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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作者:越前龙雅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0

“这么说来,你们楼下那棵紫藤是他强抢来的咯?”夏书瑶给柳安雅剥着荔枝去着胡,两人从大厦的装饰聊到各组长的家室,现在则是对老大生活的重点关照中。

李果训练出来的服务员极有眼色,给两人端茶倒水送来瓜果糕点再收拾垃圾,而且除此之外站的距离也是恰到好处。可见但看不清听不见,不过挥手即来随时恭候,简直就是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出门旅行……恩,跑题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抢吧也不算,都扔了那么多钱了!但人家不卖也赖不着啊。”柳安雅张着嘴等她把剥好的荔枝放进来,“还要吃提子……不过我们刚开始都以为养不活的,哪见过这么大株移植的啊!都老成这型儿了,而且还在室内,没阳光没土壤的——哦,他专门为了这棵树,下面多打了两个地下室的高度的地基。我们不是还有三层地下室么?就是按照那个标准大型地下室的规模高度,填了一层半的地下室那么厚的土进去给那棵紫藤做土壤。土也是他专门从不知道哪儿的地方运来的!他就不怕底下的地下室被压塌啊!后来他就威胁我们,说,要是活不了,全部人减薪一个月。然后我们就集体凑钱请了个靠谱的紫藤培育专家来了……”

“这么欢乐!”夏书瑶趁她说完的间隙给她喂了个提子。

“唔唔……没籽,不吐皮。好吃。你不知道!最欢乐的是那个专家!他都绕着这树转了一下午了,直说活不了。后来秦国伟急了——秦国伟你知道吧?不知道等会给你介绍,我们特别行动小组第四组组长,把枪□□了,对着那专家说,他活不了你也别想死!啊哈哈哈你也别想死啊哈哈哈~大家都给笑崩了,那专家都笑得给跪了!”

“……”夏书瑶默默地剥着金钱橘。

“后来啊……唔……我还要吃提子……那树居然活了!我们表面上都说是老大一片向善之心把美人感动了,其实大家都觉得是‘笑一笑,十年少’给那树延的命……”

“我觉得,你们老大是个好人。为了他爱的人,能做出这么多事,而且心很细,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夏书瑶有点感慨,“可惜……我这人没什么本事,更没这样的能力……”

“得了得了吧你,少在那里往自己身上盖大帽子。”柳安雅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那姑娘是他抢来的,在她5、6岁的时候吧。姑娘家院子里有一棵很美很美的紫藤花树,那是她童年最美丽的记忆。男人金屋藏娇要是不做到让女人停止哭泣那他就是个失败者啊有木有!你也想像他这样啊?”

“……”夏书瑶决定在谈论到关于他们家老大的一切问题上闭嘴。

“不过楼里有棵紫藤花确实不错,养眼而且好吃。”柳安雅啧啧回味道。

“……啥?”夏书瑶有点震惊。他们公司平日里就是这样饿员工的吗?

“紫藤花饼啊。紫藤花做的紫藤花糕,紫藤花饼,紫藤花千层酥……啊啊啊不行了说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白案师傅的手艺那真的是没的说啊!好幸福~”柳安雅的表情现在在夏书瑶眼里就两个字:销魂。

“吃货。”两人身后出现了毒舌的评价。

柳安雅毫不示弱的回瞪了过去:“白案师傅的手艺那真的是没的说!而且我嘴挑,只觉得小桑做的才是最好的!怎么?你有意见?”

夏书瑶见来人数众,起身相迎,发现打头的就是和自家老婆互动颇多自己还要吃点小飞醋的张修杰,牵着一个白净温和的害羞男生——男生?男生哇我擦!

“喔,大家都来了啊?那我就不客气的先给大家都介绍一下咯!”柳安雅见到来人都很是相熟,非常开心满面笑容,擦干净手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有点紧张的夏书瑶给大家介绍起来:“这是我老公,叫夏书瑶,夏是夏天的夏,书是书香门第的书,瑶是王母瑶池的瑶。”

“啧啧,听这名介绍的,‘夏是夏天的夏,书是书香门第的书,瑶是王母瑶池的瑶’,原来你嘴里还真能出好词啊。”张修杰尖着嗓子模仿到。

旁边那男孩红着脸扯了他一下,估计是提示他注意影响。

“那也总比某些人,生来名字都是竹竿身子火柴腿,求个才华长地里去了好得多。”柳安雅深刻的让夏书瑶见识到了“毒舌”向来都是同命相吸的……

“喏,书瑶,这个家伙,叫张修杰你知道吧?就是组织特别行动小组第六小组组长,主要负责暗杀。你平日忽略他就行了,别理他。因为工作需要不能多说话,所以不工作了废话特多,巨烦。真不知道小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哼。”

她牵着张修杰身边那男孩的衣袖说:“这位就是秦桑先生,是那家伙的爱人。北京最好的白案师傅,在我眼中没有之一。”

“哪里哪里,小雅你过奖了……”男孩子腼腆的笑着,“恩,夏小姐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这位,叫岳跃,岳飞的岳,跳跃的跃。你可以叫岳跃姐~岳跃姐是第七小组的组长,主要负责扫尾工作,是非常重要而且辛苦的!”

岳跃——吐槽一下奇怪的名字,女孩子不多大,看起来也就20出头,很水灵很活泼,大眼睛,笑起来有酒窝,很可爱。

“李果我就不介绍了,后勤最高的官,有什么缺的找他就行了。”

——你不要再睁着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了好吗亲!孩子你不要长得这么萌好么?男孩子长成这行就是要被掰弯的啊!

“这是威哥!李威,是第一小组组长。人巨好,而且不要看他长得很凶,其实很温柔的!对女士超级有礼貌~”

——说实在话,看到他我只想起了老军官,还有那眼神!请问您老是怎么把杀气和柔情结合在一起在含蓄的用眼神表现出来的啊尼玛!顺带一提,建议他把胡子稍微刮一下。

“谭天,谭哥哥是第三小组,平日里除了工作还喜欢下棋,围棋棋艺非常高!”

——邻家大哥哥长大版,温厚纯良型。但是这个组里基本不可能有正常的型……所以,同志,你不会是隐性腹黑攻属□□?

“这位是靳寒露,我保证你不知道她的性怎么写!╭(╯^╰)╮,就不告诉你~靳姐姐是第二小组组长,同时还是位非常顾家的贤妻良母呢!这就是那幸福的老公——温昊然先生,是名优秀的牙医!还是很受小孩子喜爱的和蔼可亲的牙医呢!”

——确实很有夫妻相,长得……真的很大众啊。这位不知性大姐风韵不老,当年肯定也是美人一个,就是牙医的确看不出来是牙医,以为是教师还是什么,书生气很重,估计修养很好。

“老秦呢?这儿!这是秦国伟秦大哥,四组组长。最喜欢的就是枪械!有共同爱好可以交流哦!”

——长相正直憨厚,标准工人出身一枚。

“特别行动小组共有七个组,但是现在执勤一枚非常可惜……就是五组林荆浩,很帅的一个大帅哥哟!负责爆破的。”

“恩,现在基本……啧,还有一家伙哪去了?”柳安雅皱起眉头,“你们有谁见到纳兰那家伙了吗?”

——纳兰?等等,这姓好熟啊!难不成是那天晚上……

“他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来。”李果插口道。

“唔……别又不见影了才好……”柳安雅喃喃着转过身,邀大家先吃点水果。

——难不成,那个纳兰才是我最应该吃飞醋的对象?

夏书瑶一片迷茫中……

“啊!纳兰!”转头就发现自家老婆欢快地朝着一个男子奔去。那男子气质很柔和,个子高挑,肤色白净,眉毛和嘴唇颜色很淡,嘴角现在弯成一个开心的弧度,眉眼里都是那种柔情,迎着跑向他的自家老婆,开心的把她揽在怀里——打住,揽在怀里!

夏书瑶“噌”的一下弹跳了起了。

“……我就知道你最大的情敌是谁。”岳跃笑得眯起了眼睛,“那家伙叫纳兰雨声,是我们公司最不能缺少以及被替换的人物之一。也是我们公认的最有桃花缘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至·今·单·身·哦~”

看着夏书瑶的表情,她像是进一步火上浇油一般的说得意地说:“话说他只和小雅关系最好耶,在我不知道你的存在的时候,我还觉得他们是金童玉女呢!”

“你这家伙。”靳寒露对岳跃笑着摇头。

秦国伟那汉子真怕有什么误会,扯着嗓子对夏书瑶说:“妹子,别听她说的!那都不对!”

“也不全错么。”那个柔柔的男声插了进来,大家一回头,纳兰和柳安雅来了。

“书瑶,这是我的另一位恩师,也是我的挚友和兄长,纳兰雨声。你可能已经见过了。他的职务么……恩,全中国最顶尖的三位催眠师之一。我们的监察长。”柳安雅大大方方的给夏书瑶介绍道。

“您好。”夏书瑶满含敬畏的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安雅能够得到你是这孩子的福气,也希望你能多多包容她吧,这孩子性格脾气多有自恃之处,以后你也多说说她,别老宠着。”纳兰很和气的和她(屈尊?)握了握手,还对自家老婆多有亲昵……这尼玛不是要刺激老子的小心肝么!

宴会到后面一片紊乱,从他们老大“抱”着那个未成年小姑娘进来之后,就完全疯掉了。夏书瑶冷静地见识到了混黑帮的人们对于气氛微妙的操控以及外表与内心巨大的反差——还是自家老婆好啊,怎么看都是最正常最美丽最温柔最贴心的一个呢。

但是,真的不能再喝了啊……

一波波的人涌上来敬酒,借机来“恭贺”(参观?)把老公领回来给大家看看这种行为的优良性。面对自己百炼不成的酒量,自家老婆挡在前面奋勇开战,与他人斗智斗勇,颇有当年诸葛亮舌战群儒的风度。只是总有挡不住的酒,特别是那个老大,一脸恶趣味的说了句:“别的时候不喝就算了,老公都领来了,再不喝酒那人生就没有指望了。”然后——敬酒达到了一个□□……

心疼的抱着摊在桌子上的老婆,夏书瑶面对着大厅里歪七倒八的盛况不知该发表什么言论。叹口气,她把柳安雅半搂着抱了起来,半拖半抱着想把她弄回房间里去。

“嗯……唔,不要……”对象丝毫不体恤劳动人民的痛苦,踩着棉花一样漂浮的步伐在她周围乱抓,还嘤嘤叫着。看着那呆萌的表情,夏书瑶真的是爱到心坎里去了,好想扑上去狠狠亲上几口。

“(*^__^*)嘻嘻……”傻笑的主人把她的脸捧住——就是用她的头做支架把她乱摆的身子固定住——对着她眉开眼笑。

“怎么了小仓鼠?平常都不愿意对我笑得那么开心呢。”有点点小生气,她宠溺的捏了捏老婆的脸蛋。

“唔……嘿嘿,就是……很开心,开心。嗯。”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将头靠在她的颈边,喃喃道,“你是我的……很开心。奴隶。老公。我的。唔……”

“……傻瓜,最爱你了。”揉了揉爱人的长发,夏书瑶把她的脸捧住,狠狠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结束,谢谢大家观看~

后面有两章可怜反派陈炎彬的番外,有兴趣的可以看看!=3=辛苦~

☆、番外 陈炎彬 上

今晚的陈家还真是热闹。

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晃荡着杯中小半的法国贵腐甜白,我冷笑一声。

杯中被誉为“滴酒滴金”的贵腐甜白散发着浓烈的蜂蜜,黄油及贵腐霉的香气,稍稍冲淡了空气中那种令我恶心的腐败气息。

——是啊,腐败的气息,无处不在,填充了陈家老宅的每一个角落,挥之不去,闻之欲呕,真真令人倒尽了胃口。

这样的陈家,毁了也罢,倒也算是废物利用,用他那庞大但是腐坏的身躯来饲养更多更年轻、更有利的猎食者,发挥它最后一点余热。捕猎层需要新鲜的血脉,正是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更新流替,才能保证我们这种圈子,生生不息。

前庭花园和大厅都被装饰起来了,到处是彩灯,鲜花,大厅里搭了小舞台,餐厅那边的长桌上的鲜花点缀也架起来了,看样子是自助晚餐——只不过真不知道这些自助的“餐点”里面包含些什么,呵。

但是东西两侧的大小休息室布置的就有点趣味了。棋牌室,怎么看怎么像赌场的贵宾厅;还有那沙发宽敞的简直跟床没什么两样的休息室。也有布置成小会客室的格局,倒是个官商勾结好好会谈的好地方……

懒懒的一间挨一间的看过去,身后传来一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哟呵~这么巧啊……这不是我那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卡着那“同父异母”的重音,陈老爷子不成器的宝贝儿子陈年煜骄傲的晃晃悠悠的靠了过来,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讥笑不由得让我对他的耐心尽失。

他得意地斜了我一眼,晃晃悠悠的从我身旁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恶狠狠的说:“你妈死得好,省的活在这个世上还浪费我们陈家的口粮——一个卖B的表子也配?我爸当初就TM应该带套,这样就可以把你从你妈的YD里面拖出来,直接冲到下水道里你这个贱货!”

我狠狠的按住了身后宋一拔枪欲射的手,懒散地俯下身子说:“陈少总,您慢走。”

等陈年煜背影走远后,宋一低头对我说:“主上,对不起。”

“你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我睇了他一眼,唇角微勾。

“属下无能。”

“你很忠心,活计干得也利索,但是,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不能忍。”我幽幽地说,“太冲动不好。很多事情都不是用枪来解决的,得靠这儿——”我点点太阳穴。

宋一还是那副恭谨的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有疑问。

“什么不明白?”坐进车里,我问。

“属下不明,明明主上的能力已经掌控了大部分陈氏,为什么……”后半句话他没有说,但是我明白。

“树大招风,前面总得有什么替我挡着才行。”留着陈年煜那个渣滓继续在我面前洋洋得意的原因很简单,我喜欢看他在一点一点的蚕食之下逐渐崩溃、疯狂、痛苦的活着——是的,活着。

活着,活在对死亡的恐惧和渴望中,才能慢慢的承受我以前所受过的罪。

作为我不想走到台前的代替目标只是理由之一。

在我有能力完全取代陈氏并且快速崛起之前,不能出一点岔子。一时的纵情只是片刻的快活,远远比不上长远的打算。

所以,陈年煜留了下来,用他那如刺一般的存在提醒着我、激励着我不断地向目标挣扎。

该做的我都做完了,该吩咐的我也吩咐了,我没想留下来在这里参加什么party。今天晚上,我还另有聚会。

我的一处私宅,灯光幽雅,歌声袅袅,衣香鬓影,美女如云。洗澡、打理仪表,造型师、发型师,然后,七点过半,不到八点,我不算失礼的出现在宾客中间——正好和陈氏的宴会同时开始。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接到了手下的报告,我无声点点头,很好。

挥挥手让手下退下,转过头,我微笑,“李兄,就这样说定了,我祝您新的一年官运一定亨通!”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李局长激动的满面红光,“陈氏以后绝对是您的!您老这才华,怎么说来着?嘿,对,运筹帷幄,哈哈,运筹帷幄!”

我不置可否的一笑。

“春宵苦短,就不耽误您了,再说下去我这就叫不知情识趣了。”我暗有所指。

李局长心领神会,旁边的保镖上前带路,到了某间小休息室的门口,那保镖在明显肾上腺素爬升的局长耳边介绍,“里面有朵小百合,正对您那口,□□的服服帖帖的,一直在等您给她□□呢。”

“真的?”李局长这次真的是见牙不见眼了,“陈总裁真是太客气了,我会回头好好谢谢他老人家的。”

保镖点点头,“请慢慢享用。”

而这边,我也早已经是蓄势待发了。

距上一次我手下见血已经有段时间了,或许还不到一年?可惜这些事情摆弄的越多,我就越喜欢以智取胜,未雨绸缪、釜底抽薪。

想到这儿,我忽然笑了,是啊,太久没有立威了,久到,他都快被人忘了谁才是正主呢。

“该走了。”

宾客们正玩的嗨,今晚这里将属于不眠之夜。我则离开了宴会厅,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后面跟着的还有两排手下。

看下面那群乌合之众,我也没说什么,直接打个响指,让人把一个人推上来了。

几个一身肃杀气的保镖把人往大厅中央的地上一推,低声嗡嗡的大厅才有了一瞬间的安静。然后又开始嗡嗡……嗡嗡……

我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就那么冷冷的站着,盯着,然后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最终消失,大厅里静的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人们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了,因为宴会喝多的人也多少有点清醒了。

“从你们跟着我陈炎彬开始干的时候,我就定过规矩,一直以来大家也都非常配合,相安无事。不过现在,我得说说这个擅自闯入鄙人家宅隐私部分的事儿了。”

我冷冷的扫过全场。

“我不喜欢办事出尔反尔的人。所以,我不得不承认,在我的书房里发现这位客人的时候,我,很失望。”

我温润的转着手腕上那串玉珠子,微笑着说:“诸位……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呢?”

下面立刻有几个人跪下了:

“陈总……您大人大量……”

“陈总求求您高抬贵手……”

“陈总,陈总,我是云石会的家臣,这家伙——这逆贼他实在是……请您……请您看在当年跟着陈老爷子的香火情……这是我们家老大唯一的独苗……”

“你要我给你面子?”我冷笑,“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小崽子坏了我的规矩,闯了我的禁地,意图不明,他们要怎样赔罪,才算适当?”

“我……我……”

碰——

我一枪打在了这个家伙的大腿根处,他惨嚎一声就被保镖堵住了嘴。

所有人都没敢出声。

“在我定下的规矩面前,你踏线就是死。”我看着所有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

不过,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就是了。

“那边怎么说?”换上一套休闲装,我在书房的皮椅上坐下,揉着太阳穴看着面前的文件。

“三方会谈。”武一德把另一个文件夹递上来。

匆匆扫了几眼,我冷哼一声。

这个“天威集团”出现的时机还真是赶得好不如干得巧——巧的让人不得不心生戒备啊。下意识的摸着手腕上的那串玉珠子,我的心里瞬间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好,办下来。”

“天威集团”,好名字。后天我倒要看看,你是哪座山头上的大佛。

后天的酒会很快就到了。

这处说是酒会大厅,不如说像宴会更恰当一些。宽敞明亮的主厅,头顶是水晶吊灯,脚下是红木地板配波斯地毯。有小吧台、有舞池和点歌台、有喷水池,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投在淡蓝色水幕上,水幕旁边是一架漆黑锃亮的大钢琴,舒适的宽大沙发一簇簇散落在房间的几处角落,还有绿油油的盆栽偶尔点缀其中。

当然,主厅右边一侧便是暖色调的层层叠叠的帷幔,先是轻纱,后有大绒、天鹅绒,待绕过这些看似遮得虚虚掩掩,实在围得密密实实的帷幔之后,后面则是幽暗华丽、包金镶银的阿拉伯后宫风,宽大的引人遐想的贵妃塌,埋在柔软蓬松的垫子背后的金属链,直径一米五的圆形大沙发墩儿,以及每一处休息软榻之间的厚重帷帐,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旁边有一截楼梯通向更幽深的二楼。

一丘之貉罢了。我三两下扫视完全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定夺。

这次三方合办的酒会,承办方是除了我和天威的另一个中间商,一本正经的生意做的不怎么溜,倒是花花肠子多不胜数,倒也硬是被他磨出来了一块地儿。看样子,这次的这个酒会,又是秉承着他那一贯的“规则”来的了。

在这种腐坏的气味中,我微感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这次为了探探虚实,我亲自过来了——反正我明面上的身份也只是为了这纸合同替陈氏卖命、奔波的一个不入流的陈家的私生子罢了,这合约也只是被分派到了我头上而已。

不知“天威”那边派来的代表,是不是一个和那个中间商一样的酒囊饭袋?

看到门口微微的一片嘈杂,我颇有兴致的望了过去——正主来了呢。

果然,只见一群人熙熙攘攘的拥簇中,有一道娇俏的人影让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个女孩子年轻,温润,但是有种莫名的气质。和久居上位的位阶权重不同,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含而不露却又霸气天成的魄力。

有意思。

没想到对方公司里居然有这般精彩的人物,而且这般精彩的人物居然还是位女士,我还真是有些惊讶。

端起酒杯,我玩味的抿了一口。

但是,就在我抬头再次看过去的瞬间,她回过头来向我这旁扫视了一眼。那一个眼神,居然让我浑身一僵,在这个眼神前突然感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双眼睛!

凝视着这双眼睛,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一模一样。

简直一模一样。

就像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那种灵气……不,模子也铸就不出来这般的神韵,简直就像是一个人!

我晃神如身入九霄之外,飘渺不知其所在。

妈……妈。

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皮肤白皙,嘴唇薄而含笑,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估计说是经商的都没有人信——不是以为她年纪极轻,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神韵。

很干净,很纯粹,带着诱人的青涩和不自觉的甜美,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而且她有双极美的丹凤眼。

一双人的眼睛无论多么特别多么美,都绝不是仅仅只是因为眼睛本身。若不依赖眉骨、睫毛的共同作用,眼睛是没有那么多神采的。若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眼睛不只是由两条直线或弧线构成,而是有波动的。而她,就有那种独特的神韵,十分超凡脱俗。那种无法言述的味道,极富魅力。

这女孩子见我凝视着她半天没说话,侧头对我浅浅一笑,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眼波流转中一片如玉般的姿态。

像。

太像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

特别是笑起来温润如玉的模样,应极了那句“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记忆中,妈妈虽然有着一半意大利的血统,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东方美人。她的眼睛带着中国最古韵的风味,一双极美的丹凤眼遗传自我中国的外祖母。每一挑眉,一抬眼,都有种说不出的眼波流转在里面。而我则隔代遗传了我外祖父的蓝眼和深邃的轮廓。

母亲虽然温婉娟秀,但是却并不是一般肤浅女子所能比拟的。她有着一种天生的隐忍的抱负,这种野心和与能力相匹配的聪慧在外祖父被生活逼到绝路的时候尤其的展现出来。

我犹记得她挑起眉梢对着我父亲微笑时候的样子。那种神韵,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拒绝的。

后来她告诉了我她下的每一步棋,每一个回眸一笑、一颦一怒中都包含了怎样锐利的尖刺,牢牢地在陈氏扎下根,吸食着他们的血。

那个时候她浅笑着看着我的眼神,令我不寒而栗,却又令我心酸万分。

我恨我自己没有实力,没有办法护她一生周全,最后连我的命都是拿她的命换来的!而我更恨陈氏,恨我那个贪图美色却又软弱无能的父亲!陈氏竟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尖刻的留不下来!而他,那个和我有着同样姓氏的男人竟然默许这个荒唐的家族毁了我母亲!

她浅笑着看着我的眼神。

就是那种眼神,每时每刻,如芒在背,使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稳稳地走下去。

那个女人,就应该是生命里一抹永远不会褪色的奇迹。温润包容和霸气果决同时出现在这个人的身上,是那么的矛盾,却又是那么的美,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令人为之倾倒,为之着迷。

我注视着面前那个女孩子的侧面微微扬起的眼角,心中那阵难以抑制的悸动,犹如山洪泄水,倾泻而出。

就算不是为了妈妈,她也担当得起这份心悸,这份只有懂得赏识的人才能有的心悸。

——我的。

——终有一天,我的。

正了正心神,我捏紧手里的酒杯,带上那种混迹商场的从容潇洒,缓缓绽开一个在他人眼中极富魅力的笑容:“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上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个人是很喜欢陈炎彬的,当然比起纳兰雨声来要稍微差上一些,但是这不妨碍我喜欢他。

他是个坏人,因为他做坏事,但是我不讨厌他,因为他坦荡荡,有欲/望和野心,内心扭曲但是够真实。

纳兰雨声有些飘渺和不近人间烟火,但是陈炎彬就不一样。敢爱敢恨,有谋略有忍让,只可惜生错了地方和时代罢了。

更可悲的是他有欲/望和野心,有谋略有忍让,但是他苦。

这个番外放上来,希望大家能更多地了解他吧。

☆、番外 陈炎彬 下

30多位小提琴手隐在大厅的偏厅中,悠扬乐声的伴奏下,每张餐桌上怒放的蝴蝶兰映衬中,门德尔松的《春之歌》缓缓回荡在大厅中。

“翡翠鸡茸羹起码有4种做法,但只有一种最正宗。”她看着长长的红木餐桌上那盆羹汤对我说,“不过最正宗的那种,绝对不在你能吃到的任何几星级大酒店里面,管他什么厨神厨圣,那里面的厨师做不出来。”

“家里做出来的那种,味道才正。”我顺口说。

她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不由得又笑了一下——今天晚上我真心微笑的频率确实太高了一点——没有出声。

她吹着热气把那个刚出锅的水晶饺塞进嘴里,最后说了一句:“看起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面色不由得僵了一下,我没应声,一双眼睛倒是漫不经心的扫向她,上下再次打量了一番。

倒是没注意我的表情,这姑娘的眼睛又在长桌上面看过来看过去,随口问我:“你好像对美食也颇有领悟呢,那你知道什么是美食吗?”

我干脆的摇摇头。对美食的领悟?对我而言,食物只是填饱肚子的一种方法罢了。

“美食的构成因素包括:一是美食,二是感觉美,三是意美。前二者属于烹饪成品本身,意美则由容器、环境等烹饪成品以外的因素引起食者心理上的美好回应,前二者是基础,后者是升华。”

她嘴角含笑,微微扬起下巴凝视着这一桌的美味佳肴,眼神是那种陷入了遐思的深沉和幽远。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又抑制不住的展现开了:“人类对食物的超强的记忆力是无可估量的。这个时代,好像只要有钱,没什么东西是吃不到的——白松露、鱼子酱、藏红花还有番红花的雄蕊,别的鲍鱼燕窝鱼翅就更不用说了。”

“好像真是这样了,可真是这样子吗?有钱的那些家伙们不见得个个三餐吃得香,他们有钱,什么吃不起?但他们患消化系统疾病的比率不见得会比贫民小,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福分。”

“所以,真正的美食,心境很重要。不管他或她是属于哪个阶层,造物主给了我们一样的脾胃。”

“美食需色、香、味俱全,这是大众对美食普遍的看法—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对于摆于眼前的美味不可能做出太过的举动。而心理暗示对于眼前的食物会产生很大的作用:过于期待未必是好事,也未必是坏事。”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清澈而又温柔,眼带笑意,眸若清泉。

“人类对食物的超强的记忆力是无可估量的——原因就是童年对美食的深刻记忆。有部韩国电影电影叫《食客》,这方面的描写很多,其中熟手请张会长和吴理事以及请美食批评家这两幕场景,皆是关于妈妈的味道。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生吃尽无数美食,而唯一能让他们深深地感动的美食,只有童年时妈妈煮的东西。”

说完,她垂下眼帘,自嘲似地一笑:“人的嘴可真叼啊。”

我们站定在餐桌前,两人都沉默半响,没有出声。

最后两人回过神来,相视一笑。她双眼如潭,碧眼盈波,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对我说:“迟来的自我介绍。我叫柳安雅。”

我握住了她那双和我相比纤细的多的手:“陈炎彬。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那天晚上的酒会,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一次邂逅。或许,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会将那致命的一颗子弹在那个时候送进她的心脏。

“你很像我妈妈。”

我知道自己喝的有些多,可是这些酒精并不会达到麻痹我的大脑、使我放松警惕的地步。我清楚的明白,其实我只是趁此时机,借用酒精表达出我在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出的放纵的话罢了。

那个女孩子愣了一下,神色转而了然,微微潋下眉眼,清秀白净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安慰的微笑,只把头转向了夜空,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

我深呼吸了一下,抹了把脸,虽然暗自庆幸于她没有接话,但是转而又有微微的失落。

说实话,女孩子算不上什么顶级的美女,可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一抹晶莹的白,在翠绿和碧水的大背景上,仿佛有着清新的水雾缭绕在她的身体周围。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勾勒起来:

月夜,山林,清泉。银辉遍地,山林芬芳,清泉叮咚。只存在于梦中的精灵踏月而来,笑容恬淡而且安谧。她那精灵的双瞳如两粒黑宝石,清澈透明不含半点杂质。又像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出一种不可捉摸的强大引力,吸引着自己的目光,让心神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沉浸进去。

那天晚上,我们就并肩在露台吹着扑面而来混合着尾气的夜风,看着浑浊的夜空,呼吸着充满脂粉和烟酒气息的糜烂的空气,可是我却感到很舒服,很安心,很清静。

不过第二天的三方会谈,我才算真正见识了这个女孩子的魅力。

没什么真材实料的中间商被她含着淡淡的笑容甩出来的数据逼得汗流浃背,迫不得已拿出了最低价。偏的这女孩子还笑语盈盈,中间商不得不点头哈腰陪着笑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功课做得很足,场面话说的也很漂亮,最主要的是底气很硬,和我们这种大牌公司说话也不卑不亢,整个人就像一把不出鞘的利剑,就在那里不显眼不露声色的立着,但是人人都知道刀鞘里面是什么。

我不由得兴起了把她纳入我的羽翼之下的念头。

“晚上有约么?”

已成互相僵持状态的谈判持续了一个下午,这还是在有我坐镇的情况下。我有些拿捏不好应该用什么样的手腕斡旋,但是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整理着材料的侧脸,突然这句邀请就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

她的神色怔愣了一下,转而看见我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就还是那样眯起眼睛淡淡的笑了:“非常感谢陈总的关心呢!不过今晚家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或许你明天有空?”我把那份突兀从我面色中抹去,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转而摆出一副认真而且不肯罢休的态度来。

抿起嘴唇,她看了我一眼之后露出一抹笑容,没再说什么,态度圆和的递给了我一张名片:“只要陈先生有空,发话了的话在下就乐意舍命陪君子咯。”

察言观色的本领可谓一流。

心下这样想着,我手腕一转,把那张不带香味的素净名片放进了我的内兜。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很好,很舒服,舒服到不用在意想什么,不用考虑说什么。她就像洞察了我的所有心理,听着我隐晦难明的暗喻,和我一起沉默,不说话,不看我,不作任何出格的动作和言行,只是安静的点头和沉思。我感觉她好像有一种天生的本领,能让人信任并依赖她。她像是你亲密的家人,甚至可以说,比一个家人更亲密,而且在这亲密里,你更体会到一份温馨的感觉。

可是这个趋势太危险了。

她也太危险了。

我不能——我不能在还不完全了解她的时候沉溺。

陈氏黑道那边我和阎浚起了争执,他们像是了解了我的举动一样,咬的很紧很厉害。我不得不彻查了一批人手,花了大量的心思在那边。

可是约她出来的举止,我却欲罢不能,停不下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会一秒钟捏住她的手腕控制住她,下一秒转而松手道歉。我表现得像个带着翩翩君子面具的神经质,可我从来不知道我的面具会在一个人面前碎的这么厉害,在她面前我简直不想伪装我优雅的表象。

她沉默了片刻,脸色平静的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那是她做过的最出格的举动,也算是她对我罕见的表情流露。可就在一瞬间,她轻轻触碰我的那一瞬间,我只觉脑际轰地一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直到那触感离去许久之后,我方才如梦初醒。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是我清楚的明白这种感觉——

我动心了。

之前喜欢与她在一起的理由还可以用“她和妈妈很像”来解释,但是现在,我知道这个理由已经站不住脚了。

她在我眼中就已经是自己了……不带任何人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气。

有些东西……已经被提上日程了。我要是想得到她,就必须摸清楚她的底细。

.

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梦碎的这么及时,这么快。

我的手下遍查不到她的生活真实状况时,就足以让我警惕上心了。然而我被蒙蔽了,被她,也被自己的一丝不甘、一丝希冀、一丝祈求蒙蔽了。

她是阎浚的人。

她有一个固定的同性伴侣。

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拿着报告的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啊,真的是一场好戏啊,一场好戏。我起身,为阎浚和她鼓掌。这场好戏,要是不能多几个敬业的演员多几个称职的读者,又该多么无趣呢?

着手做点安排倒是无甚难事,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时机的挑选。在敏锐的察觉到我的动向之后,她立刻迅疾的全身而退,连带之前那一点关于爱人信息的透漏也消失的无声无息。

还真是小心谨慎啊。我想着,打开了一瓶波兰雪树。烈性的伏特加能让我凝固冰冷的血重新流动起来,而我永恒冰冻的心,却无能为力。

那又如何呢。我坐在董事椅上冷笑着。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何其虚幻。原本的真实,原本真实的温暖早就离我而去了。我抓不住任何东西,我也不能感觉到我还活着。那这个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我却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我把波兰雪树重重的砸到墙上。

也让你尝尝我冰冷彻骨的感觉吧,被我拖下地狱,味道又该如何呢?

柳安雅?

事情进行的一片顺利,我抓来了她那个愚蠢的爱人,却在看到她的时候丧失了折磨和拷问的兴趣。

愚蠢,彻骨的愚蠢。这个家伙不知道一切有关她的黑暗面的东西——她把这个家伙保护的太好了。简直是一种让我倒尽胃口的无趣。

我有一会儿兴起了折磨她为乐的性质,看看那个冷静圆滑如斯的女人在她一心呵护的对象被如此对待之后面具崩塌的神色。但是这个愚蠢的家伙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对事态的无知和对她全然茫然的忠诚和信任。

有一瞬间我被那眼神撩起了莫名的怒火,可下一秒那怒火却如来时一般轻易的消散了。我从不知我的脾气诡谲至此,却始终找不出来一个没有兴致的理由来。

或许,这是我心底仅存的一点良知吧。

我捂着脸低低的笑了起来。

第一个给我良知的人,死的时候把她赋予我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带走了。第二个唤起我失去的东西的人,却又要来带走我的生命了。

为什么上帝要对我如此的残酷呢?我明明未做错任何事情——

不,或许我的存在就是错误吧。所以一切的正确加诸在我身上,也只会把我往地狱里推得更深罢了。

真不甘心啊。被她逃走,被迫逃走,坐在车上辗转的时候,我想。

我还没有报仇,还没有让陈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还没有让所有流着这愚蠢血脉的家伙们消失殆尽,还没有……

最后一点意识在子弹钻进我骨头的时候消散了。

还有什么呢?昏过去的时候我想。

其实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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