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难耐地叹了一声,聂岩一边摇着头,一边干脆整个背都贴上床头板:“你们这些孩子真是太乱来……”
感觉被刷新了三观,聂岩伸手揉着发梢,莫名觉得牙痛。
瞅着对方一瞬憋闷的表情,白夜翔突然有种“今晚可能吃不到了”的挫败感。
“所以,你的意见?”这种事情又不能强上,白夜翔几乎有点绝望。
说实在的,他确实应该考虑到这种情况的。
就说么。
之前听这个根本接受不了同性的男人直白地答应和他做,他还很意外。
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
搞半天对方压根没弄清楚流程。
单手覆着额角,白夜翔摇头。
——操,太失策。
“你说你要做Top,什么意思?”聂岩坐在床头盯着床尾的白夜翔,一脸严肃。
“就是我在上面。”耸肩,白夜翔点头,“你在下面。”
“你意思是让我当——”聂岩脸色很黑。
“嗯。”白夜翔控制不住地笑了一下。
聂岩用一种杀人的眼光把他的笑硬生生噎了回去。
“你意思是你要上我?”聂岩声音凛然,低沉地让人毛骨悚然。
“……”白夜翔伸手抓头。
——呃,如果对方一定要这样表述……
他没意见。
坦率地点头,白夜翔长长吸了口气。
“不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
白夜翔再次把刚才吸入的那口气徐徐吐出来。
“怎么说也得我在上面。”聂岩坐在床头边,脸色阴沉,表示这种事情绝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闻声,白夜翔愣了一下。
挫败地咬了咬唇,他盯着聂岩歪头:“理由?”
“理由就是我年龄比你大。”
——其实聂岩很想说“我只有在上面的经验”,毕竟在正常的男女世界里,他永远不可能是躺在别人身下喘息的那一个。
“不过我比你有经验。”白夜翔挪了下身体,向聂岩那边靠近了点,“这种事情,经验为上。”
瞄着向自己缓缓爬过来的白夜翔,聂岩咂了下嘴,皱眉:“小子,你搞清楚。要么我在上面,要么就别做。”
瞄着聂岩坚定的脸,白夜翔忍不住勾起唇角:“哦,是么。”终于成功靠到聂岩跟前,看着那个一向沉稳的男人警惕地缩起双腿,他笑意愈深,“不然咱还是老规矩吧?”
“……什么?”
“如果你能压倒我,我就让你上,怎么样?”眯眼,白夜翔那抹笑俨然带着邪魅。
“……”视线清明地盯着白夜翔,聂岩绷了下咬肌。
然而和对方对视了没几秒,聂岩突然探身向前,伸手野蛮推向白夜翔,把对方凶狠地搡倒床上。
双手狠狠撑上白夜翔肩膀,聂岩死死压着对方,声音凌厉:“小子,想上我,你再多吃几年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咬着拨片,白夜翔抱着吉他在面前白纸上匆匆写下一串歌词。
一行行审视着,他又苦笑出声。
算了——这种东西要是唱出来实在肉麻。
光让那个男人听听旋律就好。
望着纸上的意语歌词,他闭眼。
“吻你倔强唇线,任你依赖万千;
太鲁莽,太急切,静谧夜唯留我凝然眼。
与你共步西街,看你温柔笑靥;
太笨拙,太脱线,月长街独爱你寂寞颜。
你不懂,我已日夜情牵;
你不厌,我便任己沦陷。
若天见,我愿一世宣——
倾本心,独守岩。”
C:嗯,孩子们,晚安。
☆、狼吞虎咽
双手狠狠撑上白夜翔肩膀,聂岩死死压着对方,声音凌厉:“小子,想上我,你再多吃几年饭吧。”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聂岩,白夜翔慢慢勾起一边唇角。
冲对方眨了下右眼,他挑眉,玩味开口:“是么。”
这个男人是忘了他白夜翔的饭量了么?
要说他吃的东西比眼前这个老实的男人多,也不是没可能。
不管怎样,反正现在他确实有想吃的东西。
——很想吃的东西。
兀自在心下爽得不行,白夜翔沉声一叹双腿倏然勾上聂岩腰畔。
下一秒未等面前男人反应,他凶狠地拐住聂岩脖颈,硬生生将对方死死扣向自己胸口。
一个麻利翻身,他下一秒便轻松将聂岩重新压倒在身下。
挫败地再次被制了个仰面朝天,聂岩咬牙想东山再起,然而那小子两手异常紧致地扳着他肩膀,防止他左右挣扎。
“喂!”聂岩憋得面颊通红,但无论怎样挣扎总是被那小子灵巧制住。
就那么全力扑腾了一会儿,聂岩终于缴械地瘫倒床上,粗喘着侧开脸盯着床头柜喃喃:“草你个臭小子力气真大……”
这确实已经不是一次实践得出的结论。
而是——
无数血泪史。
瞄着身下男人隐隐写着羞耻的脸,白夜翔唇角笑意愈加浓厚。
就那么享受般盯着聂岩因为疲累而喘息连连的脸,白夜翔几乎已经进入脑补模式。
“所以,还是我上你。”只是在陈述一个鲜明的事实,白夜翔声音平和而安详。
然而聂岩在听到那句“我上你”,神经还是不可抑止地颤了一下。
下一秒,趁白夜翔稍微放松了点戒备,他忽得迅速撑身而起,粗暴地伸手掀开身上白夜翔身躯,踉跄着冲向床侧自己办公桌。
像只被逼死路的猫般,聂岩踩着椅子敏捷跃上办公桌面。
接下来,他绷着咬肌蹲在桌面上,警惕地盯着床上一脸意外的白夜翔。
瞅着那个身材颀长的大男人像只弃犬一样缩在办公桌上,白夜翔只愣了一下,立刻喷笑出声。
在床上挪了一下,白夜翔挫败叹笑,盯着对方炯炯目光,咬了咬唇:“岩,你不是吧?”
完全被聂岩这副惊悚的样子戳中,白夜翔润了下有些干涩的唇角,真是觉得心下燥痒不已。
——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惹人怜爱的可爱表现。
“……”像是在丛林生活中的猫科动物,聂岩小心翼翼地在办公桌上挪着,一边低头谨慎地避开桌面上的笔筒、笔记本电脑等物品,一边密切注意着床上白夜翔动向。
潇洒地从床上跨下,白夜翔站在地上,活动了下大长腿,盯着聂岩笑得异常灿烂:“我说,聂老师,你知道就算你蹲那上面也一样的对吧?”
慢慢向聂岩办公桌移动,白夜翔歪着头,真是恨不得能立刻扑上去。
——他可是豹子,就算猎物会爬树,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
瞅着对面那小子气势汹汹地向他大步迈来,聂岩径直伸手冲他做了个停止动作:“你、你先等下!”挫败地咂嘴,聂岩拧眉,“石头剪子布——行吧?公平点。”
说完这话,他真是觉得自己男人尊严只剩渣了。
闻声,白夜翔皱了下眉。
不过丝毫没停步的意思,他继续迈到办公桌边,伸手便要拐聂岩脖子。
拜托,这会儿想让他停下除非让他撞火箭。
眼看着白夜翔胳膊粗野地勾上来,聂岩立刻向后仰着身体,本能地缩起肩膀:“只要你赢我,我就答应在下面,行吗?”喘息着,聂岩咬牙,“心甘情愿。”
瞄着聂岩近在咫尺的脸,白夜翔忍住想强吻上去的冲动,挑了下眉:“心甘情愿?”
“对。”动了动喉结,聂岩沉声无奈,“小子,给你老师点面子行么。”
他活了三十多岁,从没想过自己会为这种事情跟别人低头,还特么屈辱地讨价还价。
真感觉自己几分钟前信誓旦旦地说着“我一定要在上面”跟扯淡没什么两样。
注意到聂岩俨然山穷水尽的表情,白夜翔也终于体贴的稍稍停下了动作。
也是,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万一自己强上成功却弄得对方心意蔫蔫就太得不偿失。
“石头剪子布?”脸上写着理解,白夜翔退开一步。
“对。”聂岩绷紧神经,感觉自己身家性命全赌这上面了。
“行,那就来。”倒是没什么异议,白夜翔耸肩,笑。
两人同时伸手。
白夜翔布。
聂岩石头。
“三局两胜。”聂岩咬牙闭眼。
“……”白夜翔笑得没有一丝节操。
行。
岩。
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让一个人输得心服口服……身服。
三局过后……
在一连串挫败的“操”声中,聂岩刚要猫着腰从桌上慌张跳下,白夜翔便冲上去一把将对方蜷起的身体整个裹入怀里。
其实对于某人三局居然都出石头,白夜翔也甚是无语。
——既然对方给自己制造赢的机会,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激烈的动作差点把桌上笔记本电脑撞翻在地。
聂岩捏着把汗,本能地去救电脑,于是被白夜翔抓住间隙牢牢控制住。
笔记本是完好无损地坐回了桌面。
不过白夜翔却拦腰捞起聂岩,将那个狼狈挣扎的男人大步流星地向自己卧室抱。
“喂,你带我去哪儿!”
“我卧室。”
“你、在哪儿不一样么!”
在自己卧室聂岩还稍微有点地理上的东道主感,至少心理稍微有点安慰。
但这会儿感觉要彻底被拐卖到非洲一样,他难耐地有崩溃倾向。
闻声,白夜翔只是暗笑着没回应。
在哪儿都一样?
怎么可能。
聂岩房间里的“某些装备”太少。
既然对方第一次,没润滑怎么行。
到时候疼死这个男人,明天他可没法对那一帮子等对方去上课的学生负责。
潇洒地把聂岩面朝下扔到床上,白夜翔轻快地骑上对方后脊背,探手在床头柜抽屉掏了瓶润滑剂。
“小子!你给我轻点!”
声音闷在被褥里,聂岩抽吸着抗议。
白夜翔躬身向下,野蛮地把对方凌乱衬衫狠狠掀到肩膀。
望着聂岩露出的后背,白夜翔毫不犹豫地张口吻上,顺着对方脊线一点点向下吮|吸。
聂岩本来还想抗议,但在对方那挑|逗意味十足的亲吻开始后,整个身体就紧绷了起来。
双手死死扯着被褥,他侧头想警告身上小子,不过白夜翔只是野蛮地按住他后颈,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全程中,聂岩除了憋屈地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模糊抗议外,俨然无能为力。
那种大势已去的挫败感,让他最终只得乖乖任那小子上下其手。
尤其是内裤刚被拽下时的那种冷飒感,让他一瞬有种英勇就义的错觉。
之后的进程就实在可以用恐怖形容了。
说实话,事后聂岩的记忆除了酸痛的腰、火辣辣痛感异常的臀部,就只剩下因为强烈律动发顶一遍遍撞在床头板上的锐痛。
一切都结束后,聂岩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半天没法移动。
从来没被这么折腾过,他只感觉稍微动一下都跟上刀山下火海般难耐。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同情女人。
如果每次和他们男人做的时候都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那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碰女人。
对于第一次做完能勉强保持身残志坚的聂岩,白夜翔的评价倒是很高。
看着聂岩虚脱般软在床上,那小子给的安慰也就是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他,轻轻吻着后颈以示关怀。
不过此刻的聂岩心下却是万般慨叹。
说真的,如果他注定要被这小子掰弯,他宁愿上天让他年轻十岁。
到时候他就有力气有耐性和这小子斗智斗勇。
那会儿谁上谁下,就真不一定了。
卫生间里传来连绵淋浴声。
聂岩呲着牙稍微向枕头方向爬了爬。
但刚一动,身下的痛感便让他一阵拧眉闭眼。
扶着腰,他额角抵在床垫上,真是挫败地哭笑不得。
说到底,这种事情也确实是自找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最开始居然那么天真地以为——
算了,不想了。
黑着脸,聂岩咬着牙想撑起身体。
但挣扎了一下,又失败了,他不禁一阵恼火。
屁股还是很疼。
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他侧首瞄着自己那件被白夜翔撕扯得惨不忍睹,最终被无情丢弃在床头的衬衫,俨然无话。
直到现在,他对于“自己已被男人上”这种事情还是没太有实感。
就那么思绪混乱有点自暴自弃地在床上趴了一会儿,他终于听到那小子从卫生间回来。
看着聂岩仍然保持趴着的动作,白夜翔表情滞了一下。
爬上床躺到聂岩身边,他关切地伸手温柔地摩挲聂岩肩膀,皱眉:“很疼么?”
说实在的,他已经算是很小心翼翼了。
强行忍住把聂岩按在哪里任自己驰骋个昏天黑地的冲动,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那么大控制力。
“废话。”
聂岩仍然面朝下。
过了很久,他才低沉而嘶哑地憋出一句:
“你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那玩意儿……还真特么大。
笑,白夜翔向聂岩身边再次挪了挪。
凑到对方脑侧,他温存地像家猫一样用鼻子蹭了蹭聂岩仍然殷红不堪的耳畔。
看着聂岩肩膀微微的颤栗,他深深吸了口气,伸出胳膊揽过聂岩身体:“你要去洗么?”知道对方今晚确实牺牲了不少,白夜翔爱怜地浅啄着聂岩耳廓。
“过会儿吧。”聂岩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但白夜翔能听出对方因痛感压抑的隐隐抽吸。
“岩。”苦笑,白夜翔顺着聂岩耳际一点点向他发顶吻,“抱歉。”
听着那小子真挚的道歉,聂岩滞了下身体。
虽然真的疼到想爆粗口,但思来想去,他确实理解这小子的冲动。
——如果今晚换做他自己在上面,他也不能百分百打保票自己就能控制住情绪。
不管怎样,反正他俩今晚总得有一个在下面。
自己年龄确实比这小子大,要比热血早就不胜体力。
和浑身满是锐气的白夜翔相比,他已经学会了在某些情况下让步和妥协。
——虽然……某些妥协可能真不是出于本意。
但既然接受了这小子,他已经做好了生活中有重大改变的觉悟。
以后如果想和对方一起走下去,他知道自己要摒弃一些固有的执拗观念。
就算过程可能会比较艰辛漫长……
为了这小子,他愿意去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不速之客
半夜三更,聂岩因为身下难耐的锐痛醒来。
侧首借着窗外微弱月光,他望向睡在自己身边的白夜翔。
那小子一如既往,睡姿潇洒无比。
像个晒太阳的狮子般平摊在床上,白夜翔把被子捣腾地只勉强盖住了一条腿。
就那么半撑起身体眯缝着眼,聂岩无言地凝视了那小子一会儿。
对方毫无察觉地保持着平稳而安然的呼吸,闭合的眼睑处能看到修长睫毛。
表情染了点复杂,聂岩缓缓伸手探向白夜翔耳畔。
轻柔而宠溺地捏了捏对方耳廓,他动作轻缓地帮对方拉好被子便吃力地撑身下床,步履蹒跚地向卫生间踱去。
走进洗手间小心翼翼地关了门,他双手撑着洗手池抬头盯着镜面中的自己。
身下撕裂般的疼已经由锐痛转变为连绵的钝痛。
聂岩不知道其他第一次做的人是不是和他一样经历,反正他现在是疼得睡不着。
伸手探进睡裤压了压后面,他拧眉一阵抽吸。
难道真受伤了不成。
真是没想过会这么难受,聂岩站在洗手台前一阵烦躁。
疲惫地伸手捏了捏眉心,他长长叹了口气,兀自摇头。
明天还有课,就凭他现在这种走路都废劲的状态,聂岩真觉得有点悬。
若因为这种事情请病假实在太逊。
他苦笑着打开水龙头拢了一捧水泼到脸上。
一脸苦大仇深地微微躬身向下打开洗手台下的低柜,他记得这边抽屉里有治痔疮的药。
如果真有内伤,用那个药的效果还可以。
大腿肌肉因为痛感俨然有点痉|挛,聂岩不禁十分挫败。
他废力地斜倚在洗手台边,一边控制着用力一边屏着气。
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他刚要捞出药膏,洗手间门突然传来一阵把手转动声。
意外地皱了下眉,聂岩眯眼侧首。
白夜翔睡意朦胧的脸出现在门口。
迷迷瞪瞪地盯着一脸苍白的聂岩,白夜翔视线有点混沌:“你在干什么?”
聂岩捏住药膏的手一顿。
掩饰地将那小管药膏重新混入抽屉中乱七八糟的杂物,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冲白夜翔淡笑:“没什么。”这种羞耻又丢人的事情,他实在没打算告诉这小子。毕竟自己是男人,皮糙肉厚的,要让这小子知道自己是因为这种事情痛得睡不着,着实难看,“你要上厕所是么?好,那来吧。”
说完,聂岩努力控制着有些紊乱的脚步想从白夜翔身边走过。
不过刚出门,胳膊便被对方拽住。
“岩。”视线清丽了许多,白夜翔脸上的睡意已经消失,“还很疼是么。”
闻声,聂岩勉强笑了一下,冲白夜翔摇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即便他知道这种哄小孩子的谎话听起来实在蹩脚。
说完,他还想走。
但那小子仍然没松手。
“我帮你看看。”硬生生把聂岩拽回卫生间,白夜翔一脸严肃。
被对方强迫着倒退了两步,聂岩终于难忍地呲牙咧嘴出声。
看着自己动作让眼前男人那么痛苦,白夜翔触电般松了手,表情也凌厉起来:“这么严重?”
“没事没事。”抿着唇,聂岩抬头想用眼神安慰对方,“行了,你要上厕所就快去。”
“你让我看看。”白夜翔径直伸手把卫生间门在聂岩身后关上。
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他俩大眼瞪小眼。
“我不是说没事了么。”
“让我看看再说。”不打算听聂岩解释,白夜翔控制着手力顺势把聂岩推上洗手间沿,麻利在对方身后蹲下。
“喂——”哑然地看着直接就伸手拉自己睡裤的白夜翔,聂岩咂嘴,“你干什——嘶!”
白夜翔直接扒了他内裤,用手抵着他腰强迫他弓起身体。
被痛感一瞬夺取了反抗意识,聂岩只能趴在洗手台上,任那小子在后面兀自查看。
“你后面肿了。”白夜翔声音有点沉重,在后面鉴定完毕,“你有药么?”
听着对方那句“后面肿了”,聂岩又气又想笑。
小子,你屁股让棍子插一次试试。
不,是粗棍子。
还特么得反复插。
告诉白夜翔药膏所在,聂岩被对方压在洗手台边强迫着上了药。
药膏的清凉感稍稍驱散了火辣辣的钝痛,聂岩微微放松了点神经。
刚要松口气,他却倏然感到整个身体一倾。
惊诧地扑腾了一下,紧接着他便注意到那个身材高挺的小子居然把他橫腰抱了起来。
“喂!”不可置信地瞅着白夜翔凛然的侧脸,聂岩异常无奈,“你又干吗?”
“这样不是能少走点路么。”完全无视聂岩挫败抗议,白夜翔抱着聂岩回了卧室。
“臭小子你——”
张口想指责,但刚飙了一个字身下连绵的痛感便强迫他噤声。
乖乖靠在白夜翔胸口,聂岩脸色一阵黝黑。
像这种让他难堪不已的姿势,以前他只在女人身上用过。
——比如结婚那夜抱凌寒。
现在居然是另一个男人公主抱他,聂岩真是不禁开始感叹时代变迁。
伸手撸了把脸,聂岩暗自捏着冷汗。
将聂岩小心翼翼地抱上床,白夜翔强迫对方保持趴卧的姿势。
“明天你请假吧。”坐在聂岩身边,白夜翔垂眸看着那个男人建议。
“不行。”摇头,趴着的聂岩声音嘶哑而低沉,“课绝对不能停。”
“你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去学校?”
“明天就好了。”聂岩绷着牙关。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就好好休息一两天,回头你找个同事帮你代课就好。”
“开什么玩笑?”聂岩难耐地挪了挪身体,然而又痛得拧起眉,“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你为什么要——”
“岩。”
聂岩还要说什么,坐在他身边的白夜翔却倏然躬身向下。
将面颊埋入聂岩发梢,白夜翔温柔地吻着。
“抱歉,我这回确实有点过了。”
“……”聂岩肩膀僵住,一瞬无言。
“不过这样也好——”吻上聂岩后颈,弄得对方一阵缩脖子,白夜翔缓声,“以后你就只属于我了不是么。”
第一次,他就要让聂岩牢牢记住——
只有他白夜翔能给他带来这样刻骨铭心的感触。
“……”聂岩脸色渐转铁青。
对于对方那句“只属于我”,他头皮一阵僵硬,还没反应过来。
“下回我保证——”白夜翔手掌覆上聂岩手背,轻轻收紧,“一定会温柔。”
感觉一瞬被白夜翔那句“下回”击败,聂岩生然有种想跪的冲动。
——合着下次他还在下面?
“行了。”侧头,聂岩皱眉吃力地望向后方白夜翔,“下次?呵,小子,等我这次的好了,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俯身下去吻上聂岩眉梢,白夜翔耸肩:“无所谓,我等你。”
聂岩挫败地把脸重新埋入床垫,哧叹一声,微微摇头:“行了,我是服了你了。”
反正说来说去,这小子显然是没放过他的意思。
虽然他也很想反攻白夜翔,把这个成天在自己面前一脸潇洒的小子干得难耐喘息,求饶连连。
但经过几次近距离较量,聂岩算是已经绝望。
正思忖间,聂岩却生然感到脖颈处一道劲力。
紧接着,下颌便被从后面探过手来的白夜翔掰起。
一脸纳闷地抬起头,聂岩还没反应便被含住了唇。
生硬地捏着聂岩下巴,白夜翔从侧面袭击,激烈得绞缠住眼前男人倦怠的舌。
直到把聂岩折腾得鼻息不稳,白夜翔才轻轻松开对方。
看着聂岩被自己吻得红肿一片的唇,白夜翔眯起眼,一脸快意。
呛了一下开始大喘气,聂岩黑着脸盯向对方:“你小子就喜欢玩突然袭击是吧?”
“突然袭击?”耸肩,白夜翔伸手探上聂岩眉梢,浅浅摩挲着,“你不喜欢的话就告诉我——”狡黠地凑近聂岩,白夜翔眯眼,“你喜欢什么时候被吻,嗯?”
“行了小子。”无奈地笑了一下,聂岩伸出大手按上白夜翔额角,“你赶紧睡吧。”
“岩。”
“嗯?”
“我下次真的会温柔点。”
侧头,聂岩望了眼白夜翔认真的脸。
滞了许久,他知道这小子调侃的表情下,其实对这次事情还是非常自责。
“行了,没怪你的意思。”
雄性动物在某种情况下被激发的欲|望他自己最了解,说来说去,他也确实没那个资格指责这小子。
伸手揽过聂岩头,白夜翔在对方额角印下一吻:“那就晚安了。”
看着对方像个孩子般继续赖在自己身边不走,聂岩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白夜翔发梢:“好,抓紧睡吧。”
虽然今天在做的时候痛感大过快意,但聂岩也不得不承认——
除了白夜翔,他聂岩不可能再接受第二个同性对自己做这种要命的事情。
**
次日。
聂岩醒来的时候,看到两边床头柜上满满当当地堆满了东西。
左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盛满水的大保温杯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右边床头柜上则是几个盛着早饭的碗。
碗上还细心地用锅盖罩着,防止凉了。
聂岩勉强挪到床沿,拆开左边床头塑料袋查看内容。
定睛瞬间,他表情一凝。
——一塑料袋,全是治疗肛裂、痔疮等等等的膏药。
哧笑出声,聂岩抬眼望了下紧闭的卧室门,不禁无奈地伸手揉上太阳穴。
要自己怎么说呢?
是评价这小子体贴得细致入微还是操心过度?
他一三十多岁四肢健全的大老爷们,被这小子弄得像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智障。
瞅了一眼,他发现床头边似乎还有张留言条。
聂岩拿过来眯眼看着。
白夜翔漂亮的字体映入眼帘——
1.早饭弄好了,你起来热一下就能吃。
2.药膏的话你看看哪个比较合适,店里有的我一样拿了一个。
3.今天你不用去学校了,我已经给刘亚老师打过电话让他帮你找个代课的。
4.我去学校开小组会,中午回,有事电话联系。
看着那小子还一条条跟完成任务似的清晰标上序号,聂岩忍不住勾起唇角。
呵,也好。
想当个优秀程序员,条理清晰是最基本的要求。
在床上微微撑起身,聂岩放下字条瞄向床头另一边的早餐。
不知为何,昨天晚上还因为担忧上课的事情而悬起的心一瞬放下。
一阵疲惫感倏然袭来。
聂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首瞄了眼白夜翔卧室里的挂表。
——早上7:23.
行,还不算晚。
那他就再躺一会儿好了。
想到这里,聂岩变换了个侧睡的姿势。
说实在的,趴了一晚上,自己快难受死了。
闭上眼,聂岩长长吸了口气,莫名感觉十分安心。
是。
自从和凌寒离婚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在意、这么耐心体贴地照顾过他。
说心下不感动,绝对是不可能的。
毕竟一个人过惯了,享受孤独已经几乎成了本能。
也正是因为孤独,让他差点忘了——
这世界上,能有个这么在意自己的人存在,是多么暖心的事情。
——岩。——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小子温柔而情切的呼唤。
聂岩微微勾了勾唇。
其实就这样……也挺好。
就算离婚了又怎样?
就算没有女人又怎样?
他有这小子就足够了。
——足够了。
长长吸了口气,聂岩拉好被子。
白夜翔卧室里一向不关的窗帘今天却破天荒地关上了。
聂岩知道这小子是照顾他的睡眠习惯。
沉浸在那种满满的暖心感觉中,他再次往被子里缩了缩。
然而正当他躺在床上几乎要睡着之时,公寓大门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敲门声。
知道这个点不可能是白夜翔已经回来,聂岩皱了下眉,躺在床上没动。
本以为只是自己听错了,但在床上又躺了几秒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聂岩不禁睁开眼。
吃力地从床上爬起,他小心翼翼地蹭下床,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
在大门猫眼上瞄了眼,他注意到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表情渐转严肃,聂岩滞了一会儿,才缓缓把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身材高挺的男人。
聂岩目测了一下,挫败地意识到对面两个男人都比自己高出将近一头。
自己平时走在人群中的身高优势一瞬消失,聂岩不禁视线一深。
这种活生生的压迫感,让他莫名有了种警惕的危机。
这两个男人,左边那个戴着眼镜,眼神温和,表情也很平静,给人一种书香气满满的感觉;而右边那个男人年龄明显比左边的大很多,目测大约四五十岁。不过这个男人眼神冰冷而犀利,第一眼看过去,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聂岩来回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滞了一下才淡淡开口:“请问你们找谁?”
眼镜男同样上下打量了下聂岩,紧接着冲他礼貌地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请问白夜翔住这里么?”
聂岩眯了下眼。
然而愣怔片刻,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白夜翔和Pansky的事情,神情立刻警惕起来。
这两个男人,自己从来没见过。
也不见白夜翔和他们打过什么交道。
如果随便告知他们那小子住这里,可能会给对方带去麻烦。
一语不置地站在原地,聂岩视线犀利地盯着对面两个男人,斟酌着对策。
似乎是看出他脸上的踟蹰,眼镜男冲他友好地笑了笑,点头重新开口:“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白夜翔的哥哥白夜飞,这位是我父亲白允天。”顿了顿,看着聂岩渐转哑然的脸,白夜飞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话,能麻烦你叫白夜翔出来一下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对峙白父
就那么怔了一会儿,聂岩表情渐深。
虽然没办法确认这两人的身份是否属实,但他似乎能从眼前两个男人眉眼中隐隐看出点白夜翔的影子。
——说实在的,他们家的家族基因确实优秀到让人无话。
这俩年龄大不相同的男人,在聂岩眼里却都能用“英俊”形容。
有这么个爹和兄长,白夜翔那小子想长残都废劲。
再次打量了下这两个男人,聂岩注意到他们的衣着都价值不菲。
冲他们客气地点了下头,聂岩稳然开口:“真不好意思,白夜翔去学校了。你们找他的话,到S大去可能更直接点。”
听着聂岩回应,白父微微皱了皱眉。
聂岩对上对方视线,莫名有种被大型捕猎者审视的错觉。
那是一种雄性间第一次见面,隐隐互探实力以确认应对策略的视线。
即便聂岩对自己男性的阳刚气场足够自信,但不知为何,站在这个叫白允天的男人面前,他还是能感到心下隐隐泛起的细微不安。
白允天一直一语不置。
旁边白夜飞只是再次朝聂岩温和地笑了笑:“不知怎么称呼您?”
滞了下,聂岩转头望向白夜飞。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哦,我叫聂岩。”
“是我儿子室友?”聂岩话音方落,耳畔便响起一个异常低沉的男声。
那种声音,不知该怎么形容,有种圆润低音贝斯的感觉。
——白允天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聂岩莫名感觉先前便隐隐接收到的压迫感愈加鲜明起来。
“对。”他视线凝然地盯着白允天,微微眯眼。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居然让白夜翔的父亲和兄长同时出动,聂岩最终还是把他们让进了屋子。
进来后,聂岩因为臀部的疼痛始终没坐沙发。
而让他意外的是,即便他请白允天和白夜飞坐,那两个男人也没有落座的意思。
白允天只是背着手,一双狼性的眼睛稳然地扫视着整个屋子。
感觉时间都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而慢了半拍。
旁边白夜飞倒是一直恭敬地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再搭话。
——说实话,聂岩觉得这两个人一点都没有父子之间的感觉。
“哪间屋子是他的?”
正当聂岩有种房子快被解剖的错觉时,白允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聂岩侧眸,注意到那个男人连看都没看自己。
此刻,对方正站在两间卧室前,来回打量着。
聂岩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
不知为何,这个男人的存在已经让他有隐隐的不悦。
对方那种浑身散发出的傲慢,让聂岩表情渐渐沉下。
继续盯着白允天甩给自己的后脑,聂岩低沉地开口:“就是你面前那间。”
就算他儿子住这里,这屋子毕竟还是聂岩租的。
怎么说,现在能行使屋主权力的人也是他。
但白允天一到来,聂岩反而有种错觉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不知为何,心情开始渐渐变糟,聂岩兀自思索着这两个男人此行目的。
说到底,如果来硬的,他有权利赶这两个不速之客出门。
但毕竟这俩人和白夜翔沾边,如果冒昧地得罪了,以后双方都很难看。
正思虑间,他看到白允天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愣了下,聂岩站在客厅远远望向刚才自己还躺着的白夜翔的床。
瞄了眼两边满满当当的床头柜,他突然表情一陷。
糟!
早上那小子给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还——
突然感觉胸口涌上一抹窒息,聂岩绷了下牙关本能地向白夜翔卧室迈。
但刚走到门口,他便挫败地看到白允天已经拿起早上白夜翔写给自己的那张字条。
看着那个男人像审视国家文件般细致而认真地扫视着上面字迹,聂岩倏然滞下脚步。
操。操。操。
毁了。彻底毁了。
白夜飞只是继续站在卧室外面,表情很平静地注视着前面的两个男人。
聂岩就那么站在卧室门口,细致地感受着自己头皮一点点变麻的过程。
突然感觉那个男人看字条的时间有几个世纪,聂岩思绪飞快变动着,思考等下自己该怎么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白允天放下手中的字条。
对方直接踱到左边床头柜,伸手拨拉了下上面塑料袋,查看内容。
聂岩站在不远处直接咬牙闭眼。
他本能地伸手蹭入发梢,动着喉结感觉神经前所未有的紧绷。
就那么看了一会儿塑料袋,白允天单手顺入口袋。
顿了一下,他侧头望向聂岩这边。
那种视线,聂岩几乎能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冻。
平静着心下汹涌而上的暗潮,聂岩回望着白允天,暗自攥了攥手掌。
此刻对面男人那种压迫感十足的表情,让他有种错觉对方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两个男人就那么无言地交换着视线。
但聂岩几乎已经能够断定——
自己已然完败。
就那么用眼神蹂|躏了会儿聂岩神经,白允天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和小翔什么关系?”
回望着白允天冷冽的眼,聂岩鲜明地知道,这种情况下——
对方不是想要一个答案。
而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聂岩就那么站在白夜翔卧室门口,倏然有种被镭射光扫荡的错觉。
两人间就那么被沉默填充。
白允天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聂岩回应,不禁慢慢向他这边迈步。
“你和我儿子在交往么?”
“……”
瞅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白允天,聂岩俨然心乱如麻。
绷着咬肌,他注视着白允天渐近的脸,明白这种时候,扯谎隐瞒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对。”干脆点头承认,聂岩豁出去了般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自己完全没必要怵这个男人。
他之前对白允天这个人没什么了解,白夜翔那小子也基本对家事闭口不提。
说不定,这个男人是能接受同性之间的事情的。
毕竟现在开明的家长还是不少。
听着聂岩回应,白允天在聂岩身前慢慢停下。
表情愈加凛冽,他细细眯起眼的样子,让聂岩莫名想到锁定猎物的野狼。
就那么无声地审视了一会儿聂岩,白允天才又淡然开口:“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