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死大叔和臭小子的春天》作者:C逍遥【完结 番外】(2015.07.30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死大叔和臭小子的春天.txt

第 2 页

作者:C逍遥 当前章节:145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9:14

“放学时候我回来用。”

“……什么意思?”聂岩感觉有些费解。

“交通工具。”把滑板放在地上,白夜翔轻松拉开门,径直溜了出去。

轱辘蹭在地上,震天响。

聂岩不解地出去锁门。

下一秒跃入视野的景象,差点让他犯心脏病。

只见那小子一踩滑板,径直飞跃上楼梯扶手,轻松地踩着滑板顺着那狭窄扶梯溜了下去。

“喂!”聂岩惊诧地睁大眼睛,额角跳动的青筋差点一瞬爆出。

不过在看着白夜翔一个帅气的空翻安全在楼梯转角处落地时,他才干涩地调整了下鼻息,脸色生吞西瓜般憋得通红。

像这种专门玩心跳的活动,他光看着就觉得至少折寿十年。

一头冷汗地抱着公文包,聂岩仍然站在楼梯上撑着眼,错愕地盯着对方。

“聂先生,不抓紧时间么?”白夜翔单脚踩了下滑板尾部,伸手敏捷地接住弹起的板面,“我迟到没什么,大不了点名没人,你迟到就算教学事故了吧?”

这小子倒算得清楚。

聂岩犹豫了下,才想起快速下楼梯。

连平时两阶台阶往下跃的气力都没了,他只是绷着脸一语不置,小心翼翼地把每个台阶都踩实。

“怎么,你要送我坐公交么?”耸肩,白夜翔抱着滑板,耐心等待聂岩走到他身边,“我用我自己方式走也不慢。”晃了晃手中滑板,白夜翔咧开唇笑。

聂岩瞄着对方那灿烂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别说,这小子笑起来还真挺好看。

“不是,我开车。”聂岩继续一步一个脚印。

“开车?”有些意外,白夜翔皱眉,“你有车?”

“嗯。”

“那还租公寓?”白夜翔抱着不轻的滑板,鼻息仍然十分稳定。

“二手车。”

不打算再解释什么,聂岩径直下楼引对方上了自己那辆黑色迈腾。

有些凄惨地看着白夜翔一脸淡定地把滑板塞入后车座,聂岩全程视线都定位在座位皮子上。

“放心,蹭不坏你的。”坐上副驾的时候,白夜翔勾唇瞄着聂岩那嶙峋古石般僵硬的脸,乐了。

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聂岩和白夜翔并肩走到教学楼群。

在教1停下脚步,聂岩转头望着白夜翔:“我教室在这边,你也抓紧去教室吧,我先走了。”

“是么?这么巧?”抬头瞄着面前教学楼上标号,白夜翔笑,“我教室也在教1.”

旁边聂岩愣怔。

挫败一笑,他慨叹了一下:“是挺巧。”

几分钟后,当两人同时停在503教室门口时,聂岩不禁侧首望向身边白夜翔早就笑开的脸,一边不可置信地摇头,一边叹笑:“你上数据存储的课?”

“那你就是我教授?”白夜翔抱着滑板,也畅笑着摇头。

对于这两天一连串发生的巧合,聂岩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

他盯着白夜翔仍然没止住笑的脸,也被感染地笑开了。

“行了。”瞅着那比自己高出近一头的小子,聂岩伸手拍了下他后背,“你从后门进去吧。”抬手望了眼表,还有2分钟开课,“今儿不算你迟到。”

“聂教授,那就多指教了。”勾着唇冲聂岩调侃地作揖,白夜翔抱着滑板溜去后门,很快消失身影。

调整了下状态,聂岩扯了下领口才一本正经地迈入教室。

将公文包放在讲台,他刚抬头就看到教室最后一排某一个座位后面戳着一个很高的滑板。

那座位上,一个男人一脸艳阳笑,无声冲他点头。

兀自叹笑着垂首看了眼腕表,聂岩按照常规宣布上课。

下午还有一次创伤交流会要参加。

——不过这会儿,他觉得心情意外地明朗。

即便对于去那种地方,也不像之前感觉那么沉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言风语

白夜翔斜靠在硬邦邦座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讲台上认真讲解PPT的聂岩。

窗外清丽阳光打进来照在对方脸上,清晰地勾勒出对方分明的面部轮廓。

这个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神十分深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眯眼望着聂岩线条硬朗阳刚的下颌,白夜翔唇角不易察觉地弯起。

隔着整个教室的距离,他端详着对方一开一合的唇部区域,想象对方下巴因为匆忙赶时间而处理不彻底的青葱胡茬。

聂岩的长相不算惊艳。

但那利落清爽的五官,让人看上去有种如沐清风的感觉。

对方眉宇间流露出的那种坦诚稳然,会让人莫名奇妙想要接近,深入了解。

确实,对于这一点,白夜翔颇有体会。

聂岩的声音在讲课时似乎比平时更低一些。

望着讲台前一板一眼正经八百的男人,白夜翔清晰感受到对方由内而外的坦然从容气场。

按理说,大三大四课程,逃课率会相对升高一些。

下意识扫了眼人员爆满的教室,白夜翔稍微在椅子上动了动肩膀换了个姿势。

看得出来,聂岩是个颇受欢迎的教师。

躬身向前,白夜翔单手支上面前区域狭窄的长桌,视线仍然没从聂岩脸上移开。

把手机在掌心翻来翻去,白夜翔瞄了眼对方时不时在黑板上写下的示例代码。

格式工整严谨,备注简明到位,逻辑清晰,一针见血。

不可否认,听聂岩的课是种享受。

“啊,对不起!”正当白夜翔视线汇聚在前方黑板上时,耳畔却突然炸响一个声音尖细的惊叹声。

下一秒未等他反应,整个教室便传来一声突兀刺响。

白夜翔皱眉,转头望向声源。

他注意到自己的滑板被重重撞到了地上。

自己座位边,一个女生正狼狈地一边抚着自己肩膀一边躬身向下想要帮他把滑板重新支起来。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转头向最后一排张望。

前方聂岩也纳闷地停下手中粉笔,转头向这边望过来。

“对不起!我刚才赶得有点急,没注意你滑板!”女生还在费劲地想要将滑板拉起,白夜翔已经从座位上站起。

“没事不用扶了。”干脆将滑板平放在地上,他头也没抬,转身蹲在女生旁边利落地把滑板推到自己桌子下面,“立着滑板确实比较危险。”

“……”女生注意到对方没有羞恼,不禁微微一愣。

抬头望向面前女孩,白夜翔注意到对方一直无意识地抚着肩膀,明白对方大概是撞到了肩膀,微微皱眉,“你没事吧?”

“……”注意到白夜翔抬头盯着自己,女生僵硬地蹲在地上回望着对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干涩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冲对方点了点头,白夜翔站起身来,转头望向讲台。

聂岩正用一种询问的目光望着他。

冲对方抿了抿唇,白夜翔耸肩,表示这边没什么事情。

正打算重新落座,他突然注意到前排不少女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见到什么珍奇物种般,夸张而赤|裸。

白夜翔愣了下,皱了下眉,也没在意,草草坐回座位。

刚才那个女生似乎也不好意思在迟到后再到前面找座位,直接就近坐在了白夜翔身边。

慵懒地靠上座位,白夜翔单肘支在椅子扶手上,表情清冷地撑着下颌,继续看着前方讲台上重新进入讲课状态的聂岩。

正眯眼分析着对方写下的新代码,他突然感觉到胳膊肘一个清浅力道。

皱了下眉,他转头望去,注意到刚才那个女生拽上自己。

躬身向前直了直身体,白夜翔望着对方,不明白对方有什么意图。

注意到他转过头,那女生直勾勾盯着他侧脸的眼稍微滞了滞。

干涩地摸了摸自己刘海,女孩脸色看上去十分窘迫:“那个,我可以问你借下笔记吗?前半节课我没太赶上,所以——”

刚说了一半,瞄了眼白夜翔面前空荡荡的书桌,她意识到对方连本子和笔都没拿出来。

一丝尴尬的赤红微微顺着脖颈向上爬,她不自在地伸手把头发撩到耳后,扯着唇角道:“呃,没有的话就算了,不碍事的。”仿佛自言自语,她又僵硬地转了回去。

白夜翔注意到对方露出的耳朵殷红一片。

既然对方没什么要求了,白夜翔面无表情地重新转回黑板。

聂岩已经开始写下一题的代码。

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明风格。

白夜翔注意到前排记笔记的笔触声“沙沙”一片。

望着聂岩背对着他们写黑板,白夜翔视线飘到对方后颈。

小麦色的皮肤从对方白衬衫后领微微露出一点,白夜翔重新撑起下颌,眼神深邃。

想象着聂岩早上起床,赤着上身整理衬衫领口的样子,他唇角不易察觉刮过一笑。

“咔嚓”。

正沉浸在自己胡思乱想中,耳畔却传来一声突兀响。

白夜翔皱眉转眸,注意到坐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女生正慌张地背过身去,纠结地拿着手机。

其中一个似乎在责备另外一个。

“你个白痴……不会把声音关了啊……”

虚起的声音还是毫无保留地钻入白夜翔耳畔。

因为是最后一排,又是阶梯教室的原因,他借助座位的高度,在前排女生拿回手机的瞬间还是扫到了对方屏幕上的内容。

看着屏幕中那一闪而过的脸,他微微一愣。

——那是他自己撑着下颌认真盯着黑板的正脸。

皱眉望着前方两个脑袋挤在一起不知在窃窃私语什么的女生,白夜翔表情渐转无聊。

伸手撸了把脸,他重新倚上座椅靠背,不知为何,心情有些不悦。

“同学,那个,我想问下……”刚换了个新姿势,白夜翔耳畔又响起坐在自己身边那个女生的声音。

转头淡淡瞄了眼对方,白夜翔目光带着询问。

“你是5班的学生吗?”女生怯怯地问。

听着对方口中的“5班”,白夜翔皱眉。

说实话,自己之前特立独行惯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被分在哪个班。

反正班级聚会还是开会什么的,他一次都没参加过。

想到这里,他兀自叹笑。

这大概就是他辅导员最开始会把他打发去参加什么“创伤交流会”的初始原因吧。

静默了一会儿,他才双手环胸重新望向黑板清浅道:“不是。”

“那你一定是2班的了。”女生仿佛断定了什么般,脸上不自觉弯出一笑,无意识脱口而出,“他们都说2班帅哥美女多。”

然而一句话刚出口,她又突然滞下。

紧接着,她再次有些尴尬。

白夜翔有种想起身离开的冲动。

“你是因为喜欢聂老师才来听他课的吧?”女生沉默了许久,似乎非要找到新话题引开刚才自己创造的窘境,虚着声音继续,“毕竟他讲课质量很高。”

“……”搞不清对方是怎么把话题直接转到聂岩身上的,白夜翔对于对方的逻辑感到匪夷所思。

都说女人是跳跃性思维动物。

果然没错么。

“不过他们都说聂老师私生活挺乱的。”躬身向前慢慢靠上面前桌子,女生一边若有若无地做着笔记,一边继续仿佛自言自语,“尤其是上学期打架事件后。”

“……”白夜翔没有转头望向身边女孩。

但是却不自觉地将注意力向她转移了一些。

——打架?

聂岩么?

眯眼瞄着前方聂岩从容的书写动作,白夜翔感觉很难相信。

“他们说聂老师是小三男人。”女孩声音越来越小,“说他几年前抢了别人女朋友,威胁人家和他结婚。现在原配找上门来了,就——”

“你亲眼看到还是亲身经历?”

身边女孩还在细若游丝地说着,白夜翔却径直转头,视线凝然地打断她。

听着身边男人凛然声音,女孩微微一怔。

白夜翔半眯着眼,表情夹了些疲惫,但那眼神却丝毫不乏锐利。

“我、呃,他们都这么说,所以——”

“所以道听途说。”白夜翔转过头,声音带着无聊。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女孩愣在椅子上。

就那么无言地盯着讲台上那个沉稳男人继续讲课,白夜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没有亲眼看到就不要乱传话。”淡淡一笑,他闭眸,声线清浅,“喜欢八卦的女人,实在很无趣。”

“……”闻声,女孩脸色登时一怔。

异常尴尬地单手支上额角,她垂眸盯着自己桌前笔记,有些凌乱。

就这么挨到了下课,女孩绷着身体一直没再敢和白夜翔搭一句话。

“相信大家最关心的还是课程评分分布。期中考试占15%,期末考试35%,课程实践研究项目50%。”聂岩沉然宣布成绩评分标准。

听着那骇人的50%实践研究比例,台下一片哗然。

白夜翔淡然的眸中闪过一抹晶亮。

“今天讲到的SV公司背景资料会做为本学期课程实践研究项目的基石,我希望通过课上讲解的项目概况,你们可以基于各自理解,自行发挥,自由组成9人小组,共同完成整个流程。”

在放这帮孩子离开前,聂岩布置了贯穿整门课程的终极Project。

台下早就怨声连连,趴倒一片。

“下节课,我会给整个项目设置分步关卡,大家也不要因为项目流程繁琐而太担心。”眯眼,聂岩将讲桌上的几张资料卡有条理地收入公文包,“9个人可以制定计划,分好工,发挥各自特长。”

“聂老师,我特长就是睡觉怎么办?”台下一个男生高举着手,笑得一脸灿烂。

话音方落,全班哄堂。

闻言,聂岩转头望向声源,勾了勾唇。

“那你的组员就负责砸床。”轻松耸肩,聂岩笑。

台下笑声愈加响亮。

白夜翔望着讲台上聂岩发自内心的温和笑容,也不自觉地被对方带动着扬起唇角。

“呃,这位同学。”然而正凝视着前方男人,耳畔却突兀传来一个陌生男声。

白夜翔收回思绪,转头望向声源。

——果然,来学校这种地方,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应对没完没了的人际。

“你有人组队了吗?”眼前,一个穿着板正白衬衫,头发弄得像中年猥琐大叔的眼镜男捅了捅镜框,正十分认真地望着他。

上下草草打量了下对方,白夜翔望着对方厚实眼镜片,甚至已经看到了对方埋头在电脑前为了赶deadline,形容憔悴,猛敲键盘的专注样。

“没有。”从座位上站起,白夜翔顺手自地上拎起自己书包,潇洒地单肩背上。

把滑板麻利踢出桌下,他动作矫健地踩住。

在白夜翔身边僵了一节课的女生低着头十分窘迫地从他身边蹭过。

快步走到之前坐在白夜翔正前方的两个女生面前,她和她们站得远远的,一边偷偷往白夜翔这边望,一边再次掏出手机朝白夜翔这边瞄准。

单手顺入口袋,白夜翔望着面前还没有离开意思的典型IT男,皱了下眉,冲对方礼貌点首:“还有事么?”

“同学,刚才聂教授说的项目,你能和我组队吗?”下意识望了眼周边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离开教室的学生,眼镜不自在地抓了抓头,“早点组队早点开始比较好吧。”

看着对方伸手擦了擦额角汗水,白夜翔眯眼。

学霸男?

很认真么。

侧首望了眼教室另一头已经收拾好公文包准备向门口走的聂岩,白夜翔瞳仁一紧。

“好。”简短答应对方,白夜翔视线继续追随着聂岩身影,草草将滑板向门口一撞。

“哎!那个……同学,我还没你联系方式呢。”

看着白夜翔要走,眼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抓住对方胳膊。

被眼镜一扯,白夜翔身体一滞,滑板径直撞向边侧墙壁。

前方聂岩也消失在教室门外。

暗自咂了下嘴,白夜翔表情有些不悦地瞅了眼身边仍然一脸认真拽着自己的眼镜。

注意到对方手中捏着的一只原子笔,他径直抽出来,抓住对方手掌直接把自己手机号写下。

“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了。”利索拍了下眼镜肩膀,白夜翔转身拎起滑板,步履矫健地跃下阶梯教室楼梯,向门外大步流星而去。

“喂!同学!你——”

根本跟不上对方速度,眼镜形式上向前踉跄了两步,有些无措地顿在原地。

“我们现在……才两个人啊。”自言自语着,他脸色有些落寞,“9个人……怎么找啊。”

走廊上,下课的人群堪称洪流。

白夜翔废力地挤过层层人墙,真有种劈波斩浪的错觉。

凭借身高优势,白夜翔在人流中轻松定位前方聂岩后脑勺。

锁定对方在视野中,他兀自加快脚步,好不容易挤到对方身侧。

“聂岩。”唤了对方一声,白夜翔皱眉。

闻声,聂岩转头。

注意到是白夜翔,他眼神滑过一抹亮色。

顿了顿,回望着聂岩,白夜翔又反应过来什么。

淡笑一声,他紧了紧手中滑板,冲对方点头:“聂老师。”

听着对方突兀改口,聂岩愣了下。

也没打算说什么,他回了白夜翔一个微笑:“怎么,课程听得还顺利么?”

抿唇耸肩,白夜翔点头。

两人身边不断有人流挤过。

白夜翔的滑板总是无意间被路过学生撞到,弄得他浮萍般在人流中不断寻找定位点。

意识到对方站位尴尬,聂岩冲旁边一个刚撤空的教室门口扬了扬下巴,便转身踱去。

会意,白夜翔跟着对方蹭出人流。

两人清爽地撤进宽敞的教室,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

“找我有事么?”想着白夜翔费劲挤过人群来找他,聂岩猜对方大概是对课程有些疑问。

站在聂岩身前,白夜翔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诚挚的眸,眼神有些复杂。

耳畔走廊上的嘈杂声继续肆虐。

白夜翔兀自盯了聂岩一会儿,才点头,冲对方晃了晃手中滑板:“早上的事情,谢了。”

“……”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聂岩挑眉。

“谢你送我过来学校。”把单肩包向里拽了拽,白夜翔清风一笑。

本来还等待对方询问课程实践项目相关事宜的聂岩,听着对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愣了一下。

瞄了眼走廊上仍然爆棚的人群,聂岩有点意外。

这小子挤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交流障碍

白夜翔的脸很平静。

聂岩愣了一下才回了对方一个客气的笑:“正巧顺路不是么。”

瞄了眼白夜翔手中滑板,他又抿唇皱眉:“小子,就算年轻,玩这种东西也注意安全明白么?”回想着早上楼梯口对方那让人大跌眼镜的疯狂行为,聂岩便皱眉,“偶尔娱乐一下可以,但别真把它当上学交通工具。”

听着聂岩低沉耐心的劝告,白夜翔表情一滞。

这家伙,认识还没两天,已经像个老大哥一样在担心他安危了么?

笑,白夜翔将滑板在身边立得直了些:“聂老师的意思是,以后都打算送我上学么?”

闻言,聂岩表情一滞。

满意的看着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波澜,白夜翔耸肩玩笑道:“如果聂老师坚持——”目光滑过晶亮,“我没意见。”

盯着白夜翔脸上若隐若现的狡黠,聂岩张了张唇。

然而刚要说什么,口袋手机倏然一阵震动。

怔了一下,聂岩歉意地瞄了眼白夜翔,冲他点头。

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他在白夜翔身前背过身去:“喂,你好。”

“聂先生吗?”电话里一个软绵绵的女声。

聂岩反应了一下,意识到是创伤交流会的心理疏导师。

“哦,岳老师。”聂岩单手蹭入发梢。

不知为何,每次听到这个女人声音,他都莫名感到排斥。

“聂先生。”女人继续。

感觉对方嗓子里塞了颗糖般,腻歪腻歪的,聂岩皱眉。

“下午创伤交流会,您能到场吗?”

“两点半是么?”聂岩沉声。

“对。”

“嗯,可以。”

“那太好了,希望您今天能有所突破呢。”

挂断电话时,聂岩转身,注意到白夜翔带了些意外的脸。

“聂老师也去那个交流会?”白夜翔眯眼。

闻言,滞了一下,聂岩才意识到自己手机根本不隔音。

盯着对方认真的眼,聂岩点头。

不过这样也好。

之前那个疏导师还拜托过他和白夜翔单独组成交流组,那么现在也不需要他再找什么蹩脚理由来跟白夜翔提起这个问题了。

干脆借这个契机和对方一起去就好。

看着聂岩承认,白夜翔唇角再次扬起一抹淡笑。

单手捏上眉梢,他长长舒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浅叹:“聂老师,我实在该问你——”调侃地注视着眼前男人眼睛,他笑得灿烂,“你跟踪我么?”

聂岩明白对方是指这两天他们之间不断发生的偶遇巧合。

说实话,也确实奇妙。

昨天交流会上第一次知道这小子存在。

而晚上对方居然就搬过来和他同住。

另外,同是计算机系不说,今儿居然还阴差阳错地成了对方正儿八经的老师。

真是活见鬼。

聂岩笑着伸手拍上对方肩膀:“确实很巧。”

再次瞄了眼教室门外已经渐渐松散的人流,聂岩盯向白夜翔:“你后面还有课吧,那就赶紧去吧,别耽搁了。”抬手望了眼表,聂岩皱眉,“我还有点事情,那就交流会上再见。”

言毕,聂岩紧了紧公文包,又拍了下白夜翔肩膀便转身要走。

“聂岩。”

倏的,背后一声轻唤。

顿下,聂岩转头望向白夜翔。

“聂老师。”又硬生生改口,白夜翔视线笔直地盯着聂岩。

“觉得别扭的话,直接叫我名就好。”聂岩笑。

反正他不是那种老古板,被自己后辈直呼姓名就叫嚣着不尊重,没礼貌之类的。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别人称呼他姓名。

至少,稍微能消除点距离感。

再说,这小子现在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

成天被这小子“老师老师”的叫,到时候回了公寓可能会比较尴尬。

“聂岩。”

既然对方没什么意见,白夜翔就恭敬不如从命。

“怎么,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怎么会参加这个交流会的?”白夜翔仍然是那种不容人抗拒的直白眼神。

聂岩有些纳闷,这小子是怎么做到可以那么从容地和别人对视的。

怔了下,聂岩表情一暗。

然而只顿了几秒,他便冲白夜翔抿唇:“下午交流会上再说吧。”径直走到教室门边,他又转头瞄向白夜翔,“小子,你要来,知道么?”

想着对方上次在屋子里十分钟都没待够就撤了,聂岩不禁一阵无奈。

闻言,白夜翔脱力一笑。

“好。”

**

下午两点。

聂岩瞅了眼腕表,一边向创伤交流会建筑楼层疾步,一边将手机抵在耳畔。

“聂先生。”一个男声在手机里阴沉开口。

聂岩知道,对方是Lightening公司的技术总监祁杨。

一中午就那点就餐时间,对方就差点把他手机打歇菜。

聂岩还是借了同事充电器,才勉强保持现在手机中可怜巴巴的那点电量。

“我们希望您明天能来我们公司做一下技术调整。”祁杨声音没什么起伏。

“明天?”

聂岩皱眉,迈入交流会所在那幢建筑。

“对。”祁杨表示肯定,手机的数字音将对方公式化的声线勾勒地更加机械,“我希望您能为我们公司主数据库防火墙做个升级,如果能写个测试代码就更好了。”

“防火墙升级?”眯眼,聂岩拐进楼道,介于手机信号差,没坐电梯,直奔楼梯,“我之前专门为您公司写过VAE2.0的测试程序,那个也不行么?”

“不是不行。”祁杨声线沉下,“只是希望您能进一步完善,毕竟最近黑客猖獗,我公司的数据库实在经不起任何损失。”

聂岩无语。

捏着手机,他一边注意着楼梯拐角处的楼层标号,一边慢下脚步。

自己亲自设计的VAE2.0已经算是升级版的测试程序了,防火墙升级什么的更是可以自动联网搜索最新病毒库更新下载补丁。

他还专门为Lightening写了一个反Hacking的程序。

就算有人成功突破防火墙抵达数据库,只要数据库在远端被非法加载读取,那么他的程序就能迅速定位对方IP,摧毁对方电脑上一切相关数据。

他不明白这个祁杨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聂先生,薪酬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样。”祁杨慢条斯理,仍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只要您把住您那边的关,我们这边自是不会让您无偿劳动的。”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聂岩彻底停下脚步。

让他最不悦的,倒不是对方三番五次各种找碴批判他程序的行为,而是对方那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傲慢态度。

对方可以质疑他的代码逻辑——

毕竟不断找出BUG,不断升级程序是技术发展的需要。

但是,对方一次又一次质疑他的诚意,这让聂岩实在很恼火。

“好的祁先生,我明天会到。”屏蔽着胸口囤积的憋闷,聂岩皱着眉,声音却仍然十分礼貌。

那边径直挂了电话。

说实在的,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Lightening给的那几个钱。

最开始会接下这个活儿,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让自己一辈子都藏在大学校园的温暖围墙后。

教书,并不是全部。

上半年创建软件公司的日子,让他充分尝到了甜头,深刻体验到靠自己亲手设计出的软件打拼技术市场的成就感。

——即便,那种成就感还没有稳固,就被硬生生剥夺。

而他不想让那种感觉消失。

他想在离婚之后向自己证明——

就算他被剥夺所有,他仍然可以凭靠自己的实力重新站起来。

讪讪将手机塞回口袋,聂岩无言。

现在的他,早就过了无理取闹的年龄。

就算受挫,也不能像大学那些孩子们一样,洒脱地勾几个兄弟出去搓一顿,酩酊大醉一场,甚至嚎啕大哭一次,互相倾诉人生烦恼。

在他这个年龄,早就明白,什么是人情冷漠,什么是生活无奈。

他已经能够把梦想和现实清晰分开。

但是即便如此——

苦笑,聂岩闭眸。

那又怎样。

他——

仍然,不想妥协。

终于走到创伤交流会所在楼层。

鼻息有些紊乱,他抬手望表,注意到才刚刚两点十分。

明白自己来得有点早,他稍稍松了口气,脚步也悠闲了些。

表情肃穆地瞄向走廊尽头落地窗沿边,聂岩注意到一个身影正斜倚着窗边围栏,一动不动地欣赏着窗外风景。

对方身边的地面上平躺着一条滑板,书包斜倚其上。

半敞开的窗户缝中,缕缕清风趁机渗入,吹拂着那身影发梢不断浮动。

整条走廊空荡荡的,静谧充斥了整个空间。

聂岩盯着尽头那和窗外景色融为一体的身影,下意识迈动稳然脚步向对方靠近。

拉近了距离,他才意外辨识出对方轮廓。

听到他脚步声,那身影顿了顿,转过身来视线笔直地望向聂岩。

眯眼,聂岩慢慢滞下脚步。

——又是那种眼神。

那种直白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眼神。

说不清道不明,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而那种隐隐透露的深邃感,十分不符合对方年龄。

“聂老师。”看到是聂岩,对方自栏杆边直起身体,方才有些沉寂的表情一闪而过,唇角勾起礼貌一笑,“你来挺早么。”

“呵。”听对方开口,聂岩抿唇,“彼此彼此。”

走到白夜翔身边,他放松地靠上对方身边栏杆,尽量把语气放轻松:“怎么,还是习惯叫我聂老师?”

闻言,白夜翔瞅了他一眼。

转身靠上栏杆,他重新望向窗外,淡笑:“对,毕竟在学校么。”

聂岩唇角笑意愈深,双肘支着栏杆微微吸了口窗缝不断涌入的清新空气。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望着窗外风景,似乎对于那种沉默并没有感到任何不自在。

“回去再叫你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聂岩正放松间,耳畔白夜翔却倏然不深不浅地说了一句。

声音很淡,几乎被窗缝的风声压下,然而聂岩还是捕捉到了。

“……”愣了一下,聂岩视线一滞。

下意识转头回望白夜翔,然而对方侧颜线条十分硬冷,没有和他对视的意思。

就那么望着白夜翔轮廓姣好的脸颊,聂岩兀自陷入沉默。

到底,是什么?

这小子身上有种很奇特的气质,让对方能够轻易和同龄人区别开。

看着对方个性的外表,聂岩最开始真以为对方是那种十分自我,吊儿郎当的问题男。

然而不知为何,经过一点点的了解,他又在不断推翻自己最初建立的印象。

对方的笑,虽然看着很灿烂,但不知为何,有些时候,总会让聂岩莫名感觉有种不可抵消的——

距离感。

下意识皱眉,聂岩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盯了白夜翔很久。

——真的是很久没遇到这种让他捉摸不透的学生了。

之前有过当实习辅导员的经验,他要处理各种学生之间的琐事。

在见到学生的第一眼,他会本能地开始分析他们的外在和内在性格。

反正想要看透大学生的想法,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因为现在学生的青春烦恼最常见的也无非就围绕那么几样主题——

同学矛盾、学业烦恼、恋爱纠结以及未来走向。

但是……这小子身上到底……

“聂老师。”

被对方唤了一句,聂岩才注意到白夜翔已经转过头对上自己视线。

“嗯?”眯眼,聂岩有些尴尬地直起身。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似乎是注意到聂岩目不转睛的视线,白夜翔困惑地望着聂岩,挑眉。

抿了下唇,聂岩侧首望了眼走廊另一侧已经开始陆续上楼来的交流会人员,兀自从栏杆边撤开身:“时间已经到了,走吧。”

闻言,白夜翔顺着聂岩视线向走廊另一边瞄了眼。

看着聂岩向那边踱去,白夜翔将地上背包单肩挎上,抱起滑板,跟上。

几分钟后,众人重新在房间内坐定。

这次,聂岩和白夜翔坐在相邻椅子上。

那心理疏导师又像前面几次交流会一样,开始新一轮洗脑。

在室内坐定的几个人开始按顺序倾诉烦恼。

让聂岩十分震撼的是,即便只有一天只隔,这些人仍然能毫无压力地倒出一大堆苦水。

他也有些不太敢确定,这种交流会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治疗个人精神创伤,还是根本只是从彼此的伤痛中寻求各人自私的安慰感。

将近四十分钟过去了,聂岩听到的全部都是周遭人的各种负能量内容。

这不禁让他莫名地烦躁。

而坐在正中间的心理疏导师,仍然是那张欠揍的笑脸。

聂岩想不明白,在每个人繁杂的烦恼倾诉中,她到底在笑什么。

“啊,聂先生。”正当聂岩思绪游移时,心理疏导师看到奇人般眼前一亮,“您到了。”

在椅子上坐直了点,聂岩冲她客气点头。

然而刚要开口说话,疏导师望向聂岩身边斜靠在椅子上,表情漠然的白夜翔,眼眸闪过一抹意外。

“呃?白同学?”她那样子,就仿佛见到圣光,整个脸都被点亮。

白夜翔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冲她淡淡勾了勾唇。

“看起来聂先生,您真的照我的话说的却做了。”疏导师眼睛笑成一条缝,“应该有进展了吧?”

望着对面疏导师毫不掩饰的开怀,聂岩微微一愣。

对了,今天来交流会前,他还没机会正式跟白夜翔说组成小组的事情。

“白同学,你跟聂先生交流之后,不知道有什么感想呢?”疏导师一脸亮色,就像突然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迅速向猎物冲击。

听着她自顾自言辞,白夜翔微微皱了皱眉。

在椅子上直起身,他视线汇聚,紧盯前方疏导师,想要弄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知道白同学一定是比较害羞。其实咱生活里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坎儿,我相信你也明白了吧,有些事情一个人扛着真的很累,我们需要时不时的倾诉和放松,让别人理解我们,也是我们心灵上的一种——”

“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看着那女人几乎能弯出花的脸,白夜翔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脸色有些不悦。

看着白夜翔那带着隐隐抵触的脸,疏导师似乎还有些意外。

转头望向白夜翔身边脸色有些难看的聂岩,疏导师皱眉:“聂先生?”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聂岩张了张口,躬身向前双肘抵在膝盖上,十指相抵,莫名感到思绪一团乱。

“聂老师?”注意到疏导师唤聂岩,白夜翔皱眉转向聂岩。

“小白,这边交流会,有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说,其实昨天——”

“聂先生?难道您还没有跟白同学交流吗?”聂岩正想跟白夜翔解释,那疏导师却毫不犹豫地插|进来,“我昨天跟您说的,您忘了吗?”

“……”白夜翔脸色已经十分阴沉,视线笔直地盯着那疏导师。

“昨天下午聚会的时候我就跟聂先生说要跟你组成交流小组的。”看着白夜翔愈加黯淡的脸,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地继续,“不过看起来,聂先生还没机会吧。”

听着那疏导师一脸无辜的叙述,白夜翔视线一滞。

“昨天下午?”兀自消化了一会儿,他转头望向聂岩,看着对方有些僵硬的脸皱眉,“你昨天也来这边交流会了?”

“……”聂岩皱眉回望着白夜翔,表情渐转凝重,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

“所以昨天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是么?”

“对,我已经告诉过他了。”那心里疏导师还是没搞清楚状况,继续在旁边掺和。

聂岩目色愈深。

难以理解地又在座位上愣了许久,白夜翔才曲起眉,绷了绷咬肌:“所以昨天我搬进你房子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我名字了是么?”

“……”

听到这里,聂岩一愣。

说实话,一直到昨天晚上和尹辉电话前,他都没认出这小子就是交流会上早退的男人。

不过现在,聂岩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跟对方解释。

明明只是一件组队的小事情,他不知为何,莫名有种愧疚感。

“你是因为这个才送我来学校的么?”白夜翔表情十分平静,声音却异常低沉,“因为想了解我身上的事情,来这里和他们分享?”

听到这里,聂岩微微一愣。

哑然地盯向白夜翔,他却从对方眼睛里看不出温度。

没有听到聂岩否定,白夜翔唇角勾起一笑。

就那么沉默地又盯了聂岩一会儿,他倏然动了动肩膀,从椅子站起:“呵,聂老师请放心。”继续冲聂岩淡淡笑着,白夜翔耸肩,伸手潇洒地将地上背包甩上肩膀,“我白夜翔撑了这几年都过来了,不需要您担心。”

言毕,没有再看聂岩的意思,白夜翔径直自地面拉起滑板,像第一次一样,步履稳然地迈向交流室门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