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多喝点水吧。”白夜翔捏着筷子,终于看了聂岩第一眼,“酒精伤身。”
听着对方关切话语,聂岩愣了一下。
抬眸对上白夜翔视线,他注意到对方双眼下都有隐隐可见的乌青。
皱了下眉,聂岩拿着筷子开口:“你昨天没睡好?”
白夜翔抿了下唇,垂眸避开聂岩视线:“没有。睡挺好。”
能看得出白夜翔有点敷衍,聂岩表情一暗。
——看起来,昨天他喝醉,把这小子折腾得不轻。
毕竟对方昨天废老劲儿才把他弄回来。
又是陪他吐又是陪他醒酒的。
想到这里,尴尬地咂了下嘴,聂岩看着白夜翔,伸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稍:
“小白,抱歉,昨天麻烦你了。”
听着聂岩客气的话,白夜翔苦笑。
“没事。”盯着面前煎蛋,白夜翔动着筷子去夹,“我是你室友么,应该的。”
聂岩看着对方夹蛋的动作,愣了一下。
——那小子虽然不熟练,但是也废力地用他教对方的方法拿筷子。
心下莫名一暖,他忍不住勾了勾唇。
抬眸看着白夜翔,他想调侃一句。
然而注意到对方始终垂着眼,聂岩又有些不解。
就那么观察了一会儿,他总觉得这小子今天早上哪里不太对劲。
白夜翔表情平静地吃着饭,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聂岩一边皱眉盯着他,一边伸筷子夹锅贴吃。
“小白,今天是周末。”用勺子挖着豆腐羹,聂岩视线继续罩在白夜翔身上。
“对。”白夜翔仍然没有抬眼。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聂岩停下筷子,视线异常认真。
“等下我去学校开小组会。”一脸淡然地大口吃着锅贴,白夜翔盯着豆腐羹,好像里面掉金匙,“你po在讨论区的编程pk赛不就是下周一么,所以我们先计划一下。”
“都挺勤奋么。”聂岩勾唇。
“……”白夜翔抬眸瞄了眼聂岩,耸肩。
聂岩夹了口白夜翔做的煎蛋。
虽然味道还是偏咸,但比起上次齁死人的口感,还是要好多了。
“嗯,煎蛋有进步。”由衷地笑,聂岩点头。
“你呢?”白夜翔已经快把一袋锅贴全干完了,“今天有什么计划?”
“我上午去趟Lightening交个程序,下午去找尹辉。”
心不在焉地回应白夜翔,聂岩撑眉。
听着聂岩叙述,白夜翔筷子一停。
好不容易抬头一本正经地盯着聂岩,他眯眼:“找尹辉?”
“对。”夹了个锅贴,聂岩细嚼慢咽,“你忘了么,今天是周末。我去找那小子看相亲对象。”
“……”
“晚上肯定是要和相亲对象吃饭的,所以不回来了。”
没有注意到白夜翔有些阴沉的脸,聂岩继续平淡地说着自己一天计划。
吃了几个锅贴,干了炒蛋和豆腐羹,聂岩感觉已经有点撑。
“这顿早餐够丰盛。”笑,聂岩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谢了。”
“……”
聂岩从餐桌边站起来,端着自己碗筷进了厨房。
耳畔传来水龙头流水声。
白夜翔视线涣散地盯着面前塑料袋中还剩下的几个锅贴,一语不置。
几分钟后,聂岩从厨房踱出来。
走到白夜翔身边,他大手一伸揉上对方发顶:
“你小子要是天天能像今天这样勤奋就好了。”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卧室。
白夜翔愣在桌子边。
发梢被聂岩揉得一团乱。
然而并没有急着去整理,他只是表情肃穆地盯着聂岩开着门的卧室。
就那么沉默了片刻,他无言地放下筷子。
双手蹭入发梢,他闭眸仰上椅子靠背。
方才聂岩说出那句“相亲”时自己心下一戳的感触现在还很鲜明。
他烦躁地暗自咂嘴,莫名感觉有点恼火。
然而思来想去,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火什么。
聂岩要相亲的事情自己也不是刚知道。
对方是直男,去见女人更是天经地义。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个男人下午要用那种温柔面孔对一个女人,他就莫名不悦。
而且不仅仅是今天下午。
如果聂岩真的和那个女人互有好感,最终聂岩搞不好就会直接从这边搬出去。
然后这个学期结束后,对方也不再是他老师。
——他们俩之间将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坐在椅子上自己想些有的没的,白夜翔挫败闭眸。
思绪就那么游移了一会儿,冷不丁,他脑海倏然闯入前一天晚上自己在卫生间干的事情。
触电般重新睁眼,白夜翔从椅子上直起身体。
躬身向前撸了把脸,他莫名感觉理智灼烧起来。
昨晚,他在床上折腾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聂岩就不说了。
更要命的是,借着夜色,只要一想到聂岩那个醉酒迷离的样子,他就……
咬牙单手支上额角,白夜翔捏眉。
先不管自己到底对聂岩是什么情绪。
反正对那个男人有肢体接触的欲|望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就那么支着额角,白夜翔表情僵直地盯着自己狼藉餐具。
愣了一会儿,他挫败一声哧。
——他白夜翔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
……沦落到要靠意|淫一个直男来满足自己。
不仅如此,这个直男比他大十岁。
还特么是他老师。
我操。
手揉着脸,白夜翔把自己那张俊脸快挤成面饼。
自己到底是发什么疯。
“小白,喝水么?”
他正沉浸在自我厌恶中,聂岩倒是一脸轻松地从卧室溜达出来。
“呃?”皱了下眉,白夜翔抬头。
“水,你要么?”踱进厨房,聂岩站在饮水机前转头望向白夜翔。
“哦,没事,我不用。”白夜翔黯淡道。
——如果这家伙说“我,你要么?”,白夜翔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你还没吃完么?”聂岩笑。
不知为何,对方看起来心情不错。
白夜翔望着他笑弯的眼,愈感不悦。
怎么。
要见个女人爽成这样?
“嗯。”草草回应,白夜翔干脆垂眸不看对方。
“行,我7点半左右出门,回头你出去的话把门锁好。”
聂岩倒是完全没注意到他情绪,就那么叮嘱了他一句就重新进了卧室。
听着对方嘱咐小鬼的口吻,白夜翔再次面色一黑。
他真不知道如果这个男人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想着他自|慰,会是什么表情。
粗糙地干掉剩下的早餐,白夜翔把餐桌收拾干净。
20分钟后,聂岩穿着板正衬衫西裤打算出发。
白夜翔双手顺在口袋,一脸淡然地送对方出了门。
关门靠在门板上站了1分钟没到,他又三步并作两步溜达进厨房。
扒着厨房窗户向下方街道看,他目送着那个男人步履稳然地出了单元门向大街上走。
就那么傻了般盯着,直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反应过来什么。
缩回脖子,他扶着厨房案板愣在原地,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这特么智商已经是零。
作者有话要说:
☆、和他无关
**
上午。
聂岩跑了一趟Lightening。
本来想亲自见祁杨跟对方解释一下自己新改进的软件。
不过走到对方办公室门口,他被一个自称祁杨助理的年轻男人堵在外面。
瞅着那小子俩耳朵上亮闪闪的耳钉,聂岩就一阵皱眉。
果然这戴耳钉也得看人。
白夜翔就能把耳钉戴出坏中藏帅的潇洒,晃得小女生们心肝一颤一颤。
不过眼前这位……
呲着大门牙,本来没多大的眼被他那灿烂一笑挤吧得彻底没了。
虽然这孩子一直陪着笑脸,不过那一身杂交式穿衣风格直接把没多高的第一印象分倒扣得干净。
对方愣是拦着不让聂岩进去,整得好像祁杨在开宇宙领导人会议似的。
聂岩跟对方解释了几百遍自己就进去送个U盘耽误不了几分钟。
不过那小子就钉子般杵在门口,死活不让他进,非要聂岩把U盘交给他就行。
没办法,在审美和耐心的双重摧残下,聂岩终于妥协。
反正从某种角度讲,还真不能怪这小子。
要怪,只能怪祁杨那家伙的奇葩审美。
——能忍耐这种风格的助理,脑容量绝对不小。
“你是新来的?”走之前,聂岩还客气地问了那小子一句,“以前没见过你。”
“您眼力好。”那助理冲聂岩深深鞠了一躬,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聂岩就没搞明白对方到底在笑什么。
中午随便糊弄了一顿饭。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聂岩还没准备什么就被尹辉一通电话早早招呼了去,说是什么早点去给人家女方留个好印象。
聂岩很无奈。
是,早点去确实不错。
不过您别赶着一提前就提前一个小时吧。
俩人坐在一家咖啡店一边喝咖啡一边大眼瞪小眼。
这家店装修风格十分别致,音乐也很舒缓,给人一种高雅悠闲的感觉。
“这是你挑的地儿?”聂岩端着咖啡觉得不可置信。
“不是。”尹辉潇洒抿了口咖啡,“这不是照顾人家女方么,来个淡雅的地方。”
“是么。”聂岩最开始答应尹辉来相亲也没抱什么特大希望。
他估计也就是走个场,晚上糊弄一顿饭,第二天再奉上一个糖衣炮弹的理由说俩人不合适什么的。
既然抱着“随缘”的态度,聂岩决定这回干脆啥都不管,一切交给尹辉。
今儿算是第一次见她,背景、身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概不知。
“你是按照她的风格选的地方?”聂岩挑眉。
“差不多。”
“她有这么文艺?”聂岩笑。
“噗。”尹辉伸手拍上聂岩肩膀,“你是教书的还嫌人家文艺。”
“我交计算机,和文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哎呀,再怎么也算是书香世家。”
“你就扯吧。”
俩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
正当聂岩觉得就算把这一下午说成和尹辉约会也没差时,一直很安静的咖啡店门终于响起清脆铃声。
聂岩和尹辉同时侧首望向门口。
只见门边一个穿着白色清爽连衣裙,一头乌色长发的漂亮女人正目光游移地在向店内张望。
“是这个?”聂岩盯着那女人白皙的鹅蛋脸,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
“……”尹辉半眯起眼,一脸无奈地望向聂岩,声音带着讽刺,“噗,生活能对你这么好?”
那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从他俩身前经过,走到最里面一个桌子坐下。
聂岩遗憾地咂了下嘴。
尹辉在旁边伸手撞了下他肩膀:“我要是认识那样的,能把她介绍给你?”
“……”聂岩叹笑。
正会话间,咖啡店门再次传来一阵铃声。
这会儿,聂岩和尹辉都有了点觉悟,表情平静地望过去。
“喂!别乱跑!”
咖啡店正门刚开,一个孩子就迫不及待地窜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女人一脸无奈,一边追着一边焦急。
看着那女人,尹辉眼前一亮。
“诶,她到了。”
聂岩看着那女人,愣怔。
反应了一会儿,他渐渐撑大双眼。
注意到聂岩脸上惊异的表情,尹辉惭愧地挠了挠头:
“呃,那个,聂哥,不好意思,我没说她已经有孩子了……”愈加尴尬,尹辉咬着唇,请罪地抽吸着,“……她跟你一样,也离过一次婚。”
“……”聂岩目不转进地盯着那个领着孩子往里走的女人。
“哎呀瞧我这记性,她名字都忘跟你说。”尹辉一拍脑壳,“她叫——”
“方雪。”聂岩在旁边淡淡接上。
“咳。”尹辉呛了一下。
反应了一会儿,他哑然睁大眼睛,“不是,合着你俩认识?”
聂岩没有看尹辉,只是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向那女人和孩子踱去:
“不算认识,只是和她打过一次照面。”
**
白夜翔再次接到武西电话时,小组会议刚结束。
这小组会议实在不短。
一讨论就是一上午加一下午。
白夜翔从图书馆讨论室出来时已经傍晚5点半,着实疲累不堪。
而接到武西电话,更是烦上加烦。
对方声称找到了杜峰在Pansky工作的证据,非要白夜翔到他那边去一趟。
白夜翔了解武西的脾气。
这件事情如果自己不亲自出面,对方估计能直接杀到他公寓去。
到时候这手机就不是每天接一通骚扰电话那么简单了。
白夜翔记得之前有一次自己和杜峰冷战,武西愣是为了帮杜峰,把他手机号登在各大广告相亲网上。
从那之后,各种骚扰电话垃圾短信便源源不断。
开机都费劲。
最后白夜翔还是不得不换号才解决问题。
站在武西之前选的解放路西街一条小巷里,白夜翔背靠着路边建筑墙,双手插兜,一脸严肃。
天际光线已经在渐渐消失。
整条小巷也越来越暗。
这边环境和S大那边的住宅区根本没法比。
街道肮脏不堪,随处可见废纸酒瓶。
空气也很糟糕。
附近数家街边小吃摊都集中在这边,刺鼻油烟味实在熏得人难耐。
武西带着一帮人出现的时候,白夜翔一脸淡定地看了眼手表。
“迟到15分钟。”漠然地盯着武西,白夜翔侧首眯眼。
“没工夫跟你废话。”武西那五大三粗的壮硕身体晃悠到白夜翔身前,伸手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照片,递给白夜翔。
敛眉,白夜翔接过武西照片。
定睛,他一张一张翻看着照片,表情越来越阴鸷。
——照片上全部都是杜峰和几个男人搂搂抱抱,状似亲密的抓拍。
缓缓绷起咬肌,白夜翔额角青筋忽隐忽现。
鼻息有些乱,然而他只是黑着脸,一直没发作。
“Pansky那边说了,如果杜子诚没办法替杜峰还债,就要去卖身。”武西双手环胸,一本正经地盯着白夜翔。
“这些照片都是哪儿来的?”白夜翔声音有点颤。
闻言,武西一愣。
反应了一会儿,他挫败拧起麻绳般粗壮的浓眉:“你现在还不相信么?”
“如果你找个人P了这图呢?”白夜翔将那沓照片拍在武西胸口上。
看着白夜翔云淡风轻的脸,武西自唇中重重吸了一声,一瞬间怒火被点燃。
“你他妈怀疑我?”看着照片四散在地上,武西一把扯起白夜翔领口。
“这不是杜峰。”毫不畏惧地回望着武西,白夜翔坚定。
“这不是杜峰是谁?他——”
“杜峰不可能干这种事。”异常严厉地打断武西,白夜翔一字一顿。
武西眯眼。
他扯着白夜翔和对方对峙着。
白夜翔的视线十分专注,没有一点心虚玩笑的意思。
就那么和白夜翔对视了很久,武西嗤笑一声。
松开扯住白夜翔领子的手,他盯着对方,咬牙:“你小子以为我愿意相信这是杜峰么。”
“……”
“如果不是百分百的确定,我他妈会来找你?!”
武西双眸迸射出血丝。
“……”白夜翔皱眉。
兀自喘息着,武西转头望向身后站着的一帮人。
冲其中一个人扬了扬下巴,武西表情愈烈。
对方会意,从背后拿出一个不薄的记事本走向白夜翔。
伸手把记事本塞到白夜翔手中,那人面无表情地回到武西身后。
不明白他们用意,白夜翔垂眸狐疑地打量着那记事本。
“你自己看看。”武西不耐烦地催促。
白夜翔看着那记事本,注意到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
迟疑地翻开页面,他视线落在记事本的字迹上。
神经一颤,他哑然。
记事本上是杜峰的字迹。
对方记了不少在Pansky工作时的痛苦心情。
就那么捏着本子静立原地,白夜翔始终没有抬头。
白纸黑字满满记录着对方在Pansky遭受的折磨。
但是……却没有一页提到对方会去Pansky的原因。
感觉每看一页,心脏就狠狠扯一下,白夜翔快要把牙关咬裂。
就那么控制着情绪翻了最前面几页,他“啪”得一声合上本子。
原地沉默了许久,他抬头望向武西:“你要我怎么做?”
“你信了么?”武西眯眼。
“……”白夜翔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和白夜翔对望了许久,武西明白对方已经接受了事实。
“现在Pansky只接受两种还债方式。钱,或者人。”
武西声线粗糙地冲白夜翔解释。
“……”表情一直很严肃,白夜翔静默地听着。
“杜子诚那臭小子还是个毛孩子,不能让他去那种地方。”武西说,“我这边几个哥们儿里又没几个长得顺眼的,就算送过去代替杜子诚,Pansky那边也不会要。所以用人身偿还这条路走不通,现在钱是最有用的。”
“……”白夜翔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这边已经把能凑的钱都集起来了,也不到1万。”武西盯着白夜翔,一字一顿,“你那边能多凑点么?”
“行。”白夜翔皱眉,“我写个新软件拿去卖,钱来得快一点。”
也没问具体需要多少钱,白夜翔明白,不管多少,他写得软件一般都能搞定。
“写软件?”武西闻声皱眉,“你们搞电脑的那些玩意儿我弄不明白,不过我可知道你这方法来钱绝对不快。”
看着武西略带急躁的脸,白夜翔严肃:“这是我现在最能力可及的东西。”
“你学费都怎么交的?”
“做软件的钱。”白夜翔一字一顿。
“你自己的?”武西眯眼。
“对。”
“那现在就换个方法。”武西声音沉下,“你家不是挺有钱么?直接拿一部分出来不就行了,还他妈自己废那么大力气干什么?”
“……”听着武西畅快声音,白夜翔一愣。
表情迅速暗下,他面色十分难看。
沉默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不可能。”盯着武西意外的脸,他眯眼,“要钱的话,我会帮你。但是——”一字一顿,“也只能我帮你。”
看着白夜翔坚定的脸,武西眉梢的刀疤狠狠一皱。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一声哧:“操,你什么意思?”他向白夜翔威胁地挪了两步,“你不打算帮么?”
“我是不可能向白允天要钱的。”径直报出自己父亲大名,白夜翔一字一顿,“杜峰因为谁死的你不明白么?”
“哈,杜峰因为谁死的?”武西讽刺一笑,“如果不是你小子,他可能死么?!”
“所以用我的钱。”白夜翔丝毫没有玩笑之意,“我会自己帮他筹钱。”
武西挫败一笑:“你自己?你写个软件要多久?在市场卖出去又要多久?等你他妈弄完了,杜子诚那小子早不知道被操几次了!”
“子诚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白夜翔攥拳,“但是白允天的钱我不可能用。”
“白夜翔!”武西上步一把扯起白夜翔领子,“你他妈是不是找死?!现在谁管钱是谁给的?!只要有钱,这种事情——”
“你以为我问他要他就会给么?”白夜翔双目冒火,伸手一把扯开武西壮硕胳膊,“你知道那个男人视财如命么?别说几十万了,就是几分钱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给,懂么?到时候别说救不了子诚,你们都得跟着搭进去!”
“……”武西鼻息异常凌乱,目眦欲裂。
“听我的。”绷着牙关,白夜翔拧眉,“我会想办法帮他,明白么,我会想办法。”
“那个人呢?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
白夜翔刚推开武西,对方却伸手蹭了蹭唇,喘着气盯着白夜翔。
“什么?”伸手扯领口,白夜翔眯眼。
“那天在Shinery的那个人,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武西整个脸重新绷起。
白夜翔一愣。
脑海登时闪过聂岩的脸。
“他肯定能搞到钱吧。”武西盯着白夜翔愣怔的表情,面容渐渐爬上亮色,“看他那身打扮,怎么也是个白领,有工资就好办。”
“他和这个没关系。”心下滑过一抹暗潮,白夜翔本能动了动喉结,“不干他的事。”
看着白夜翔有些罕见的无措面孔,武西觉得自己找到了重点。
“他是有钱的对吧。”
“……”白夜翔拧眉。
“你把他找来付钱就行了。”武西笑,“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我再说一遍。”白夜翔目色渐转冰冷,“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
“和他没关系?”武西声音溢满挑衅,“哈,你想护着他么?”
“……”白夜翔脸上浸染敌意。
“其实我那天就一直想问你了。”武西踱到白夜翔身边,在他身前转来转去,“你小子到底和他什么关系?杜峰还没走多久,你他妈找新欢的速度倒是很快么!”
白夜翔侧身,避开武西戏谑的鼻息。
“白夜翔,其实说来说去,还有更快的方法不是么?”武西盯着白夜翔阴霾的脸,笑,“我刚才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这祸最开始都是因你而起,杜峰自杀,杜子诚要去卖|身全和你脱不了关系。”重新凑向白夜翔,武西挑眉,“这里面,长得最人模狗样的难道不是你么?既然你这么想帮忙,为什么不直接替杜子诚去?”
“……”白夜翔视线迸射恼怒。
“哦,不对。”唇角勾笑,武西耸肩,“应该送那个白领男人去才对不是么?”
“……”白夜翔目光灼烧起来。
“毕竟——”武西伸手攀上白夜翔肩膀,“能被你看上的,绝对有做鸡的天分,你说是吧?你——呃!”
武西下一句话尚未说出,下颌已经被白夜翔拳头狠狠撞上。
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后颈
**
尹辉十分意外聂岩和方雪居然打过照面。
瞅着亮亮对聂岩居然不认生,他也是服了。
记得他第一次见亮亮时,那孩子像躲外星人一样避着他。
不过看着聂岩和方雪聊得和谐,尹辉也突然开始暗自觉得自己这个中间人做的不错。
于是乎,在接近饭点时,他放心大胆地把局面交给聂岩处理,自己先开溜。
晚上和方雪吃了顿饭,聂岩被亮亮闹得够呛。
不过有了那次游乐场遭遇,聂岩已经对亮亮脾气有了些把握。
饭后送他们母子俩回了家,聂岩听方雪路上说怎么就这么巧。
聂岩也表示这种几率真是有意思。
俩人都在不知道相亲对象是谁的情况下居然能撞上。
感觉和对方确实有不少共同话题,聂岩回公寓的时候心情不错。
上楼梯的时候,他还在想着上次和一个女人聊得这么畅快已经能追溯到自己和凌寒刚结婚那会儿。
唇角若有若无地勾着笑,聂岩离四层还有一小段楼梯时开始掏钥匙。
低头摸了半天没摸到,他打算站到门口再说。
然而刚到四层平台,他抬头瞬间,不禁错愕一愣。
借着楼道昏暗光线,他看到一个人垮着肩膀站在他门口。
对方垂着头,背稍微有点弓,似乎是在等人。
滞下脚步,聂岩站在下面一阶楼梯上,眯眼辨识着来人。
对方听到声音,动作缓慢地侧首望向他。
楼道窗沿的光细碎地罩上对方脸颊。
聂岩倏然认出对方轮廓。
“小白?”一瞬拧起眉,聂岩立刻加快脚步走到门前,“怎么回事?”
伸手覆上白夜翔肩膀,聂岩抬眸看着对方低垂的脸。
“……”侧着眼,白夜翔一语不置。
下意识伸手托起白夜翔下颌,聂岩难耐地检查着。
对方脸上挂的彩比上次酒吧打架更严重。
脸上到处都是淤青,唇角一片紫黑色,连眼角都肿起来。
聂岩感同身受地咧开唇,抽痛地吸了一声,担忧道:“你怎么弄的?”
“……”
“你又打架了?”聂岩的询问带了些恼火。
“……”白夜翔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
总感觉这小子没事就会受伤,聂岩不禁一阵挫败:“为什么站门口?怎么不进去?”
“没带钥匙。”
“你——”
咬紧牙关,聂岩看着对方脸上肿胀厉害的伤口,只感到一阵憋闷。
他觉得应该先给对方处理一下,然后抓紧去医院。
麻利地伸手将白夜翔从门边拽到自己身后,他焦急地站到门口,一通掏钥匙。
然而两个裤子口袋都掏遍了,却仍然没有找到钥匙。
莫名有些焦躁起来,聂岩咂了下嘴,急忙开始检查上衣口袋。
他僵着胳膊一通乱摸。
好不容易从上衣口袋夹出钥匙时,后颈却突然覆上一片温热。
意外地挑了下眉,聂岩动作一瞬僵住。
就那么愣了一会儿,他微微侧首。
身后那个身材颀长的小子,此刻正无言地将额角抵在他后颈上。
对方额头的温度顺着他脖颈一点点晕染开去。
聂岩滞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懵。
整个楼道静得出奇。
聂岩捏着钥匙的手指也有些生硬。
双方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聂岩才皱眉沉声:“小白?”
“……”无言地抵着聂岩,白夜翔一动不动。
“小白。”声音渐转温柔,聂岩转过头,视线深邃地盯着面前房门。
“……”
就那么任对方抵着自己站了一会儿,聂岩动作轻缓地将钥匙插入钥匙孔。
开了门,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体:“走,回家。”
“……”听着对方那句“回家”,身后男人额头微微一动。
撤开身体,聂岩转头望向身后始终沉默的白夜翔,目光凝然。
静了一会儿,他伸手拽上白夜翔胳膊,将对方引进房间。
让对方在沙发安坐,他拿了应急小医疗箱放在茶几上。
径直坐在白夜翔身边,聂岩伸手探向对方下颌。
重新把白夜翔脸扳向自己,他看着对方有些浑浊的眼,沉稳开口:
“如果你不想说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强迫你。”
“……”
“是个男人,自己就要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拿着消毒棉签贴上白夜翔伤口,聂岩看着对方本能抽吸一声,下意识放缓动作。
视线始终追随聂岩认真的眸,白夜翔表情很复杂。
就那么帮白夜翔处理了一下伤口,聂岩终于注意到对方专注的眼神。
停下手中动作,他不解皱眉:“怎么了?”
“……”白夜翔继续凝视着他。
这次倒是丝毫没有躲闪,聂岩也回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白夜翔绷了下咬肌。
就那么等了一会儿,聂岩冲对方勾了勾唇角:“算了。你是不是累了?”
“……”
“我去给你弄点粥,等会儿好去医院。”
“你下午……相亲了?”
聂岩刚要起身,白夜翔径直开口。
愣了一下,聂岩滞住身体。
回头望向白夜翔,他说:“对。你不是早知道了?”
“怎么样?”白夜翔眸中闪烁着一些聂岩读不清的情绪。
聂岩怔了下。
“还行吧。”聂岩唇角滑过一笑,“挺巧,是方雪。”
“……”白夜翔眉眼渐深。
两人间又陷入沉默。
聂岩就那么等了一会儿,见白夜翔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径直伸手覆上白夜翔发顶:“行,不说了。你晚上还没吃吧?那我给你弄点。”
说完,聂岩想转身。
然而刚要撤开手,手背却被一道劲力狠狠压住。
哑然皱眉,聂岩歪了下肩膀。
侧首,他注意到白夜翔将他手掌牢牢压在对方发顶。
不过这个动作只持续了2秒,对方便僵硬地重新撤开手。
“……”聂岩慢慢收回手,表情渐渐沉下。
“聂岩。”白夜翔低着头,目光游移地盯着地面。
“……嗯。”聂岩表情凝重。
“等下不用去医院了。”
“什么?”聂岩皱眉。
“不需要去。”
“不行,你这个伤——”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闭眼,白夜翔声音黯淡。
“……”闻言,聂岩眸色一凝。
就那么愣在原地,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而白夜翔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苦笑,聂岩沉默了一会儿。
双手顺入口袋,他看着白夜翔沉声:
“小子,等下去医院我不是也和你一起么。”
“……”
感觉今天的白夜翔很反常,聂岩等了一会儿不免有些纳闷。
长长叹了口气,他踱到对方身边落座。
“今儿遇到事情了,对吧。”
“……”
“你不用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聂岩十分真挚,“就告诉我你在烦什么就行。”
“聂岩。”又等了一会儿,白夜翔好不容易开口。
“嗯,我听着呢。”
“你信任过什么人么。”白夜翔转头盯着他。
聂岩叹笑:“当然。”耸肩,他冲白夜翔挑了挑下巴,“你小子算其中一个啊。”
“……”
“那你——”伸手捏上眉心,白夜翔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踌躇。
“嗯?”
“那你暗恋过什么人么。”白夜翔掐着眉心的手指滞下。
“……”闻言,聂岩一愣。
反应了一会儿,他畅然一笑:“搞半天,你小子恋爱了?”
“……”
“怎么。”伸手捏上白夜翔下巴,聂岩笑得爽朗,“是和情敌打了一架弄成这样的?”
白夜翔拧着眉挡开聂岩捉弄的手。
看着对方反应,聂岩觉得十有八|九。
“行,你说吧。”耸肩,聂岩笑,“看看我能给你什么意见么。不过我先提醒你,我只有和女人交往的经验。”
“……”白夜翔苦笑。
是。
如果你没有就好办多了。
“所以,你有暗恋对象了是么?”聂岩靠上沙发,翘起二郎腿。
“……”白夜翔表情十分难看。
聂岩只当他默认:“然后呢,怎么了?”
有种当心理导师的感觉,聂岩十分满足。
“我不想让他搅进一件事情里。”
白夜翔声音很平静,但始终没有抬头看聂岩。
“嗯,然后?”聂岩皱眉,双手环胸。
“……”白夜翔浅笑。
“怎么了?”聂岩见他又沉默,不禁有点挫败。
“我想保护他。”开口,白夜翔慢慢抬头。
这回,他目光专注地盯进聂岩双眼。
“你想保护他?”
“对。”
“你打算怎么做?”聂岩询问。
“……我想自己把问题解决。”白夜翔一字一顿。
“是么。”聂岩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很有担当么。”
言毕,他探身向前想抓起茶几上的烟。
然而想了下白夜翔还带着一身的伤,他又打消了念头。
再次长长呼了口气,他仰头重新靠上沙发,声音略显疲惫:
“怎么,是你班上的小子?”
“……是。”
“你朋友?”
“……嗯。”
伸手捏了捏眉心,聂岩闭上眼淡笑:“开学还没两天,你动作还挺快。”
“……”白夜翔直起身体,视线汇聚在聂岩身上,“其实我也很意外会喜欢他。”
“哦,为什么。”聂岩心不在焉,已经开始养神。
“因为他是直男。”白夜翔一字一顿。
闻声,聂岩动作一滞。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苦笑。
“是么。”捏眉,他仿佛能体会到白夜翔感受,“怪不得你这么苦恼。”
白夜翔看着聂岩闭着眼的脸,单手蹭入发梢。
“其实,我还蛮想告诉他。”白夜翔盯着聂岩,眯眼。
“嗯?”聂岩继续仰在沙发上没动。
“我想告诉他我的心情。”很直白,白夜翔认真,“他知道我是Gay,我觉得他会理解我。”
“你想告诉他?”聂岩长长舒了口气。
“对。”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
重新从沙发上直起身,聂岩完全没有察觉白夜翔一瞬僵硬的脸。
“……为什么?”
“因为你们现在是朋友,对么?”
“对。”
“你告诉他你的心情,如果他没法接受,那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
“所以我觉得还是算了。这毕竟不是光暗恋不暗恋的问题,而是性取向问题。”
白夜翔坐在沙发上感觉周身有点发冷。
“行了小子,别苦恼了。”聂岩畅然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不就是个感情问题么,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从沙发上站起,聂岩拐进厨房:“如果你不想去医院,我还是给你弄点吃的。看你那被揍的,下次能不能别惹事儿?啊?小子?”
“那你呢?”
“嗯?”聂岩站在厨房水池边认真摆弄着煮锅。
“如果一个像我这样的人跟你告白的话,你会怎么办?”白夜翔坐在沙发上,声音十分阴沉。
“……”闻声,聂岩手中动作一滞。
沉默了一会儿,他苦笑:“这个应该不会有。除了你以外我没跟其他Gay接触过。”
“所以我就说如果有呢?”白夜翔莫名感觉心跳有点紊乱。
“‘如果’?”聂岩叹笑摇头,“放心吧,不会有这个‘如果’的。”拿着锅,聂岩转头望向白夜翔,“我会提前跟他说清楚我不会喜欢男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沸腾之水
接下来的一周,聂岩早上起来都能发现已经做好的早餐。
有时是烧麦油条豆浆,有时是鸡蛋牛肉豆腐脑。
中间也参杂着虽然手艺不精,却能看出是那小子自己费心做的早点。
想着那小子现在那张俊脸上到处扒着创可贴还操心这些事情,聂岩不免担心。
即便很想当面谢谢那小子的用心,但这几天聂岩起来时,除了桌上安放的早餐,白夜翔早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