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C今天已经开了新文《夫夫之约》,更新了第1章【意外重逢】:).2
伸手便要去接白夜翔手中水,不过那小子径直侧开身不让他碰。
“你干什么?”
“坐好。”白夜翔阴着脸。
“你这小子怎么就一根筋呢?”聂岩咂了下嘴,“我让你出去是害你么?嗯?”
“……”白夜翔面无表情。
“你再在我屋子里呆着等会儿就——!”
径直捏住聂岩下颌,白夜翔瞅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唇有些不耐烦。
下一秒,不等对方反应,他便快速凑上前去狠狠吸住对方唇畔。
爽然地堵住聂岩所有言语,他毫无顾忌地来回舔|舐对方唇线。
几秒钟后,他放开聂岩瞅着对方车祸现场般的惨烈表情,半眯着眼:“你想说等会儿我就得流感了,是么?”
“……”聂岩脸色发黑。
“这样可以了吧。”似乎还留恋地伸手抹了抹唇角,白夜翔继续一脸淡定,“我就不用怕了。”
“你抓紧给我漱口去!”聂岩胡乱搡了下白夜翔胸口。
“岩。”伸手抓上聂岩肩膀,白夜翔表情凌厉,“你再那么多废话我就不止吻你了,明白么?”
“臭小子你胡闹什么?”聂岩整个脸都快被烦躁扭曲。
“先把水喝了。”无视那个男人阴霾面色,白夜翔坚持。
就那么和对方周旋了许久,任那男人把自己里外前后数落了一通,白夜翔终于成功让聂岩喝了两大杯水。
即便对方极力想把他赶出去,但他以“你要赶我走我就吻你”做威胁,成功把守住阵地。
翻来覆去让聂岩吃了抗病毒的药,白夜翔直接坐在聂岩床另一侧。
只要对方夜里因为咳嗽而痛苦撑起身体,他都会及时架住对方肩膀帮对方顺气。
每次咳完,聂岩都一脸挫败。
躺回床上,他视线涣散地盯着暗淡无比的天花板,声音嘶哑地淡淡:“小子……”
“嗯?”坐在大床另一侧,白夜翔背靠床头板,手臂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温和回应。
“你要得了流感怎么办?嗯?”声音带着无奈,聂岩缓缓闭上眼,疲惫地俨然像是自言自语,“怎么就这么固执?……”
“凉拌。”调侃勾起一笑,白夜翔伸手捏了捏眉梢,也闭上眼。
已经折腾到快凌晨三点,白夜翔能感到一丝浅浅睡意。
但只要身边男人一有动静,他就立刻清醒如见白昼。
一整夜,因为咳嗽原因,聂岩总是被迫起床,难受到根本无法入睡。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快凌晨四点,聂岩那边才稍微稳定了些。
不过因为紧挨着聂岩身躯,即便对方没再咳嗽得那么厉害,白夜翔也清晰知道对方没睡着。
“岩。”两人就那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僵持了许久,白夜翔才开口。
“……嗯。”迟滞了2秒,聂岩才皱眉轻声回应。
声音已经因为咳嗽沙哑到不堪入耳的地步。
“你睡得着么?”白夜翔仰头抵上身后墙壁。
“……”
白夜翔听到身边人发出一声清浅叹笑。
“小子……”微微动了动肩膀,聂岩翻了个身面向白夜翔,“你说呢。”
白夜翔勾了下唇。
“睡不着的话,我们就聊天。”这话刚说完,白夜翔又想到聂岩现在这情况压根不适合讲话,又补了一句,“听我聊。”
“……”聂岩闭着眼唇角晕染一抹淡淡欣然,“行……”长长舒了口气,他沙哑道,“……你想聊什么?”
“……”
白夜翔没回应。
黑夜中,他睁着那双晶亮的眼睛盯着床对面那堵雪白的墙,似乎在思考着话题。
聂岩也没催促的意思。
就那么闭着眼侧躺在白夜翔身边,他听着对方安稳而舒缓的鼻息。
“岩,你还记得咱刚见面时在Shinery酒吧的事情么。”
皱了下眉,聂岩半睁开眼睑:“……嗯?”
Shinery?
说实在的,一提到这个名字他还有点头痛。
“你是说……你打架的事情?”苦笑,他哧了声。
白夜翔也靠在床头板上闭上眼淡笑:“不是,是在吧台你跟我谈的事情。”
“吧台?”聂岩有些纳闷。
“对。”白夜翔一只胳膊伸到后脑枕上。
“……”有些词穷,聂岩皱眉回忆着。
不过不知是真忘了还是因为流感原因,他意外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那时你不一直想套我话么?”白夜翔笑。
“……”
“不过好在我没上你当。”彻底笑开了,白夜翔露出一排好看的牙。
“……”聂岩莫名有点尴尬,“还上当……你当我拐卖你呢?”
“我记得你说就算我们那会儿没交流也没关系,因为你说如果将来有机会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交流不晚不是么。”
“……”听着那小子平静口吻,聂岩眼眸完全睁开。
——真挺意外对方居然会记得那时的事情。
“现在我准备好了。”
正当聂岩一阵诧异时,他听到那小子淡淡开口。
“……”
“你准备听么?”
“……”微微挪了下头,聂岩望向白夜翔。
此刻那小子侧颜全部隐在黑暗中,只有面部轮廓能看得清。
“嗯。”抿唇,聂岩点头。
“岩。”
“我在听。”
“你的事情我也想知道。”
——你的全部,我都想知道。
聂岩笑。
长长吸了口气,他伸手扯了扯有些憋闷的胸口,点头:“好,你先说你的。”
“在Shinery的时候,你最想知道什么?”侧过身,白夜翔面向身边躺下的聂岩,胳膊支着脑袋,挑眉。
“Shinery?”突然有种很久远的感觉,聂岩动了动喉结,闭眼思考,“你是说当时?”
“嗯。”
“呵,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去交流会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交流会?”
“对。”
“是因为杜峰去世。”爽快回应,白夜翔望着聂岩闭上眼的面孔,耸肩。
“杜峰?”
“我前男友。”
“……”
“我当时班主任逼着我去交流会。”白夜翔一脸无奈,“不是我想去。”
聂岩想起那个心理岳老师的建议。
“小子。”聂岩睁眼望向白夜翔,“你最开始是因为杜峰才跑到街上去住的?”
聂岩知道白夜翔的家境。
他也记得这小子在混街时学到的乱七八糟的“本领”。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
凭对方的家庭背景,完全没必要去街上过苦日子。
“不全是。”苦笑一声,白夜翔摇头,“最主要不想在那个家呆着罢了。”
“因为你父亲?”聂岩几乎脱口而出。
“差不多吧。”笑,白夜翔眯眼,“那时候比较叛逆。”
聂岩再次笑:“是么。”沉声,像个长辈般口气有点无奈,“好像现在也没什么变化不是么。”
“……”白夜翔垂眸。
不过唇角的快意却遮不住。
“你以前和杜峰——”不知为何,想着白夜翔曾经为了杜峰而离家出走,聂岩心下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感,“怎么认识的?”
“打架。”耸肩,白夜翔重新靠上床板。
“……”
“他打架挺厉害,打赢他会比较有成就感。”像是回忆什么遥远事情般,白夜翔盯着天花板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
“……”望着对方那种陷入回忆的样子,聂岩敛眉。
不知为何,一瞬间他倏然不知该说什么。
就那么沉思了一会儿,白夜翔终于注意到身边一语不置的聂岩。
侧眸盯着枕头上男人复杂的表情,白夜翔细细眯缝起双眼。
就那么把聂岩盯得有点心下发毛,他才突然狡黠地笑了下:“喂,岩。”
“嗯?”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视线一暗,聂岩单手覆上发梢。
沉默很久,他长长叹了口气:“怎么,还不准我吃醋么。”
“……”本来还想捉弄一下对方,没成想这家伙居然自己承认了,白夜翔笑意一僵。
“你现在是我的臭小子不是么。”慢慢闭上眼,聂岩淡淡,“吃个醋不是很正常。”
“……”
伸手捋了下脸,白夜翔皱眉。
——这家伙……刚说什么?
“等会儿,你刚才——”
——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然后呢?”径直打断白夜翔,聂岩侧开脸,“你就爱上他了?”
“……”白夜翔已经有种看奇迹的错觉。
不知为何,瞄着那个一向沉稳的男人赤|裸裸地因为他的过去而吃醋,他心下逐渐开始膨胀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烈感。
说实在的。
当初他和杜峰在一起的感情很青涩,也很纯粹。
虽然双方都没有明确说过“我喜欢你”,但那种炽烈的感情已足够让两人相信那种依赖的纽带。
不过,那种感觉和现在跟聂岩在一起的感觉不相同。
——完全不同。
如果说当时他和杜峰的情感是场青春大冒险的话,那么现在和聂岩在一起的日子就是——
他后半辈子都想过的生活。
爱?
那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懂什么是爱。
他只知道占有,索取,抢夺,拼尽全力只为了一句“在一起”的热血努力。
要真真正正说到爱,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便只有一个男人值得他去这么做。
而这个男人教会了他包容,忍让,付出和牺牲。
让他懂得真正想要为一个人而活的意义。
听着聂岩的问题,白夜翔勾了勾唇:“对,和他在一起了。”
对于“爱”这种字眼,除了对眼前的某人,他大概不会再轻易使用。
聂岩的表情很复杂。
白夜翔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此刻面对那张若有若无看似吃醋的脸,很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回忆篇(下)】
沉默了许久,见聂岩没再开口问什么,白夜翔不禁下意识向对方靠近了些。
“喂,岩。”轻唤,白夜翔气息拂在聂岩脸上。
仰躺着,聂岩没有和他对视。
盯着天花板,聂岩滞顿了许久才淡淡开口:“嗯?”
“你呢?”指尖摩挲着聂岩额前发丝,白夜翔眯眼。
“我?”挑眉,聂岩沙哑道,“怎么了?”
“你以前,怎么样?”
听着对方询问,聂岩愣怔。
不过那表情只停留了几秒便迅速消散。
“你——为什么离婚?”不知就这么大白话直接询问会不会戳到对方痛点,白夜翔声音带了些游移。
“……”聂岩眼神渐转黯淡。
沉默了一会儿,他长长叹了口气,侧首望向身旁白夜翔:“你想知道?”
勾起唇,白夜翔点头:“当然。”
单手覆上面颊搓着,聂岩长长吸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又牵动一串痛楚咳嗽。
意外撑了下眉,白夜翔急忙架起对方肩膀拍了拍:“……喂,怎么样?”
“……”聂岩垂头咳着,只是冲白夜翔摆了摆手,默示对方自己没事。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为自己半夜三更提出跟对方聊天这种操蛋建议感到挫败,白夜翔咂嘴。
“楚恒那个人你还记得吧。”
不过倒是没回应白夜翔,聂岩咳了一会儿,一边伸手顺了顺胸口,一边重新躺上床面。
“算了,今天先不说了。”白夜翔脸上还挂着担忧,“你睡吧。”
“小子。”聂岩闭上眼,唇角勾起一笑,“你自己的说完了,现在倒是让我憋着,嗯?”
“……”白夜翔张了张唇,没回应什么。
“记得么?”叹了口气,聂岩声音很轻,像是快睡着。
白夜翔记得那个在Lightening找聂岩茬的男人。
“嗯,记得。”向下蹭了蹭,白夜翔仰躺在聂岩身边,双臂枕在脑后,“就那诽谤你的哥们?”
“对。”
“他怎么了?”表情有点不悦,白夜翔盯着天花板淡淡,“又找你麻烦了?”
“嗯?那倒不是,我只是说——”
“如果他再找你麻烦,”眯眼,白夜翔沉着脸,“我绝不简简单单就玩个法律诉讼就算完。”
——他非得弄死那混蛋。
听出白夜翔言下之意,聂岩在旁边咂了下嘴。
伸手胡乱揉了下身边小子头发,他稳然道:“还没长大么你。”
“我说的有问题么。”听着聂岩带责备的言语,白夜翔一本正经地重新撑起身,直勾勾盯着对方,“如果他再来,我就——”
“行了小子,没让你当我打手,别这么积极听见么。”径直打断对方,聂岩声音很严肃,但眸中却噙着满满宠溺。
“……”倏然滞下,白夜翔就那么盯着漆黑中聂岩晶亮的眸。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婚么?”伸手探上那小子下巴温柔地摸了摸,聂岩点头,“就因为我老婆跟他跑了。”
“前妻。”白夜翔黑着脸。
“啊?”
“你前妻。”一字一顿,白夜翔视线凌厉,“不是你老婆。”
“……”
聂岩愣怔。
滞了几秒,他顺然咧开唇,畅笑出声。
不过胸口一起伏,紧跟着又是一阵咳嗽。
白夜翔挫败一叹,再次架起对方:“让你笑。”
表情异常灿烂,聂岩一边咳一边断续道:“对,不是我老婆。”玩味地摇头,他欣然道,“我现在已经有老婆了。”
“……”白夜翔在旁边听着心下一撞。
下一秒,翻身而上把发出爽朗笑声的聂岩硬生生压在身下,白夜翔凛然道:“老婆?你现在是有老公才对。”
“臭小子快起来。”伸手推着白夜翔想往下探的胸膛,聂岩停不了笑。
“你听到么?”白夜翔就弄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又来了。”摇着头,聂岩调整着鼻息,“行了行了,老公就老公。”
本觉得妥协地敷衍一句那小子就会起来。
谁知对方耀武扬威般继续跨坐在他身上,丝毫没撤开的意思。
“你是彻底想被传染是么。”聂岩躺在床上盯着身上人眯眼。
“怎么。”白夜翔挑眉,伸手压紧聂岩胸膛,“你有意见?”
——被传染?
呵。
他早就被这个男人传染了。
而且——很可能这辈子都戒不掉。
“行了别闹了。”伸手拍上白夜翔后脑,聂岩点头,“快下来。”
“你说说楚恒的事。”白夜翔耸肩。
“你就这么撑着?”瞅着那小子撑在自己身上,聂岩都替对方胳膊累。
“你快说。”
“你累不累?”
“我等你说。”无视聂岩,白夜翔一本正经。
拗不过这小子,聂岩兀自摇着头,也就由着对方压着自己。
“当初楚恒和我是partner,不过最后跟我——‘前妻’凌寒在一起了。”耸肩,聂岩闭上眼有点疲惫,“他盗取我软件编码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嗯。”
“那会儿我去交流会的时候,正好很多事都赶在一起了。”苦笑,聂岩继续闭着眼。
“……”
白夜翔想了一下,明白过来。
也是。
如果是他遇到这种事情——搭档抢了自己老婆,然后还盗用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软件,他也得有崩溃倾向。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父母又刚好出了车祸,所以——”重新睁眼,聂岩盯着黑暗中白夜翔复杂的眸,径直停下言语。
他知道,后面的留白中,对方应该能理解那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那么和掩饰着难耐的聂岩对视,白夜翔视线渐转深邃。
他回忆起那天自己回去找父亲时聂岩对他的安慰。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事情一起压上时一个人承担的压力。
不过面对这些,他有些诧异这个男人居然一担子揽起,若无其事般自己继续过活。
当时他遇到杜峰自杀的事情时,几乎把自己心中的痛苦和难受全部转移到对父亲的恨上——
因为只有那样转移开注意力,他才能继续过活。
虽然明白用“恨”这种情绪来当继续生存下去的意志很愚蠢,但当时的他确实是这么选择的。
但是……
他也记得自己最开始遇到的聂岩。
对方不温不火的态度,一直让他感到诧异。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宣泄自己心中的痛楚的。
他不相信一个人能永远把痛苦的事情担在心里。
或多或少,都需要一个引流渠道,一点点把心中的苦楚放出。
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十年也好……
只要多少都在释放,那么那种伤口就有可能被时间治疗好。
想到这里,他再次望向身下男人。
注视着对方成熟而沉稳的脸,白夜翔眉眼一深。
绷了下咬肌,心下莫名钻上一抹酸楚。
——果然。
那种感觉又强烈了些。
——那种想保护对方的情绪。
念及此,白夜翔毫不犹豫地探身向下,牢牢拥住聂岩身躯。
意外地震了下肩膀,任那小子抱住自己,聂岩撑眉:“喂,怎么了这是?”
把脸埋在聂岩颈窝,白夜翔一语不置,只是继续收紧拥住对方的手。
“嗯?夜翔?怎么了?”渐渐缓下声音,聂岩伸手温柔地拍着对方背脊。
“岩。”低沉唤了一声,白夜翔继续搂紧对方。
“嗯。”感觉有点窒息,聂岩难耐地开口回应了下。
“抱歉。”咬着牙,白夜翔声音十分坚定。
不明白这小子突然道歉是做什么,聂岩一头雾水:“……干吗突然道歉?”
“抱歉。”
——抱歉没早点出现在你人生里,陪你走过那段低谷。
没有解释什么,白夜翔只是无语地抱着聂岩。
任那小子腻了一会儿,聂岩也不打算再追问了。
认真回拥住对方,他无奈一笑,嗅着白夜翔身上气息,闭上眼淡淡开口:“臭小子……”
几天后。
当白夜翔因为流感翘课时,聂岩只能在对方床边忙前忙后。
瞄着那小子地主般坐在床上吃着霸王餐,聂岩一边摇头一边拧眉:“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白夜翔笑,掰开聂岩递过来的面包,挑眉一脸痞相:“不只上辈子。”
这辈子你也欠我。
而且这债——我是追定了。
【回忆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1.【惩恶篇.楚恒】
——距正篇时间3年后——
坐在NewGlobe公司顶楼接客室的沙发上,楚恒手臂有些发抖。
报纸上自己公司破产的消息已经彻底发布出来,天塌了般的感觉瞬时砸向他。
最近生活真他妈是操蛋至极。
前段时间因为公司状况不景气,凌寒选择了离开他。
现在他处于事业和感情低谷期。
想着这一切全都拜聂岩那件盗取劳动成果事件所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环视接客室周遭,他烦躁地一边揉着头发一边频繁咂嘴。
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难捱过,他搭眼望向茶几,注意到上面有几本杂志。
顺手扯过来一本,他看着封面上一张西装革履的帅男脸,微微皱眉。
——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他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等接待的前台小姐再进来招呼他时已经过去将近1个小时。
忍不住满肚子憋闷,他大大方方地朝那女人发了一通牢骚。
女人倒是一直保持礼仪性的微笑,没对他的恶语讥讽做任何回应。
经过长廊拐角时,楚恒动作快了点,差点和转角另一边迈出的人影相撞。
踉跄着侧开身体,他无意识来了句“你会不会看路”。
不过抬眸瞬间,望着对面人身影,他表情微微一变。
——这个人……
细细研究着对方面孔,楚恒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面前男人正是茶几上那本杂志上的封面人物。
对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
因为突兀停下的动作,两个女人径直撞上前面高挺男人后脊。
“抱歉白总。”急忙道歉出声,两个女人迅速撤开身体,在男人身后站好。
听着那两个女人这么唤着,楚恒意外撑了撑眉。
下意识从那个男人身前撤开,他不悦地重新迈步离开。
不过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却传来一阵低沉男声。
“楚先生?”
听着那声唤,楚恒诧异地停了停脚步。
回首,他盯着那个被唤作“白总”的男人,一脸困惑。
双手顺入西裤口袋,男人慢慢转过身来,唇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楚先生对么。”
“我认识你么?”皱眉,楚恒声音十分粗粝。
“说不上认识。”浅笑,男人淡然地盯着他。
“那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楚先生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没回应他的意思,男人开口询问。
“……”楚恒怔了一下,眯眼,“我的事儿你管不着吧。”
“楚先生。”听着对方语气甚是粗鲁,站在对面男人身后的其中一个女人有点尴尬地圆场,“这是我们NewGlobe总经理白夜翔先生。”
听着那个名字,楚恒表情一滞。
就那么上下打量了白夜翔一会儿,他倏然变了脸色,走到白夜翔身边陪着笑脸:“呃,原来是白总,抱歉抱歉,那、那应该是认识的不是么。”
既然是NewGlobe的高层,对方说认识他那就是认识,这会儿巴结一下搞不好对等下找工作有利。
站在他身边的白夜翔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知道楚先生今天来NewGlobe有何贵干?”白夜翔似笑非笑。
“哦哦。”咧着唇,楚恒伸手挠头,“来应聘罢了。”
“是么。”白夜翔挑眉。
“对对,能给我在IT部找个位置就行。”自说自笑,楚恒美得不行,“我在软件这方面还是挺可以的。”
闻言,白夜翔那张淡笑的脸上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
“所以楚先生是来应聘IT部的文员?”
“哎呀那当然不。”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他朝白夜翔点头,“我来应聘IT部的技术总监。以前我在Lightening工作过,很有经验的。”
“……”白夜翔视线闪烁着犀利,不过仍然保持着那抹淡笑。
听着这人如此不客气的大话,站在白夜翔身后的两个女人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下无奈的目光。
“是么,技术总监。”白夜翔声音淡然。
“哎,对对。”
“呵,看起来楚先生能力确实很不一般么。”冲楚恒微笑着点了点头,白夜翔径直侧身从他身边踱过,看都没看对方便稳然向走廊尽头踱,“无论是抄袭还是吹牛都挺有造诣的。”唇角勾笑,他头也没回,“我会让HR的人考虑下你。”
感受着白夜翔一阵风般从自己身边迈过,方才还满脸堆笑的楚恒表情登时变得很难看。
他错愕转头,望着白夜翔远去的身影,急忙转身追上:“呃,那个、白总,您在说什么啊?什么抄袭的啊……”
白夜翔停下脚步,唇角笑意全部消失:“哦?楚先生是得了健忘症么?”
“什、什么健忘症?”再次挤出一抹笑,楚恒摇着头,“白总您真会说笑。”
“你以前在Lightening工作过,是么?”白夜翔微微歪了歪头。
“嗯,对。”
“那为什么后来不干了?”瞳仁缩紧,白夜翔唇角浮上一抹戏谑。
“……”张了张唇,楚恒面色生然一僵。
被白夜翔那双鹰般的厉眸盯得心下发麻,他犹豫了一下,断续道:“主要是当时搬家……离工作地点比较远,然后我就——”
“然后你就被炒了?”白夜翔面无表情。
“不、不是,是我自己辞的职,因为当时——”
“哦,是么。”点头,白夜翔再次勾起一笑,“看起来楚先生连记忆也和常人很不一样么。”这会儿,他声音中毫不掩饰地染上讽刺。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楚恒下意识动了动喉结,明白之前的事情果然还是在业界里有影响。
“那个,不是的白总……我当时不是出于本意……是当时有人嫁祸我、他、他嫉妒我,所以才下了个套让我——”
“楚恒。”收敛了先前的客气,白夜翔面如冰霜。
“……”愣了下,楚恒止住话。
“当初没真把你告去法庭你就应该庆幸了,明白么。”
“……”听着对方那熟悉的语气,楚恒眯起眼盯着白夜翔的脸。
就那么辨识了一会儿,他终于渐渐有了点反应——
眼前这个人,难道是当年给聂岩帮忙的那个……年轻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么。”故作无奈地叹息一声,白夜翔润了下唇。
“……”突然感觉要被判死刑了般,楚恒浑身发冷地立在原地。
“至于你想到哪里找工作,我没权利约束你。”
白夜翔脸上再次浮现的那抹笑让楚恒硬生生看出毛骨悚然的味道。
“不过我可以先给你提个醒。”朝长廊扬了扬下巴,白夜翔半眯着眼,表情慵懒,“NewGlobe这边实在是没地方容下您这样‘能力爆表’的人物。”
“……”听出满满讥讽,楚恒半天无话。
“哦,当然。”表情突然一亮,白夜翔点了点头,“C城里的其他软件公司,您呢,也别考虑了。您当年的丰功伟业,说起来还真是挺著名的。”一字一顿,白夜翔笑,“还真是没人敢小觑呢。”
“……”
一脸轻松地看着楚恒越来越低的头颅,白夜翔唇角的笑意渐渐散去。
就那么无言地在对方身边站了一会儿,他转头就仿佛从来没见过此人般向走廊尽头踱去。
“啊,白总。”后面两个女助理急忙追上,有些犹豫道,“那,这个人怎么办?”
白夜翔头也没回,视线清冷地盯着前方雪色墙壁,淡淡:
“送客。”
两个女人回头望向不远处那个丢了魂般站立原地的男人,交换了一下隐藏着厌恶的眼神。
她们知道,只要是白总的口谕,这个男人以后在C城软件业基本算是被彻底除名。
要想再找个电脑相关的像样工作,除非他一切重头开始。
不过对于这个不会爬就想飞的男人,大概是个难题吧。
毕竟不诚信这种东西,在职场上是首忌。
2.【惩恶篇.凌寒】
——距正篇时间3年后——
凌寒找到聂岩房间时,只感觉整个手掌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垮了垮瘦削肩膀,她一边深呼吸一边强忍住唇角飞起的笑意。
扬起头,她伸手撩了下额前碎发,深深吸了口气。
“咚咚咚”。
敲门时,她甚至能想象得出等会儿聂岩见到自己时的表情。
对于重新回来找对方的自己,那个男人大概会开心吧。
——不,应该是极致开心。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选择离开时,对方脸上那种隐隐压抑的难耐和痛楚表情。
她了解聂岩,明白那个男人就算再难过也会选择一个字不说。
不过反而借助对方这个性格特点,她倒是成功和他离了婚。
没错。
她深刻地知道,当年这个男人把她当宝来看。
老实,稳重,可靠。
基本上她说什么对方都会依着,没有怨言没有牢骚。
——全身心为她而活。
所以她相信,这次回来,那个男人一定会重新接受她。
就像丢失的宝贝失而复得般那样兴奋。
因为——她确定自己是那个男人一生不可能放下的挚爱。
画着淡粉色口红的唇角微微勾起,她听着屋内传来的那阵沉稳脚步声,莫名感觉心情也开始飞扬起来。
那个男人出来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做呢?
是冲上去吻住对方,还是直接抱上去?
反正不管怎样,那个人都——
正思索间,面前门开了。
凌寒微笑着刚要开口,视野中却倏然冲入一个裸着上身,睡眼迷离的帅气年轻人。
愣了一下,视线不经意滑过对方赤|裸胸口,她面颊倏然一红。
干涩地望着那个男人没表情的脸,她不自在地尴尬开口:“那个,请问……”
“嗯?”睡意朦胧的帅男挑眉,半眯着眼盯着她。
“请问……聂岩住这里吗?”
男人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着凌寒。
静了一会儿,他慵懒地点头,向屋内扬了扬下巴,示意凌寒进来。
凌寒僵着身体迈入室内。
陌生男人没再看她,一边揉着一头乱发一边向屋内拖沓着踱去:“岩。”低沉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嘶哑,“外面有人找。”
听着那男人唤的那声“岩”,凌寒愣了一下。
不过琢磨着对方可能是聂岩兄弟,她也就没想太多。
就那么在客厅里站着,她长长吸了口气。
嗅到空气中充斥的雄性气息,她本能地皱了皱眉。
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头发,她在沙发上落座,认真等待着。
大概五分钟后,聂岩从卧室里走出来。
一边整理着刚穿上的衬衫,一边望向沙发,他脸上满满的歉意。
不过定睛沙发上人影瞬间,他步履立刻一停。
注意到聂岩看到自己,凌寒绽开一抹温柔的笑,缓缓从沙发边站起身体。
就那么望着聂岩诧异的眸,她甜甜唤了声:“岩。”
整个空间都因她那女性意味十足的柔弱音震颤,聂岩莫名有种错位感。
站在卫生间正刷牙的白夜翔听到客厅里那声酸到南极的轻唤,手中动作径直顿下。
微微皱起眉梢,他捏着牙刷,满嘴泡沫向客厅瞄了一眼。
聂岩注视着凌寒绽开笑颜的脸,不自在地伸手揉了揉发梢,皱眉低沉道:“你——?”
斟酌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聂岩干脆沉默原地。
白夜翔已经面无表情地踱到卫生间门口,就那么表情复杂地望着客厅里两个人。
“岩。”用手将发梢撩到耳后,凌寒始终保持着那抹笑,“……你最近……怎么样?”
“……”一脸凝重,聂岩静默望着她,一直没搭话。
“我听说你现在有在NewGlobe上班。”继续把玩着发梢,凌寒声音充斥着小心翼翼,“真不错嘛。”
“凌寒。”声音有点机械,聂岩严肃地望着她,“你怎么会来?”顿了一下,他径直开口,“怎么,楚恒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
听着聂岩直接提到楚恒,凌寒脸上的表情立刻一僵。
她垂下眼,一边伸手揉搓着后颈,一边故作不悦地放轻声音:“怎么我一来见你,你就提楚恒的事情。”
“你和他吵架了?”叹了口气,聂岩走到茶几前给凌寒倒了杯水,指了指沙发,“坐吧。”
站在卫生间的白夜翔缩了回去。
暗自加快了洗漱动作,他盯着镜面中面色明显变得不悦的自己,心下阴沉一片。
“没有。”摇头,凌寒重新坐上沙发,视线直直盯着聂岩没有丝毫移开的意思。
聂岩表情带了点困惑。
他在凌寒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皱眉:“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抿起唇角,凌寒目光渐渐泛起一丝亮色。
“……”聂岩不明白对方突然泛起春|色的眼眸是怎么回事,只是不解挑眉。
“岩。”稍稍在沙发上调整了下坐姿,凌寒笑起来,向聂岩那边挪近了些,“我和楚恒分手了。”
“……”聂岩意外地愣了下。
“前段时间刚分手。”垂眸盯着自己双手,凌寒苦笑,“那家伙实在太自我,我感觉他对报复你的事情有点走火入魔了。”
“……”聂岩绷了下咬肌。
“所以我就离开他了。”深深吸了口气,凌寒重新抬头望向聂岩。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澜,聂岩表示遗憾地冲对方点了点头:“是么。”
“嗯。”一脸期待地望着聂岩,凌寒脸上就仿佛化学反应场,一会儿弯一个笑。
感觉对方似乎还有什么留白的意思,聂岩纳闷地等待着。
但看着那女人就坐在自己对面傻笑,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他无奈抿了下唇:“所以你今天来是……?”
闻言,凌寒有些挫败。
她长长叹了口气,冲聂岩直接说:“岩,我又单身了啊。”
白夜翔已经洗漱好。
就那么站在洗手间门口,他一只胳膊肘抵在门沿边,看热闹般斜倚着欣赏。
“这个我知道啊。”一脸莫名其妙,聂岩有点脱力,“凌寒,你来是需要什么帮助么?”
凌寒听着对方那个回应,只感觉胸口膨胀的期待全撒了。
颓然地垮下肩膀,她大声哧了下,叹道:“你是傻瓜啊,我说到这儿你还不明白么?”
“……”聂岩表示很迷蒙。
——和女人玩猜谜游戏,他就从来没赢过。
“我已经单身了。”指了指聂岩,凌寒视线犀利地一字一顿,“所以我回来了啊。”
“你回来了?”聂岩眯眼。
“对。”点头,凌寒也不打算再打哑谜,“我回来了,回来找你。”
“……”
白夜翔在门边忍不住讽刺喷笑。
凌寒皱眉瞄了眼卫生间门口。
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凌寒的意思,聂岩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阴霾。
“你意思是你要和我……”
“复合。”耸肩,凌寒干脆地点头。
聂岩也忍不住一声叹笑。
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沙发上站起,盯着凌寒:“你开玩笑么?”
“你觉得我像么?”凌寒歪起头,扯着樱唇一脸不悦。
“我跟你,快三年没见了。”
“那又怎样?”凌寒一脸轻松,“现在不是见了么?”
聂岩有点无语。
他伸手揉了下发梢,无奈地瞄了眼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白夜翔,和对方交换了个复杂眼神。
“所以你意思是你和楚恒分手,我就应该跟你复合?”双手顺入睡裤口袋,聂岩挑眉。
听着聂岩反应,凌寒愣了一下。
她对于聂岩如此生硬的反应有点意外。
犹豫地点了点头,她想保持自己有理的样子:“……不是啊,只是,我现在已经单身了,这些年和楚恒在一起,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最爱的人还是——”
“不用说这个。”径直打断她,聂岩皱眉。
“……”凌寒哑然撑眉。
“你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事情么?”聂岩很严肃。
凌寒摇头。
聂岩挫败一笑。
长长吸了口气,他突然意识到3年前的自己居然没发现这个女人身上这种特点。
——这种不可理喻,让人反感至极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