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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后蓝蔷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2

“这倒没有。”展昭摇摇头笑了,“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能找到。”以前的案子里,找个10年20年的尸骨也是有的,但是比起人死后对待尸骨的郑重,动物的尸骨就没那么好运了,往往弃置野外,没多久就散乱荒郊,更何况那只是一只将近十天前的野味了。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白玉堂好奇起来,“听你这么说,估计告诉白爷也无妨。”

“一只十天前的野兔子骨头,烧烤的。”

“啊?”白玉堂疑惑了。难道还会有人烧烤了之后对一只兔子心存愧疚然后捡回来风光大葬?不对吧,十天前展昭还在庐州呢!

“验毒。”展昭看着他疑惑的表情,轻轻笑了笑。

“哦”白玉堂也觉得自己的思维发散了些,哦了一声。转而又想到昨天遇见展昭的地点,“不对啊笨猫。”

“怎么了?”这人怎么转的那么快?刚才他还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怎么一会儿又说自己笨了?

“昨天遇见你的时候,你是在池水边找是吧?”

“是啊。”

“如果在这样的地点烧烤,会不会就近在水里清洗?”

“当然。”展昭惯性一样的回答道,转而灵光一闪,“你是说?”

“对。”白玉堂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兔子嘛,吃之前是一定要剥皮的,剥了皮血淋淋的在池水里洗刷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而那个池子,虽然平时叫做池,其实不过是地下水因为山势上涌形成的巴掌大小水洼,冬季几乎只有一个底子,那水量小得几杯子就舀完了。如果在那里清洗过,毒素进到水里,那里面的植物不可能不受影响。

上午阳光正好,一蓝一白两个身影骑马向郊外而去。

“猫儿。”白玉堂侧身冲展昭笑道,“打马比一场!”说罢挥了下马鞭,向前奔去。

“好。”展昭也挥鞭策马。跑出去好远才发觉,白玉堂叫自己什么?猫儿?自己竟然毫无知觉?就这么习惯了?

到了小孤山,展昭发现运气不错。

池子里的水面结了薄冰,打碎之后,里面的水草一无例外都已经死亡发黑。

白玉堂随手劈了根竹子,截了个竹节递给展昭。展昭接过竹节,取了一节水草装进去,两人就再次翻身上马,往松漠庄赶去。

***

作者有话要说:  白老鼠登堂入室。

☆、风采

案子再次有了线索,包拯和公孙策都很高兴。更难得的是,展昭与白玉堂今时今日竟然会有这样的默契,这让两人都很惊讶。以前打打闹闹甚至还生了误会嫌隙的两个人,能够和好,他们也为此而高兴。

公孙策验了水草里汁水,果然和袁京华血液里提出的毒素一模一样。

现在,袁京华在冬至前一天中毒而死已经可以确认了,但是具体中毒的来源到底是小孤山的池水还是几名将士使用过的野兔?是什么人通过什么方法投的毒?这些都没办法查验。还有玉机子,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包拯和公孙策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叫展昭和白玉堂去休息。虽然两个年轻人,但忙活了半天,还是先歇会儿的好。

正当两人准备出门时,公孙策突然灵光一闪。“锦毛鼠,你能不能留下来协助我们?”

白玉堂跨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转身看着包策二人:“包大哥,公孙大哥,我也想查清真相,毕竟事涉我义父,但我的身份,不便参与。”他虽然洒脱不羁,但并非不明事理,他一个江湖人,参与这样的大案被有心人利用,也不是小事。

“这个你放心,”公孙策继续说道,“你包大哥既然奉旨查案,自然有便宜行事之权,留个人总是做得到的。而且既然事涉江湖,你的身份比展昭方便。再说玉机子既然进出过军营,那么你在这里,也好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白玉堂留在松漠庄这件事情在大名府几个重要官员里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张瑜其实不怎么在意,包拯是皇帝派来查案的,他不过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留了个朋友,无关军营什么事。

苗如海也没什么意见,他们与包拯到现在除了刚刚见面那回外,都是各查各的,包拯留个江湖人帮忙是他的事,若是真有什么用处把案子破了,自然大家欢喜,他也可以回去交差了。再说这锦毛鼠白玉堂与他的顶头上司兵部丁尚书也是有渊源的,他自然不回去无谓地得罪他。

唯有竹云山心里不大舒服。他是专办此事的钦差,包拯以帝宠插手此事,本就让他不舒服,现在还把江湖人牵扯进来,他以为朝廷是菜市场啊,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虽然包拯的理由有些道理,之前已经查到线索,这个案子可能有江湖人牵涉其中,白玉堂久涉江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是这做法还是让他觉得像块疙瘩。

次日,白玉堂传了书信回陷空岛告诉几位兄长他遇见了包拯一行人,要在大名暂住。至于案子,毕竟是朝廷的机密,他就不曾多说,只是叫几位兄长多多留意玉机子的消息。

之后他便在松漠庄中闲走。时辰还早,他又没有官职在身,只是钦差友人,自然没有什么要紧事做。

庄子很大,北边有大片绿阴,都是松树,很合北方的气候。不像杨柳花草,软软斜斜,缺乏气概。庄子的主人似乎很得意,为它起名松漠,别有一番情怀。此时已经下过雪了,太阳没有出来,雪没有化,缀在松针上作髻,平添曼妙之姿。

植林者似乎没有修剪的打算,在松树间留了很大间距,任它们自由生长。到现在林子顶上已经叶茂如盖,林下还是有很大空间,也少有砍伐的树木。

白玉堂一个人在林间穿行,感觉别有趣味。走着就发现,里面传来练剑的声音,金铁鸣响轻快爽利,想想就知道是展昭,总不至于是张王马赵或者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吧?

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中间是一个树桩,展昭在巨大的树盖下舞着巨阙。松树枝被震得沙沙作响,积在树枝树叶上的雪纷纷震落,坠落地上,偶尔也粘在展昭衣服上。

白玉堂在一边树桩上坐下来,恍然觉得展昭的身影明媚了几分,温和的蓝色也有了几分夺目。

“锦毛鼠!”没多久展昭停了下来,向他打招呼。

“是只风采不错的猫!”白玉堂笑着回应他,“改天白爷和你比一场,看看老鼠和猫哪个厉害。”

“现在也还可以。”

“切,现在白爷以逸待劳,胜之不武。”白玉堂嗤之以鼻,“我可不贪这个虚名。要比就比个痛快!对了,你不用办案吗?”白玉堂突然想起来,这只猫平时不是挺劳碌的?

“我今天休沐。”

“哦。”白玉堂点点头,“那你今天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展昭摇摇头。案子还悬着呢,他对大名府又不熟。

“要不白爷请你喝两杯?”白玉堂眯着眼说道。他是个风流人物,对饮食等物都有些讲究,没几天,整个大名城就被他逛遍了。只是一个人也太无聊了。

“好。”

醉仙楼上。白玉堂斟了一杯陈年花雕,凑到唇边又放下,再举起又放下,反复几次,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停轮转,看得展昭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看了一盏茶的工夫,展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没事。”白玉堂被他一叫,醒过神来。那杯被他来回取放许多次的花雕最终落定在桌上。

“哦。”他不说展昭也不能追问。

白玉堂才举起酒杯又要重复之前的动作,自己意识到后马上又放下,低下头自嘲一笑。他觉得自己忽然很想跟展昭说说那件十分丢他白五爷面子的事——就现在,就对展昭一个人说说。可是又有点想不通,明明理智的打算,跟谁说都比对展昭说好啊:至少除了展昭,谁都没有跟自己有猫鼠之争。可是他现在偏偏在展昭面前莫名的憋得难受。

心理斗争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道:“猫儿,白爷跟你说个事儿。”一开口,又暗暗后悔:五爷这是怎么了,出口竟是这么没气势的一句话。

展昭虽然看他脸上表情丰富,却也不知道他心里转过这些想法,只说:“你说。”

“嗯……”他措了会儿词,“我干娘酿的酒极好,有一回她酿了几坛女儿红,埋在了桂树底下,却在杏树底下松了土,害得我在树下挖半天。”只说了几句,他就有点怪自己多嘴,起这个头干什么!这么糗的事说出来是怕展昭没什么来嘲笑你是不是?

展昭听了一笑,这耗子真是有趣,他也知道白玉堂说这话自有原因,于是静静听着。

“后来我不服气,就偷了她的方子,又做了些改动,想着酿出比她更好的酒来,才不枉白爷被她耍这一遭。”白玉堂说完笑笑,似在嘲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后来自然是失败了,一坛子酒被我酿得又酸又难闻。”他说着,脸上浮现出极幸福的神情。

“你酿的酒,一定别有风味。”展昭调侃道。

“也算吧。”白玉堂竟然既没有炸毛也没有反驳,而是模棱两可地应下了,然后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偷偷倒了,谁知一开封就□□娘抓到了。我倔脾气上来了,死活不肯认输,还当着她的面闷了小半坛下去,转头就吐了出来。”

展昭此时满脑子小白耗子栽在臭酒坛子里的画面,实在不敢开口,就怕一开口笑就从嘴巴里窜出来,只好拿起酒杯到嘴边,拿袖口挡住半张脸。

“臭猫,笑你白爷还用捂嘴的?”白玉堂此时到豪爽的很,说都说出来了,还怕他笑?

展昭只好放下袖子,正正容,让嘴角保持在一个还算平和的弧度。他道:“后来呢?”

“我被自己那酒郁闷了半天,把江宁府的酒楼挨个儿喝了个遍才算缓了过来。”白玉堂说道,言中之意,颇有调侃自己的意思。

展昭觉得这确实是白玉堂会做的事,这耗子颇好风月,行事又潇洒,才到了大名府半个月,就把这里的琴棋书画诗酒茶摸了个遍。只是,这酒量也太大了吧?“你通通喝了一遍?”他问。

“一个不落。”白玉堂道,显然是料到了展昭的惊讶,很是平静地回答,“当我尝到第九家的时候,总觉得他家的味道十分熟悉,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什么原因?”展昭好奇地问。

“方子。”白玉堂回答,“我干娘酿酒,用的都是自家的方子,与别家不同,独有一番滋味。那家酒楼的味道竟与我干娘的酒有六分相似,我那几天差点把舌头都尝麻木了,一时没有分辨出来。后来去查访,那酒楼老板说方子是一位道士卖给他们的。”

“玉玑子?”展昭问。

“嗯。”白玉堂点点头,“我循着这条线索一路追到这里,才发现是上了他的当了。”

展昭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竟然是这样的,不禁脱口而出一句,“酒老鼠”,说完又觉得好像不怎么妥当,便有些担心白玉堂会不会因此恼火,毕竟白玉堂这般将事情倾心相告,自己这么说,有些调侃的意味,不太礼貌。

白玉堂却没有在意:“臭猫,白爷若不贪这杯酒,恐怕还见不到你呢!”说着,终于将杯中那酒饮下,又道:“你可别小瞧这酒的妙处,改日去江宁,叫你尝尝我干娘的美酒,也好叫你开开眼,什么叫人间美味。”说话间,满是得意。

“只要你舍得。”展昭笑道,“就怕某只爱酒老鼠一人独霸。”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风流灿烂什么的,最合我心意了。

☆、硫磺

两日后,陷空岛转来韩彰的消息。

关于玉玑子,五鼠掌握的其实还没有白玉堂一人查访到的多,但架不住最近玉机子冒出来活动得太多,竟然叫韩彰在庆州发现了他的踪迹!

这些年来,陷空岛的生意越做越大,几乎遍布全国。

韩彰一向在火药方面颇为在行,于是常年来往庆州等西北地区,甚至曾为庆州义勇改造□□和火棘藜等物,在西北一向吃得开。

由于军器监制造的兵器火药往往质量并不好,饶是如此生产出来还会优先装备禁军。于是西北各营往往会在不泄露机密的情况下,转而向民间商人购置一些半成品。当然这对商人的身家清白、经济实力等等都要求很高,再加上茉花村丁家的保举,这样一来,陷空岛韩二爷的火器自然雀屏中选。

而就在一个月前,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在陕西路暗地里采买火药的原材料硫磺,这就引起韩二爷的注意了。原本一个道士购买硫磺并不引起二爷怀疑,但是这个人分了很多途径购买了那么大的份量,却没有购买其他炼制丹药的物品时,就有些不对劲了。

毕竟,没有哪个买那么多硫磺来是为了好玩的,又不能当饭吃。于是韩彰分了些精力调查了一下这个道人,竟然发现,这人就是二十年前与义父寻衅比试的玉机子!细查之下韩彰更惊讶了,这玉机子是十月十三日从西夏入的宋境。难怪他能够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十几年!

韩彰直觉玉机子与西夏应该有什么勾结。虽然西夏也试图在研究火器,但其水平明显落后于宋,更有甚者,大宋本身硫磺来源也不丰富,加之一直紧紧提防着辽夏的火器发展,致使西夏至今算上回易的所得,得到的硫磺还不够兴庆府的王公们放鞭炮的。

而当韩彰觉得快要琢磨出个首尾来正准备与西军中相熟的将领和丁尚书通消息的时候,玉机子却在十月二十四这天离开了庆州。于是韩彰也不敢胡乱动作了,毕竟谎报军情的罪名,整个陷空岛都担不起。所以他只好一面留意玉机子的动向,一面向白玉堂和陷空岛报信。

玉机子一路向东,路上动作不断,收集了不少药材,钩吻、天南星、蜈蚣、蛇床子、苍耳子,一直到河北路,再次失去踪迹。卢方妻子闵秀秀也看过药单,解释不出什么来,已经去信向他父亲闵子骞询问了。

由于白玉堂这段时间的行踪不定,这些消息直到现在才到他手上。他算了算,玉机子在河北路失去踪迹后的第五天,他就在江宁发现了玉机子的线索,然后一路跟来大名。

硫磺、钩吻、南星、蜈蚣、蛇床子、苍耳子。白玉堂坐在窗边,仔细的思考着,玉机子虽然是个道士,但是更醉心于机关阵法之类,不是个沉迷丹药的人,而这些药材基本上都有毒,稍有不慎就会致人死命。这个玉机子想要干嘛?杀人的话,一样就够了,哪那么费劲?他从西夏一路来河北,总不是来玩的。

要不再找公孙大哥问问?这些药统统聚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效果。

晚上,公孙策看着纸上的药材,诚如白玉堂所说,随便哪个都可以杀人了,干嘛收集那么多?而且这些药里有许多药性相克之处,如果混在一起,说不得是什么效果。

这天已经是十二月初十,案子依然悬着。展昭休沐时,白玉堂时常会拖他离开松漠庄去大名城中的酒楼喝上一杯。

但今天这天是他独来,展昭被那个裴剑北绊住了。叫上一壶十年陈的女儿红,凭窗独酌。

他不知怎地暗暗不爽。依着最近以来对裴剑北的观察,这人的生活规律得很,每天操练办公,与将士同吃同住,轮着休沐的日子,会和同袍一起到城中闲逛,或是去郊外打猎。十足的青年俊才。仿佛那晚黑衣人来访时他在河边出现只是个巧合。

可是今天偏巧在展昭休沐的时候,裴剑北告了假。

有展昭在时,两人不可避免地有些插科打诨胡天海地,年轻人的注意力都在年轻人身上,两人都没怎么去看窗下潺潺的河水。

今天一个人,看着河上浮着的船只行人,慢悠悠地随着水流漂向下游。想起裴剑北在河边的身影。他忽然灵光一闪!扣下一贯酒钱走出酒楼。

沿着河流往下,依次会经过大名府守军军营外竹林、玉皇庙、小孤山、城南树林……裴剑北一个辽人,无根无基,潜入大宋的教阅厢军不易,他为何半夜出营?自然是事关他的本职!

玉皇庙平日有不少信众百姓前去烧香,人流众多;小孤山常有将士前去打猎,也不易掩人耳目。城南树林则不同,那里长满了各种树木,人际少至,又多坟茔,暗通消息再好不过了。

白玉堂在树林中边走边探寻,忽然一袭道袍闪到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只身前往……

☆、受伤

“玉机子?”白玉堂打量着这个身形瘦削的道袍老人,拳头捏紧,连骨头都“咯咯”作响。

他沿着河水一一排查,本以为应该会抓到裴剑北通辽的证据,没想到,竟然又是这个老家伙。

玉机子哈哈大笑:“不愧是杨坤武的子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老夫头上。这段时间,每逢展昭休沐,老夫都会在这里等你,没想到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你扰我义父安宁!还干出伤天害人之事!”白玉堂声色狠厉,“新仇旧恨今日一同算了!”说罢狠狠一掌拍出去。

玉机子闪身一躲,避开一掌,一甩拂尘迎了上去。白玉堂抽出剑鞘,剑光立即刺过去,旋即被拂尘挡开。

化影和拂尘交错缠绕,两个身影格来斗去,上下翻飞。

那玉机子武功修为不凡,一招九变,每当白玉堂剑身逼近,他便化实为虚,倏地躲开了。

白玉堂此时一心取玉机子性命,招数之下越加狠厉,却不想被玉机子看破他一意进取,失于防范。猛然胸口一震,略顿了顿,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折倒在地。

“果然是杨坤武的子弟,心思玲珑不输于他,快意恩仇也不输于他,看来你是得步他后尘了。”玉玑子偷袭得手,不无得意地对倒在地上的白玉堂说道,“老夫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带我去你义父墓中一趟,老夫就此放过你。”

这话无赖至极,引得白玉堂又是一口鲜血,狠狠地瞪视他。

“看你这倔样,老夫还是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就在这里等死吧。裴剑北的事,来不及告诉包拯,告诉阎王也是一样。”

白玉堂又是一阵急怒攻上心肺,吐出一口血来,眼前模糊,倒下草丛去。

白玉堂!

回到庄内,展昭忽然一阵没来由的急躁,察觉到今天隐隐有些不对劲。从早起到现在,他已经有大半天没有见到白玉堂了。

往常休沐这天白玉堂喝酒都会拉上他,然后在大名城中逛逛,只一个时辰便回。

只是今天,一向规矩行事的裴剑北忽然缺席操练,告假出营去了。为防有变,他便没有同白玉堂出去,而是一直尾随裴剑北去了城中。

然而他只是向家中寄了封信。

经过醉仙楼时,瞥见一角白衣凭窗独酌,还想着回来如果赶得及,或许还能尝尝十年陈的女儿红。

当他折回酒楼时,白玉堂已经走了,小二只说那位常来的白衣客人匆匆留下酒钱就走了,似乎是沿着河流往下的方向,他不能确定。许是回去了?回到庄中,白玉堂不在,门房小厮说并未见白少侠回来,其他人也没见到他。

展昭一惊!白玉堂行踪跳脱不假,但却不会无故的“行踪不明”。醉仙楼小二说白玉堂一直看着河面,却忽然连酒都没喝完就匆匆走了,而且又是沿着河水走的。那么他是想到了什么?

河!

按捺不住心里的烦躁,提剑出门,焦躁地在南郊小树林附近一寸寸地寻找。

到处都是脚步乱踏在树林中的痕迹,血迹扑在地上,已经略有些发黑。忽然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低头,竟然是白玉堂的剑鞘,通体的白,上面染着血污。

白玉堂!

顺着凌乱的脚步和血迹,向树林深处推进。

白玉堂胸口沾满了血,躺在灌木中,双目合着,画影随意置在身旁。“白玉堂!”展昭悬着的心猛然揪紧,跪下身抱起他唤道,“你醒过来,别睡!”他伸手去封白玉堂穴道,发现白玉堂已经封了,稍稍安下心,还想继续叫醒他。

这时,白玉堂悠悠地呼出几个字,“爷没死,死猫嚷什么!”

展昭松下绷起的神经笑笑,这时候还记得损人,想来死不了。当下道:“再不闭嘴,死耗子一只。”

白玉堂这才力竭了,闭了嘴巴,埋在他怀里休息,任展昭带自己回去。

白玉堂还没有醒,暂时无法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么。这两天展昭都在照顾他。张王马赵最近没什么事,查案不怎么擅长,隔三差五的去往军营里,和拳脚稍好的士兵们比划一番,倒也得宜。

包拯和公孙策在前厅对坐,“形影相吊”。

“锦毛鼠的伤还好吧?”包拯问。

“还好。”公孙策说,“那小子聪明着呢。那一掌如果生受了,那他一半肝肾从此就毁了,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躲了过去,身体的重要部分都没事,看似伤在内脏上,其实不过皮肉受损。就是太重了,得好好养养。”

“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否则咱们怎么向衍悔大师交代?”包拯叹了口气说道。

“这你放心,只要防着他偷偷喝酒,不会出什么事的。”这话说得轻松。

包拯继续发愁。

“交给展昭就好了。”公孙策笑笑。

“交给展昭?”包拯怀疑地看着他。行吗?展昭这小子,几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聪明是聪明,可是性情温厚,对上白玉堂的机灵狡黠,只怕是会吃亏吧。

公孙策睨了他一眼,“据展昭所说,他是在南郊树林找到锦毛鼠的。”

这有联系吗?包拯不理解公孙策语义里的跳跃。

“当时离锦毛鼠受伤还不足一个时辰。”公孙策这回给他的是彻底的白眼,“锦毛鼠离开醉仙楼是临时起意,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换你你能那么快找到他吗?这俩孩子默契着呢!”

“哦。”包拯受教状点点头。“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展昭是怎么找到锦毛鼠的?”

“展昭说他从小二那里听说锦毛鼠一直看着河水,忽然离开了,而且沿着河流往下走的。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河边遇见裴剑北,猜想是锦毛鼠想到了裴剑北可能是通过河流传递消息的,于是去了南郊树林找他们的据点。”公孙策解释说。这些展昭都跟他们说过,但是包拯推理的时候,往往需要公孙策帮他捋捋线索。

“裴剑北?”包拯拧拧眉,“他今天跟踪裴剑北发现了什么?”

“裴剑北昨天去驿站寄了封信。”公孙策回答,“他回到军营的时候,正好是锦毛鼠受伤的时间。”

“也就是说,打伤锦毛鼠的不是他。”

“裴剑北虽然习过内家功夫,但打伤锦毛鼠,他还做不到。”公孙策回答。能打伤白玉堂的,数遍天下不过一双手。至于这里,答案呼之欲出。

“包大人!”包拯辞官多年,赵虎还是没改称呼。

“什么事,赵虎?”包拯还在思考,公孙策开口询问道。

“哦。”赵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嗓门影响了包拯的思考,有些不好意思地行礼,“张将军来了。”

“张将军。”两人忙起身迎接。

“包公子。”张瑜的声音有些着急,“裴剑北的家人不见了。”

包策二人对望一眼,果然。谁知张瑜之后的话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最初你们来的时候叫我去查裴剑北的身世,我便派了人去。后来传回的消息你们也知道了。”包拯两人点点头。裴剑北在武安只有他的妻子,也就是袁京华之妹袁氏及一子。当时收留他的老人都已过世,无从证实他的身世。

“当时我觉得事有可疑,就没有将人撤回,今天那边回报,裴剑北妻子不见了。”张瑜说道。

“什么?”裴剑北昨天才往家里寄过信,今天他的家人就不见了?“赶紧查一下,裴剑北这两天的行动!”

“是!”赵虎应了一声出去。

张瑜面色暗了暗,随即说道:“某就先回营了。”

“送将军。”

张瑜走了,两人重新坐下。“对了,展昭说给锦毛鼠的干娘去信了。一来锦毛鼠受了伤,咱们也该跟人家交代一声,二来,有关玉机子的事情,到底还是江宁婆婆更为了解。”公孙策说。

作者有话要说:  做个记号,这章我解锁并且修改成功了。

☆、江宁

当白玉堂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庄内,躺在自己卧房的床上。身上血污已经处理干净。但自己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软软的。

摸出来一看,呃……蓝色外衫,八成新,好像是展昭这几天穿的。

再抬头瞥一眼床头。

不会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窜回被窝,闭上眼睛。

可惜,为时已晚。他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床头守着的人。“臭小子!”江宁一把拎起他的耳朵,“见了老娘就想躲,怕我吃了你?啊?”

“哎……哎哎,干娘~”白玉堂疼得龇牙,却不敢挣脱,只得可怜巴巴的望着江宁。江宁和白玉堂大嫂闵秀秀是是这世上唯二可以制住他的人。

“你这臭小子,是想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么?”江宁盛怒,“那天如果不是展昭,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悄么声死了,也不向我老婆子吱一声?”

“娘~”白玉堂作知错状,“儿子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继续讨好。

江宁打量了一下,见这臭小子虽还是重伤未愈,却依然活力十足,略放下心来,似是问询的目光落到他手里的衣衫上。

白玉堂被看得一愣,下意识收起衣衫,却又是一愣,这……往哪儿收啊?还不知道究竟哪儿来的呢!只得尴尬道:“娘,这……?”

江宁“噗嗤”一笑,道:“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小孩子心性。我来时,人家展昭照顾了你一天一夜。你一直抓着人家衣衫不放,他没办法,才脱了衣衫,把你交给我了。这两天哪,你就一直抱着人家的衣衫睡着。怎么?这会儿不好意思了?”

嗯……白玉堂又是愣了半刻,听了江宁的话,更加不知所措,他抱了那只猫睡了一天一夜,人家走了还拽走了他的衣裳……白爷什么时候添了这个毛病?

正尴尬之际,江宁开口:“展护卫说,你们遇上了玉玑子,你是他打伤的?”

“是”白玉堂遇上了正经事,立即就回过了神来。

“玉玑子来历不明,神鬼不知,更没人知他武功路数。你遇事怎的如此不小心?”江宁说着,又责备了他一句,方继续说道,“他二十岁突现江湖,以机关阵法闻名,成名之后便来与你义父比较。输在你义父之下。”

白玉堂也是知道这些的。他虽没有见过义父,但这份敬仰之心,并没少一丝一毫。这些江湖传言,他确有留意过。当时并未多想,但现在想来,关于这玉玑子其人,二十岁以前,师从何处,确是无人知晓,就算他查了那没久,查到的都是浮在表面上的。

“那他究竟什么来历?”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输给你义父时,说了一句话。”江宁拧着眉道,她追索了二十多年都没明白的事,难道期待这娃娃去弄明白?还是让他远着点吧!

“什么话?”

“中原人精于技术,擅长机械。”

“他果然不是中原人!”饶是早有猜测,白玉堂还是吃了一惊。这个道士玉玑子,从外貌到行为说话的方式,都像极了中原人。如此潜心埋伏,所谋者大。

江宁吃了一惊。什么叫果然不是中原人!难道这小子已经查得这么深入了?原本甩出这句话就是为了让这小子知道事情复杂,退而远之,难道反而给了他线索?

“臭小子,你给我消停点!”江宁怒道,“老娘养了你们五个!连个孙子都还没抱上!你要是敢嫌我一步走了,你就是大不孝!”

“啊呀,娘——”白玉堂一听孙子,头都大了,马上祸水东引,“大嫂不是已经怀上了吗?这个时候你该去盯着大哥啊!马上您就能抱上孙子了。”

果然,一提到那个即将出生的孙子,老太太的神色马上柔和下来,露出会心的笑,可嘴上还是不放过他。“那你们哥几个就准备守着这一个孩子了?”

“那您也应该先去盯着二哥三哥四哥啊!”白玉堂果断把几个把他当宝贝疙瘩疼的亲亲哥哥给卖了。

“然后你好继续逍遥,好躲着我老婆子是吗?”江宁偏偏不买他的帐。

母子俩正说着话,外间响起了一阵叩门声。江宁道了声请进。展昭就端了药碗进来了。白玉堂知道自己昏迷几天,这药估计是已经灌过好几碗了。但是在清醒过来后,嘴巴里的苦味儿到现在还没淡去,白玉堂真的抑郁了,里面估计有好几斤黄连。

但江宁一脸严肃。

万般无奈之下,白玉堂只得闷头灌下。

“展护卫,这只没毛鼠真是麻烦你了。”江宁起身说道。

“婆婆。”展昭赶紧侧身让开,“您是展昭长辈,可要折煞人了。再说白玉堂在这里受伤,展昭照顾他应当应分。”扶江宁重新坐好,展昭道:“婆婆,江湖儿女,不拘这些,您叫我展昭就好。”

“呦!展御猫,瞧你这一身官皮,咱们可得敬着点,不然一会儿该有人来抓咱入罪了。”这些日子包拯几人怎么对自己的,白玉堂一清二楚,不过这会儿刚刚一碗苦药下肚,他可没什么好口气。

“臭小子!”江宁一拐棍拍上去,转而对着展昭,“展昭啊,这没毛鼠没教养惯了,你可别往心里去,他要是再这样啊,你只管来找我老婆子就是。”

“婆婆不用挂心,白玉堂性情,这几天我也清楚了。”展昭恭谨对答转而向白玉堂笑道,“原来你叫没毛鼠啊!”

“你!”白玉堂气结。干娘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对着展小猫秃噜啊!这下白爷还不被这猫嘲笑个够?当下缓了好几口气,才开口道:“白爷‘原来’便是锦毛鼠,戒色大师原来不知道?”

展昭脸皮薄,一听他提这个法号脸色已然有些微红,但是碍于江宁在场,又不好和白玉堂吵起来。正有些不知所措,江宁一把拧起白玉堂的耳朵。“臭老鼠!你又皮痒了了是不是?”

“娘!”白玉堂有些不服气,两人平日斗嘴是常事,怎么今天有点不对劲?直到后来白玉堂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两口子就算再怎么内部矛盾,也不该当着娘的面斗嘴。像江宁这样的婆婆,一碗水永远偏着展昭。

展昭不料嚣张如白玉堂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扑哧一声笑出来。

“展小猫!”白玉堂将在江宁这里受的气尽数放到这三个字上,差点跳起来。白爷爷竟然在这只小猫面前这么丢脸!

“我叫展昭。”原本依着白玉堂的性子,展昭已经放弃了和他计较这事的打算。但似乎是觉得江宁能够制住白玉堂,展昭久违地又和白玉堂计较起了这个称呼。

“你就是猫,睡觉的时候像猫,走路的时候像猫,连笑的时候都像猫!”白玉堂脾气上来了一连串猫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注意过展昭。末了可能是之前江宁提过的抱孙子的影响也可能是他还没缓过来,又加了一句,“以后生的猫崽子也像猫!”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傻了,自己不刚才还在提展昭的法号吗,怎么又提展昭的孩子?展昭也要成亲生孩子了?怎么想着这么别扭呢?

却不知,展昭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这事。他早年在相国寺是挂名出家,并不算真正的出家人。今年他已经蓄发还俗,十九岁,那是不是以后也要成家?坦白说,江湖儿女,不成家也算不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却不合时宜地开始考虑起这个概念,他感觉这个概念隐隐约约正在从他的世界之外靠近来,有些朦胧模糊地偶尔出现。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和一个明媚欢快,慧黠幽默的人共度一生。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这样的人和自己会不会格格不入?那他对这样一个人的印象是来自哪里?

目光抬起,看着白玉堂的恣意模样。他又不笨,脸上登时红了脸,不说话,收了碗出去了。

从白玉堂留在松漠庄,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他和白玉堂共享了一个月的生活,正是白玉堂,他的生活才跳脱起来,休沐的时候两人一起饮酒闲逛,适意得很。白玉堂忽然的失踪半天,就让他十分心慌。而半天之后寻到伤重昏迷的白玉堂,他的心不知为何地抽得紧紧的,一阵阵痛。

刚才进门之前,他也听到了,白玉堂比他还大两岁,已经是成婚的年龄了,江宁婆婆还在催他生小白耗子呢!

小白耗子?他想着,低头笑笑,感觉脸上的红热消了几分,抬起头,包拯和公孙策来了。“包大哥,公孙大哥。”

“嗯。”公孙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累了好几天了,好像瘦了。

“我先回去了。”他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快回去休息吧。”

白玉堂看着他出去,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有些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能不能修改成功

☆、“七毒”

但展昭刚走出白玉堂房间,包拯两人就来了,以致他也来不及细细思量。

问候几声,包拯就开始询问白玉堂这次受伤的经过。白玉堂详细说了他被玉机子设计,独自出门被他打伤的经过,着重讲了玉机子似乎格外在意自己义父的墓室,而且他似乎认为这里面有十分有价值的东西。

说到这件事,白玉堂不是不恼,且不说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再三耍弄过,这回更是身受重伤,惹得周围人担心着急,岂能不恨?

包拯认真地听完开口道:“既然这样,锦毛鼠,你这一趟有没有发现什么?”他们已经去过南郊树林,那里的痕迹已经被毁了。而展昭到时,因为白玉堂身受重伤,没有顾上,他们目前已知的,就是南郊树林确实曾经有过什么,但是自从白玉堂去过就被毁了。

他其实不确定,说不定根本就是锦毛鼠还未知的事情使他陷入了险地,就像上次相国寺大火,就是连锦毛鼠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世使得二鼠和公孙策差点葬身火海。

“没有什么大事,我还没来得及搜索,玉机子就出现了,听他的话,似乎是早就料到我会查到这件事,一直等着我。可能发现了裴剑北传递情报的途径,再结合我每回展昭休沐的时候都会预定醉仙楼靠窗临河的位子,所以才设计我的。”白玉堂说。

而且从玉玑子的话里,白玉堂感觉到,玉机子似乎已经并不着急进入墓室了,进得去最好,进不去他也没那么在乎了。

包策二人陷入思索,白玉堂刚刚喝完药,咂咂嘴,眼光瞥向公孙策,刚想抱怨药苦,忽然想到了玉机子搜罗的那些药材。大嫂和公孙大哥猜不出玉机子的打算,说不定娘可以,毕竟玉机子直到义父死去那么多年都还阴魂不散。

“娘,您看看这些药材。”白玉堂把写着玉机子搜罗的药材单子交给江宁。

江宁接过去,看了一会儿,问道,“这里头是不是还加了硫磺?”

几人都吃了一惊。

“娘,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玉堂吃惊之下反应过来,马上问道。

“这是我那死鬼生前无意中制的一剂毒方。”江宁叹了口气说道,“当年他好奇,搜了些药材试着配制武林□□‘七毒’的解药,失败了,反而配出了另一剂‘七毒’。后来他自知这方子如果被有心人得到,势必为害,就将他毁了,就连配出的药,也被他封入了墓室。”

“七毒?”白玉堂没想到还有让他更吃惊的,“就是十年前随着烟雨山庄覆灭而消失的江湖奇毒?”

江宁点点头。“‘七毒’其实并不是十分狠毒的药物,与□□比起来,实在是不趁手,之所以称它是奇毒,是因为它杀人没有痕迹。”她慢慢解释道,“‘七毒’的药性会使得硫磺等其他一些身体的毒素在血液里集中起来,逐渐积聚,重者一个夜晚的时间,便可撑破血管,致人死命;轻者则会在身体里徘徊数月之久,压迫使得人血行不畅,精神不济,直到数月后死亡。”

这不就是和郑亮等人的症状吻合吗?包拯和公孙策又是一惊。“那会不会留下伤口?”公孙策忙问道。

“一般不会。”江宁答道,“‘七毒’只要制作的成熟,血管会在身体内破裂,不会在外部留下伤口。”

“不成熟呢?”公孙策追问道。

“那就说不好了。也许会出现伤口,也许毒素一直滞留体内却不能达到致人死命的效果。”江宁想了想回答道。

“多谢婆婆。”

出了白玉堂的房间,公孙策边走边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假设袁京华和郑亮等人是制作不成熟的‘七毒’所致。”包拯开始分析起来,“所以袁京华身上出现了伤口,而郑亮四人未死。玉机子对效果不满意,所以想要得到杨前辈的方子。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有两种可能。”公孙策接下去,“一,他是江湖中人,可能只是为了那种奇毒;二,他多年来藏身西夏,极有可能是为了西夏什么人服务。”

“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在大名的兵营里实验,又为什么在时隔多日后来军营里偷窥,而且将将好让展昭撞见裴剑北?”包拯继续往下追索。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巧合。”公孙策说道。

“嗯。”包拯正在沉思状点点头,准备顺着这条线往下分析,却发现公孙策这是一句空话。话头断了以后,他抬起头,却发现眼前是走廊尽头的一堵墙。再转头,一旁是公孙策忍俊不禁。

包拯尴尬笑笑。公孙策说,“你有没有觉得展昭有点不对劲?”

“展昭?”包拯狐疑,“怎么了?”

“他从锦毛鼠的房间里出来,低着头,有点脸红。就像……”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思维太发散了,“和芳芳告别的时候那样。”

“不会吧。”

“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推包策的哦

☆、争执

松漠庄规模很大,最北处是那片广大的松林。松树长青,冬天不落,远远望来,绿阴漠漠。

中流园北端就挨着这片松林,是以北边的地方就显得阴暗些。不过正因此,总觉得这边夜空中,星月较之别处更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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