但也小有名气。
对方给出的药方的确只是补血养气的,几人轮流盘问了一整天,也没寻出什么破绽,到了最后陈夜辉濒临崩溃,哭嚎着表明他说的的确是真的。将人丢进柴房关好,陈果看着桌子上毫无破绽的药方,疑惑的开口:“既然药方是真的,难不成陶轩真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对此,安文逸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早就补过头了。你看着药方里的药材,都是大补的,普通人喝上一次就得上火,每天都这么喝光流鼻血都够呛了。”
“刘皓吩咐他多添的那几味药材呢?”
“都是药方里的药材,我一一对照过了……”
说到这里,一旁的魏琛开口“刘皓与陈夜辉的接触也只有这些了,毕竟只是个管事,如他所说,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我们目前的实力,还不能正面对上嘉世。”陈果分析道:“所以不管怎样,陈夜辉先留着吧,指不定以后会有用。小安你慢慢研究药材,有什么发现立即上报……方锐和沐橙什么时候出发的?”
“今日午时,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魏琛伸了个懒腰:“莫凡还在嘉世山庄里没回来,包子去巡街了,听说这几日闹事的人比较多……”
“他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一样啊。”柜台后面算账的罗辑吐槽了一句,道:“不过我看近日天象,过几天可能会有暴雨……”
神算子罗辑,其实这个称呼着实是抬举了,虽被称为神算,但他真正算准地事情就没几件,听说他当时看见叶秋,居然上前道:“兄台我看你印堂发黑,想必是死劫降至……”
要换一般人估计早就开打了,叶秋居然只是笑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接着,他就被带回了兴欣客栈。
陈果有些郁闷:“现在怎么办?陈夜辉这条线索算是断了。接下来查谁?刘皓下落不明,估计是去别处执行任务了,陶轩的话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还接触不到……”
“歇歇吧老板娘,你这几天也够辛苦了。”魏琛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也只有等苏妹子或者莫凡他们传来什么消息了……哦对了,还有二十来天便是论剑,我们可以准备一下,我有预感,今年的华山不会太平。”
没有斗神的华山论剑,还叫论剑么?这是一个萦绕在江湖人心目中的问题,在他们心里,还是很期待斗神的出现,毕竟那会为比赛增添不少看点。
不过总有人不那么想,例如孙翔。
在他看来,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了如今的地位,万一叶秋又突然冒出来,岂不是抢了他的风头?不过这么一想,心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期待,他期待这个最强的对手能在论剑中与自己一较高下,算是弥补了之前的遗憾。
虽然叶秋是首席弟子,但真正传授他武艺的人还是陶轩,几周前,对方突然丢给自己一本从未见过的秘籍,吩咐他照着练。说来也怪,自从练了秘籍上的武功之后,孙翔时常觉得暴躁难安,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恐怕症状还要更明显。他心下奇怪,也就没敢继续练习,只是孙翔粗心大意惯了,倒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这本武功不好,不如之前自己慢慢钻研来的痛快。
今日孙翔在嘉世百无聊赖,叶秋坠崖,他觉得自己连最后一个对手也失去了,颇有些独孤求败的寂寞。当天夜里,他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本秘笈,便想去找掌门商讨一下,却不料来到房间,发现陶轩并不在屋里。
奇了怪了,掌门平日极少外出,这个点居然不在室内?他好奇心起,便垫着脚尖,无声的潜入了陶轩的屋子,借着月光扫视了一圈。
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开始的心情渐渐消散,孙翔撇了撇嘴,也不顾什么规矩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刚想叹气,手却不知触碰了什么东西,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床板,居然翻了过去。
#08
刘皓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颈一阵酸痛,本能的就想抬手去摸,结果发现自己被捆住了。
想清楚这个事实之后,他立马反应过来,将双眼闭得死紧——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叶秋果真了解刘皓,他的确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装昏,然后趁此机会拖延时间;只不过在他面前的可是当今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叶秋敏锐的捕捉到对方呼吸频率的变化,冲着韩文清使了个眼色,慢条斯理的开口:“老韩你看这人半天没醒,马上就到驿站了,我们还要补充点干粮……”他仿佛很烦恼的抓了抓头发:“车厢内位置不够了,怎么办啊?”
韩文清冷声道:“点了穴道丢下去,拖着走,等拖到血肉模糊的时候,也该清醒了。”
他这话说的残忍,听得刘皓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却又不敢开口;而叶秋看了他一眼,却真的上前点了穴道,还顺便把哑穴封了!刘皓感觉不能说话的瞬间就明白了,合着这俩人早知道他醒了,不然封哑穴作甚?现在看来,倒是为绝了他说话的机会!
身体被抛出车厢的瞬间,刘皓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断张嘴想要呼救,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整个人被拖在马车后面行驶,才过了没两分钟,不断碰撞着地板的半张脸全花了,好在他们走的是大道,相对平坦许多,要是换个碎石多的地方,估计连五官都能磨没了。
叶秋点的穴不深,刘皓挣扎了几分钟,终于冲开了哑穴,他第一反应就是求饶,能叫的多大声就有多大声,断断续续的哀嚎配合着血肉模糊的脸,那模样也是够凄惨了。见此,叶秋示意韩文清放慢车速,一边趁机拷问起来:“你手里的蛊毒哪来的?陶轩到底在谋划什么?还有解药在哪里?”
此时的刘皓哪里管得了他问了什么,恐惧和疼痛早已淹没了他的理智,后背的衣服早已被磨烂,他只觉得大脑一阵嗡嗡作响,本能的开口惨叫:“我说!我什么都说——快放我下来——”说话间,鼻涕眼泪血沫糊了一脸。
叶秋见他服了软,便也就停下车,将人带回车厢。
刘皓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他打了个哆嗦,好久才回过神来,咧着一张血淋淋的脸冲着叶秋掐媚的笑:“那个……先给我松绑呗?”
叶秋看也没看一眼,只是上前与赶车的韩文清换了位置,后者一个眼刀杀过来,刘皓反射性的抖了抖,将最后一丝挣扎掐灭在绝望里。
然后,为了避免再被丢下车,他只好先回答刚才的问题。
“那个毒,是陶轩给我的,具体作用我也不知道,解药也不在我手里。至于他究竟在谋划什么……”刘皓看着韩文清不善的眼神,干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啊。掌门的心思那么深,又怎么会告诉我……”
“那你知道些什么。”冷酷的打断他絮絮叨叨的废话,韩文清一手掐上他的咽喉:“说!为什么要派你监视霸图!”
他这一用劲,刘皓的后脑勺磕在车壁上,疼的脸都扭曲了,尖叫道:“霸图也是他的命令!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这几个月除了吩咐下人给他按时送药之外,什么都不清楚……对了——!”他说到这儿,已经喘不过气了,韩文清松手后便软趴趴的滑落下来,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但他也知道对方不会给自己多少喘息的时间,将带血的唾液咽下,咬牙切齿的开口:“他还……还说有一个计划,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很有可能会在华山论剑上下手。”
其实这也是可以猜到的事情,他这么一说,也不过是进一步证实了。像刘皓这种小人,基本是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所以按陶轩多疑的性子,更不敢把计划的核心内容告诉他。刘皓说了半天基本都是废话,但偏偏他说的又都是真的,这样一来,不论韩文清与叶秋如何逼问,也问不出什么。
这一点,陶轩算到了,叶秋也自然清楚,他压根不指望刘皓能说些什么有用的,只是想把这人找个地方关起来先,免得他到处作恶。
就在他们二人挟持着人质往微草前进的时候,苏沐橙正站在烟雨楼门口。
楚云秀听闻她失踪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等——按照她们二人的默契,绝对不会不闻不问的出事,就算情况再危险,也会想方设法的将消息传递出来,至于生命危险……以苏沐橙的武艺,没有几个绝顶高手和几十个普通高手,想要围剿,着实有些难度。
更何况,江湖内所有叫得出名字的高手,名单可都在烟雨楼的手里,若是有什么大动作楚云秀不可能不清楚,更何况还是针对苏沐橙。
向着守门的弟子说出暗号后,苏沐橙就被单独领到了一间房,楚云秀进门见她容貌陌生,本能的看了一眼对方背在身后的武器,苏沐橙冲对方笑了笑,开口:“秀秀,是我。”
如此熟悉的声音,楚云秀顿时松了口气:“你怎么……这样了?”
苏沐橙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苦笑道:“一言难尽……我来找你,也是迫不得已。”她将嘉世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楚云秀听了,不由得叹息:“叶秋不愧是叶秋,居然能把这一步都想到了。”
“可他从来不想自己。”苏沐橙的语气里带了些苦涩,后又很快振作起来:“……所以我想借一下烟雨楼的能力,彻底查一查嘉世。”
“我已经在做了,之前霸图的副掌门张新杰飞鸽传书,让烟雨探查韩文清的下落……按你的话来说,他们的确是一起失踪了。”她也一样相信那两人并没有死,所以用了‘失踪’这个词:“后来蓝雨阁掌门发来传书,让我调查嘉世最近的动向……你们还真是约好了啊。”
“张新杰,喻文州。”苏沐橙轻敲着桌面,点出这两个名字:“皆是江湖四大谋士之一,加上叶秋,就差雷霆门的肖时钦了。”
“雷霆似乎不打算出战这次的华山论剑。”楚云秀道:“既然其他的三位谋士都将箭头对准嘉世,看来的确需要认真、仔细的查一下了。”
“那就拜托你了。”苏沐橙点点头,她清楚烟雨楼一向不参与任何江湖纠纷,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中立情报机构而存在,所以才能屹立多年而不倒。而这一次,对方居然选择了这么明显的站队,为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你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楚云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他可是斗神啊。”
苏沐橙的眼眶有些泛红,却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嗯。”
……
孙翔有些心不在蔫。
自从发现了掌门人屋里的密道之后,他就老是想着那件事,这都过去几天了,却还念念不忘。
那晚他摔入密道时先是惊讶,接着便不由自主的好奇了起来,便扶着墙壁顺着蜿蜒的楼梯往下走。密道之内的光线很足,墙壁上挂有夜明珠,光影晃动间,周身一片死寂,唯有心跳和呼吸声响在耳畔,混杂着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孙翔一路往下,走了大约几分钟,就发现密道的尽头是一条长廊,长廊的末端有一间石室。
这是做什么的?眯起眼睛,他能清晰地听见石室中传来人的呼吸,对方的武功并不高,这会儿更是断断续续的,似乎是受了重伤。孙翔靠在较远的位置凝神细听了一会儿,便垫着脚上前几步,不料猜到了一片碎瓦,瞬间惊动了被关在石室之内的人。
“谁?”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有那么一丁点耳熟,这让孙翔愣了几秒,开口道:“你又是谁?”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狭小的地底,却是叠叠层层的传了出去,那人似乎吓了一跳,随即冷笑:“原来是你。”
对方这是认识自己?怔忪间,孙翔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我是谁?”
“陶轩呢?心虚了?不敢来见我了?”对方继续说着,直接无视了孙翔的疑问:“你让他小心点,人在做,天在看……”
到了这里,那人又猛地咳嗽起来,剧烈到仿佛整个地下都在震动。孙翔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还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及时抽身离开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看对方的语气,似乎真的认识自己……而且他还提到了掌门,莫非是掌门将他关在那儿的?理由呢?
仿佛有无数个谜团围着他打转,孙翔晃了晃脑袋,刚准备将注意力挪回眼前的事情,就听见背后有人喊。
“师兄,你之前答应带我下山的。”他回过头,看见自己平时疼爱的小师妹走上前,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看着小师妹娇憨可爱的表情,孙翔却是愣了:“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这倒真不是他赖账,而是孙翔仔仔细细的想了许久,死活是记不起了。眼看着对方就要生气,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追问道:“我真不是骗你,你仔细想想,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师妹见他似乎是真忘了,便也道:“就大概一个月以前……钟师兄他们可都看见了,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钟师兄?什劳子的钟师兄啊,嘉世里有这个人吗?正愣着呢,就听小师妹突然道:“钟师兄过来了……”
孙翔回头一看,发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正热切的向自己打招呼。光天化日之下,他却一股慑人的寒意顺着脚踝攀沿而上,冷到了骨子里。
匆匆告别小师妹之后,孙翔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铺上运起了功,再睁眼时,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
他抹了把额前的汗,心想应该都是错觉,自己的记忆力不会出问题,孙翔可是同一批入门弟子中资质最好的一个……
……同一批入门的弟子,有……哪些来着?
孙翔抱着脑袋,却发现回忆仿佛被人硬生生挖去一块,除了一些基础的记忆,比如说身世、父母……之外,从他来到嘉世之后的记忆却是空白的,无论他如何去想,也始终记不起当时的情景。
失忆?不、不可能,自己连伤都没怎么受过,又怎么可能失忆……莫非是,撞了邪?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孙翔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按捺着心中的不安,心想或许的确得寻个时间,下山找人看看了。
#09
下雨了。
罗辑站在窗台边,伸手去接屋檐上滴答坠落的雨水,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我就说我算的准嘛,你看不是下雨了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屋内的同伴,乔一帆笑了笑,给安文逸递了杯水:“休息一下吧。”
安文逸按着额角,白纸上的字迹落在眼里都带了重影,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为了找出药方里的线索,他翻遍了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所有医术……可目前为止,依旧一无所获。
这个药方绝对有问题,这么大的药性,就算是习武之人连续喝上个几天也是够呛,除非……他不是一个人。
可按照陈夜辉的话来说,药都是直接送进陶轩屋子里的,莫凡也说那人基本足不出户,倒掉的话未免太无意义,那么这药究竟……
安文逸想着想着,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陈果下楼时恰好看见这一幕,她叹了口气,让乔一帆扶着人回屋休息。
“苏妹子应该已经到了烟雨。”魏琛倚在窗边,看着外头汹涌的雨势,叹了口气:“罗小子还真算对了,只是这雨一下起来,飞鸽传书的速度就慢了,以楚云秀的机智,肯定会令人亲自过来送信……”喃喃道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莫凡有什么新消息么。”
陈果在安文逸的位置上坐下,正翻来覆去的研究着面前的药方:“没呢,这几日还是跟以往一样。”
魏琛啊了一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说起来,我刚才突然想到一点……”
“安文逸不是说,这个药方不是补过头么,万一陶轩不是一个人在喝?”
“莫凡看着他呢,药进去之后到送出来的那段时间都无人进出。”
“这我知道,我是说……”魏琛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他的房间里有条密道?”
……
林敬言看见方锐的时候,愣了几秒才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后者苦笑了一下,抹了把脸上的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回来的。”
他抬起头,隔着厚厚的雨幕,看着高悬在山庄入口的呼啸二字,苍劲的笔锋仿佛是由利剑刻上去一般,入木三分。
林敬言看着他的表情,叹息一声:“先进来吧,换套衣服,免得着凉。
跟着对方的步伐进了门,一路上,方锐不断的转动视线;他离开呼啸不过一年,山庄内的变化并不大,只是一眼望去,弟子却少了许多。凝视着林敬言走在前方的背影,方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自从选择离开这里之后,他就没有资格发问了。
进了屋,林敬言给他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又见那人踌躇的表情,了然的笑了笑:“你是想说,为什么山庄内的弟子少了这么多,对吧?”
“掌门,我……”
林敬言摇了摇头:“不用叫我掌门了,你已经不是呼啸子弟,按以前那样来便好。”
方锐被他说得一愣,仿佛泄了气:“老林。”
“嗯,”后者应道:“于是你千里迢迢的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将他们的推测复述了一遍,方锐犹豫了一下,开口:“这一届的华山论剑迫在眉睫,而叶秋留下的讯息中,武林盟盟主冯宪君有很大的嫌疑。如果可以,我们想进一步接触他看看……目前叶秋不在,以目前兴欣在江湖上的声望,想要直接接触到其他大门大派就已经很难,更何况还得让他们信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老林你是知道我的,正经的事情我从不开玩笑。”
林敬言点了点头,语气间带了些苦涩:“我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我恐怕……无能为力。”
方锐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怎么会,老林你不是掌门么?随便找个理由去拜见一下,应该就……”
“我已经不是了。”林敬言打断了他的话:“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在山庄内部的比武中输给了别的弟子,这掌门之位,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他的语气有些轻飘飘的,仿佛不甚在意,但只有与林敬言一同拜入呼啸门下的方锐才清楚,这其中沉重的含义。当年在江湖上威风一时的双剑组合,如今却已成为了历史,方锐选择了退隐,而如今就连林敬言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你的伤……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么?”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关心,林敬言依旧是笑笑:“不,只是我老了。”
他甚至还不满三十岁,但在这个才人辈出的江湖中,却已是被拍在沙滩上的前浪。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林敬言转过身,来到门前:“你先休息一宿吧,明天我去跟师兄弟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说完,他便推门离开,独留方锐一个人在屋内叹气。
突然降下的大雨将平坦的大路冲刷得泥泞不堪,韩叶二人没带雨具,虽是坐在了车里,却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马车本就是便宜货,此时更是渗了水,车厢里湿漉漉的,难受的很。叶秋撑着伞、点了刘皓的睡穴,掀开车帘探出头来:“要不先找个酒家歇息一会儿?”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眼看快到百草谷,他们自然是想一鼓作气,无奈老天太不给面子。这马车是不能用了,两人在中途停下来看过,连接轮子的地方已经快被泡烂,要是继续行驶的话,很可能跑到一半就散架了……
韩文清见此,啧了一声,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抛弃了烂的差不多的车,背着行李牵着马,来到就近的一处客栈。
这时候,叶秋的千机伞就起到了大作用,雨水噼里啪啦的砸落,有了这足以将人完全遮住的巨大伞面撑在头顶,不至于将衣服都打湿。
进入客房之前,叶秋还重新点了一下刘皓的穴位,又把他身上的绳子紧了紧。做完这些事后,他来到楼下,找店家要了点吃食。
“喝酒不?”
韩文清闻声回过头来,就见那人进门,将手里的酒菜放在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对于吃了大半月干粮的两人来讲,无疑算是一顿奢侈的佳肴。
叶秋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的为对方斟满一杯,刚要递过去,就见韩文清突然伸手,捞过剩下的大半瓶,截开盖子灌了一口。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好酒,但劲儿足,一口下去,仿佛生吞了刀子似的,浑身都暖了起来。呼出一口酒气,韩文清抬头,就见叶秋愣愣的坐在对面,还攥着那小杯子不动,便道:“你不喝?”
叶秋摇了摇头,将酒杯重新递过去:“我喝酒误事。”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干干脆脆的动起筷子,一口酒,一口肉,好不痛快。
最后两个大男人一共干掉了三斤牛肉,二斤酒,叶秋很坚定他的立场,滴酒不沾,但是肉却吃了不少,到了最后捧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唤。韩文清的脸有点红,谅是他再能喝,这会儿也有些上头,便眯眼靠在床头,不知为何脑子一热,开口:“你为何离开嘉世?”
这已是第二次问了,之前被叶秋几句话简单带过,那时两人的关系还不如现下这般缓和;或许是被空气里漂浮的酒气熏着了,叶秋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道:“一开始只是内部矛盾,后来又一直意见相左……就这样。”
他虽然没说详细的经过,但韩文清却已清楚,这人绝对是做了不小的退让,最终被逼得没办法了才选择离开。
“你甘心么?”
甘心就这么默默退场,甘心就这么离开一手扶持建立的门派,甘心从此背负众人的骂名?
韩文清的胸膛起伏着,他只觉得胸口仿佛堵着一股气,难受的很。两人从相逢针对至今,近十载,叶秋是什么样的人,他再知道不过,如今……
如今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这无法不让人心寒。
叶秋闻言,却是一声轻笑:“我做的,够多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清楚。
韩文清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想过安慰,因为对方不需要安慰,那个人早就看透了、放下了,自己再说些什么只显得矫情。换做是以前,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两人之间会有这样和平相处、把酒交谈的一晚,如今在情势所然之下,却发生了。
那就发生了吧,反正他们两人之间的孽缘还少么?眯起眼睛,韩文清仰头,将杯中最后一滴酒咽下肚。酒气蒸腾间,他只觉得胸口那股气散了,整个人骤然一松。
或许是酒喝多了,话也多了;韩文清再次挑起话头:“对于刘皓的事情,你怎么看。”
“他说的是真的,但肯定有所隐瞒。”讲到正事,叶秋也不含糊:“陶轩不可能全然信任他,所以他不可能接触得到计划的核心,充其量是个棋子。”
“棋子的好处就是没用的时候,可以随手抛弃。”韩文清道。
叶秋笑笑:“你说的不错,但刘皓不会甘心只做一枚棋子,他的野心大着呢,只可惜……”
“怎么?”
“不,没什么,想起了点以前的事情。”叶秋吐了口气:“总之目前确定的消息是,陶轩真的打算在华山论剑中动手——当然这一点我们之前也想过。具体怎么动手,我觉得按照目前我们俩的状态,应该是下蛊……”
“嘉世哪来的蛊?”韩文清皱起眉:“更何况,是这么……阴毒的蛊虫。”
“这我就不知道了。”叶秋苦笑:“百草谷与华山挨得近,算算日子,我们应该还赶得上……”
“前提是,王杰希真的能解。”
“不能解的话,就只能用老法子了。”他说到这儿,就见韩文清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大概是想起了几天前不快的经历。叶秋心虚的干笑了声:“大不了这次先给你压制……”
“换个话题。”
“……哦。”
两人聊正事聊到很晚,还是喝了酒的韩文清先睡着了。叶秋看着对方带着些醉意的脸,不知脑子抽了什么风,竟然想上去捏两把。
拳皇的严肃是众人皆知的,因为长相比较刚毅,加上时常板着脸,平时说话做事又都是雷厉风行,所以不管黑道白道,都惧他三分。可作为韩文清多年的死敌兼对手,叶秋却清楚,这家伙全然不予江湖上传说的那样难以接触。
很快,他就被自己没由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尴尬的挪开视线。
其实韩文清和叶秋很像,一样的坚定,一样的执着,叶秋为嘉世做的事情,他都为霸图做了,只是最后两人的下场却不一般,着实引人唏嘘。
虽是死敌,但这么多年下来,除去立场相对之外,实则不但没什么大仇,反而颇有些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意味——叶秋欣赏韩文清,就如狮子欣赏猛虎般,认可一同逐鹿的对手。
如今因为蛊虫,两人被迫绑在了一起,同时还被迫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想到这儿,叶秋轻咳一声。
但是他们的关系,从来都没有改变。
只是比起以前,多了那么一丁点肝胆相照的亲密罢了。
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早晨。
孙翔起了个大早,趁着天还没亮,冒着雨潜下山去。自从他知道自己的记忆产生空缺之后,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焦虑的眼圈都出来了,却死活回忆不起半点关于刚入嘉世时发生的事情。他的反常就连陶轩也感受到了,毕竟目前为止,孙翔是嘉世代替叶秋的王牌,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那今年的华山论剑,就危险了。
在面对掌门亲切的问候时,孙翔难得聪明了一回,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毕竟陶轩给他的那本秘笈的确有点问题,加上密室,孙翔也不是真傻,此时也有了些怀疑,但无从论证。
直接问的话未免太蠢了些,于是他想来想去……决定自己找出真相。
“大夫,你看看我脑袋出什么问题了?”
张大夫一大清早的就被吵醒,这会儿眼都是半闭着的,正想给自己倒杯茶清醒一下,就被孙翔这句话弄得喷了出来,咳了个昏天黑地。
等到他终于缓过劲来,便握着孙翔的手,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回去多吃点鱼,补脑。”
孙翔:“……”
“我总是想不起很多事情。”他深深吸了口气:“哪怕只过去了不到一年,我就忘得连一点片段都回忆不起……但是我清楚地记得更久远的事情,所有!”
“所以我觉得,是不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张大夫探了探脉,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胸闷气短,不舒服?”
孙翔点了点头,张大夫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逐一回答后,他收回了手:“你这个跟脑子没关系。”
“那是怎么回事?”
张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脉象紊乱,气血不平,加上一些其他的症状……年轻人,别怪我话说得不好听,你练得武功,有问题。”
听了这话,孙翔直接愣住了,而对方却继续絮絮叨叨:“不要信江湖上谣传的那些什么神功啊、绝世秘籍啊,我看你还年轻,趁着这个机会,加入几个名门正派好好修习,我看嘉世就不错……”
接下来的话他没听全就落荒而逃了,伞都顾不上拿;他不敢回嘉世,便在山底下转了一天,等浑身都湿漉漉的时候才恍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有地方去了。
回家?他目前还没混出名堂,华山论剑还没开始,他不甘心在这种一步之遥放弃……思来想去,孙翔咬了咬牙,还是上了山。
只是这一次,陶轩似乎对他失踪的理由不闻不问,只是温和的让人赶紧去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待孙翔目光呆滞的走出门后,陶轩回过身,对着身侧一言不发的弟子道。
“去查一下他下山都接触过了什么人,然后这几天他的行程。”
等孙翔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窝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之前的秘籍。知道是武功出了岔子的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陶轩给他的秘籍……如今看来,只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儿,孙翔有些气愤,有些恐惧,还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么?还有自己忘掉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孙翔想了很多东西,但他也不敢声张,私底下偷摸着问了几个师兄弟,可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跟自己同一批入门的那些弟子,不是被派出去任务了,就是莫名奇妙的不见了,总之玄乎的很。孙翔不敢往深处想,他怕自己触碰到了什么忌讳;但却又不得不往深处想,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在一渐渐消退……
到了最后,孙翔咬了咬牙,决定抓住目前唯一的线索——密室中的那个人!
莫凡趴在远处的树梢上。
他为了监视陶轩,已经三天没睡,这会儿却还能全神贯注。
不得不说,对于份内的事情,莫凡还是很认真的。所以他此时依旧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与四周的树干融为了一体。比起昨天,今日的雨势渐渐小了,远处的情景清晰了些,监视起来更为方便。
这样的工作是很枯燥的;陶轩一个人住一间别院,平时极少有人往来,可就在今天,他居然跟丢了陶轩,无奈之下,他只好提前来到了院落等候。
于是,他看见了一个人,悄悄潜入了陶轩的房间。
然后,再没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