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并没有跟上来,而是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是这样……这样从容不迫的姿态,这样悉心仔细的指导,都像极了那个人。
战红了眼的少年死死咬住下唇,持枪的手剧烈颤抖着,仿佛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半晌,只见他沙哑着嗓音开口:“你……是谁?”
对方自然没有答话,只是长枪一扫,再度冲上前来。
而此时的邱非,心如乱麻,脚下的步伐乱了节奏,就连本来行云流水的枪法,也渐渐有些凌乱。可他没有落败,与他对战的那个人,一直从各个方位向他进行攻击,但始终点到即止,不分输赢!渐渐地,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状况,议论纷纷,后来不知是谁叫了声干掉他,顿时呼声一片。
可那人依旧我行我素的与邱非周旋着,尽可能让他露出各种破绽,却又始终不击破,只是单纯点明后,停止攻击。
后来还是邱非猛然暴起,一顿狂攻将对方硬生生逼退一步,就在大家以为难不成要反败为胜之时,却见那少年收起长枪,喘息着质问道:“……前辈,是你吧?”
是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却见邱非身体突然一软,整个向下跌去。
而他此时,恰好站在擂台的边缘!
这个时候,与他对战的那人突然上前一步,身法之快让人眼前一花,转眼便来到了邱非身前,从上拉住对方下坠的身体。本还双目紧闭的少年突然睁眼,伸手向对方脸上的斗笠抓去。
那人若是此时松手,那么邱非必然会坠下,无可奈何之下,他只有长叹一声,任由少年掀去这层伪装……
顿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众人瞪大眼,死死凝视着擂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出。
“叶秋——果然是你!”台下,黄少天瞬间回过神来,也不顾什么比赛规则了,一个纵步跃上擂台:“你去哪了啊都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呢哎我说你怎么没跟嘉世一起……”
他话到一半,叶秋怀里的邱非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不自然的抽搐起来。前者翻了个白眼,回了句你认错人了,便扶着脸色惨白的少年坐下,双手运气,狠狠拍向他的后背。
黄少天眼神可好,此时见他运功的姿势,更为确定这人的身份:“你还说你不是叶秋!刚才那几下我就觉得眼熟,后来一想这几招你在实战里用过啊!虽然有所变化,但哪能瞒得过我的眼睛!这段时间你都去干嘛了啊,听说嘉世派你出去任务了?你这是偷偷跑回来的吗……”
“我叫叶修,不叫叶秋。”叶秋……不,是叶修叹了口气,将真气缓缓输入到邱非体内。这孩子在刚才用力过猛,加上陶轩的口诀果真有问题,好在邱非练得不久,加上他原本的底子深厚,所以才没有波及到生命。
严重的内力透支,加上口诀所造成的副作用——事到如今,叶修终于知道那个功法的异常之处在哪了。因为只是内力,所以在平日练习、甚至对战中都不会露出弊端,但只要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就会从根本上透支,甚至狂化!
叶修正是看出了这点,才会主动应战,并在两人交手间,将真气悄悄打入对方体内,直到刚才逼出淤血,才算是真正平息下来。
黄少天看着邱非青白变换的脸色,又看了看叶修严肃的表情,心里已有几分了然,凑上前小声道:“是不是嘉世出事了?”
后者瞥了他一眼,屏息收气,横抱起陷入昏迷的少年交到嘉世弟子的手里,后又翻身来到台上,冲着众人一抱拳:“让各位见笑了,还请大家不要放在心里,最后,今年的论剑嘉世在此退出。”
他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嘉世这才出场了一个人,怎么就退出了呢?剩下的嘉世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开口便道:“掌门令我等前往华山论剑,师兄,我们尊称你一声师兄,但并不代表你的权利可以超越掌门!这一次,恕我等难以从命了!”
叶修瞥了一眼说话的那人,发现对方眼底隐隐浮有血丝,明显是练了那口诀的缘故。他在心里叹息一声,长枪一划,在地上刻出一道痕迹:“那我便站在这里,嘉世来多少人,我便战多少场!”
他丢下这句话,还真就站在擂台上不动了,黄少天刚想开口,便被对方打断:“乖,正事呢,一边玩去。”
堂堂剑圣被这么说,按理来讲应该发火才对,而黄少天却从叶修的表情中读出是真的出事了,便也没再计较,撇撇嘴下台,找喻文州商量去了。
而此刻斗神亲口放话,但真敢应战的又有几个?那可是斗神啊,创下十连胜奇迹的斗神!嘉世中人,除了已经昏迷的邱非,又有几个能在他的手下过招?顿时没人吭声了。而叶修,此时也不禁感慨:人才凋零的如此之快,不说能力,连胆量都缺乏!嘉世,是真的回不去从前了……
就在场面僵持之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叛徒叶秋,你居然还敢出现在华山论剑之上,也不怕遭武林豪杰的耻笑吗!”
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就连嘉世的人也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出声的位置。
刘皓昂着头,享受着众人惊讶的视线,缓步从人群中走出:“陶掌门念你昔日贡献,哪怕你屡次触犯门规,也未曾将你真的流放出教!只是将却邪转交于新弟子,后又将你派去南疆执行任务——却不想你在离开之前,竟恩将仇报!窃取本门秘籍!此时又出现在论剑之上,欲坏我等的大事!着实有违江湖道义……”
他洋洋洒洒的说了大段,正欲继续,就被一声雷霆喝止:“胡说八道!”
韩文清从人群中走出,一把掀了自己头上斗笠,站到叶修身前,刀锋般的眼神一瞥,看得刘皓一个哆嗦。
但他也知道此时决不能软,加上这大庭广众之下,韩文清不能乱来,便咬咬牙继续开口:“还有,叶秋这厮居然与韩文清勾结!大家伙儿都知道,我嘉世早在数年前便与霸图不对头!拳皇与斗神又是厮杀了多年的死敌!如今,大家可都看见了!韩文清却为那叶秋说话!两人必有奸情!”
韩文清道:“我不出面,就任由你胡言乱语,妖言惑众?”他话音未落,便一个箭步杀到跟前,单手掐着刘皓的颈脖,将他高高举起。后者顿时叫的跟杀猪一样,不顾一切的大喊起来:“你们都看到了吧!他居然为了叶秋出手!这两人要是没什么关系!又怎会一起上山,还做一样的伪装!”
此时韩文清与叶修都是一袭黑衣,头顶斗笠,的确是一模一样。不待众人议论开来,韩文清冷笑一声,手上发力,刚想将刘皓置于死地,就见后颈传来一股凉意,登时停下了动作。
叶修持着千机伞站在他身后,伞尖指着对方的后颈,面无表情道:“松手吧,韩兄,此乃我与嘉世之间的事,还不劳烦你动手。”
韩文清沉默了一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那人又道:“韩文清,松开刘皓,然后跟我走——你的命,可在我手里。”
他这话说的并无不对,蛊毒未解,若是贸然分开,并将引发严重的后果。韩文清自然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也知道这人为何刻意以这样一种引发歧义的形式说出口,顿时皱起了眉:“叶秋,你——”
“我叫叶修。”叶修强调着,忽又笑了起来:“叶秋是我在嘉世的名字,现在我已脱离嘉世,所以,叫我叶修!”
#14
斗神本人亲口承认脱离嘉世,加上刘皓之前的一番说辞,很难不惹人生疑。还有最后他与韩文清的对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刘皓一见对方停了手,又挣扎地开口:“你们二人狼狈为奸,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韩文清一眯眼,反手一掌击在他前胸,虽力不致死,但也足以让对方躺个把月。后者顺着他的力道坠下擂台,恰好被一旁嘉世的弟子接着,缓了半天才看得清东西,登时喷出一口鲜血。
抹了抹嘴角的血渍,刘皓依旧不甘心,尽管被击伤的胸口疼得他两眼发黑,还是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下令:“抓住他们,夺回秘籍!”
刘皓在门派中地位不低,加上叶修的确有撕破脸的嫌疑,又试图强行终止论剑,嘉世弟子闻言,还真就犹豫起来,手持兵刃地往擂台靠拢。
刘皓见这场景,自是出了以前收的恶气,他狠狠啐了一口,火上浇油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他哪还有半点同门之情!邱非是他最喜欢的弟子吧?结果呢?不一样被打伤了……”
虽然叶修帮邱非疗伤是有目共睹,但那也是在伤了他的前提下,尽管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但叶修也没有解释太多,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相信。
嘉世没落后,叶修在门派的声望已经不如从前,加上刘皓等不服他的暗中挑拨,最后一直到孙翔出现、却邪易主,他又被陶轩派遣南疆……此时出现在华山之巅,就已经是违背使命。加上刚才的那么一出,或许真的有人还会信他,但那个人,大概就只有陷入昏迷的邱非了。
韩文清松手之后,叶修便放下了千机伞,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围上来的弟子,几十张面孔里,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犹豫的,也有坚定的。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拔出了手里的武器,银晃晃的刀刃泛着寒光,锋芒所向之处,便是曾经作为嘉世王牌的斗神!
韩文清站在叶修身后,他看着那个人举起武器,巨大的伞面向上折去,化作一柄锋利的战矛。
叶修略显瘦削的后背始终直挺,从容不迫——哪怕他即将面临的,是昔日同门的刀锋!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黄少天突然上前,与叶修并肩站在擂台之上。那把名扬江湖的冰雨已然出鞘,此时正握在剑圣手中,冰冷的剑锋镀上了一层不知从何而起的寒意,他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后又一挥手,将叶修拦在身后,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要和他打的,先过我这关!”
众人皆是一愣,后又见轮回教教主周泽楷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上,同样拔出自己的武器,站在叶修前方。他没有说话,但光从举动上看,竟也是选择站在了叶修这一方!
最后,就连韩文清也上前一步,将那人挡在自己的身后。
这意味着什么?
黄少天身后便是蓝雨阁,周泽楷则直接代表了轮回教,而韩文清率领的整个霸图!江湖之中三个最具影响力的门派,此时此刻都选择了站在叶修的身前,替他出头!
这样的阵势,对于仅仅只是人数占以上风的嘉世来讲,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们的优势,僵持半晌后,终于有人开口:“几位前辈……此乃我嘉世内务,各位这般贸然插手,似乎不符合江湖道义吧?”
“能对着昔日同门刀剑相向的人,还谈什么道义?”黄少天冷笑:“你们嘉世的事情我的确不管,但叶修既已脱离了嘉世,我以个人的名义助他一把,有何不可?再者,你们说话无凭无据的,有什么证据可以指明他真的偷了秘籍?总之这一次我是帮定了!若他真偷了秘籍,那就当我黄少天瞎了眼、看错了人,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冲着我来便是!”
他说完这段,便头也不回的冲着叶修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选择这么做,这里有我挡着,你先走,等到时候正了名,你我再聚,好好切磋一番!”
而此时,张新杰也率领着霸图众走了过来,与嘉世相互对立。韩文清看了他一眼,对方点了点头后,便转身拉过还在怔忪状态的叶修,破开人群,冲下山去!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要做的也基本都做了,并且获得了明显的线索,现在只需要顺着查下去便好。加上蓝雨、轮回的态度已经表现了出来,到时候张新杰自会与他们会面,具体协商的。
刘皓站在人群后方,眼睁睁看着两人一路逃下山去,想下令追捕,却又有蓝雨轮回霸图三派的抵挡,不由得气急攻心,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因事发突然,第一天的华山论剑在混乱中结束,而唯一出了风头的邱非却因叶修的出现,没能直接晋级。此时此刻,客栈中,嘉世弟子们正围着受伤的刘皓打转,这人在被韩文清击伤之后又轻易动怒,导致血气浮动,直接变成了重伤,这会儿更是只有一口气了。百草谷离华山有一段距离,他们根本赶不过去,而普通的大夫也医不了这伤,就在众人都要放弃的时候,武林盟盟主冯宪君的突然造访,俨然成为了一线生机。
就在刘皓被冯宪君带走之后,邱非也从昏迷中渐渐转醒,他在追问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就彻底的沉默了下来,其他人见状,以为他还为被叶修打伤的事情难过,连忙上前安慰开来,但邱非始终低头不语,只是放在棉被中的手掌,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握紧成拳。
而与此同时,华山之巅,蓝雨、霸图、轮回三派汇聚一堂,商讨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张新杰是最先开口的,他将近些日来霸图所经历的遭遇简单的说了一遍,并与喻文州交换了从烟雨得到的消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道:“你们还记得叶修在擂台说过的话么?”
喻文州接口:“你是指,你的命可在我手里,这一句?”
张新杰点头:“没错,此话乍一听似是在指当时的情形,但我个人认为……极有可能是另有所指。”
“比如……毒?”
“我想过为什么掌门既然没有出事,为何不回霸图,又为何与叶修在一起。依我对他的了解,其中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一种不得分开的联系,叶修那句话,很有可能是在暗示这个。”
喻文州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有道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他们到达的时间?”
“没错,叶修不可能漏算这点,如果他们是冲着论剑,完全可以提前几天到达。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毕竟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嘉世出发的。”
“那就继续假设吧,如果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论剑呢……”
“这样的话,加上之前的分析,他们是沿途先去了百草谷。”喻文州总结道:“我们可以先从百草谷下手,王杰希应该会知道什么……”
就在这边商议着如何调查的时候,叶修与韩文清也来到了华山附近的一间客栈歇息。进屋之后,两人相顾无言了一阵,后来还是叶修轻笑一声打破沉默:“今日多谢了。”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斗神的半分风采。”韩文清冷笑一声,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任凭刘皓那个小人给你泼脏水也不反驳,叶秋,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窝囊?”
“我叫叶修……”
“不管叶秋还是叶修,你都是你。”
叶修沉默了几秒:“最后一次了。”
“你难道还想有下次?”
“……韩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话。”无奈的看了对方一眼,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为了嘉世,今天小邱在台上已经有失控的预兆,我怕再继续下去,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甚至有可能波及整个武林。”
“嘉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韩文清道:“就算有,霸图也不是吃素的。”
“老韩同志,拜托先想想目前的处境好么?”叶修翻了个白眼:“蛊毒不除,你我只剩下几月寿命,时间紧迫,哪还有时间完成你那雄心壮志?”
“就算我死了,霸图依然在。”韩文清面无表情的回道:“但嘉世,可就未必了。”
叶修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看我,我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不过目前为止线索还是指向嘉世,为了继续调查,我们还得回去一趟。”
“你这是已经有想法了?”
“嗯,既然那个口诀是从嘉世传出来的,那么陶轩一定知道口诀的来源。还有……”他说到这儿,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兴欣那帮小子们查的怎么样了……”
既然身份已经曝光,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联系队友,叶修想到这里时,连忙动笔给兴欣去了一封信。而韩文清也将接下来的行程以暗号的形式记下来,发给张新杰,让他们帮忙分析。
华山论剑上所发生的事情在一夜间传遍了整个江湖,不管是斗神与嘉世的决裂,还是剑圣、枪王、以及拳皇的态度,都是值得津津乐道的话题。可到了次日,武林盟盟主冯宪君却发布了一条让大多数人下巴落地的消息,居然是追捕叶修的通缉令!
冯宪君的原话如下:经过了仔细的调查,发现刘皓所说的话皆为属实,此时刘兄却因重伤在床,无力起身,他深感痛心;为了讨回公道,他在此颁布通缉令,只要能抓住叶修或取得他身上的嘉世秘籍,便能得到白银千两!
这一下,众人可算是炸了锅,毕竟冯宪君名声良好,加上以前也经常做类似的事情,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怀疑,只是感叹人心不古,就连名扬天下的斗神都能做出这种龌龊事,不知道其他正道子弟会不会也是这样……
此消息一出,黄少天当场捏碎了杯子,他倒也不是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只是气愤,气愤怎么连冯宪君都不相信叶修。喻文州见此,叹了口气:“冷静一点,我觉得此时定有蹊跷……”
“通缉令。”就在这时,一直一语不发的周泽楷忽然开口:“只针对叶修?”
“这是在暗示霸图不要牵连在内么……?”一旁的江波涛接话道,不由自主的看向张新杰。
“有这个可能,但这并非我等可以实现的。”后者的语气有些无奈:“毕竟掌门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先不提,你们不觉得冯主席有些怪异么?”喻文州道:“他以前发布通缉令的时候,都是至少调查了好几天,将事情确定下来之后才发布的。此时离事发不过一天,还都只是刘皓的一面之词……再加上,他从未提及那秘籍是什么样,有什么效果。”
“所以叶修这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张新杰道:“如果他拿了秘籍还好说,如果他真的没拿……那么,可就有口难言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黄少天突然道:“难不成,现在这个冯宪君是假的?被人偷偷掉了包?这样的话一切不就说得通了吗?”
“不,不是易容,又或许不仅仅是易容这么简单……那样的话多多少少会留下破绽,但这么多人看着呢。”喻文州叹息:“总之,等派去百草谷的弟子回来了,再继续商讨吧。”
“我有种预感,这是要变天了啊。”
#15
江湖上早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如今通缉令一发布下来,有不少人开始探查他的行踪,毕竟那可是几千两雪花纹银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别说对手是斗神了,就是真的天神下凡,他们也照样掳袖子上!
叶修与韩文清自然是做了新的伪装,他们趁着昨夜快马加鞭的离开了华山,抄小路往嘉世去了,正好与走大道的陈果错开,两方就这么错过了。
而陈果接到叶修传来消息后,立刻下令调转马头,返回兴欣。
靠在晃荡的车厢内,她迅速将手中的信件阅读完毕,叶修将他们这几天的遭遇以及发现的线索全部写在了里面,唐柔看她眉心紧蹙,便道:“要不要先通知客栈里的其他人?”
陈果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也好,你照着这封信抄一封给魏琛发过去吧,他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那沐橙和方锐……”
“也抄一份过去,不过让他们呆在华山先别动作,按叶修的意思是,需要他们拿着这封信给张新杰和喻文州看,让那两人帮忙分析一下。”
“好。”
此时,就在离华山数十里之外的某个县城内,举办着一桩喜事。四十八岁的张员外娶了二房,正穿着红袍喜气洋洋的将新娘子领进门,好不容易摆完了酒宴,夜已深,正踏入洞房准备一亲芳泽之时,忽觉身后一阵微风拂过,冰冷的物什抵上了他的后颈,顿时汗毛倒竖。
“来、来人……”
“闭嘴。”
那人压低了声音开口,又将手中不知名的兵刃向前送了些许。张员外顿时大气都不敢穿,僵硬着身子等了一会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干脆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叶修啧了一声,扛起员外肥硕的身子,塞进了早就掏空的衣柜里。韩文清从一旁的屏风后走出来,黑着脸将红色的喜服丢到他脸上:“穿。”
叶修接过那衣裳,抖开一看,上面挂着的金铃哗啦啦的作响。他啧了一声,将其重新叠了起来:“你怎么不穿?”
“小了。”
“……”这真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叶修叹了口气,给床上穿着里衣昏迷的新娘盖好了被子,转身走到屏风之后。
那新娘的娘家正好在嘉世附近,他们也是听途道说,便动了这份心思。在目前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伪装是最好的办法,可惜叶修与韩文清都不擅长这个,单纯的换装已经不管用,现在只要戴着斗笠或者面纱,都会有人想方设法的给你解开,简直防不胜防。
加上新娘貌似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人护送,只要出了华山附近的范围,他们相对就会安全许多,于是二人趁着酒席潜入洞房,弄晕新娘之后又弄晕了新郎……韩文清穿不下女子的服装,那就只能由叶修来。
叶修本就偏瘦,加上那新娘略胖,所以这衣服挂在他身上倒也刚好,为了不那么快露出破绽,两人决定一大清早就率人离开。
新娘只需披个红盖头即可,但那样的话韩文清就危险了,双方商议了一下,最终决定以亲信侍卫的形式糊弄过去,反正只要上了轿子,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套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的时候,叶修难免觉得别扭,但又转念一想,比起暴露身份,这代价着实不够看,也就厚着脸皮拎着大红的裙摆,原地转了一圈:“好看不?”
韩文清的眼角抽了抽,决定不发表评论。
等到第二天清晨,趁着天还没亮,两人正大光明的走出门,叶修无法开口,那就韩文清代为传话。员外的父母已经过去了,就连亲戚也所剩不多,所以他们的行动还算顺利。等坐上了轿子之后,叶修一把扯掉脸上的盖头,长长吐了口气。
韩文清瞥了他一眼,后又飞快的转移视线,道了句:“还是盖上吧。”
叶修噗的笑出了声,他扯下头上的发簪在手中转了个圈儿,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落在红衣上:“真有那么难看啊。”
……倒也不是难看,只是别扭。韩文清默默想着,掀起车帘的一角,透过缝隙瞄着窗外。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斗神居然会有一日亲自穿上女装,这给人的反差感着实太大,他一下子有些受不来,只好视而不见。
叶修见他不语,倒也不在撩拨,大大咧咧的翘起腿,靠在柔软的车壁上休息。裙子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铃轻响,叶修啧了一声,又捡起一旁的盖头重新披上,闭上眼……
没过一会儿,一阵轻微的鼾声从对面传来,韩文清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最终却还是没去打扰。
就这么一直到了中午,离城镇已经走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算着时间,下午的时候就可以彻底离开华山的范围。两人的武器混在送去的礼物箱里,那箱子与车厢一并,所以要拿取时非常方便,到时候他们拿了武器,随便抢上两匹快马,抄小路往嘉世去便好……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叶修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们居然能遇上劫道的。
韩文清也相当无奈,两人隔着空气互看了一眼,最终决定挺身而出。毕竟雀占鸠巢这种事儿本就不太道德,加上随行之人着实无辜的很,不帮一把也说不过去。
叶修的千机伞太显眼,于是韩文清将他的喜帕往脸上一围便杀了出去,一套拳打的是虎虎生风,其他人都看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在新娘身边的侍卫有这等武艺……待那山贼团伙落荒而逃之后,韩文清反身欲回轿内,忽觉身后传来一股劲风,本能的避退开来。但他背后便是叶修所乘坐的轿子,若是此时退了,那叶修该怎么办?
韩文清咬咬牙,正准备强行抗下这一击的时候,轿内突然刮起一阵飓风,紧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叶修撑着千机伞强行挡在韩文清的身前,那飞来的暗器系数砸上银色的伞面,传来暴雨般细碎的声响,力道之大让他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正好靠近了韩文清怀里。
看着情形,前来的并非的等闲之辈,韩文清一手捞过叶修的腰,带着人跃到就近的一匹马上,转身就跑。
叶修上马之后,身体在颠簸中灵活的扭了一圈,两腿死死夹着马肚,背靠着韩文清。随着咔咔几声轻响,伞面收起,叶修举起伞尖对着追来的几人,不知扣动了什么机关,就见几根银色的利箭从伞尖中喷射而出,正好命中了其中一人的腿部。
千机伞内的暗器淬了麻药,那人一声不吭的倒下,而他的同伴,居然策马从那人倒下的身体上踩过,似乎根本不在意对方的生死。看到这里,叶修不得不皱起眉,他一边催着韩文清加快速度,一边尽可能的与敌人周旋起来。
那些人皆是一身黑衣,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他大致数了下,有十来个之多,各个身手不凡,并且似乎是某些特地培养出来的死士,只为杀戮而生,并不在乎他人的生死……这种人通常是最麻烦、也是最难对付的一种,如今遇上了,就算是叶修也觉得棘手,他知道若是正面交锋,己方捞不到什么优势,只能靠着稍微领先一点的速度,拖延时间。
千机伞内的暗器有限,如今已经用掉了三发,都准确无误的干掉了三名敌人,但从这次之后,就很难打中了。叶修干脆也就不浪费资源,但眼看着两方的距离愈发接近,他叹了口气:“准备拼吧!”
这里是荒郊野外,但离下一个城镇也不过几公里的距离,叶修干脆蹬掉马鞍,踩着马屁股纵身一跃,直接杀进了人群里!
他的速度很快,千机伞砰的一声撑开,叶修一手持伞,一手抹过伞柄,抽出藏在内里的利刃,就着下落时的劲道一连斩杀了几人,却很快陷入包围之中。韩文清也不敢犹豫,他翻身下马后握着拳头便冲了过来,猛地就是一拳。虽然被人挡着,但叶修还是抓住了这个契机,向着韩文清过来的方向杀去,千机伞在手中一甩,再度变化,眨眼间变成了一人多高的战镰!
对方的兵器大多数是剑,根本挡不住战镰威力,各个被震得手臂发麻,而叶修也就趁此机会闪身而出,来到韩文清身边。
两人背靠着背站在包围圈里,皆有点气喘。
叶修此时还穿着喜袍,随便一动就是一阵金铃之声,长长的袖摆甩起来呼呼作响,着实有些麻烦。他啧了一声,随手将裙摆一撩绑大腿上,给一旁的韩文清使了个眼色,共同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两人认识近十年,多次交手,对彼此的武学套路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如今配合起来,一攻一守,可谓行云流水,势如破竹!叶修靠在韩文清身后急速褪去,他一手撑着千机伞,一手拂过衣摆上叮铃作响的金铃,灌入内力之后挥洒而出,如同天降铁雨,敌人应接不暇,顿时传来一阵暗器入肉的声响。此时那千机伞又是一抖,化作尖锐的长矛,配合着韩文清的拳风狠狠刺出,溅起一道血花。
转眼间,本来的十多人只剩下五六个,两人一看差不多了,便反身朝着马儿的方向冲去。那马倒也通人性,竟然真站在离他们百米的地方没有离开,见他们过来,还扬了扬蹄子。
两人迅速上马,正准备前进之时,半途中忽又杀出一人,抬手就向着那马拍去。韩文清咬牙与他对了一掌,不料对方武功竟然是比其他人高出几倍,一时不慎,吐出一口鲜血来。
叶修见此,自然不会作罢,起身与那人在空中过了几招,利用千机伞内的机关将人逼退后重新落回马上,狠狠一扯缰绳:“走!”
马儿仰首长嘶,飞快地朝着远方奔去。
而就在这时,方锐与苏沐橙聚首华山,他们都收到了陈果的来信,震惊之余,不忘率先联系其他三派;两人皆是江湖上有所名望的人物,又与叶修关系密切,很快得到了重视。
蓝雨、轮回、霸图齐坐一堂,喻文州和张新杰分别拿着那两纸信件研究,其中,方锐与苏沐橙还分别将自己查到的线索说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嘉世弟子的失踪,以及冯宪君的反常,非常符合他们之前的猜测。几人围着桌子商讨了一下,最终决定,由张新杰带领霸图前往嘉世,而其余人则留守华山,一方面是论剑还在进行,另一方面就是观察冯宪君的动向,一有消息,互相通报。
其实上,刘皓昏迷之后,留在华山的嘉世弟子们就没了信心,本身武艺不精加上唯一有能耐的邱非又是受伤在身,再想像之前那么出风头,着实难了。
而邱非也不是真的傻,他隐隐发现了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不是旁人所说那样是叶修所为,不过这件事就算说出来,旁人也只会认为他是在给那人说好话,如今嘉世的内部已是一团乱,唯一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就是叶修!
前辈明明不是那样的!听着同伴们的咒骂,邱非在心里呐喊。
可是没人信他。
到了最后,就连邱非自己都开始动摇了,他毕竟年轻,只有十七岁,又是常年呆在门派里的主儿,不问世事,哪懂得那么多算计?可就算如此,这个少年的心底却始终存有一份对前辈的憧憬和尊敬,让他不愿相信旁人口中的所谓真相。
在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风言风语后,邱非咬了咬牙,他撑起有些发软的四肢,推门走了出去。
既然如此,那他便要亲自查个清楚。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就让我自己揭开真相吧……
#16
一场战斗下来,韩文清受了内伤,就连叶修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皮外伤,离内城还有一段距离,后面的追兵已经被甩掉,叶修看了看四周,最终找到了一处破庙暂且落脚,把伤势控制一下再说。
他倒好些,只是浅浅的几道刀伤,这会儿已经不再出血了,倒是韩文清的脸色发白,呼吸不顺;他狠狠抹去唇边血渍,靠着柱子坐下,盘膝运功。
叶修伸手搭在他脉搏上探了一下,立即皱起了眉,他想了一会儿,转身坐在韩文清身后,双手贴在对方背上,将真气顺着手掌一点点输进去。
等韩文清再度睁眼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叶修为他疗伤消耗了不少的内力,此时也是累了,干脆趴在对方身上休息,白皙的手臂从大红色的衣袖中露出来,懒洋洋的挂在韩文清肩上,过了一会儿,居然又顺着胸膛一路往上,不轻不重的按在了他的侧颈。
韩文清却只是将那只修长的手拉下来,道了声别闹。
叶修似乎轻笑了一下,任由手腕被对方抓在手心里:“刚才那一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没有,只是最后那人的武功比起其他人,要高出不少……交手的时间太短了,若是再长一点……”
“说的也是,我也没发现什么,只不过……”
“不过什么?”
“没,我在想这群人的来历。”叶修将下巴靠在对方肩上:“他们有组织有训练,武功也比一般江湖弟子好上不少……加上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韩文清闻言,皱起眉:“难道……”
“没错。”后者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觉得极有可能……是嘉世。”
叶修毕竟在嘉世呆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随时随地都防备着,陶轩若是想趁此对他做些什么,指不定还真就成功了。但这也有些说不过去,为什么之前他们不用?这一点,两人讨论了一下,最终得出结论:应该是身体内的蛊虫渐渐长大了。
“蛊虫之间可以有感应的,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嘉世派来的,极有可能就是依靠这点。”叶修道:“离下蛊之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一开始的幼苗也渐渐发育成蛊,所以我觉得我们……”
他话说一半,忽觉下腹传来一股燥热,便突兀的停在了这里。韩文清也感觉到了,他重重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的道:“不是说至少二十天?”
叶修干笑:“大概是因为我用真气替你疗伤了吧……蛊虫潜在丹田内,平时运功还好,但两者相遇就……”被攥在对方掌心中的手腕略有些发疼,他扯了扯,没摆脱开,只得叹气:“如果可以我也不想。”
韩文清沉默了很久,突然起身,拽着叶修来到了庙内佛像的后面,将他压在墙上:“这次是我大意了。”
叶修哼哼了几下,见对方望着喜服上层层叠叠的领口而无从下手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出来,调侃道:“你这是第一次解女子的衣服吧?”
“废话。”韩文清瞪了他一眼,在连续解掉三根绑带之后终于不耐烦了,顺着领口那么一扯——
“哎!这好歹是别人的衣服……”叶修的抗议终究晚了一步,只听撕拉一声响,柔软的布料被扯开好大一条口子,苍白的胸口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韩文清眯起眼睛,看着对方锁骨处那道一指长的疤痕,皱眉道:“你受伤了?”
“人在江湖中哪能不挨刀……大概是被剑气划得吧,比起你的算不上什么……喂!”
韩文清没理他,只是倾身吻上了那个伤口,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叶修在震惊的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是难得窘迫起来,他略不自在的仰了仰首,偏过头去,却不知黑发中的耳廓已经泛红。
两人挨得很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赤裸的皮肤上,粗糙的舌苔摹裟着伤口处的嫩肉,淡淡的血腥味儿蔓延开来,酸涩间带着些腥甜,混合着唾液一同咽下,韩文清抬起头,看着被那道泛着水光的伤口,淡淡的说了句:“报酬。”
他的嗓音很哑,鼻翼煽动着,脸色微红。为了不让这尴尬的一幕继续下去,叶修轻咳了一声,手指顺着对方敞开的领口探进去,握住那人硬起的欲望。
韩文清勾起叶修的一只腿放在手弯里,后又撩起喜服长长的衣摆,传来一阵铃铛的轻响,回荡在寂静的四周,莫名添上一丝旖旎的味道来。
叶修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亵裤被人褪下,白皙而修长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摩擦着柔软的布料微痒。他吸了口气,不自在的挺了挺腰,勃发的欲望蹭在喜袍之上,粘稠的液体从顶端渗出,染湿了小块裙摆。
发髻已经散乱,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着红衣更红,皮肤更是白的刺眼。但这具身体看似削瘦,其中强大的爆发力可不是一个女人能有的——尽管现在的叶修身着女装。韩文清抚摸着叶修大腿处紧致的肌肉,只觉得口干舌燥。
叶修也不大好受,目前这个姿势相当耗费体力,他不敢保证自己可以站稳多久,干脆主动勾着韩文清的颈脖,将两人的欲望压在一块磨蹭起来。韩文清勾着他的腿,一手握住对方轻微晃动的腰肢,向前顶了顶,将人卡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又俯下身来,埋首在对方颈间轻咬。叶修嗯了一声,歪着脑袋把弄着手中的性器,硬挺的柱身蹭在一处,被修长的手指包裹在掌心内摹裟着。密密麻麻的快感沿着小腹攀沿而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絮乱的喘息混在一起,夹杂着金铃细碎的声响,情色至极。
韩文清舔弄着叶修颈间的一小块皮肤,牙齿咬住后大力吸吮,仿佛要将那块肉咬下来;被击伤的胸口微微发疼,但这并不影响胸腔内正激烈跳动的器官,韩文清承认他很兴奋,而不仅仅是因为躁动的蛊虫。
至于理由是什么,那人用一个拥抱回答了他——叶修环上对方的肩膀,长长的袖子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而修长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韩文清的后颈处轻叩,将上面沾着的淫液系数抹在了后领的布料上,同时,他还不忘恶作剧般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叶修一边笑着,半眯着眼睛,懒懒散散的靠在韩文清的怀里,通过侧颈的脉搏感受对方激烈的心跳。与此同时,韩文清再度咬上了他的颈脖,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轻咬——他们的弱点都握在了彼此的手里,只是这一次,没有试探、更没有挑衅,有的只是默契,和信任。
就像不久之前,他们并肩作战时的那样。
韩文清的手指按压着叶修的腿根,轻轻触碰着柔软的会阴,引起怀中人的颤抖。叶修吸了口气,配合的抬起了腰,任由对方将手指塞入还未开拓的后穴之中。
他始终没有习惯被人进入时的感觉,加上低头便能看见如今的自己是穿着女装靠在别人身上,再后的脸皮也扛不住着源源不断的窘迫感。无奈蛊虫影响之下,身体的反应早早便无法自控,叶修只好埋首在对方胸前,小口小口的抽着气,同时还不忘报复性的撸动着两人的性器,时不时扯到湿漉的毛发;他下手没个轻重,没几分钟便扯下了几根,韩文清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再度伸入一指,同时不忘狠狠顶向身体深处。叶修被他弄得腿脚发软,眼看就要站不稳了,又被韩文清捞了一把,勉强挺直了身子。
就在两人欲望勃发的时刻,突然,从外传来了一阵人声……
以他们的耳力,此刻甚至可以分辨的出就近有多少,两个脚步重的是男的,一个稍微轻一点的是女的,总共三人,此时正在这破庙之外徘徊,似乎在商讨着要不要进来歇脚……叶修紧张的身体都僵了,韩文清握着他绷紧的腿根,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后者反射性的一抖,带起衣服上的铃铛叮铃铃的作响,顿时更不敢动了。
两人躲在佛堂后面,如果不是刻意从拐角走进来,是发现不了的。想明白了这点,叶修也就稍微松了口气,连带着身体一同放松;韩文清顺势抽出手指,将硬起的顶端顺着会阴一路磨过,轻轻抵在了松软的穴口。
叶修咬了咬牙,深深吸了口气,刚想小声说些什么,对方却突然顶了进来,措不及防的呻吟脱口而出,又很快泯灭在断断续续的抽气中。
粗大的龟头破开柔软温热的通道,因为姿势关系,他的动作很慢,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将自己全部埋入。叶修只觉得身体仿佛被什么劈开了,胀痛酸麻混合着羞耻感一波波涌上,潮水般漫过理智,只剩下本能还在叫嚣。欲望躁动着,情欲渲染之下,就连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韩文清的身上,薄汗渗入了锁骨的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混合着后方被填满的触感,一片头晕目眩。
外面的那几人似乎走进了门,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韩文清吸了口气,伸手捂住了叶修的嘴,然后屏息开始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