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后又小心翼翼的上前,将手指放在对方鼻下探了探,又摸向脉搏……
“真死了?”方锐不可置信的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争先恐入的钻入肺腑,熏得令人作呕。就连唐柔也没搞清楚现下的状况:“陶轩死了,那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过去了?”
“叶修还没找到呢。”魏琛皱起眉:“这家伙躲哪里去了?莫不成真上战场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既然陶轩已死,我们还是要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才是。叶修既不在庄内,那么一定往战场的方向去了,我们正好一起过去。”
决定了目标,几人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山庄的入口处冲去,而就在这之前,战争却已经停止了。
在陶轩死亡的刹那,所有被控制的弟子恢复了神智,他们迷茫的看着手中沾了血的武器,有看着面前持着剑的敌人,颇有些无措。有的人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抵挡,而还有一些始终没能回神,在霸图的攻击中倒下。张新杰很快发现了异常之处,他下令从攻击改为捕获,而接下来的事情仿佛预定好的那般顺利——嘉世的弟子们早已无心奋战,很快束手就擒,而刚刚恢复正常的他们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用呆滞的眼神望着前方,一语不发。
韩文清见状,也是皱起了眉,心中暗道这是不是新的阴谋之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走出了山庄的大门。
叶修持着千机伞,脏兮兮的衣衫上沾有陶轩的血迹,在石室内打滚摸爬了一天,此时的他灰扑扑的,散乱的发髻随意披散在肩上,显得有些狼狈。韩文清眯起眼睛,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他的目光准确对上了那人清冽如同出鞘利刃的眼神,叶修明显也看见了他,似乎笑了笑,嘴角漾开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自顾自的在高处站定,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打开——锦盒之内,一枚掌心大小的金印躺在其中,在晨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这是武林宝印。”他朗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些沙哑的疲惫,并不明显,但韩文清还是听出来了:“陶轩已死,此印落到我手里没什么大用,所以——”
“在场的所有人!敢于挑战者,只需打败我,便可获得此印。”他笑了笑,将那宝印收回怀中,千机伞瞬变为长矛心态,矛尖凝着真气,在地上刻出深深地一道痕迹。叶修袍角微动,一手负在背后,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虽形容狼狈,但他本身却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光是远远看着,便能让人心跳加快。
陶轩已经死了?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但更让他们惊讶的还是对方的后一句话——只要打败这人便能获得武林宝印?天下竟有这等好事?张新杰闻言立马回头,看向自家掌门;他万分清楚叶修说这话的含义,也相当明白,韩文清将是这在场之人中,唯一一个有能力单挑斗神的存在!
拳皇,与斗神;这对厮杀了近十年的仇敌,在短暂的合作之后,又重新站到了相对的立场上。事到如今,韩文清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明白叶修就近是想做什么,发了什么疯……他只是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站在了那人身前。
“你果然没被控制。”
“……韩兄,这本就是我嘉世内务,便不劳烦你插手了。”叶修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语气中夹着些叹息的意味。韩文清听此,冷笑一声,心里一时说不出什么感受。
叶修当时果然看见了魏琛的留言,所以才会将他逼下山崖……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这人不想让他继续插手!清楚了这个事实后,韩文清只觉得胸腔内燃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他瞪视着面前这张让他刻在骨子里的脸,深深地吸了口气。
既然说不通,那便战!
反正从一开始,他们便是这样针锋相对的关系,不是么?
或许曾经有那么一丝丝的改变,但……
韩文清没有往下想了,再往下,有些被小心翼翼隐藏在隔膜之后的东西会被捅破,这是他们两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会过界,会失控。
叶修了然的看着他,他明白对方的愤怒,明白对方的不甘,但他依旧选择了这么做——在最关键的时刻划清界限。他答应了陶轩,那么这一刻,他就还是嘉世的人,是霸图的仇敌,是拳皇的对手……仅此而已。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选择背叛也好,选择回归也罢,都只是叶修一人默默扛起。他不需要有人分担,就算有,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韩文清!
哪怕患难与共,哪怕床底之欢……哪怕,他们曾惺惺相惜。
这些,都无法改变二人厮杀的过去,以及那道无论如何也跨不过的血海深仇。
这是从一开始便清楚地关系、明确的界限——
唯有以战止战,至死方休。
斗神举起了他的长矛,拳皇挥舞着他的拳头,气场一时之间倾泻而出,在空气中中碰撞、撕扯;叶修率先攻上,矛尖直指要害,凛冽的真气划破虚空,扑面而来的气势让人呼吸一窒。韩文清不逞多让,他强硬的举起双拳,红色的拳套散发着火一样的光泽,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
两者碰撞间,真气对撞,长长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气里,震得人头晕目眩。不等余音散去,叶修已变换攻势,手中千机伞一抖,化作沉重战镰,由头顶劈下,力道之大足以碎裂山石。韩文清没有退,他只是再次上前,狠狠一拳击向对方的胸口,叶修为闪避这记,无奈之下只好身退数尺,千机伞再度变换,几枚子弹从伞尖喷泄而出,取人要害!
韩文清无可避退,只好俯下身来,一个冲刺,再度拉进二人间的距离。
就这么一退一进,一攻一守;两人对彼此的招式都非常熟悉,唯有不同的是,叶修此时用的不是却邪,而是可变化成其他武器的千机伞。韩文清清楚这伞的威力,但他依旧不会避退,依旧是攻击、攻击、攻击!叶修撑着伞强挡了他一拳,只觉得胸口一阵血气翻涌,差点稳不住步子。他被陶轩在那小黑屋里关了几天,又没怎么进食,这会儿早已不是最佳状态,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一定输,只是一开始处于劣势,想要赢,有困难!
他既然放出了这种话,那么武林盟盟主的位置,绝对非韩文清莫属。但叶修清楚,他不可能放水,就像韩文清不会对他放水一样——那个男人,始终认真的对待每一次交战,倾尽全力,一如既往。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叶修不能退却,他必须跟那人一样,全力以赴!
千机伞一共有十多种变化,每一种他都能熟练使用,而韩文清只见过其中的几种,此时应付起来,相当困难。叶修的身体滑的像鱼,抓不住,逮不到,唯有不断地追击追击再追击,贴身上前,以强硬之态破他招式!这是韩文清的策略,简单,直接,同时相当有效。本就体力不支的叶修万万不可与对方硬碰硬,他只能不断地变化武器,出其不意的来上那么两下,然后拉开距离,迂回作战……两相对持之下,战线被无限延长,张新杰令所有人后退,以免误伤。
韩文清会赢吗?肯定会!他一面这般的判断道,一面又为二人的战斗抹一把汗。掌门是不会输的,叶修在发话的同时,就有意将那宝印交予霸图,虽不知他的用意为何,但这总归不是件坏事。可越到后来,张新杰发现,自己不应该那么早就妄下定论,韩文清会赢,但绝对不会赢得漂亮,赢得毫无悬念!与他对战的那个人是叶修,是嘉世最强的斗神,哪怕此时的他并不在最好的状态,那也仅仅只是一个劣势而已——而实力,可以扭转一切!
汗水,从掌心中渗出,叶修只觉得手中的伞柄滚烫,他有些支撑不住了,本就疲惫的身体加上长时间的拉锯战,大量的体力消耗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发挥,此时此刻的叶修已属强弩之末。但韩文清也好不到哪去,比起躲闪,一昧选择强攻的他一样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两人的动作都有些慢了,他们还在奋力搏杀,不杀个输赢,不战个生死——誓不罢休!
最终,叶修的枪芒划破了韩文清的肩膀,而韩文清的拳头则迎着他的脸面而来,如此近的距离下,叶修甚至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但此时此刻,他已来不及避开这雷霆一击……就在认命之时,韩文清突然强行改变了攻势,那一拳,最终擦着叶修的耳廓,狠狠砸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一人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气喘吁吁间,他们凝视着彼此……那是多么近的距离,足以感受得到对方的呼吸,那滚烫的、潮湿的喘息,带着鲜血与硝烟,喷洒在赤裸的皮肤上,如同散落的火星。
叶修笑了一下,他毫无畏惧的对视着那人杀意未散的眼,激战后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如同本能的,他上前一步,亲吻了对方干涩而轻轻颤抖的唇。
那是很短暂的相触,甚至让韩文清觉得那只是一个错觉,待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退开,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锦盒,塞进了自己手里。
“恭喜韩盟主——在下,愿赌服输。”
”叶修笑得眉眼弯弯,神色中带着一丝狡黠;后又故作潇洒的甩了甩手,朗声道。
“斗神叶秋败于拳皇之手,从今往后,江湖再无此人——在下叶修,散人一枚,兴欣客栈中人。”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暂且,就此一别。”
话到了最后,叶修又笑了,他看着韩文清赤红的双眼,笑的没心没肺。
“改日若韩盟主有意,方可来客栈寻我……咱们好好,算个总账!”
#24
一切,终归还是要恢复于平静的。
在斗神正式宣布退隐之后,由嘉世弟子邱非接任,他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将刘皓狠狠揍了一顿,打得对方头破血流;后者虽心有不忿,但也自知理亏,为了能在门派内继续生活下去,他打落的牙齿血吞,同时也对邱非恨之入骨……
至于醉酒后不慎触犯门规的刘皓被邱非正式逐出门派,就是后话了。
这期华山论剑在混乱中潦草结束,众人约好次年再战——对于韩文清当上盟主一时,武林豪杰们大致都是服气的,说来也是:论实力、声望、地位,又有谁比得上拳皇?曾还有个斗神相互抗衡,如今斗神隐退,那么这合适的人选,还真就只剩他一人了。
风波过去之后,兴欣客栈再度恢复了营业,罗辑趴在新装修的台面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有一下没一下拨拉着手中算盘。天色渐晚,此时入住的客人已然不多,倒是由得他偷这个懒。包荣兴是个闲不住的,这会儿巡街回来,叽叽喳喳的到处找人说他今天的见闻,罗辑这边算着帐,被他吵得头疼,只好让对方先安静下来。
他按着太阳穴,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步,导致后面的账都算错了。深深吸了口气,罗辑拍了拍胸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结果就在他重算的途中,那算盘不知怎地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算珠撒了一地。罗辑愣住了,他看着满地蹦蹦跳跳的珠子,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一股寒意顺着脚后跟蔓延而上,直击大脑。
他打了个哆嗦,似是本能的仰起头,看向楼上——
韩文清最终还是来了。
他推门入房之时,叶修正在斟酒,这家伙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根红烛点着,开门便是一股香气扑鼻。韩文清皱了皱眉,凝望着坐在桌前,摆弄着酒杯的青年,一时忘了动作。
半晌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怎么搞的?”
叶修闻言抬起头来,隔着暧昧的光线,冲着对方遥遥一笑,将手里斟满了酒的杯子推过去:“都是包子干得好事,我让他帮忙采购点蜡烛,没想到……”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缓缓燃烧的龙凤烛,语气间带了些尴尬:“你要是白天来,就没这事了。”
韩文清得到解释,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缓步到桌前坐下,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一言不发。叶修被看的有些别扭,赶忙干咳了一声,自顾自的将自己手里的杯子举起,一本正经道:“之前多有得罪,这第一杯就算是赔罪了。”
他说完,相当豪爽的一饮而尽,韩文清的眉毛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那人一抹嘴,又斟上了一杯。
这一次,他换上一副笑脸,语气间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但又不自觉透出一股潇洒劲儿,看得人心头一跳。
“韩兄,你我厮杀十载,能有今日,实属无奈。可事已至此,我俩皆是将死之人,又何必在意那旁人眼光?干了这杯,待到咱们九泉相聚之时,再战个痛快!”
叶修说完,率先干了一杯,修长白皙的指尖扣着瓷杯,将空空如也的杯底露给他看。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韩文清自然不好拒绝,干脆的喝光了杯里的酒。这酒倒是比他想象的烈上许多,入口跟刀子似的,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落进胃里一片烧灼。他重重吁了口气,后又眯起眼,夺过对方手里的杯子放在鼻下一闻:“你喝的是水?”
叶修嘿嘿笑了两声:“自然是水,我从小便不能喝酒……”他搓了搓手,沉默了一下,继续道:“蛊虫已经不会发作了。”
“嗯。”韩文清应了一声:“我已经安排好了后事。”
蛊虫增长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不会继续发作了,同时预兆着他们离死期更近一步。这个话题按理说是比较沉重的,但两人心中都明白,既然无法避退,倒不如利用最后的时间,安排好身后之事。没有人会想死,但到了将死之时,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韩文清放下酒杯,再次凝视着叶修那张被烛光镀上了一层薄红的脸,心中不免感慨万分——身为宿敌的他们,最后竟然要以这种形式死在一处,除了孽缘,便还是孽缘了。
可若没有叶修出手相助,他怕是早死在凌云崖之巅,倒是这家伙舍命救了自己后又遭连累……想到此处,韩文清只觉得胸口发闷,他欠叶修一条命,可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
叶修看着对方愈发沉重的脸色,似是猜到了那人的想法,摇了摇头:“如今的一切皆是我自愿为之,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说到这儿,他忍不住舔了舔唇:“况且我也没吃亏。”
韩文清眯眼看着他的动作,心头忽的一跳,仿佛被什么电到了似的,骤然加快起来。落入胃中的酒液仿佛起了作用,浑身烫的发热,却又和蛊虫发作时不大一样,没有那种强烈到几乎冲破理智的欲望,而是另一种,一种潜伏在心中很久,从未正式说出口的……
叶修忽然站起身,座椅发出嘎吱的声响打断了韩文清的沉思,他抬起头来,就见那人三两步站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倾身,黑亮的瞳仁笑盈盈的,弯成漂亮的月牙。他就这么停在离韩文清还有半尺的地方不动了,因为弯腰的关系,顺滑的长发从肩头落下,轻轻拂在对方的脸上……
这简直是犯规。
韩文清心里想着,他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事到如今,人都要死了,还在乎那么多作甚?叶修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毅然决然的捅破这层窗户纸,然后拖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那又何妨?正如对方所言,事到如今,他们已是将死之人,又在乎那世人眼光?这良宵苦短,宿敌也好,老友也罢,身死之时身旁能有个人在,倒也不会寂寞了。
思及至此,韩文清不再犹豫,他一手扣着对方颈脖,将其整个拉下,然后重重的,咬住那张微笑的薄唇,力道之大让叶修闷哼一声,心知是出了血。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笑了,双手撑在对方肩上,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血腥味儿在交叠唇齿间散开,带着一丝丝难以发觉的微甜,与唾液一起囫囵咽下;韩文清撕咬着对方的唇瓣,每一次吸吮,都仿佛将其撕扯碎了,吞进肚子里。对此叶修也不甘示弱,灵活的舌尖游走着,大力搜刮着对方的口腔,挑衅般划过上颌,鼓动着韩文清的舌尖,一同相贴、交缠……但同时富有攻击性。
很快,韩文清就觉得舌尖一疼,不由得皱起了眉。叶修按着他的后脑,一双眼睛笑的弯弯;他揉乱了对方的发髻,同时自己的后脑也被压得发疼,两人紧紧贴在一处,仿佛就要这般融为一体,再也不曾分开。
当然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肺中的氧气到了极限,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却是没由来的滚烫。叶修舔着通红的唇,他勾着对方的肩膀将人带倒在一旁的床铺里,倾身再度吻上。
只是这一次,两人都温柔了许多,他们互相舔舐着彼此的伤口,如同两只激战过后的野兽,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抚着对方。韩文清拉扯着对方的衣带,叶修也主动抬腿,配合那人褪下亵裤,修长而白皙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被烛光镀上一层薄红,颇有些旖旎的味道。只是没有了蛊虫的辅助,他身后的那处要比以往干涩许多,韩文清喷了口唾沫在掌心,大力揉在那处。不知为什么,他只觉得下腹一股热流上涌,此时憋得难受,动作不由得粗暴了些;叶修被他弄得嗯了一声,嘟囔道:“这么快就有效了啊……”
韩文清听得嘴角一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给我下药了?”
叶修干笑的摆了摆腿,又盘在对方腰间磨蹭着:“我这不是怕你硬不起来……”他说道话尾,忽觉后方一痛,韩文清居然直接将手指送了进来,粗糙的指腹磨过柔嫩的内壁,激的他浑身一抖。
对方撕开了叶修的衣裳,后又俯下身去,狠狠咬住那张该死的唇。因为气愤和无处发泄的情欲,韩文清没跟他客气,一路顺着啃咬下来,牙齿叼起对方颈间的嫩肉重重吮吸,又含住了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叶修只觉得一阵压迫感传来,以至于他呼吸有些困难,身后的那处也不禁松软了下来,慢吞吞的含着对方的手指蠕动。
当韩文清咬住对方胸前的那点时,叶修的身体重重的抖了两下,挂在两侧的长腿蜷了起来,有些难耐的磨蹭着。他一手扶着对方的肩膀,企图将人从身上扒拉开,韩文清哪能让他如愿,含住那肉粒便是重重一吸,叶修爆了句粗口,但下身却是颤颤巍巍的立了老高,顶端渗出的液体顺着柱身滑落,湿漉漉的一片。
蛊虫明明没有发作,但他还是从中获得了快感,叶修眯起眼来,细细感受着后方抽插的幅度,时不时呻吟一声。红烛默默燃烧着,暧昧的光线之下,气氛变得旖旎起来;等开拓到了一定程度,韩文清抽出手指,将滚烫的欲望抵在已经松软了许些的入口,刚准备用劲,就见叶修突然盘上他的脖子,腰部一扭,居然主动吞了进去。
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差点精关失守,叶修也因此疼的龇牙咧嘴,没有了蛊虫自带的润滑,尽管开拓过,但还是有些干涩。他一边抽着气,一边搂紧身上之人,一口咬上对方的肩膀。韩文清闷哼一声,下腹一沉,将欲望桶的更深。
叶修的身子颤了一下,后又绷紧,劲瘦的腰部微微上挺,穴口更是将对方死死咬住。肠肉痉挛般的收缩着,包裹着体内滚烫粗大的欲望,甚至连上面暴起的青筋都能感受得到。肩上一阵疼痛,而下身更是被咬的发疼,韩文清抬起那人的大腿,在光滑的臀瓣上拍了两下,嘶哑着嗓子道了声放松。
叶修的眉头扭在一处,小腿更是绷得死紧,脚趾蜷起,猫儿似的伸张着,伴随着月牙般的足弓轻颤。他断断续续的呻吟了几下,长发凌乱的贴在赤裸的上身,又被汗水浸湿了,一缕缕衬着苍白的皮肤,如同泼墨的山水画。
这样的叶修,韩文清不是第一次见,但或许是因为心意相通的关系,就连欢爱时的快感也跟着升上一层。重重的顶入之后,叶修发出一身短促的惊叫,那双曾经握着武器的手指在韩文清背上一阵乱抓,后者将其握在掌心,并含住那圆润修长的指节,配合着插入的频率舔咬吸吮着。就算是一向厚脸皮的叶修,此时也有些臊得慌,不断想将其抽回,韩文清哪能让他如愿?压着人就是一顿猛操,到了最后叶修腿也软了,挂在对方肩上抖个不停,眼前一阵阵发黑,却又离高潮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儿。
韩文清压着叶修的大腿开始冲刺,每一次进入,粗大的柱身重重碾过敏感而抽搐的肠道,胯骨撞击着臀瓣发出啪啪声响,混合着淫靡的水声,听的人面红耳赤。因为某人下了药的关系,这场欢爱要比以往更加持久,叶修只觉得下半身都要没知觉了,腰眼一阵阵酸麻,眼眶泛红,差点没落下泪来。
他不断地想要伸手刺激前端来达到发泄,可回回都被韩文清打断,骂人的话还未出口,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到了最后,他竟是被人硬生生操射了,白色的精液喷薄而出的瞬间,叶修整个人都懵了,酥软的身体靠在被汗水浸湿的床铺里,痉挛般的颤抖起来。
韩文清倾下身,吻着对方眼角渗出的液体,将自己的精华射在那人身体深处……
欢爱过后的身体总是有些空虚,叶修颤颤巍巍的想要起身,却屡次趴回了床上,他狠狠翻了个白眼,跟条死鱼似的躺在被褥间,哼哼唧唧的骂着人。
“韩文清你大爷的,有你这么搞得么?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后者对他的谩骂充耳不闻,手臂一伸将人搂到怀里,闭上眼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这难得的温存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叶修也没有破坏气氛,而是乖乖的任由对方抱着,等到恢复了一点气力,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狠狠亲了两口。
“妈的,败给你了。”叶修一边叹着气,一边翻了个身,与对方并肩躺着。
又是一阵沉默,而桌上的红烛此时也快燃到了底,望着那闪烁而明亮的火光,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道。
“你甘心么?”
甘心就这么离开,甘心就这么……死去。
韩文清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叶修的手,力道之大,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后者闭上眼,从喉咙深处呛出一声笑来,带着些情欲后的嘶哑,却又有种看淡了一切的漫不经心:“你不是不甘心,你是放不下……”他毫不犹豫的揭穿了对方的想法:“你放不下霸图,放不下这个武林。”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韩文清不是不甘心,他是放不下,他为霸图付出了太多,他是从心底里爱着这个门派,此时被迫撒手而去,不符合他的理念,也不属于他的预想中的那样……
他还是,放不下。
“你呢?”或许是看不惯对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韩文清反问道。
对此,叶修笑了笑。
“我连嘉世都放得下,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后又回过头来,与韩文清对视。后者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等过了几秒,他只觉得心中咯噔一跳,整个人弹了起来,震惊之余夹杂着难以置信:“你不会——”
对此,叶修眨了眨眼睛,笑的没心没肺。
“我可没说那酒里,只下了春药呐。”
韩文清闻言,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不得不扶着床沿吐出一口血来,叶修见他这般,也就上前拍着对方的后背顺气,可这还没拍上几下,韩文清就回过头,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在他身后的那滩血迹里,一只小指粗细的虫类僵死着蜷在一团,竟是那埋伏在丹田内的蛊虫。
他身上的蛊,解了……
那,叶修呢?
答案不言而喻……韩文清双目赤红的瞪着对方,蛊毒解开之后,本该轻松的胸口却隐隐作痛,他觉得心脏仿佛缩成了一团,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密密麻麻的酸意蔓延开来,涌上鼻腔……
“我不是为了你。”叶修见他这样,也有些笑不出来了,只好叹息的解释着:“我……早在十年前便中过一次剧毒,而那一次,其实没能痊愈……”
那时候苏沐秋还活着,身为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少年神医,他费尽心血制作而成的解药却依旧解不掉这毒,而一直等到他意外死亡,这毒,都是无解。
具体的过程叶修不想回忆了,只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便是将死之人,虽平时不会发作,但寿命就如同沙漏中的时沙,随着时间的流逝细细碎碎的落下,直到彻底枯竭的那一天……
这就是为何罗辑见到叶修的第一眼便说他死劫降至,也是为什么王杰希在诊脉后会露出惊讶的神情;从很早之前,在斗神这个名号传遍整个江湖之前,还只是十几岁少年的他,便已是将死之人。他不是没有害怕过、惊慌过、不甘过……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叶修更能体会活着的好,也更看淡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一切。
他从来便是拿得起,放得下,这次依旧如此。
陶轩给他了蛊毒的解药,但因为他至始至终不知道叶修中毒的消息,那解药也只有一枚,已被叶修混在烈酒中让韩文清服下。他不是不可以把那药给自己,但韩文清一死,武林盟盟主之位再度亏空,于江湖来说,又是一场浩劫……
这是在他看见解药和宝印的第一个瞬间,就决定了的事情。
如今私下相会,说白了,只是叶修心中小小的执念。他们都清楚彼此的底线,若不是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结,谁也不会主动迈开这一步,可人之将死,自然是想要放纵一回,当然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允许自己迈过那条线。
对此,他们心照不宣。
韩文清的眼眶发酸,这是他第一次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但他也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叶修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了,仿佛冥冥中注定一般,他们两人,从宿敌到挚友,如今又成为了这般密切的关系,但终究,唯有至死方休。
——为了那染红的大地的血,为了那跨不过的仇。
他最后还是没有流泪的,所谓男儿流血不流泪,眼泪不能改变现状,甚至不能发泄心中的悲痛——韩文清大力拥抱着叶修,拥抱着他今生唯一的宿敌,挚友,也是……恋人,力道之大,仿佛欲将其彻彻底底融入骨血,化为一体。
叶修也这般拥抱着对方,激烈的欢爱过后,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此时却如同一对普通的兄弟,拥抱是滚烫的、炽热的,同时不带分毫欲望,只有最纯粹的感情,是两颗相贴的心发出共鸣……
“帮我照顾好兴欣。”
这是叶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韩文清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桌台上的红烛彻底烧化,渐渐沥沥的蜡油铺了满桌,鲜红刺眼的像血。
床铺间,另一个人的温度已经散去,韩文清没有留恋,他起身下床,发现床下的血迹已被人打扫干净,叶修的离开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他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物品,就连一纸文书,也没有。
仿佛昨天的那一夜,只是一场欢愉而痛苦的梦境。但韩文清明白那是真实的,体温是真实的,快感是真实的……那个人,也是真实的。
他的的确确来过,如今却走了,没留下半点痕迹。
无情的令人心悸。
但又是正确的——
韩文清将脸埋入掌心之内,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接着,他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谁也不知道叶修去了哪里。
就连兴欣客栈的各位也都在纳闷,但毕竟那家伙闲散惯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所以大伙儿也就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罗辑的算盘突然摔坏,他花了一宿在大厅的地板上寻找散落的算珠,却始终少了那么一枚。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将这当做一种预兆;可预兆归预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于是他第二天便上街,买了一把新的。
而旧算盘也被修好了,只是因为差了一枚算珠的关系,暂时无法使用。
但那算珠肯定还在客栈之内,对此,罗辑并不担心,他只等着某一天,在一个不经意间将其发现,然后归于算盘之上——
至于究竟是哪一天,那便不得而知了。
但人生总是充满惊喜的,不是吗?
尾声
又是一年清明时分,韩文清拎着酒壶,来到凌云崖之巅。
他没想祭拜谁,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等到了这地方,望着悬崖之下茫茫云海,心中忽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气;找了块石头坐下,韩文清解开盖子,狠狠灌下一口。
酒烈的很,吞下之时如同尖刀入喉,灼烧着胃部发热——这是韩文清路过兴欣客栈之时顺手买的,陈果听闻后,将那仅存的一小坛拿了出来,还一边笑着跟他说:“叶修当初跑遍了附近的所有酒庄,才搜刮来这么一坛,仅仅开封了一次便存了起来……”她轻叹一声,喃喃道:“也不知这家伙究竟跑哪去了。”
叶修不是好酒之人,之所以这般费尽心思,只不过是想利用酒的浓烈来掩盖药味,韩文清事后想通了这点,但这并不代表他便能忘了。那个人于他来说,与那烈酒无异——入口辛辣,咽下时更如刀锋入喉,可等真正落到了胃里,却是暖的。
离最后一次见面已过一月有余,按照蛊虫发作的时间,对方恐怕凶多吉少。思及至此,韩文清不由得眯起眼,他沉默的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良久后,又灌下一口……
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不过一会儿,山顶飘起了小雨,连带着天色一同暗了下来。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刚想往地上道,后又一想那家伙指不定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便有止住了动作,到了最后却是长吁一声,将那酒壶抛下山崖。
随着风声中隐约传来的一声脆响,韩文清转过身,准备离开此处。
可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这么缺德乱扔东西啊!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说话的那人骂骂咧咧的,似是极为不爽,韩文清没想到这下面还会有人,本能的转过头去,恰好瞧见了一只攀在悬崖边的手。
那手生的白皙修长,只是沾了些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不等他发话,对方一个用劲儿顺着踏上崖顶,轻巧的身子在空中转了一圈,无声地落了地。
他发髻微乱,脸上全是灰尘,一身衣服也脏的仿佛被土埋了,可韩文清还是认出来了,所以他没有动——
身体仿佛被什么定住了那般,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名字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如同魔咒。
叶修拍了拍衣服上的污渍,发现去不掉后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呃,你怎么在这?”
韩文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这是我应该问你的吧?你不是……”
“这个嘛,大概算我运气好……”叶修说着,上前几步,大喇喇拽起对方的衣袖抹了把脸:“我都买好棺材躺土里了,不想命大,没能死成……”
在失踪的这个月里,他逛遍了四周所有的风景,死期将至之时,叶修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来到凌云崖之下;他给自己造了个木质的棺材,又寻了块风水宝地,等到时候了,他就抱着千机伞躺在里面,平和的闭上了眼。
……结果三天后,叶修从黑暗中苏醒,身体上倒是没啥不适,就是饿。
饿的两眼发昏,腿脚发软,肚子还叫个没完。
于是他咬着牙从自掘的坟墓里爬出来,弄了点吃食填饱了肚子,同时还发现自己身体里的毒素清了个干净,除旧毒之外,就连蛊虫也在沉眠中死去,只是将内力简简单单的运行一周,叶修便吐出一口毒血,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也奇怪自己为何没死,后来一想,怕是这蛊与本身自带的毒相斥,两败俱伤之下,加上苏沐秋当年的解药其实并没有失败,只是与毒性一起潜伏在体内……所谓至死地于后生,便是这般来的。
出来东躲西藏的绕了这么大一圈,结果屁事没有,叶修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想着先回客栈休息一番……结果这刚往上爬,头顶上就一个酒瓶子抛下来,擦着他的肩膀落了下去。
而就是他自己也没能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韩文清。
“你不是来祭拜我的吧?”看着对方黑如锅底的脸,某人还不怕死的调侃道:“那也不该带酒来啊,你知道我不喝酒的……”
后者瞪了他一眼,半晌道了句:“祸害遗千年。”
他想说的话太多,此时被这人不正经的态度噎在了喉咙里,等反应过来时,却都想不起来了。叶修倒是不在乎,这会儿笑嘻嘻的凑上前来:“许久不见,韩兄倒是瘦了不少啊,来让我抱抱……”他一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韩文清明白对方这会儿也是百感交集,本以必死无疑的他此时却还活着,不得不说是上天赋予最大的恩赐,同时也代表着,二人的这段孽缘,还是会继续缠绵下去。
叶修已经死过一次了,之前的账目一笔勾销,此时的他,才算是真正抛弃了嘉世的过去——毕竟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还有谁会去追究呢?
韩文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轻笑。
他主动迈前一步,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线,来到对方身前,与其相对而立。
“你还欠我一杯酒。”
叶修愣了一秒,随即又笑开了。
他慢吞吞的张开双臂,勾上对方的颈脖将其扯下,狠狠亲了一口。
“这就还给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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