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克草原的夜晚最是迷人,天空不是一片黑色,而是一片绚烂的多彩夜空,紫色、蓝色、淡红、浅白、青绿,几种颜色交杂在一起,无数繁星点缀其中,夜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风过,银色的浪一波一波飘向远方,美得不似人间。
苏离一烤了兔子,兔肉金黄,滋滋的冒着油脂,扬手撒上一层香料,不浓不淡,香飘十里。
楚伊雪走了出来,夜间温度低,她裹了好几层衣服,看上去没那么臃肿也不会冷,头发只简单的拢到背后。乌黑的发,火红的衣,苏离一呆呆的看着她,突然就想到了雨霖儿,想到了那个高贵冷艳的她。
三年多了,她怎么样了?
嘭——苏离一回神,脚边一个鼓鼓的鹿皮酒囊。她抬起头看着权弩,权弩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她手里的烤肉。
“再烤就真的糊了!”
楚伊雪也看向失态的苏离一,苏离一红着脸干咳了一声,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急不缓的把兔肉翻了个面。
“色胚!”权弩小声嘟囔了一句,至于看着雪儿失神成这样吗?虽然刚刚她也被迷住了……
“这是我们草原儿女最喜欢的酒,看看比不比得你们喝的?”权弩说着自己喝下一大口,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苏离一也喝了一大口,“好酒!”说着她把酒囊递给楚伊雪,楚伊雪接过,小猫似的舔了舔,似是觉得还能接受才浅浅的喝了一小口又把酒囊递回去。
“你先帮我拿着。”苏离一没接,抽出小刀割了一块兔肉递给楚伊雪,一手接过酒囊,“尝尝”,她又喝了一大口酒,眼睛却是注视着楚伊雪的。
权弩也不客气的撕下一大块肉,粗狠的咬了一口,喜笑颜开。就着烤肉,权弩喝了不少酒,醉的忘形了,扯开嗓子的唱歌,苏离一虽然醉的迷糊,却还是一手击节给她打节拍。
楚伊雪一直呆呆的看着醉了的苏离一,此时的她,让她痴迷。
“陌,以前你醉过吗?”
苏离一睁开眼,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她笑笑:“自然醉过。醉了好多次。”话没说完,一个庞然大物就砸了下来,苏离一浑身一颤,权弩却已经倒在她怀里醉的不省人事,手里的酒囊抵在苏离一胸口,酒液流淌出来,湿了她大片衣襟,酒香醉人,苏离一不管她,继续喝酒。
“陌,别喝了,先把衣服换了,当心着凉。”楚伊雪夺过苏离一的酒囊,把权弩从她怀里拉起来,扶回她的毡房。回来时,却见苏离一还躺在那儿,一手直直的指着天空,手指慢慢的画圈,嘴里喃喃不停。
楚伊雪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指,又把她半托半抱的扶回毡房。苏离一软的像一滩稀泥,倒在床上就不会动弹。楚伊雪有些担心的过去替她把湿衣服脱下,衣服上还带着浓浓的酒香,楚伊雪无法移开视线,她自己也醉了,白瓷般的肌肤,细腻光滑,纤细的腰肢,柔韧结实,胸口……有些酒渍,她看了眼苏离一,随即颤抖的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的掠过,此时的酒似乎……格外香醇……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苏离一捂着欲裂的脑袋从宿醉中醒来,每次酒醒她都暗暗决心以后再也不贪杯,可没几次记得的……她掀开被子打算起身,却被赤|裸的自己吓回床榻,低下头,胸口有再熟悉不过的吻痕,苏离一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该不会……
她蜷缩着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被子被扯过来,露出了另一端藏在被子下的楚伊雪!!
同样的赤|裸,同样的夜晚,同一张床……苏离一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
再苍白的颜色也比不上苏离一此时的脸色,她呆呆的看着楚伊雪赤|裸的背脊,不知该作何反应……
平日的话雪儿早起了,可今日这时候都没醒……昨晚自己喝醉了,难道把雪儿当成水儿了……雪儿谁都不记得,除了自己,要是……雪儿肯定不会拒绝我……雪儿不会无故赤|裸的与我躺在一起……昨晚,真的……
“离一,你们还不起床?我头疼死了。”苏离一正在胡思乱想,权弩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她还来不及阻止,帐帘已经被掀开,权弩绕过屏风走进来,看着床上赤|裸的两人,傻了……
她宁愿从不曾进去过,更不想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可她看到了,看的一清二楚。
楚伊雪被惊醒,她拉过被子遮住赤|裸的身子,一脸慌乱和羞怯……
权弩铁青着脸,转身出去。苏离一看着权弩离开的背影,忐忑、仓惶、愧疚……
楚伊雪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苏离一腰侧,苏离一受惊似的回过头,看懂了楚伊雪的意思,点点头,随即脸红红的看着楚伊雪。
楚伊雪会意的转过身,躺下,闭上眼睛,耳边苏离一穿衣服的声音让她脸红心跳。
苏离一穿好衣服追出帐外,权弩背着手站在远处,身形挺直,更像僵硬。她脚步迟缓,心绪杂乱的靠近权弩,站在她身后沉默着。
“将近四年,终究她还是属于你的……”权弩依旧没转身,声音低沉。
“我……”苏离一不知该说什么,低下头拨弄自己的手指。
“她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你就该好好待她,无关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她只有你。”
苏离一依旧沉默。
“当初,她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千辛万苦的去找你,为了你她失去了太多,如今她忘了过去,醒来后却也能叫出你的名字……离一,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抛下她,尤其现在。”
权弩转身看着苏离一,一字一句:“你什么时候娶她?”
苏离一蓦地抬起头看着权弩,嘴唇微微颤动,无声的呢喃。
“你不说,我就替你定了。十五天后,是草原的大日子,所有人欢聚一起,那天,就是你们的婚礼。”权弩不容反驳的说完,拍拍苏离一的肩头,“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苏离一木然的站着,看向权弩,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权弩叹气,大步离开。
回到毡房,楚伊雪站在门外翘首以盼,看到权弩有些窘迫。权弩看着她,满目不舍:“十五天后,你就要嫁给离一了,开心吗?”
楚伊雪满是惊讶的看着权弩。“这是离一说的,是真的。你就要成为她的新娘了,喜欢吗?”
欢喜之情跃然脸上,楚伊雪羞涩的点点头。
权弩看着她,满心苦涩。
十五天,苏离一再没有见过楚伊雪,面对杂乱的心和她期喜的眼神,苏离一很懦弱的选择了逃避。
权弩把饭菜送进毡房,没漏掉楚伊雪期许和失望的神色,她放下饭菜,在楚伊雪身边坐下,“新人在成亲前不能见面,所以离一才会搬出去,等你们成亲那天,你就可以看到她了。”权弩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安慰她,“多吃点,这是离一托我送来的。”
楚伊雪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乖乖的吃了好多。
“喔——”响亮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帐外聚集了好多人围坐一起载歌载舞,因为是草原的重要日子,即使远离村落的苏离一几人的毡房外同样热闹非凡,最关键的还是这是她的婚礼。在这一天成亲的不止她一个,可是有十皇子作主婚人的就她们。
浑浑噩噩的过了十五天,苏离一再一次看着鲜艳的喜服。第三次了,她成了三次亲,加上这一次,可没有一次成亲的时候她是想笑的。
第一次,满心愧疚的成亲……
第二次,满心忐忑的成亲……
第三次……
苏离一苦笑,桃花劫么?
草原上的婚礼与楚丘、爱莎的都不同,简简单单,却最有人情味,无论地位高低都可以来讨一杯喜酒送上祝福。
人潮涌动,有苏离一和权弩地方就被围的水泄不通。苏离一熟练和来宾打招呼,敬酒、回礼。沾了权弩的光,苏离一此刻很受尊敬。
酒很烈,苏离一一碗接一碗的灌下,最后没人敬酒了她还喝不停。权弩见她有些失态,忙上前去劝她,一边拉着她往毡房里去。苏离一一个金蝉脱壳挣脱出来,又往人群中挤。
“新郎官,你都醉了还喝,不怕你家夫人独守空房吗?哈哈……”人群中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顿时引发爆笑。
苏离一没了外袍,脚步虚晃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朝着声源的方向笑了笑:“我清醒着呐,还没醉……”
权弩忙把衣服给她披上,幸好束了胸看不出来,要不然这篓子就捅大了。她又拉住苏离一,想把她拉回去,“离一,别喝了,雪儿还在等你。”
苏离一不顾,她甩甩手想挣脱,挣不开索性俯下|身狠狠的咬了权弩一口。
权弩痛极放手,苏离一还没走出两步就又被扯住,她不耐的回过头,却是楚伊雪拉住了她。
“雪儿?你怎么出来了?”苏离一乖乖的让她牵着,不敢再乱动。
楚伊雪看着她没说话,牵着她直接回了毡房。
“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哈哈……”刚刚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人群哄笑着散开,权弩在原地驻足良久,才叹息般一笑离开。
穿上嫁衣,这样美丽的你,终究不是我的……
毡房里,楚伊雪把苏离一按坐在床上,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醉意去了一大半,苏离一不安的接过,嗫嚅道:“雪儿,我……”
楚伊雪打断她:“陌,你是不是不开心?”
“不……不是……”
“真的是你说要娶我?”
苏离一违心的点点头,看起来真诚无害。
“你是因为那晚才想要娶我么?”
苏离一点点头,又马上摇头。
楚伊雪却已经知道了答案,她蹲下,一手捧着苏离一的脸颊,目光浮动,眸子晶亮,“其实,那晚什么都没有……”
苏离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那晚赤|裸同榻的两人和她胸口的吻痕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成三次亲,离一好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